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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分写手成神记
作者：卡列颠尼亚

作品简介：
　　昔有马良，画物为真。今有浦杰，创号成人。
　　滚滚红尘，几欲化神。芸芸佳人，一世情深。


卷一　在问号中开始


第1章 我的资料哪儿去了？
　　整整一天，浦杰的运气都糟糕透了。
　　早晨上班的路上坏了电动车，他一路推着狂奔，才好歹没有迟到。上午合作方电话通知即将面临劳资检查，让他一个平常闲得掉渣的档案管理员一下子连偷闲码字的空都没有，一直整理所需文件到十二点半。去食堂赶最后一点残羹剩饭，结果发现忘带餐券，只好在修车摊边儿上吃了碗涨价后的牛肉面。傍晚下班延迟了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忙完，骑车子还没走出两个路口，财务赵姐打来电话，把家里钥匙落在了办公室。
　　他没有财务那边的钥匙，但他是老板的远房侄子，整天在公司见不到影儿的老板办公室他能打开，里面藏着财务办公室的备用门钥匙。
　　所以他只能掉头回去，然后，在拐角扎了带。
　　等到挎着包拖着双腿走进远在城市另一头的小区时，他肚子里的怨气就快可以吐出来生火了。
　　他的不爽不止是因为一连串的不走运，还因为这些事件直接导致他连午休的时间都没留下，今天预计更新的几千字小说章节别说写了，连想都没顾上。
　　是的，没错，浦杰顶着这样一个名字，依然义无反顾地投身到写作大军之中，成为了网文作者的一员。
　　他从小最拿得出手就是作文，最喜欢的也是写故事，大学期间全宿舍集体网吧通宵其他七个在Dota只有他一个插着U盘写小说。
　　写作算是他唯一在拼命追逐的梦想，然而，那个梦想却像一个个和他相亲的女人一样，头也不回决绝而去，多么先进的通讯手段也没能挽救杳无音讯的结局。
　　从聊天室到论坛到微博到装了又删掉的微信，他一直是单身的浦杰。
　　从杂志投稿到榕树下到幻剑到起点到现在这个刚刚起步的网站，他一直是没人理会的扑街。
　　他老早就忘了自己年轻时候坚持的择偶标准，现在什么人都见就想要个女的活的合法的。
　　他也老早就忘了自己曾经不屑过什么样的小说，现在什么文都写就想有人看有钱赚不单机。
　　可惜，很难。
　　他身高175体重完爆身高一条街，父母工作寻常无门无路除了现住居所外还有一套旧单元房，在这种三线小城的相亲市场，他的滞销程度大约在没指望到彻底没指望之间。
　　所以他一直认为，自己只剩写作还值得抢救一下，并坚持不相信这是什么三大错觉之类的误会。
　　于是，就抢救到了现在。
　　这漫长的过程中，最难熬的就是寂寞。
　　他这样怀抱梦想歌颂朝阳面朝屏幕春暖花开的写手，眼里当然不甘心只装着钱，比起稿费，他更想要读者，活生生的，会在小说的下面留言鼓励他的读者。
　　可大多数时候，就连过来打广告的都能让他欣喜不已。
　　就像守着一个电线杆孤独到不行的时候，看见来贴老中医专治不孕不育的猥琐汉子都想上去换个手机号。
　　这些年累积的稿费，还不够他买一把心仪已久的机械键盘——Cherry最便宜那款。
　　物极必反，寂寞到了顶点，心态就会产生变化，孤独到了极致，人就会变得奇葩。
　　去年年初，浦杰刚到这个网站开始自己的新连载时，终于忍不住用上了自己微薄的节操可以容忍的手段——开小号。
　　本质上，他是个羞涩又脸皮薄的人，才注册了几个马甲，就杞人忧天地担心万一网站察觉他自己擅自营造热闹气氛会有多尴尬。
　　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把分裂无数马甲这一俗称精分的事情下苦功钻研力求毫无破绽。
　　恰好，他这次发表的连载是个都市现实与游戏世界交错的穿越故事，设置一个个马甲的时候，可以顺便练习一下角色设定。
　　当时还只是脑子一热的行动，没想到，在之后给他带来了不逊色于写作的乐趣。
　　他在网上常看到有论坛的朋友玩闹一句类似“这里除了你都是我的马甲不信我换个号回复你一次试试”的话，而他小说下的讨论区，渐渐就被他弄成了符合那句话描述的样子。
　　每一个马甲，他都建立了对应姓名的文档，里面设置了详细的角色身份，不断地补充人生经历，有姓名，有网名，有网名的来历，有单独的QQ号，有对应网名或真实姓名生日的免费邮箱，还找了一些符合他们兴趣设定的网站注册了号，动用国内代理服务器，把小号上网的痕迹全都留在对应的籍贯居住地……
　　他拼命堆砌着真实感，切换着一个个浏览器的独立进程，在他的小说讨论区里留言、沟通、争吵。
　　他那名单不短的读者群里，除了零星几个积累下来不见发言的读者外，全部都是这样的精分号。
　　寂寞让他选择了这样的玩法，而持续的寂寞，让他玩得越来越投入，有一次，甚至因为左右互搏把自己气得面红耳赤血压上升，关掉先撩的那个女号资料后，看着男号的文档对着空气骂了并不存在的她一句碧池，恶狠狠地在评论串最下方敲下长长一行脏话。
　　打开家门的时候，浦杰就在想，今晚干脆不更新了，反正也没真正的活人在看，倒是有几个对讨论区的热火朝天很感兴趣的作者，偶尔会过来一起扯扯淡，所有催更的留言，全来自他自己。
　　不如以作者懒惰更新不勤奋为由头，开一场骂架吧。他盘算着，随口应付了爸妈的盘问，吃了没滋没味儿的晚饭，一边记下周末又一次相亲的备忘内容，一边构思着今晚应该动用哪几个马甲。
　　那个土豪号？吹得那么牛逼结果一次打赏都没有，上次不还被他的高中女生号给质疑了，一大群号响应的情况下，应该销声匿迹个几天低调低调才好。
　　吹自己是都市杀手的中二少年号？那个号设定有点走偏，加的资料太多就快弄成个真杀手了。
　　被那个中二杀手号盯着撩骚的无聊少妇号？这个应该比较合适，她在家当全职妈妈闲得没事就喜欢上网拌嘴，对老公的一肚子怨气也总想找地方发泄，小说不更新直接对作者开骂的角色，就数她最合适！
　　他从最近用的比较多的几个本地马甲中选定了目标，心满意足地走向卧室，打开电脑。
　　才九点半，起码还能斗嘴一个多小时。
　　来吧！
　　他拿住鼠标，眼前几乎浮现出3、2、1、Ready GO的画面。
　　我的电脑、D盘、资料文档、小号档案……熟练点击的手突然停在了第三步后，他盯着屏幕，忍不住凑近到几乎钻进去的程度。
　　他辛辛苦苦设计了大半年的小号档案，竟然整个文件夹都不翼而飞了！


第2章 我说你们是谁啊？
　　先跟自己说了十八遍不要慌要冷静，浦杰抬起手擦了擦汗，点了右上角的红叉，重新打开我的电脑，顺着每天晚上都要找一遍、已经比爱情动作电影目录还要熟练的路径再找了一遍。
　　还是没有。
　　各式各样的资料都在自己的分类里安安静静地呆着，没有一个字节造反。
　　可所有马甲一个字一个字堆砌起来的、详细完整的资料，竟然……竟然就这么不知道跟谁私奔了？
　　滑天下之大稽，放天下之大屁。
　　他这台破电脑跑个文明5都卡成单帧定格动画，就不信还能让一堆文本文档自己进化出智商打包飞了！
　　他不死心地全盘搜索，顺次放上最常用的几个马甲网名做关键词。
　　一无所获。
　　近百个文件，里头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怎么就能没了呢？黑客？就算文档里面有不少密码这样的关键词，谁家的黑客盗东西竟然用剪切不是复制的？这和写个爷爷到此一游顺便撒泡尿有什么分别？
　　病毒？木马？系统BUG？
　　他颤巍巍地挪动鼠标，狠狠点下了重启。
　　这是他给自己的特技加上修电脑这一项后就很少再用到的办法，可有的时候，重启的确能很神奇地解决一些问题。
　　不过很遗憾，那些问题里显然不包括这次的文档丢失。
　　他无奈地打开360套装，扫描，查杀。
　　粗笨的时针缓缓爬过了十，除了一头冷汗，他还是什么也没发现。
　　见鬼了，这简直是见了数码新时代的鬼了！浦杰扑了十多年街，都没在小说里写过这么扯淡的事。
　　难道家里谁动电脑不小心错删了？
　　他心里一个激灵，连忙找来恢复工具，扫描被删除的文件。
　　于是，他发现了一个更让他惊讶的事实。
　　不仅没找到那些文档，就连之前他淘汰掉的一些马甲设定，他亲手删掉的文档，竟然也一个都没有发现。
　　就好像精分这件事，他其实从来没有做过一样。
　　这太荒谬了，他摇着头，尽管觉得不可能，还是出门问了问爸妈，有没有谁白天动过他的电脑。
　　答案是没有。
　　又一个可能性被拖出去热情枪毙中，他坐回到电脑前，盯着这台他比自己的脚趾头都了解的机器，自认还算丰富的想象力俩翅膀噼里啪啦掉毛，完全飞不动了。
　　异象，这绝对是异象。
　　天有异象，是不祥之兆，电脑有异象，按照小说的走向，那就是该穿越了吧？
　　浦杰瞪着眼睛考虑了一会儿，垂手摸了摸USB口。
　　没窜出一堆火花，他也没眼前一黑昏过去醒来变成个谁。
　　只有老旧的机箱风扇不满意地吱吱叫唤了几声。
　　算了……想不通的事儿，就别想了。他一直都是这得过且过的性子，揉了揉脑袋，干脆插上U盘，打开Word开始码字。
　　起码，小说没丢不是吗，这才是他的命根子。那些马甲，没了就没了吧。
　　熬熬夜，十二点前说不定还能弄一章出来。到时候看看浏览器还剩几个小号的残留痕迹，上线夸夸他自己算了。
　　话不能多说，资料丢了，就算是最近常用的号，口气也可能对不上不太严谨。
　　投身此行这么久，不动脑子水字数已经练得炉火纯青，本打算签约上架混全勤用，结果任务前提始终没能满足，白白成了屠龙之技砸在手里。
　　他手速不算快，码完看看表，十一点四十多，只要网络不卡死，上去更新到是绰绰有余了。
　　他叹了口气，在心里追悼了一下自己今晚失去的读者团，打开了自己熟悉的页面。
　　登陆作者后台前，他习惯性地去讨论区看了一眼，万一老天不长眼让他蹦出来个新读者呢。
　　结果，一眼看过去，他后脊梁就跟过了一道电似的，一股无名火蹭蹭窜上了头，气得他双手一拍，差点把键盘掀了。
　　黑客，就他喵的是黑客干的！
　　那货嚣张地偷走了他的文档，竟然还跑来找他炫耀！
　　本来该一片死寂的讨论区，比他平时在线的时候还热闹！
　　那个ID叫桃之妖妖的家庭主妇号仨小时前抱怨今天作者为什么这么晚没更新，语气符合其设定比较激动，然后本该在同一个文件夹下的忠实读者们一拥而上口诛笔伐……啊不，键盘伐，搞得和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一样热闹。
　　盗了他资料的黑客还闲得不行，竟然按照资料的模板演得格外起劲，桃之妖妖的确不会逃之夭夭，而是当即反击，就看讨论区里她一句句逐条批驳，挨个开喷，到他上线前半个小时，这场字节横飞的恶战才刚宣告结束。
　　不过看留言，应该是转战聊天群去了。
　　对，脑子里顿时划过一道亮光，浦杰这才想起来，还有读者群啊！里面都是他的马甲小号啊！这不就有线索了吗！
　　他赶紧打开聊天软件，几个本地马甲号他都是直接保存密码登陆的，对方没来得及改密码的话，起码能挽救一丁点，顺便找找线索。
　　没想到，曾登陆号码的下拉菜单里，竟然只剩下了他自己大号那孤零零的一个。
　　他推高眼镜，狠狠揉了揉眼，没看错，号码历史记录没了，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手段也太高明了吧？他满肚子火气都变成了服气，麻溜登陆主号，准备去读者群联系自己小号现在的主人，认个怂求个情哪怕花个钱，就当交个朋友，打听一下这神通广大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然后，就是又一个没想到。
　　他的消息盒子差点炸了，屏蔽了同学群眼不见心不烦后，他的聊天工具三四年没这么热闹过了。尤其是好友的留言，竟然足足有一大串。
　　是盗号的主动联系他呢？他鼠标挪过去，一串头像和备注名全都是他丢失的马甲，留言数量还有多有少。
　　玩我呢是吧？他又有点火，先打开了自己一手掌控连第二个管理员都没有的读者群。
　　群里……竟然有七八个号在互喷，他粗略扫了一眼，正好是桃之妖妖的支持者和另一方不屑女色的脑残粉——当然，都是他设定的。
　　浦杰晃了晃脑袋，觉得有点乱，怎么……这些小号离了他，还是跟活人一样啊？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点开一条好友留言，就看到一个自己的马甲脑残粉用他亲手申请的号给他留言：“杰大，快把桃之妖妖那个傻娘们踢了吧，整天就知道催更，更得慢了就骂人，骂不过来群里闹，咱们又不是她老公，凭啥这么惯着她啊？”


第3章 女士我认识你吗？
　　哦了个擦！这……这不是我开号留的言啊！浦杰在心里叫唤了一声，后背跟落进去一条毛毛虫似的，一直线刺痒到尾巴骨，空调开得就是平常的26度，结果两条胳膊瞬间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一个个点下去，蹦出来一条条小号的留言……
　　“杰大，你劝劝妖妖吧，她这脾气太得罪人了，新读者都被她吓跑了怎么办。”
　　哪儿来的新读者啊喂！
　　“杰哥，你要不踢那个姓桃的，我可退群了啊。”
　　谁说人家姓桃了！
　　“杰大大，你怎么还不上线啊，群里都成一锅粥啦……”卖个屁的萌啊你到底谁啊？
　　多看一句，背后的凉气就往上窜一截。他大致还记得马甲的情况，这些留言风格没错，聊天软件显示的所在地没错，连每个号独立用的表情包都没错！
　　什么情况？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完全不能理解事情的走向，几十个人的留言一条也不敢回复，最后点开的，正是桃之妖妖的留言。
　　他近几年常用的笔名是杰普，妄图从玄学上逆转一下扑街的宿命，所以手头的马甲号对他的主流称呼就是杰大，也算是虚拟过一下被称呼大大的瘾。
　　但为了显示个性，有的马甲的称呼就比较随心所欲，比如桃之妖妖就一直叫他吉普。
　　原因是输入法好联想。
　　这个女号他用得较多，设定资料也很细，真名沈丽，比他大三岁，已婚有一女，因为没儿子和老公越过矛盾越多，全职主妇，性格泼辣……他还试过让这个号跟自己暧昧了一下，后来觉得实在太傻放弃了，顺便解除了那个号的群管理员。
　　结果，这个备注名是丽姐的小号留言过来的第一句就是：“臭吉普，把管理给我加回去，老娘要踢人。草！群里的大傻缺太多了！”
　　他差点没忍住打字说：“冷静点丽姐，先跟我说说是什么事。”幸好手刚放在键盘上，他才记起这是他的马甲，他的精分号啊！
　　往后看，一句句都是气头上的血泪控诉，说她怎么喜欢这本书，怎么帮忙拉人来看帮忙凑人气，要不是作者大大不同意早就刷打赏了，现在催个更就有人不乐意……巴拉巴拉一大堆。
　　天衣无缝。
　　他肯定不舍得自己给自己打赏白送网站抽成不签约还不给提现，所以在小号群中扮演的是只为让更多人看的无私作者，设定了有不少读者因此变成死忠，桃之妖妖就是其中之一。
　　他终于感到了一丝恐惧。
　　很快，新的发现就让这恐惧迅速地膨胀。
　　这一个个小号好友不光留言了，还能……查看聊天记录。
　　当然，他不是指聊天工具提供了查看记录的功能，而是惊愕地发现，这些小号和他之间，竟然存在大量真正与他聊天过的历史记录。
　　在他拼命精分的过程中，的确也有过一些为了截图方便而左右互搏的经历，但没有几条内容，而且，都是按需现编，没有前情当然也不会有后文。
　　可他手一抖不小心点开丽姐这个号的聊天记录时，却看到了让他一脑门汗的情况，里面真的有东西，而且……最早可以追溯到半年前。
　　他说梦话都没跟哪个非亲非故的女人聊过这么长时间！
　　觉得自己的手背有点抽筋，他喘着粗气，一下接一下地点着上一页，眼睛一目十行地看着这些聊天记录。
　　昨天晚上他跟沈丽聊了最近的创作思路，前天晚上他们聊了沈丽一个好朋友被老公背叛的经历，大前天晚上沈丽对他抱怨老公又对她动手，打得虽然不重但是让女儿看到了，她想给老公下耗子药……
　　我没和她聊过这些啊！浦杰盯着屏幕上一行又一行文字，间或闪过的表情图明明是他亲自从网站搜集针对沈丽这个小号性格匹配的，可他看在眼里，却觉得无比陌生。
　　我有梦游症？可这些聊天记录，时间分明就是他下班后到睡前。
　　他想了想，索性点开了丽姐的空间。
　　他从不玩那个，小号当然也不会费什么心思在上面，只有从设定上不开空间不合理的几个号匆匆弄了弄装饰。
　　他没记错的话，丽姐这个号的空间他就开通了一下换了个免费皮肤，发过几篇复制自贴吧的劣质鸡汤文而已。
　　可眼前的一切，让他彻底怀疑起自己的记忆。
　　这是个打理得非常细心的空间，有一堆美容星座化妆育儿内容的转贴，有一个加密相册，不过最近的使用记录似乎是到去年停止，最后一个更新的动态是欢迎关注她的微博。
　　浦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狠狠掐了一把大腿，不对，不是做梦，疼得要命。
　　相册密码？对……相册密码！他突然想起刚才翻聊天记录的时候好像看到了类似的内容，赶忙接着翻了回去。
　　这时，滴滴滴，滴滴滴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这才注意，几个原来的小号又在向他发话了，他上线习惯了不隐身，反正没人找，结果真的有人找了，竟然让他一阵心惊胆战，赶忙把状态换成了隐身。
　　好几个人问他为什么在线不说话，丽姐问了三遍，最后一遍已经带上了一个掀桌子的卡通表情，群里也炸了锅，一帮人还在吵，观点早不见了踪影，纯粹就是几个闲人在互相播撒文字垃圾。
　　他都顾不上管，匆匆从和丽姐的聊天记录里翻出来相册密码，是个手机号。
　　输入，打开，一张张很普通的照片立刻出现在浦杰眼前，但却像一把把小榔头，砸得他眼冒金星头晕眼花。
　　这是谁？这他喵了个咪的到底是谁？
　　照片上基本都是同一个女人，有的化妆了有的没化妆，皮肤一般，化妆技术也一般，长得也一般……一般漂亮，但个子看着挺高，体型丰满，不太上相。照片记录了各种场合，有同学聚会，有生日蛋糕，有外出购物，有居家自拍，还有一张大胆的情趣制服试穿照，上面还用画图软件歪七扭八地写了一行“可惜老公不喜欢”。
　　他给小号找过照片，通常都是不太容易被追出原主的平凡女人，但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自己没给沈丽这个马甲安排过这个，小号头像都是按她喜欢韩剧的设定搞了个韩星大头照。
　　微博，对，还有微博。我一定要弄清楚，这到底是谁，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咬了咬牙，回到空间首页，复制了那个链接，放进地址栏打开。


第4章 骗子都这么豪爽？
　　杰大头号书迷妖妖，这就是那个微博主人的名字。
　　浦杰在微博上只看不说话，也不太喜欢微博的氛围，小号的设定上就没怎么在意这里。所以他可以确定，沈丽不该有这么一个微博帐号。
　　可她就是有。
　　他紧张地翻查着这个微博，最早的一条开通记录要追溯到2014年底，但发布内容很少，还是浅度用户，直到空间那边发布这边地址的前一个月，上面的内容才陡然丰富起来。
　　大部分都是转发，有星座分析，有育儿经验，最多的还是心灵鸡汤。今年年初开始，那个微博就开始隔三岔五地宣传他现在正在连载的小说，十分积极，还发布了四五次读者群群号。
　　看发群号微博的评论和点赞，真发现了几个被她拉进群的读者熟悉的头像。
　　可这些都是他编造的啊！浦杰快要崩溃地抱住了自己的头，这都是他的人物设定，都是为了他精分的时候能更加严谨可信，是假的，应该都是假的！是特效，怎么Duang也不能成真才对！
　　他看着评论里的ID，真有一个就是今晚在群里帮丽姐喷人的，那个ID他很熟，那是他起的，他根据自己创造的小号身份和经历起的网名——DBJ1991，出生年加真实姓名缩写，简单粗暴，正符合那个无业青年什么都懒得想的风格。
　　是，没错，在他精分的世界里，这个叫董保捷的小青年就是为了勾搭发过照片的无聊少妇沈丽才被她拉进群里成为忠实读者的。
　　可这件事怎么可能在现实世界里真的上演了？
　　突然从心底感到发毛，浦杰飞快的关掉所有软件，关掉电脑，关掉屏幕，双手扶着桌子，喘起了粗气。
　　幻觉，这肯定都是幻觉。
　　没错，我难得加班一次，太累了，累得脑子出毛病了。他这么跟自己说着，攥紧微微发颤的手，离开卧室喝了杯水。
　　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梳理不出什么有效的信息和线索。
　　只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如果他现在想到的猜测是真的，那这世界和他，就至少有一个疯了。
　　卷进毛巾被里强逼着自己睡了一觉，第二天一起来，浦杰盯着电脑开关发了半天呆，还是咬了咬牙，戳开了电源。
　　他还抱着一线希望，说不定真的是哪个了不起的黑客为了跟他开个玩笑，故意做出了这些恶作剧，或者……其实昨晚真的就是他的错觉。
　　开机后，他迅速找了一遍，那个文件夹依然不在，所有精心编排的马甲资料，还是好象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没敢再打开聊天软件，考虑了一下后，跑去自己那篇小说下面发了一个置顶公告：“鉴于作者家中经济情况逐渐困难，本人放弃之前坚持的无聊原则，今日开始努力争取上架，也请追更的读者朋友们尽力打赏推荐，拜托了！PS：昨晚的断更是因为身体不适，非常抱歉，今天一定照常更新，感谢大家的支持。”
　　点完发表，他逃一样钻出卧室，匆匆洗漱收拾一番，离家去挤公交。
　　公司的活还是和昨天一样繁忙，客户那边将近两千人的资料全部需要他一个人整理，倒是分不出心来考虑昨晚至今的奇怪事件。
　　等到午饭后填饱了肚子窝在档案室电脑前，他码完了今天需要的几千字，心情也跟着平静了很多。
　　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就是硬盘上丢了一个文件夹，碰巧……碰巧自己最近太忙又忘了曾经和小号聊过天……不对，碰巧忘了那个丽姐其实根本不是自己小号，而是精分太多把人家也当成马甲了，其实那是真人，就是真人。
　　自己难得有那么几个真人读者，怎么就给忘了呢，真是糊涂。他笑了笑，拍了自己脑门一下，成功逼自己相信了这个假设。
　　晚上回去还是把那个置顶删了吧，找网站签约也没人会理的，他之前十几年创作历程里，除了字数够就可以自愿签约上架的网站，还没享受过被签约的滋味，而自愿上架的网站，他也压根不敢动收费的念头。
　　小号里他倒是给自己虚构了一个慧眼识珠的编辑，可惜这个号他倒是不会记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拔下U盘，他靠在椅背上匆匆眯了一会儿，就投入到下午令人心神疲惫的重复劳动中去。
　　在公司他待得并不愉快，虽然老板算是他远房亲戚，平时也有充裕时间写作，但工资实在太少，让他在相亲市场根本抬不起头来，只要写作这件事能稍有起色，他估计就会拍下辞职申请走人。
　　一个月两千，只要一个月能赚两千，就比他在这里上班更值。可他目前稿费单月收入的最高纪录是100，来自东涵市当地电视报，时间是他初中二年级。
　　难道现在还不如中二的时期了吗？他无奈地回忆着作文被老师阅读众星捧月的童年，离开破旧的临街办公楼，骑上了修好的电动车。
　　大概是老天对他之前背运的补偿，在昨天扎带的地方，他一眼就瞅见石头下压着一张脏兮兮的五块钱。
　　这个好兆头让浦杰的心情一下子明快了不少，五块钱虽然不多，但预示着他的时来运转，经常看小说写小说的他，非常深刻地明白，小细节往往蕴含着大走向的改变——当然，这个规律在现实世界能不能用上他就不管了。
　　到家陪父母吃了晚饭，照例接受了一顿关于相亲不要太挑剔之类的念叨，他忍着没说，其实挑剔的真不是他，从去年开始，每一个人家介绍的姑娘他都抱着下礼拜求婚下月领证下一季生孩子下一年养孩子的心态来认识，然而，大部分也就仅止于认识，发展最深的后续交往是一个奔三的护士，聊天软件隐身对他可见三天，聊天两次，总计十九句，其中“嗯”三句，“去洗澡”两句，“呵呵，还挺有意思的”七句，纯表情七个。
　　好像就是那之后，他设定出了沈丽这个马甲吧……
　　不对，说好当那是错觉的。那是真人，我记错了，记错了。浦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有点紧张地盯着电脑启动的界面。
　　开机后，他第一时间登陆到连载的网站，正要去删除早晨的留言，就惊呆在桌前。
　　右边的打赏排行榜上，有人一天就给他刷了一万七千块。
　　他瞪着眼睛看向那个人的ID，没错，正是他最近刚刚完善好人设的精分土豪号。


第5章 天外横财？
　　浦杰足足盯着金额看了七八十秒，才反应过来刷新一下看看是不是页面出了故障。
　　不是，那些数字依然实实在在地显示着。
　　点去首页，打赏排行榜他的书已经在这个不算大的书站傲视群雄了，估计这个网站的作者群应该正在炸锅中。
　　不过他没加那个群，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他抖着手点回自己小说那边，认真的看了三遍数字。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不光土豪号大手一挥刷了一万七，底下还有大几十个铁杆粉丝前仆后继的打赏，一块五块的有，十块五十的也有，桃之妖妖排在第二，直接打赏了一千整！
　　脑子里飘的问号和人民币干上了群架，打得昏天黑地，他出去洗了把脸，大了个便，站晾台上深呼吸了三分钟，还是觉得有点不清醒。
　　可就算脑子昏昏沉沉，浑身发热，该面对的事情总要面对，逃避是不能解决任何事的。浦杰握了握拳头，大步走回卧室。
　　虽然还是同一个大变故，但他的心情却比昨天晚上好了太多。就算对方是大骗子，骗钱他没有，骗色他巴不得，骗器官他体重超标双眼高度近视八成不够资格，光脚的怕什么开车的。
　　这次打开电脑，他底气也足了不少，先登陆聊天软件看看情况，明智地选了隐身状态。
　　匆匆浏览了一下群里面的聊天记录，讨论得远没有昨天热闹，但比昨天之前还是活跃了不止十倍。
　　毕竟以前他要控制一堆小号斟酌着发言，而现在，群里除了大号全都不在他手上。
　　这些不在他手上的精分小号，一个个都好像活了过来一样，按照各自的人生设定，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一堆。
　　翻了翻记录，最早也只保存到下午五点左右，那帮“忠实读者”无聊地猜测他今晚会不会更新，会更新几章，桃之妖妖在里面掺杂着出现了几次，说今天总算把憋着的打赏劲儿全用了，吉普要是不更新她就人肉地址上门送刀子。
　　这当然是玩笑，不过这玩笑在此刻的浦杰眼里可并不好笑，现在沈丽的聊天软件已经不是他在用，他压根不知道这个号现在背后是谁，打算对他做什么。
　　大概是群里气氛好转了的缘故，好友的单独留言变少了很多，但他没想到，里面竟然有他那个精分出的编辑号。
　　点开之后，只有一句留言，配着三个哈哈大笑的表情：“杰大你终于想通了啊，回头上线咱们谈谈签约上架的事儿吧。”
　　上架？就凭原来的几十个小号收加上几十个广告死收？哦，对，还能算上今天看见打赏榜被引来的，多了百十个收藏吧，这要开始进VIP章节，能有俩订阅吗？他下意识就想拒绝，但手停在键盘上半天，盯着这个原本是自己小号的编辑的头像，看了好一会儿后，敲下一个字“好”，摁了发送。
　　切到读者群的页面，里面有两个号正在聊天，是两个志趣相投的二次元青年。工作之后浦杰拿来看动漫玩游戏的时间少了很多，基本算是半脱离圈子的状态，所以虽然这两个的设定也很详细，但他很少拿来发言，总觉得会因为知识不足而露馅——就算群里其实压根没人会来揭穿他。
　　此时此刻，他这两个小号，正在滔滔不绝地谈论着最新一季的动画新番，一个试图指明他的书里有个角色和那个动画女主有相似之处，另一个则不太认同，全方位立体带截图的讲道理反驳。
　　浦杰看了一会儿，终于确定，这两个号现在的对话他根本编不出来。难道……连这两个人是精分马甲也是自己的错觉？他皱着眉，心里一团乱麻。
　　是不是该请假去看一下精神科了……他抓了抓头，恍惚间都觉得自己其实真没有设置过任何小号，所谓的精分玩法，就是个错误的记忆。
　　其实……其实我就是个有固定读者团，有编辑赏识前途光明的新人作者吧？这个念头刚从他脑子里冒出来，就立刻被理智伸手摁在地上狠狠掐死。
　　呸，他要是真的有大几十个死忠读者一路追随，有编辑关系不错称兄道弟求着上架不上，他还能惨成这样？
　　不是幻觉，就是哪里出问题了！
　　他把事情仔仔细细地捋了一遍，从前到后。马甲资料丢失，小号被不明身份的人士接管，那些人目前在用这些号活动，并完善了一些资料和细节，为了让他相信真实性，不惜重金回应他的试探。
　　假象，这他妹子的都是假象！
　　他伸了伸舌头，润湿发干的嘴唇，托长久码字的福，他的脑子总算还不错，马上就想到这些骗子跟本不可能做到一切都天衣无缝，这些小号毕竟都是他精分出来，没有在现实世界存在过。
　　照片可以找可以作假，聊天记录既然都黑进他的电脑了那肯定也能动手脚，所有已经发生的怪事其实都有伪造的可能。
　　只有现实是不可能被凭空造出来的，谁也不可能把精分的马甲变成活生生的人，一个人并不只是网上的一个个ID一行行密码一串串记录，还有自己的父母妻儿亲朋好友，还有各不相同的成长经历，如果连那些都能伪造出来，那不就等于能凭空造出一个社会人吗？
　　有那么大能量的骗子，来针对他这么个网站不亲读者不爱鸟飞过都不舍得拉屎的无名作者干什么？
　　目前连载的网站没有签订合同之前是不能提取打赏金额的，换句话说，分成完将近一万块的打赏有可能是黑客的杰作，这个编辑答应给他上架估计也是用来博取他信任的一环，说不定……这个网站就是同谋！
　　阴影笼罩在心头，恰好这时，编辑号的回复出现了，竟然这么晚还在工作，绝对是骗子！
　　好啊，我就全都答应，看你们能弄出什么花来！他咬紧牙，一边和那个编辑讨论着签合同的事，一边把今天的更新发了上去。
　　有本事，你们就让我把钱也取了啊。晚上躺在床上，他赌气一样地想。
　　没想到，第二天，编辑就把电子合同发给了他，他打印好签名寄了出去，这个礼拜天，他作品的状态就变成了已签约。
　　他点进作者后台，颤巍巍地审视了一遍进站时就填好但是一直没用武之地的银行帐号信息，点了一下提取。
　　下周二，银行卡发来了短信提醒，扣税后的八千多块钱，到帐了。


第6章 你敢赴约吗？
　　接到短信后，浦杰第一反应就是下载了一个智能手机安全软件，确认自己是不是连手机也被黑了。然后，他马上跟老板打电话说有急事要出去一下，下楼直奔最近的银行网点。
　　8463.20，八千四百六十三块二。
　　这是他从办下这张银行卡到现在，看到余额数字最大的一次。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以为那帮骗子连银行都黑了。
　　就当是为了打消最后的顾虑，他急促地呼吸着，伸手点下了取款，金额两千。
　　隆嗡嗡嗡……ATM机低沉的工作音在金属壳子里冷漠地响起，和他平时取几百块生活费的时候几乎没有分别。
　　很快，一叠人民币出现在他眼前。
　　他点了一遍数，退卡收起，接着又一连点了三遍，如果不是理智告诉他不能发神经，他恐怕就要推门去旁边柜台要求柜员给他过一遍验钞机。
　　真的，这些钱都是真的。
　　他拍了拍脑袋冷静了一下，马上又取了两千。
　　依然能取出来，还是真的，如假包换的人民币，红得他眼睛直充血。
　　他打开常年干瘪的钱包，五百五百地塞进去，直到那个已经起皮几乎没吃饱过的老伙计头一次胖的和他成了一种体形，才心满意足地收进怀里。然后，他靠在墙上，也不顾旁边取钱的路人想要报警的眼神，捂着脸傻笑起来。
　　飞来横财的幸福感过去后，渐渐冷却的头脑终于开始面对现实。浦杰摸着钱包，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盯着开了半个多小时依然没添一个字的稿子，苦思冥想。
　　这帮骗子，到底图个什么呢？
　　他虽然是个喜欢发挥想象力的网络写手，但现实生活中，他其实不相信任何怪力乱神的事。他对所谓神秘学唯一接受的分支就是运气，因为他的确是个非常走背运的人，倒霉到墨菲定律已经让他供起来每日阅读三遍的程度。
　　所以他能在网上写下穿越移魂架空科幻，却完全不能接受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出现在生活中。
　　现在面临的情况，就快要超过他理智和逻辑能判断出的上限。
　　他的小说直到这本依然没有什么进步，有些人天生就不是吃这口饭的，他不信，甚至拿着一万小时定律那种高品质调和鸡汤来安慰自己，可实际上，他编出的故事连自己也很难有欲望花钱去读，免费也要挑上厕所有空还恰好没别的书看才行。
　　可上架后这一个多礼拜，订阅的成绩竟然还不错，打赏榜的宣传效应远比他预计的更好，收藏持续上涨，订阅稳步上升，就连群里都陆陆续续多了几十人。
　　一百二十多人的读者群，放以前，他根本想都不敢想。
　　如果里面没有那大几十个他自己的精分马甲的话，他本来可以安心地享受这种一朝得道的快感。
　　可他不能，他知道，那里面直到现在也有七成以上是他的小号。问题是，这些小号都活了。
　　上架头几天，先后有十几个老读者在找他要群管理权限，桃之妖妖更是每天早晚两留言。一个群对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他干脆就按过往自己设定的忠实度，找了几个老马甲做群管理，干脆还一咬牙把群主身份转给了桃之妖妖。
　　他倒要看看，这帮人到底要干什么。
　　不料这几天，几个群主很有模有样地搞起了分工，把一大帮子人组织起来帮他宣传打广告，各管一摊，贴吧论坛微博空间连他们亲朋好友微信都全面覆盖。
　　这十几天下来，他越来越迷茫，当确定这笔钱真的到手以后，那个隐隐约约在他心头盘旋了很久的猜想终于被他硬着头皮提了出来。
　　难道，这些精分的马甲，都成了真人？
　　所以真的有了给他打赏挥金如土承诺每周让他都在打赏榜第一的神豪，真的有了在网上泼辣豪爽现实中寂寞苦闷的全职主妇，真的有了为了他的书可以和人语音喷上一个通宵提刀约架的暴力青年……吗？
　　他用一大堆小号营造出的小小虚幻空间，竟然化为现实，强行插入到真正的世界中去了？
　　这……这不就是个廉价打折定制版的神笔马良吗？
　　冷静，先冷静。一定要冷静！浦杰拧了拧脸颊，强行摁平了下班回家就一直垂不下去的嘴角。
　　还不是高兴的时候，起码，不管是好是坏，是超能力还是神级骗子调戏，他都不能停留在猜想的阶段。
　　他必须验证一下才行。
　　他只有把这件事落到实处，才能真正的安下心来。
　　想了很久，他再次点开和沈丽的私聊记录，一页一页往前翻着，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有点印象的内容。
　　这个和他同在一座城市的少妇，的的确确约他出来见过面。但在当时的聊天记录中，他应该是担心自己的样子见光死，很委婉地找借口拒绝了。
　　那的确会是当时的他做得出来的事，但现在不同了，他要去见沈丽，随便在什么地方，一定要见到她真人，如果沈丽不答应，他就去找另一个设定在本地的小号，这样的马甲他有七八个，在设定中都是对他的文笔故事极为敬仰的死忠，其中两个还分别是他的初高中校友。
　　如果骗子想要好好扮演角色，那么这些小号，不可能都拒绝他线下碰面的邀约。如果都拒绝了，那正说明其中一定有鬼，他就可以往骗子的方向去追查……或者干脆享受目前得到的一切等着他们露出最后的目的。
　　而如果有人赴约，那他就可以顺藤摸瓜，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万一是精分成真呢？
　　他抱着一丝自己也觉得可笑的期待，打开了桃之妖妖的私聊框。
　　“丽姐，在吗？最近群里的事辛苦你了。”
　　“客气这干啥，只要你能安心写作准时更新，交给我没错的。”
　　“最近有时间吗？上次我有事咱们没见成，我最近有时间了，要不出来一起吃个饭吧？我上个月打赏就到手快一万，我请客。”
　　敲下发送，浦杰屏住呼吸，看着对面正在输入的提示，心都跟着升到了嗓子眼儿。
　　“切，里头还有一千是我赏的呢，你请我？”
　　他心里一咯噔，正要打字再劝，那边又一句跟着发了过来。
　　“你挑时间吧，我又不上班，你定好给我说时间地点，我把孩子托给她姥姥。”
　　句子最后，跟着一个大大的花痴桃心眼表情。


第7章 不会来真的吧？
　　对面这么痛快就答应，浦杰反而变得更加紧张，他看着屏幕，托着下巴认真地考虑起后续的计划。
　　那边丽姐倒是急性子，看他不回话，马上又发来一句：“干嘛？反悔了啊？我相册密码都发给你了，怎么，嫌丑啊？”
　　“不丑不丑，挺美的。”他赶紧先安抚了一句，接着把心一横，发了一大串，“那就明天，我能请半天假，下午四点在北湖路新华街口那个绿野咖啡见，附近有家新开的韩式烧烤，咱先聊会儿，跟着去那儿吃。成吗？”
　　“哟，你小子还挺贼啊。”那边磨蹭了十几秒，突然回了这么一句，配着一个冷笑的表情。
　　“啊？怎么了？不满意？”他一头雾水，看了看刚才发的话，没什么冒犯的地方啊，那边是东涵市最繁华的两块地方之一，网友见面，怎么也不算失礼吧，难道是骗子看破他的打算了？
　　他正担心着，那边发来了跟着发怒表情的一句，“装傻是吧？”
　　“不是不是，我真不明白到底怎么了。哪儿不对你说，我改，换地方还不成吗？”他连忙道歉，虽然至今还是莫名其妙。
　　马上，丽姐就给他揭开了谜底，“切，我就当你真傻好了。你知不知道那个咖啡厅旁边挨着俩快捷酒店，好多网约偷吃的都喜欢选那儿见面，朋友圈都管哪儿叫绿帽咖啡了，看见哪个女的去，老公多半就要戴绿帽。你这是撩我呢？”
　　“不是不是，我是真不知道。我这么丑，可不敢有那念头。我就知道那咖啡厅挺出名的，比星巴克都火。”他赶忙敲字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和他计较，丽姐之后也没再多说什么，问清楚地方和他的真名后，就聊起了别的，没谈多久，他找借口说要去赶稿，匆匆下了线。
　　下线前他特地跑去丽姐的加密相册，把她照片上的样子好好记在心里。
　　这是他选定的突破口，一定不能因为脑子里突然冒出的粉色泡泡就忘记了本来目的。
　　这些照片应该是盗用的，明天如果真的来了一个女人，只要和照片长的不太一样，他就有了追问的契机。
　　在心里打了七八个版本的腹稿，比他想投稿大纲的时候还要用心认真，但到睡觉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担心地去厕所照了照镜子。
　　万一明天一见面，那个女人嫌他太胖直接起来走了呢？这不是个很好的借口吗？
　　他对着镜子里自己这张残念的脸叹了口气，没办法，一夜之间发生什么奇迹他也不可能变成一个风度翩翩身材结实的帅哥，只能面对现实，祈祷对方不会用这么直白的脱身手段。
　　工作早已恢复了之前的百无聊赖，他上午专门腾出了三个小时，一口气把约定好要双更的五千多字全都赶了出来。
　　自从这些大变身的精分小号给他带来了真正的读者后，他码字的动力直线上升，信心也节节飘红，连带着故事架构仿佛都顺畅了许多，文笔可能都跟着好了那么一丢丢，在那个本属于他自己的编辑号拍着胸脯保证下，这两天小说还上了封推，基本可以算是他目前为止的人生巅峰。
　　不管骗子最后到底想要干什么，他都想多享受一下这种愉悦。
　　今朝有酒今朝醉。
　　浦杰所在的小公司，老板只要不在，其他部门的中年妇女们也会一个个顺次早早消失。和他估计得差不多，不到三点半，那半层楼里就只剩下他自己还在敲存稿。
　　收拾收拾东西，他给老板打了个电话说家里有事，顺利早退。
　　公司离目的地骑电车不过五分多钟，他到了之后，就先上去要了饮品，坐在座位等着。
　　他丰富的相亲经历中，咖啡厅力压小饭馆和电影院门口的广场成为使用频率最高的场所，可他还是喝不惯咖啡，只要了一壶可以续水的果茶。
　　他打开手机玩了一会儿，三点五十五刚过，沈丽就到了。
　　她是打车来的，今天不算太热，有点阴天，她穿了一条颇为朴素的连衣裙，拎着一把黑沉沉的伞。
　　一转过身走向咖啡厅门口，浦杰就隔着落地窗认出了她。
　　实在太好认了，因为，那确实就是加密相册里照片上的主角，真人看起来虽然也略显丰满，但比照片上的样子起码瘦一圈，就算戴着大墨镜挡住了小半张脸，也足够在容貌上压过他目前为止所有的相亲对象大半头不止。
　　沈丽推开门，并没摘下墨镜，只是顺着鼻梁往下拉了拉，低头抬眼环视着店内的座位，对热情的服务员说：“我找人。”
　　他平稳了一下呼吸，抬手摇了摇，“这里。”
　　很快，活生生的沈丽就坐在了他的面前，相距不到一米，经过身边的时候，他甚至都闻到了鲜明的香水味。
　　这真的还能用骗子来解释吗？不管怎么看，这就是那个聊天软件号背后的主人啊。她手腕上那块表，分明就是相册里看到过的。更让他呼吸急促的，是她左眉上的痣，和右手肘一块烫伤的疤——这些细节，都是他闲来无事添加到马甲设置的资料，用来丰富真实感的手段。
　　而现在，竟然真正出现了……
　　他脸上虽然还保持着平静，但桌下的手，其实已经紧张无比地交握在一起。
　　沈丽看不出任何异常，轻轻松松地点了咖啡，放下肩上的挎包，大大方方地冲他一笑，说：“浦杰？吉普真人？”
　　他有点僵硬地点了点头，声音也不自觉地小了许多，“是我，丽姐。我说了我挺胖的，没骗你吧。”
　　她的声音很软，语气也是柔柔弱弱的，完全感受不到网上发言时那种风风火火的压迫感，倒像个大姐姐在责怪不争气的弟弟，“你是太胖了，别当作家就不注意身体啊，有空可得好好减肥。不行回头办健身卡，控制控制体重。”
　　她笑了笑，故意往前伸头打量了一下他低垂的脸，“你也不算完全老实。瞧你昨天把自己说的那个丑。我看其实还行嘛，打扮打扮收拾收拾，关键是减减肥，肯定模样不差。”
　　脑子在发热，他定了定神，努力赶在自己快要控制不住相信这是真人之前，试探着开口问：“丽姐，我……能详细问问你的事情吗？”


第8章 快捷酒店？
　　“干嘛？查户口啊？”沈丽笑了起来，并没有什么心虚的感觉，“说得这么正式，莫名其妙的。怕我用假名忽悠你？”
　　浦杰早就找好了借口，马上诚恳地说：“不是，我……我不是写小说吗，需要生活经验，需要储备知识，我平常圈子小接触的人也少，难得有丽姐你这样和我投缘的，我下一本准备写比较正式的都市小说，问问你的事情，可以当作角色原型啊。”
　　沈丽刻意描过的细眉很高兴地扬了起来，“真的啊？那你问吧，不太过分的我都告诉你。”
　　“身高体重三围算过分吗？”他差点一高兴先问出这个来，赶紧压了压心里的躁动，试探着说，“丽姐，你这个聊天软件号用了多久了？看位数，申请得挺晚吧？”
　　大概没想到他问了这个，沈丽愣了一下，说：“我以前丢过一个号，这是后来的了。怎么了？”
　　“哦不，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我嘴笨，先问点没用的进入一下状况。”他嘴上说着，心里已经在回想丢失的马甲资料，毕竟玩精分对他来说也就是这一年半载的事，当然不舍得去花钱弄老号码增加真实性，而其中关于新号的最佳理由，就是老号丢了。
　　“哦，那……那你平常在家一般都干什么啊？全职主妇有意思吗？”他想，要是骗子肯定每天都忙得要命，多半不知道什么是主妇生活，而他妈妈下岗在家待过好几年，现在也已经退休，他知道真正的主妇生活是怎么个节奏。
　　沈丽的唇角微微下垂，不太高兴地说：“一点意思都没有，无聊透了。我有闺女那年辞的职，说真的，后悔死我了。以前在单位忙，好歹知道自己忙的啥，等专门在家带孩子干活，一天下来感觉骨头都散了，还不知道忙了点什么狗屁东西。”
　　这一下挑开了她的话匣子，把墨镜稳了稳，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孩子小那会儿我就不说了，忙不完的事儿，老公还算知道体谅，也没什么意见。就说孩子上幼儿园以后吧，早晨我得准备一家子的早饭，叫孩子起床，老公吃完就走桌子都不收拾，我哄着孩子送过去，回来路上拐早市买菜，到家开始收拾洗涮，扫地拖地，我跟你说，你们男人可不是东西了，家里整整齐齐身上干干净净都当是应该的，乱了脏了一点，就都是女人失职。”
　　“屋里收拾完转灶台，饭菜好了伺候老公吃，中午他休息我才能得空看会儿手机上会儿网。下午要没别的事，还能多休息一阵，随便有点什么一占，忙完就直接到接孩子时间了，孩子一回来，啥也别想干。现在大了还好点，起码有个时间看看小说聊聊天。”她倒完这一大堆，才喘了口气，小声说，“早个三两年，我都没空知道你的小说，别说认识你了。”
　　浦杰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吧，看不出破绽。他同情地安慰了两句，接着问：“我听你说，你老公对你不好，是真的吗？”
　　沈丽抿住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看怎么说了，要说钱，虽然我们不算什么大富之家，但他也没缺过我的，工作起来一直挺拼命。要说人，臭毛病也不多，不赌不嫖，外面也没人，一心一意顾着家里，稍有点重男轻女，可对女儿也没说过啥，就是一直没要上儿子有点生气。人呐，一到抱怨的时候，就净说不好的地方，其实都是撒气，不能太当真的。”
　　呃……这算是私自加进来的人设吗？浦杰苦思冥想，也不记得对沈丽的婚姻生活做过详细到这种程度的设定，但仔细想想，以他对沈丽的性格设置，丈夫从一个模糊的概念突然变成实实在在真人的话，会是现在的情况也不奇怪。
　　看他不说话，沈丽又说：“不过你也别以为我在网上都是胡咧咧，他让我恨起来，也是气得牙痒痒。呐，你看。”
　　她说着，把大墨镜推高了一些，指了指自己的眼角。
　　那里分明留着一块淤青，触目惊心。
　　浦杰很确定，聊天记录中并没有明确提及过她丈夫有动手打她的事实，这些内容，都是记录在他的精分设定中，而且，是用比较委婉的、只有他自己能很快理解的描述来写的。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这意味着，他终于有了一点信心，可以去猜测一切的背后并不是一群精心谋划的骗子，而是真的发生了奇迹。
　　但此刻还远不是雀跃的时候，他尽量摆出生气的表情，拍了一下桌子，“这是他……他动手打的？”
　　“他工作压力大，应酬喝酒也多，从前年开始，就因为一次吵架动了手。那之后，个把月就会来一次，打得不重，但我心里疼。气得最狠的时候，离婚都闹过。”她把墨镜戴好，有点伤感地说，“你要写社会小说，我这就是个活脱脱的女傻形象，你看网上一说这样的事儿，底下都是叫喊着离婚，叫喊着报警，叫喊着以牙还牙的。我这表现爆上去，绝对被那些女的围着圈儿骂圣母大包子。”
　　“离婚这事儿啊……别人嘴里喊出来都容易着呐。”她长长叹了口气，低下头搅拌着面前的咖啡。
　　不像骗子，怎么想这都不像骗子。
　　可如果……真的是那些马甲资料成了真呢？会发生什么？他绞尽脑汁回想着当初精分的记忆，扮演沈丽的时候，自己是个什么状态来着？
　　对，老公家暴，全职在家非常苦闷，有孩子以后几乎没有享受过夫妻生活，在网上的泼辣表现都是宣泄的途径，很喜欢杰普的小说，对他小说中几位女性角色的设定很有感触，心底一直有报复丈夫的念头但没有机会实施……
　　他用力的想着，几乎让自己进入到当时扮演沈丽的状态之中，来推算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之后会做什么，接着，他得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结论。
　　不会真有这样的好事吧。他咽了口唾沫，抬起头，想找点别的话聊。
　　没想到，沈丽放下了咖啡杯里的勺子，看了看表，突然说：“离吃饭还早，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跟你一说我老公的事，说得我……我都想哭了，在这儿怪不好意思的。”
　　“那……去哪儿？”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落地窗对面快捷酒店的招牌，心跳已经忍不住开始加速。
　　她的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去个说话不会被人听到的地方呗。”


第9章 原来我有超能力？
　　浦杰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去快捷酒店开房的经历，竟然会以落荒而逃告终。
　　当然不是因为沈丽的魅力不足，事实上，沈丽这个精分号本来就是为了满足他心底某种邪恶的念头而设计出来的，成熟少妇，技巧好没后患，既能帮他从无知在室男快速进化成花丛老手，又能给她那傻缺老公送个儿子帮他圆梦。
　　可真到了要当隔壁老王的时候，他竟然害怕了起来。
　　不仅仅是因为对将要插足一个家庭的愧疚，和就这么告别第一次的紧张，还因为超越现实情况带给他的浓厚不安。
　　从聊了几句沈丽就进去洗澡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有八成倾向相信，此前担心的阴谋骗局什么的都不存在，就是他以前绝对不会相信的事真的发生了。
　　他离奇丢失的那些精分资料，已经融入到这个世界里，变成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所有资料上不存在的部分，都已经被神秘的力量补全，严格符合他所做的设定，和曾经扮演过的经历，甚至，会一定程度上延续他作为那个身份时候的合理想法。
　　他有自知之明，一个吨位惊人的码字民工，相貌撑圆之后昧着良心也不能说好看，以他这样的外在条件，如果能舌灿莲花腰缠万贯兴许还能费点力气追到沈丽。所以，她明确暗示准备和他进行到最后一步的那个瞬间，这件事背后就只剩下了两种可能。
　　要么是这个沈丽就是他设置的那个沈丽的现实化，要么，他遇到了一个给他送钱送人的疯子。
　　他当然选择相信前者。
　　而这样的选择，直接让他的情绪产生了变化。
　　世界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现实和逻辑构筑的时空，就像他很多本小说里写过的一样，人类不会拥有的经历和能力，已经出现了。
　　浴室的水声结束的那一刻，他抓起外套，匆匆说了声对不起我有急事，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他骑上电车一路窜回家，跟母亲打声招呼，就一头钻进了卧室。
　　戳开电脑，他靠在椅背上，没急着打开屏幕，而是喘息着梳理着脑中的思绪。
　　他一点也不遗憾刚才的逃跑，从大致确认精分成真这个事实开始，沈丽的吸引力就已经直线下降。他现在更迫切的需求，是知道自己到底拥有了什么样的异能，这能力会不会是一次性的消费品。
　　就算这次的奇迹真的只是宇宙星辰轨迹变化偶然引发的超自然现象，不会有重复的可能，那他也不至于太懊悔没有在酒店房间里待到最后，因为那一批丢失的马甲资料中并不只有沈丽一个女性。
　　都已经去玩精分了，不给自己搞几个异性崇拜者才是怪事。
　　他不在乎没有得到沈丽，一贯遵纪守法的他对当第三者其实只有脑补一下的兴趣，只要马甲号都能严格按他的设计变真人，别说是初体验，就是今年内解决了婚姻大事都不成问题。
　　这还只是奇迹一次性发生的前提下。
　　万一是可以连续使用的超能力呢？那他岂不是可以肆无忌惮地创造出各种各样的角色来帮助他走向人生巅峰！
　　来个万亿富豪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爹，再来一堆绝世大美女对他一见钟情至死不渝，神仙给他当保镖，鬼怪自愿做牛马，佳丽三千不是梦，大富大贵在眼前啊。
　　想着想着，他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务之急，就是验证。他打开屏幕，勉强保持冷静，考虑着具有可行性的步骤。
　　首先当然是重复实验，如果找不到再现同样结果的途径，他就是把论文发到海外一样是白搭。
　　一旦找到方法，接着就是设置对照，分组添加不同变量，来测试能力的条件和范围。
　　最后一步步锁定能力的具体细节，找到利用的方法，彻底改变自己的人生。
　　因为暂时还不能确定这能力到底和他更新的小说有没有关系，他还是先登陆网站乖乖地把今天的更新份额发布上去。
　　看了一眼讨论区，沈丽多半是已经回家了，他的逃跑看来让她火气不小，正在一个抱怨他小说太平淡的新读者回复下破口大骂。
　　他直接关掉浏览器，进入到原来马甲资料所在的路径，重新建立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文件夹，新建文档，开始按照过往的程序输入资料。
　　首先是真实姓名、性别、生日之类的档案，之后是性格和大致人生经历，上网习惯、喜好，怎么知道他的小说，喜欢程度有多深，最后以这个资料为基础，注册社交帐号，挂代理登陆小说网站，收藏他的书。
　　一个比较基础的马甲资料就这样做好了。
　　他退回到上一级，刷新了几次，文件夹好端端的没有消失。
　　嗯……是缺少了哪一个步骤吗？
　　他考虑了一下，登陆那个精分号，把他的小说阅读了几章，然后在讨论区留了个言，上聊天软件申请加群，算是新读者拜山。
　　接着，他把所有和这个马甲相关的软件全都关掉，再去文件夹那边看了一眼。
　　让他喜出望外的情况终于出现了，新建的文件夹还在，但里面那个资料文档，彻底消失了。
　　他打开聊天软件，一分钟前才登陆过的小号已经不见，他输入帐号，手动填上密码，登陆界面闪动了一会儿，提示他密码错误。
　　他迅速隐身登陆了自己的号，上去一看，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那个全新诞生的忠实读者，沈丽刚刚通过了他的申请，这个两分钟前还在他手里的精分号，这会儿正和群里的热情读者们打招呼自我介绍中。
　　心情激荡到了顶点，他激动地握紧了双拳，差点欢呼出声！
　　这是尝试的一小步，也是他人生转折的一大步，无限的可能性就此诞生，他笑着捂住了自己的脸，额头抵在电脑桌上，想象着接下来可能实现的各种梦想，幸福感几乎从毛孔里喷了出来。
　　超能力者，从此以后，我浦杰也是超能力者了。而且严格算起来的话，还是可以改变世界架构的超级能力呢。
　　精分可以创造真实，这，简直就是精分之神啊！


第10章 超能力难道不好使？
　　现实很快就给浦杰来了一记闷棍，可能顺便还来了套伏击背刺什么的。
　　他匆匆去吃过晚饭，然后兴高采烈地编出了一个上秒天下秒地中间秒空气的超级人类。这实在不难，就按他以前写的小说主角快结尾时候的完全体来写就OK。当然，最后一定要加上对他本人忠心不二永远愿效犬马之劳不求任何回报。
　　但编好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用那个精分马甲对应的小号登陆聊天软件，上书站加他的书，在讨论区留言，都没有任何效果。
　　他忙活了两个多小时，不停地修改，那份资料还是不肯消失，顽固地躺在他的文件夹里。
　　他把这份资料中的超能力不断地删减，到最后已经成了可以在对视五秒后催眠对方一小段时间这种大部分主角都不屑一用的低等技能，可还是无法成功转化。
　　他终于确认，自己的能力有限制，肯定存在着一套神秘的规则。而他只有尽全力摸索出来，才算是彻底将它掌握。
　　他拿出手机，考虑了一下，设置了一个加密的记事本，小心地记下“不得存在超越现实人类的能力”。
　　托住腮，他断掉一切连接，想了一会儿，索性关掉电脑，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本子，找了根水笔，一步步写下之后比较合理的测试方法，测试项目，排出优先级。
　　最先要测试的，当然就是这个能力会不会限定只有这一台电脑这一个硬盘这一条路径下的同一文件位置才能发动。
　　他设置了一个四平八稳的读者小号，搬来大学时候用的那台破旧笔记本电脑，接上网线，用和之前一致的方法操作了一遍。这次资料建立在桌面上。
　　成功。
　　很好，起码这个能力不会让他一直守着那台电脑过日子。
　　那么接下来，就是激活精分号成为真人的触发关键。他马不停蹄地创立了好几个天南海北的读者，用不同的方法测试了一遍。
　　最后得出了一个大致的结论，那就是在他设置的资料符合能力限制的前提下，只要实际扮演一次，然后，在他中断精分行为的那一瞬间，资料就消失不见，成为真人。
　　好极了，看来并不一定非要去加他的书进书架，也不用特地来聊天软件和他自己聊天，只要他用小号实际精分一次，马甲就会被触发，就算和他没有网络交集也无妨。
　　确认了发动能力的步骤后，剩下的，就是最关键的部分，到底什么样的马甲资料，算是合格。
　　第一点已经被他发现，超能力不行。
　　看来这世上只能有他这一个超能力者，真是吝啬的命运之神。
　　幸好，对于他这样整天和档案资料打交道的人来说，明确需求方向是自身得利的情况下，要测试的禁止事项很容易就能列出清单。
　　之后，当然就是对照测试。
　　第一步是简繁程度，结果看来他的能力对资料的完善程度并不太在意，几句话的简单描述，和好几页的详尽设定没有区别，都可以发动。
　　接着是备份实验，他想保留关于马甲信息的记录，但测试结果让他明白了，当精分号成为真人的那一瞬间，所有他这里与那人有关的证据都会消失，只剩下记忆，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保存也一样，连写在纸上的记录，都会在他眼前迅速消失变回空白……
　　这一晚，他直到将近凌晨三点才疲倦地上床。
　　将近七个小时的实验，弄得他脑子都几乎乱成一锅粥。幸好关键的部分他用笔记了下来，多少让他清楚了这项异能的部分界限。
　　已经发现对角色设定的限制有：不能和他本人有曾经的双向交集，比如凭空造一个老同学出来不行，编一个初恋情人也是白搭；不能是实际存在的他已知的人物，比如他要想换个爹不行，把李嘉诚设定成自己脑残粉也不行；安排角色的未来走向不行，设定的时间只能到激活为止，看样子之后的发展要全凭真人化的角色自己决定，比如他要设置一个顶级大美女此后爱他一辈子天天抓着他裤腰带上演黄帝九式，就是白费力气，最多有点基础好感。
　　应该还有其他的规则存在，不过暂时他能测试出的就这么多。
　　没白忙，除了试出这些，他还给自己的书多弄了二十多个读者。现在他已经不会觉得那些是小号在自己刷了，他看到的，已经是一个个自己创造出的人。
　　犹如已成为神的满足感从头到脚包裹了他，让他前所未有地迅速入睡。
　　晚上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之后，也想不起具体都梦见了什么，就隐约记得和他这个能力有关，最后让他当上了世界之王。
　　他知道，那不过是梦而已。起码，目前这能力还没看到有什么可以改变它自身的部分，不能安排未来的限制也让他不敢一口气设定出太多夸张的角色，毕竟现实中他只是一个三十三岁一事无成的扑街写手，资料设定个单身白富美对他一见钟情都会被认为是超出现实而无法成功，更别提创造大队人马来忠于自己了。
　　他暂时想到的路子，就是先创造尽可能多的对他有利的角色，然后利用这些角色提高自己，通过提升来让后续的角色设定上限提升，更进一步的创造更有用的角色。
　　要说终极目的，他暂时也没敢有什么太大的野心，就是有点小名气，有钱赚，有个爱他的老婆能跟他厮守一生，健康快乐平安，最好儿女双全，长命百岁。
　　都已经有超能力了，这个要求总不算过分吧？
　　那么，从哪儿开始呢？
　　先完结了这本书，他热爱写作，事业上的成功，不如就先从小说开始。把这本提前完结后，他决定彻底考虑转型商业化写作，下一本就写现在最热门的套路，然后从买断起步将来被挖角，去最大最火的网站。当然。在那之前，要把小编主编全都提前设置好，为了不超出现实到无法使用能力的地步，不如就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个璞玉，值得雕琢好了。
　　大不了，每天做几十个精分号转成真实读者，几个月怎么也有上千均订了吧，起码，能让他先把这讨厌的工作辞了。
　　计划好后，他想起也应该留意一下那些成真的马甲之后的行动，看看会不会还有什么奇怪的变化。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件事。那个阔气打赏了他总计两万多块的神豪，竟然好几天都没有出现过了。


第11章 这病有治吗？
　　浦杰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对劲，那个土豪号虽然是早期精分的产物，但设定中玩个网游随便也是几万块的扔，就算成为了真人，把他的书捧起来就和玩游戏花钱砸了个弱鸡组合挑翻小R全氪金角色队伍一样，觉得有趣，不至于这么快就消退了热情才对。
　　他左思右想，这天下班之后打开聊天软件，先跟桃之妖妖东拉西扯解释了一堆自己为什么要跑，跑得多么遗憾，有机会还想再见面之类的安抚，接着马上去群里翻出那个土豪的聊天软件，点了添加好友。
　　精分的时候这个角色是只加群没加他好友，他给自己的定位也是低调不怎么加读者好友，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崩人设主动加上问问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音，他这才注意到，那个号的介绍换成了“旧号已找回请加660XXX”，他连忙顺着搜索过去，是个六位高级会员号，一串钻都开全了，最重要的是，人在线。
　　他赶忙申请好友，附言“你好，我是杰普，《重生之XXXX》的作者。”
　　很快，那边就通过了他的申请。
　　他吁了口气，在键盘上敲下“感谢你上次打赏了那么多，我一直想谢谢你，结果这几天看你不在群里了，你换号”。
　　刚敲到这儿，对面先给他发来了消息。
　　“你是孟总一直追书上次还打赏了一大笔的那个作者吧？孟总给我号的时候还叮嘱我记得加群跟你说一声，不好意思我光记得每周上号用余额给你打赏，把这事给忘了。”
　　“你是哪位？”浦杰心里莫名颤了一下，赶忙问。
　　“我啊，我是孟总另一个游戏的公会会长。孟总玩游戏很豪爽，跟大家都很谈得来，他最后这点小忙，我帮帮也是应该的。我还叫了我们公会的人去给你捧场呢，祝你的书大卖哈。”
　　“他怎么了？为什么会把号给你？”不祥的预感缭绕在心头，浦杰不自觉地皱起了眉，紧张地问。
　　那边很快回复：“孟总得了急病，人已经不在了。唉……”
　　“我还组织我们公会的兄弟去看了看他，酒喝得太多，那么壮一个小伙子，说不行就不行了。就那次他把号给的我，说老婆估计没心思帮他打理网上的事。”对面一句接一句的发送着，也不管浦杰有没有回，“我看了看，孟总是真喜欢你的书啊，整个网站就追了你一本，账户里余额还有八千多，连之后每个礼拜打赏多少让你保住第一都跟我计划好了。我是该早点加读者群的，这阵子我公会正好也出了点事，一下子忙得团团转，没顾上。”
　　浦杰不知道该回什么才好，一个他精分出的小号，突然成了真人，然后，又这么突然地死掉了。
　　为什么？难道他能力转化的这些马甲，都是无法长久存在的临时生命吗？
　　“我也用孟总的帐号追着看了几章，哥们，你小说写得其实还行，最近俩礼拜尤其不错，进步特明显，我相信孟总的眼光。你放心，孟总不在了，以后你的书兄弟们一样给你捧场。我有事，先下了，回头咱们再聊。记得通过申请，放我进读者群里。方便的话给个管理，回头我带公会的崽子们一起来给你凑个人气。”
　　那边絮絮叨叨又说了一堆，浦杰愣了半天，才想起回了一句，“好，我也下了，码字去了。”
　　关掉聊天软件前，他通过了那个新号的群申请，并顺手添加了管理权限。
　　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孟总那个马甲的死也和他的能力未被发现的规则有关，而且，之后带着新号加入的这个货真价实的活人，很可能也和他的能力有关。
　　他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几道线。
　　他和现在这位游戏公会的会长应该是没有任何交集的可能才对，就像两条平行的时间线。而孟总这个他创造出来的马甲，因为他的精分异能成为了这张纸上本来不该存在的一条线，并改变了那位会长时间线的走向，最终，让他多了一个风格和孟总这马甲非常类似的读者。
　　仅仅如此而已？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随手打开了小说的页面。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新读者的打赏，那是个刚注册的号，头像都还没有设置。
　　五百块，留言是：“孟总的号花完，兄弟帮他接手，杰大你放心，这网站不大，完本之前打赏第一就是你的了。加油！”
　　这书站目前还在起步阶段，每周一更新的打赏榜有个三百块就能稳稳站住第一，浦杰揉了揉额角，回想着，这不就是他精分出一个土豪马甲时最希望发生的事情吗……
　　难道这就是这个能力实现自己愿望的方法吗？
　　把角色设定转化成真实的存在，满足他的同时，对其他人施加影响，之后迅速消失，让被影响的人继续来实现他的心愿。
　　一来一去，世界上凭空出现又消失了一个人，像是海洋里丢了一颗石子，激起了一片浪花，转眼回复平静，但一条小鱼因此而改变了方向，给原本遇不到它的其他生物带来的新的营养。
　　他突然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想，如果上次自己没有从酒店逃离，而是就在那里实现了最近非常急迫的一个愿望，是不是就意味着，沈丽也会死掉？她也会从真实世界湮灭，并靠自己的影响，给他带来另一个真实存在于世界上的靓丽少妇吗？
　　可那些其他的读者马甲呢？他设定出一个个身份的时候其实真的没想太多，大都只是简单的希望有人能读完自己这本书而已。
　　难道他完本的时候，这些曾经被他扮演的忠实读者们，也会一个接一个的消失，然后给他换来真正的读者群吗？
　　心情有些微妙的复杂，按说这是好事，可他感情上就是觉得略有点别扭。
　　好不容易成真的马甲竟然还会很快死亡或消失，带来的虽然的确是活人，和他的能力也没有关系，但另一个方面看，也就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将完全不了解对方的任何资料，就像需要认识一个陌生的新朋友一样。
　　他厌恶那种感觉。
　　他早就删掉了微信，聊天软件上几乎不加新好友，不参加同学聚会，除了相亲和工作，完全不愿意多认识哪怕一个陌生人。
　　好吧，他承认，他就是社交恐惧，他讨厌那种需要定期维护的人际关系。
　　这病有治吗？


第12章 到底怎么用？
　　原本已经定好的大批量创造计划，被浦杰理智地暂时中止。
　　不仅是因为那个精分马甲的死亡消失让他感到了隐约的不安，也因为亢奋的欣喜浪头过去之后，之前那些行动计划就显得过于激进。
　　创造一些义薄云天能打能杀的小弟以后助他开帮立派啊，创造一些高级精英政商大腕立刻帮他平步青云啊，他甚至还想过不辞辛劳的创造出几千几万人负责各种步骤各种环节最后让他站立在世界之巅号称地球球长，给世界带来永久的和平与发展，最后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星际殖民的历史起跑线上。
　　冷静下来后，他把好高骛远这个词写了三遍，一笔划掉，准备踏踏实实地迈出使用能力的第一步。
　　他没有大富豪那样把小目标定成一个亿的资本，他给自己定下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网上变得有名，很有名。
　　他暂时不打算强行克服自己的社交恐惧，而且能力要求精分的马甲不能与他有过实际的生活交集，那么结论就很明显，为了让更有用的角色能够在真人化后依旧合乎情理的帮助他，他应该先成为一个低调但有名的人。
　　没来由的就是一直喜欢他这种设定已经被证实超出现实无法使用，合乎角色的设定逻辑就成了他目前最大的限制。
　　以他现在小说的名气和水准，马甲转化个挥金如土的游戏神豪似乎就是极限，加上他这本书恰好就是穿越在游戏世界里大杀四方的类型，如果局限在这本书的桎梏中，他的上升速度恐怕会缓慢得惊人。
　　那么，不如就趁着最近文思泉涌，影视市场正一片火热，把这本减少更新量，仗着还有一个编辑死忠在，直接辞职开新书全力作战。他盘算着，自己现在单身未婚，吃住在家，每月交五百块伙食费权作未啃老的象征，光是这次打赏拿下的收入，就足够他全职码字半年左右。
　　这半年里只要规划好精分能力的发动，一定能名利双收，到时候成为一个所谓的小神，有拿得出手的作品，设定后续死忠读者的时候，想必水平也可以合理的提升到新的阶段。
　　他测试过，现在小说的状态，设定一个慧眼识珠的网站编辑可以，但设定一个打算买断他改编权的公司决策人就只会失败。
　　干劲儿随着对未来的美好期待一点点涌上，他笑眯眯地看着办公室的老旧电脑，在新打开的文档上一个字一个字敲下了标题。
　　辞职申请。
　　当然，回去之后肯定少不了父母一顿埋怨，但他已经不在乎先斩后奏，随着这项异能而来的，是终于敢违抗他们的底气和信心。
　　打印好辞职申请，他签下名字按好手印，作为人事专员，他干脆地把整套离职手续都一并办好，整整齐齐放在老板桌上，然后去给老板打了电话。
　　其实老板最近正好想让一个暂时待业的亲侄子过来上班，正发愁有萝卜没坑，象征性地挽留了一下，他就算是正式成了失业青年。
　　走出那栋墙皮掉渣的办公楼，浦杰长长地出了口气。他闭上眼，仰起头让夏日的阳光好好笼罩了他一会儿，接着一擦汗水，跨上电动车直奔家里而去。
　　退休的母亲午饭之后固定会去棋牌室消遣整个下午，父亲离下班还早，到家后，空无一人的屋子正是他最喜欢的环境。
　　他翻出剩饭，趁着余温随便吃了两口，就回到卧室打开电脑，一边把今天的更新码出来，一边考虑之后要设定的角色如何尽快发挥最大效果。
　　上线和那个编辑聊了几句，言辞之间感受了一下，看来效果还在，他刚一暗示自己准备全职开新书，对面就很高兴地表示一定会大力帮忙，交谈的结果让他很愉快，暂时不太需要担心书站方面的事情。
　　其实，改善家境不是只有这一个渠道。他昨晚就想起来，他们家在老城区里还有一套家属院的旧房子，拆迁工作折腾了两三年，最后地产商跑了还烂在哪儿，位置不错，就是差个接盘的下家。
　　他考虑了很久，觉得这确实是个测试的机会，他不想这能力只绕着自己转，眼界只要开阔出去，可以改变的事情太多了。
　　比如，某大国新选出来的总统很大可能会让他的生活环境越来越不利，那这几年他就可以尽量收集相关知识，在四年后下次大选中创造一个很大可能会被选上而且对他的祖国非常友好的候选人。
　　这能力的限制虽然非常多，但仔细想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只要努力应该都能做得到。
　　带着笑意，他打开浏览器查阅起所在城市的政策情况，尤其是和他家老房子的拆迁相关的部分，就是最该发疯拼命的高三时期，懒散惯了的他也没有如此努力过。
　　从前他梦想的超能力是那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一切的类型，没想到，最后却拿到了一个必须自己先努力拼搏才能逐步实现一切的古怪技能。
　　不过，感觉真的不坏。
　　他头一次知道，自己并不是厌恶努力天生懒惰，他讨厌排斥的，其实是努力得不到回报的失落。
　　如果知道高高的山崖上确实放着梦寐以求的宝藏，而且没有其他的竞争者，那他的攀登欲望，就会强烈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足足翻查了两个多小时，把相关的知识全部粗浅地了解了一遍后，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文档，开始一步步录入正式应用能力的第一个马甲资料。
　　为了不在真人化后行动偏离初衷，他需要尽可能的把关键资料详细化，比如家乡就在这个城市，对故土的经济发展有报效之心之类能导致他需要结果的部分，至于其他的旁枝末节反而可以放着不管，交给自己的异能去补完就好。
　　一页、两页……编写的过程中，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恍惚中觉得自己正悬浮在旋转的地球上空，无数人类的存在变成了一条又一条的时间线，彼此交错、缠绕、纠结，他的线就在脚下，延伸到密密麻麻的线团星球之中。
　　而在他的手中，一条崭新的线正在成形，缓缓垂落，混入其他的线交织的缝隙之中，再也分不出彼此。


第13章 就是你们吧？
　　晚饭时间，因为角色设定的完善而筋疲力尽的浦杰迎来了另一场必然的风暴。
　　老妈对他擅自辞职的事情大发雷霆，从她措辞上的伤害范围不惜包括自身来看，浦杰猜测，下午麻将桌上的手风绝对不太顺。
　　木已成舟，他也懒得多说什么大道理，等到最大的气头过去，他爸正好下班回来，他一次性把想法掰开揉碎，摊在了父母面前。
　　“在公司一个月赚个千把块，就算咱这是小城市，也搞不着对象啊。”他最后还不忘搬出早就想好的制胜法宝，刻意强调了一下这句，“就让我先试试吧，半年，半年之后要是什么都没有，我再去找工作。”
　　“有什么？能有什么？凭你这点出息，写作文能写出什么来？”老妈还在气头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跟人介绍对象，说我儿子在网上写作文呢？我的脸往哪儿搁？”
　　他求助地看向老爸，尽可能表现出自己全部的坚定。
　　父亲有点无奈地冲他摆摆手，“算了，已经这样了，你忙去吧。你妈我来劝。”
　　不管什么样的争执，当父亲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一切已经解决。
　　走回房里前，他扭头看了一眼爸爸的鬓角，还不到六十的年纪，那里已经花白一片。
　　心头爬满了细小的刺痛，他暗暗咬了咬牙，推门走进卧室，继续去和计划中的一系列角色资料战斗。
　　随着大量文字的堆积，几个相关的人物已经渐渐完整地呈现在电脑屏幕上。这是他第一次尝试成组的角色设定，一个家庭的构建能不能成功激活能力，正好是个验证的机会。
　　等到检查完所有细节后，时针已经走过了九点，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为了防止一家人中一个角色的转化直接生成自动补充覆盖掉还没来得及激活的角色，他同时打开了聊天软件、微博和百度贴吧，把一家三口各自使用的网络工具同时打开，保持着登陆状态，相隔一段时间，顺次精分了一遍。
　　等到关闭一切工具后，他屏住呼吸按下了刷新。
　　很好，那三个文档，全都不见了。
　　他欣喜地放松下来，熟练地操作着虚拟机浏览器挂着本地免费代理将一个很重要的忠实读者号激活。
　　跟着登陆自己的聊天软件，找到那个刚刚才加进来的ID，诲妊不倦，点下了添加好友。
　　和陌生人直接交流他可能不知道如何是好，但和自己的马甲混熟，对他来说就是非常简单的任务。
　　无非是高级点的左右互搏呗。
　　不过一周，那个本来就被设定成他小说忠实读者的小学老师，就已经和他无话不谈，嚷嚷着非要线下见面。
　　当然，浦杰这六七天也没闲着，他一边埋头更新旧书积累新书存稿，一边在网上买了大量工具书籍，查阅无数资料，开始为了创造更加有用的角色而刻苦学习，顺手弄了几个小马甲精分激活，加成好友聊天结识，小心地观察他们社交网络上展示的各种动态，不惜为此启用了一直闲置的微信，在上面盯着朋友圈，来确认他们的生活轨迹，对比记忆做出各种推测。
　　他一直坚信，自己的能力一定还有规则没被发现。
　　而且，他觉得以他的运气，得到一个能力应该不会只是有点规则限制就算了，说不定，还会有什么糟糕的副作用。
　　到了和诲妊不倦线下见面的那天，他暂时还没观察出新的精分号有什么特殊的表现，但旧马甲的影响倒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那个号称要接替土豪意志帮他持续打赏下去的公会会长，因为家里帮他办了出国，手头事情太多连公会也顾不上打理，抱歉地告诉他暂停抢榜的计划，等到今后有空再说。
　　浦杰大概能感觉出来，今后……也不会再有了。
　　那条被他一手投下的时间线，在帮他实现了辞职写作的心愿后，彻底消失，后续的影响，也渐渐被世界的自愈能力平复吞噬，不复存在。
　　不过不知道是否错觉，得到这个消息后，他当晚的写作感觉顺利了很多，说是文思泉涌也不过分。
　　这算什么？世界吞噬了他创造的线，消化后拉了一堆天然肥料在他身上冒充金坷拉帮助成长吗？
　　不太敢确认这是不是规则之一，他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先记在本子上，往前面打了个问号。
　　收拾好东西，浦杰看了看表，距离约好的五点半还有两个多小时，他考虑了一下，找出一身比较像样的衣服，对着镜子梳了梳头，发现一头鸟窝已经梳不出来后，干脆抓起钱包，决定下楼去理个发。
　　今天周四，小学老师下班并不晚，虽然诲妊不倦是班主任，也不用忙得太久，而且他还独自一个住着靠近学校的家里新房，这种情况下还把地点定在了他家，已经足够让浦杰雀跃不已。
　　初次见面的网友一般不会往家里邀请，这种情况，很可能说明，他设计的第一步，已经有了成功的征兆。
　　这还是他头一遭主动应用能力来改变自己的现实生活，说不紧张是假的。
　　他甚至想了好几个计划，万一这次的设计没有如他所愿的发展该怎么补救。幸好一切他都知道是凭空生成的，不需要有太多负疚感。
　　就像在游戏里捏了几个娃娃，操控他们厮杀成一团，谁也不至于为此难受。
　　理发结束，他看了看时间，调出通讯录，拨了那个一次也没有打过的号码。
　　响了一会儿二次元燃曲彩铃后，一个有点紧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喂，是……是杰大吗？”
　　他深呼吸了一次，笑着说：“别用网上的称呼了，有点奇怪。直接叫我浦杰就行，刘顺是吗？”
　　“嗯，是我是我，你到了？”
　　他抬眼看了看几年前还是城乡结合部的回迁房，“是，我到了，你几号楼？用我买几瓶啤酒吗？”
　　“不用不用，我买好了。咱好好聊聊。你在院门口等，我马上就到……哎哎，宋文玉，看车！你小心点！”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浦杰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兴奋地微笑。
　　很快，一个瘦瘦高高的青年就拉着一个纤巧可爱的女孩快步走了过来，手上还拎着一大兜东西。
　　那男青年有点紧张地凑过来看了看他，试探着问：“你……是浦杰吧？”
　　他点了点头，但注意力，已经放在了女孩和刘顺紧紧拉着的手上。
　　很好，这就是他一手创造这两个精分人物时，最希望看到的样子。


第14章 真是个萝莉控？
　　“你好，刘顺吧？我就是浦杰。这是你妹妹？”浦杰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指了指刘顺牵着的小女孩。
　　那是个十一二岁的学生，穿着附近那所小学的校服，白白净净长得清秀可爱，长长的头发绑了两根辫子，在两边前摇后晃，黑亮的大眼睛正有点好奇地盯着他看，小声问：“刘老师，这是谁啊？”
　　“我网友，写书的作家。”他先扭头跟女孩解释了一句，才转向浦杰说，“我们班上的学生，她叫宋文玉。她爸爸在外地工作，妈妈要照顾弟弟，一般放学她都在我这儿补补课写写作业，吃完我再送她回去。”
　　“你这老师还挺负责任啊。管写作业还管吃饭。”浦杰满意地笑了起来，事情的走向和他计划的相差无几，真是完美的开场。
　　“她妈妈每月给钱，不白吃我的。”刘顺连忙解释起来，“而且这孩子懂事又听话，还是班长，我也挺喜欢他的。”
　　“萝莉控。”浦杰开了个玩笑，指了指院里，“走，带路吧，热烘烘的，别在外面说了。看小妹妹都出汗了。”
　　宋文玉拉着刘顺的手瞪了他一眼，说：“叔叔你出汗才多呢。”
　　那声叔叔故意咬字很重，还嫌不够，她又笑着说：“叔叔这么胖，肯定怕热。”
　　这种吊眼角嘴巴毒的小学女生要是在二次元他多半还会萌那么一小下，换成现实世界的死熊孩子，最多也就是看长的不错不和她计较的程度而已。
　　不过刘顺可不同，面前这个青年老师在浦杰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浦杰没兴趣和小学女生斗嘴，只和刘顺痛快地畅谈起来。
　　对他而言，桌边一起吃饭的这两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他能力发动的精分结果，是他用来试验自己实际应用水平的道具，仅此而已。
　　但想要一直保持住这种理智，实在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刘顺和他有相同的爱好，说不完的话题，虽然年龄差了六七岁，但一样可以从PS2聊到京都动画，从EVA聊到人生哲学。就算明知道这些全部都是由他自己的设定变来，他还是会因为这样热切的谈天气氛而不由自主地沉醉。
　　就像是真的交到了一个好朋友一样。
　　从大学毕业就一直孤零零守着电脑没怎么在和现实中的朋友接触过的浦杰，有那么一刹那甚至动了改变主意的念头。
　　干脆借着关系飞速上升的机会，等他把宋文玉送回家里，就劝劝他少看动画多交友，找个同事尝试一下恋爱算了。
　　毕竟，在网上卖卖萌说自己是萝莉控，跟真的把肮脏的手伸向女孩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如果一切都不进行下去，这几个马甲变成的真人，是不是就可以沿着正常的生活轨迹一直存在下去了？测试一下这样的发展，不是也挺不错的吗？
　　晚上坐在自己卧室的电脑前，浦杰心里挣扎了很久，他之前也想过给自己创造一个现实的朋友，他对物质生活的欲望并不算太过强烈，能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至交好友，之前的计划，取消就取消了吧。
　　他咬了咬牙，拿定主意，打开了聊天软件。
　　没想到，登陆后看到的第一条留言，就是诲妊不倦发来的，那是一个很有名的里番父女动画的女主角截图，配了一句颇有几分自豪的话：“杰大，今天你见那个宋文玉，就是我之前一直跟你说的那个三次元萝莉，怎么样，那可是我们年级最好看的女生，可爱吧？”
　　他托着腮，迟疑了很久，敲了七八句话，每一句都在半截就删掉。
　　他隐身对刘顺可见，那边似乎也发现他已经登陆，很快就发来一句：“怎么了？杰大，正忙呢？”
　　“嗯，有灵感，码会儿字。”
　　“那我不打扰了，加油！”
　　他把键盘推进电脑桌里，最小化一切窗口，盯着桌面上空荡荡的一片，那里曾经存在几份特别详细的角色设定资料，花了他将近二十个小时的心血。
　　好不容易得到了超能力，有机会变得和一般人不一样，难道就要因为对自己精分小号的怜悯同情，彻底放弃吗？
　　那些都不是真正的人，他们之后都会死亡消失从这个世界抹去一切痕迹，不需要感到愧疚，不需要有什么良心不安。
　　创造他们的是我，决定他们命运的，当然也是我。他在心里默默说了几遍，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重新打开了诲妊不倦的对话框。
　　他知道该说什么，其实这些台词，他都早在之前的步骤中想好，“刘顺，人家宋文玉挺可爱的小姑娘，你开玩笑归开玩笑，可不能真动什么歪念头啊。”
　　这世上有那么一种人，让他往东，他就会向西走两步，让他笑，他就偏偏哭给你看，你把他带进餐厅说给我好好吃饭，他兴许真能冲进厕所掏口屎塞嘴里。
　　越是不让做的，他就越想试试。
　　等了几分钟，刘顺回复了他意料中的话：“杰大，你不懂，是她先说喜欢我的。我们师生恋怎么啦？再说……我又没打算真做什么。她妈妈不关心她，我还不能安慰她了？”
　　他把早就准备好的刑法法条复制黏贴甩过去，跟着故意放软口气，摆出一副知心好友的样子，不停说些“你实际上是单身太久了”之类帮着找借口转移重点的话。
　　刘顺果然有点生气，没几行，就把句号全都换成了感叹号。
　　不过一个有常识的成年人，当然知道有些事会带来什么后果，最后聊天结束前，刘顺还是看似很听话地发过来一段：“杰大，我刚才就是随便说说，我没那个胆子。宋文玉明年就毕业了，听她说，她爸爸下个月就回来了，这次能陪她很长时间。到时候，她估计就不会缠着我了。”
　　下个月就回来了？看来……时间线的前进，速度还不慢啊。浦杰忍不住笑了起来，就像一个站台上等待的旅客，听到了远处列车奔驰进站的声音。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认认真真地敲下了自己的回复：“没事，到时候老哥陪你喝酒。”


第15章 到时候了吧？
　　刘顺那边的事很顺利，但浦杰的新书则有点坎坷。
　　尽管写作能力有了长足进步，连他自己都对新书的文笔情节非常满意，感觉起码有了收费不把所有读者吓跑的底气，可主编那边任凭他的亲信编辑如何费口舌，也没有同意他想要的买断签约。
　　给出的理由，是世界观不够积极，情节进展太慢，虽然背景为都市，但描述不够真实，难以引起读者共鸣。
　　亲信编辑帮他总结的缺点就是三个字，不、够、爽。
　　第一步走不下去，他之后IP改编剧集大热连带他也能小出一把名的梦想，就彻底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扑街泪满襟了。
　　这个不轻不重的打击，让他先是有点懵，跟着突然清醒了不少。
　　为什么还非要纠缠在码字这件事上？
　　让写作重新变成爱好，不需要讨好谁不需要为了赚钱勉强自己，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不好吗？他现在不需要强迫爱好来为自己挣钱了啊，他有超能力不是吗！
　　决定之后，他给那位编辑留言，冷静地表示自己不会再修改了，这本就还一样走分成订阅吧。等到手头这本完结，就开始更新。
　　他翻出电脑里已经做出雏形的网文成名计划，里面需要的所有角色他都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只要拿出半个月，挨个精分激活投放到这世界没有任何问题。
　　但之后呢？
　　就这样靠着自己扮演的角色不断追捧抬举，把自己的文章送上一个本不该在的地方吗？
　　连自己的文字都不再尊重，还有什么资格说喜欢写作？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精分成真的能力的确让他很兴奋，但他现在更想用在其他的地方，就像刘顺他们这次一样。
　　从知道网络这种东西开始，他有多久没有享受过纯粹编织一个故事的乐趣了？
　　他感谢这个异能，和那个并不被他控制的主编。
　　随后的一周多，他写完了连载中这部小说的结尾，计算了一下存稿，在新章节中预告此文将在九月底正式完结。
　　没人订阅无所谓，没人看也不算什么，他现在有超能力了，他不需要再把生活的压力，堆积在梦想的肩上。
　　当然，如果完全随心所欲地写上几年还是现在的德行，他就考虑用能力出版本书圆一下梦。
　　决定了未来的目标，他很快把刘顺相关的计划也作了修改。多要点拆迁补偿住个大新房子无非是让他在县级相亲市场上变得略微抢手一些，还不如就此解决他的工作问题。
　　进行顺利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他考虑了一会儿，打开聊天软件，再次和刘顺聊了起来。
　　他要在一切开始前，成为刘顺最信任的朋友。
　　即将正式进入夏天的时候，下班的父亲带回给家里一个等了很久的好消息。家里那套旧房子所在的家属院，终于有大房产商接盘了。
　　而且，那家综合性集团还准备同时收购附近一个经营多年的商超，据说是看中了他们这三线城市还没被网络挤压太惨的实体消费市场。
　　浦杰握紧拳头在心里叫了声好，赶忙匆匆吃完饭离开客厅，去卧室打开电脑，搜索了市里网站对相关消息的报道。可惜，他们这里对网络还不是很重视，能找到的信息寥寥无几，最后还是在次日当地的晚报上，看到了作为今年重点招商项目的新闻。
　　那位年轻有为的副总最近才被提拔上来，作为他们东涵市的本地人，自然是得到了足足上百字的介绍，仅次于市里分管招商的副市长。
　　浦杰关心的只是那个名字。
　　看到宋宝籁这三个字后，他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他上个月亲手编织的马甲，终于作为真实的存在来到了他的附近，即将反哺他的人生。
　　天气一开始变热，浦杰就提高了和刘顺见面的频率。在确定能力可以这样使用之前，他暂时不敢同时进行其他计划，写作的空余，基本都用在了这个小学老师的身上。
　　除了银行卡密码，他几乎知道了刘顺的一切。
　　这让浦杰对能力的补充效果有了充分的认识。刘顺的确已经不能算是他编造的那个马甲，他有自己的童年，有忙忙碌碌的学生时代，有苦涩的初恋，有至今还会在网上一起开黑的几个大学好友，有工作的苦恼，有父母的压力，所有这些活灵活现的记忆，都不是浦杰一把键盘就能真正建立的。
　　很快，他就感觉到，刘顺的心情正在变得低落，最近几次一起喝酒的时候，他没再看到那个总是拉着老师的手一起走，写完作业会甜甜笑着向老师炫耀的宋文玉。
　　他当然知道原因是什么。
　　这段时间他和宋文玉也已经成了朋友，虽然不算太亲密，但从小孩子嘴里套话实在简单，他轻轻松松就核对了女孩母亲的名字。
　　胡婷婷，没错，正是他设定中的姓名。
　　多余的他也就不必再打听，都在他的预计之中。
　　宋文玉的爸爸宋宝籁回来了，即将在这边的分公司当老总，他很疼女儿，不认为小学六年级的孩子就需要补课，而且他不像傻乎乎的花瓶二婚妻子胡婷婷，他对女儿的男老师有戒备心。
　　所以，这段属于刘顺和宋文玉的私密时间，就此终结。
　　刘顺肯定不会在乎每个月少了的那点补课费，他想要的本来就不是钱。
　　婉转地从不同方向刺激了几次后，浦杰在一个还算凉爽的夏夜晚上，在烤串摊端着扎啤说：“干脆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看你最近愁眉苦脸的，是不是憋出毛病了？”
　　“杰哥，你自己还相亲呢吧？给我介绍？”刘顺撇了撇嘴，狠狠嚼着牙缝里的板筋。
　　“妹子看不上我，可未必看不上你啊。你要人有人，要个有个，工作也挺不错，那妹子也喜欢ACG，和你肯定有共同语言。”他凑近了点，故意用暧昧的口气说，“别说，那妹子一准对你胃口，个子小小的，喜欢Cosplay，总出萝莉角色。”
　　刘顺的眉毛往中间拧在一起，他端起扎啤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把嚼烂的板筋顺了下去，才憋着气一样小声说：“不用了，我……没兴趣。”


第16章 要怎么选呢？
　　“真没兴趣假没兴趣啊？”浦杰笑着捶了刘顺一拳，故意用念台词的口气说，“死萝莉控。”
　　刘顺和他一样热爱星爷的电影，马上心领神会，拿腔拿调地模仿着说：“如果你非要叫我萝莉控，可不可以不要加个‘死’字在前面。”
　　跟着他用出自同一部电影的台词反击：“恭喜你，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出色的扑街作者。”
　　“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出色的死萝莉控。”浦杰说完，笑着又往桌上要了两杯扎啤，“好了，不开玩笑了，你真不考虑一下？”
　　刘顺叹了口气，舌头无意识地拨拉着嘴里的肉串签子，含含糊糊地说：“不急，反正我还年轻呢。杰哥，还是你比较着急，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学校的女老师吧？有个新来的妹子教语文，平时喜欢写点诗歌散文什么的，人也挺软，跟她说你是作家，准愿意见面。”
　　知道对方正在掩饰自己的情绪，浦杰想了想，也顺势转开了话题，继续东拉西扯喝酒。
　　他觉得，火候应该已经够了。
　　对这个从零开始一点点创造出来的人，世上恐怕没谁比浦杰了解的更深。
　　“你是个老师，有大好的前途，不要做错事，记得老哥的话，不要做错事，知道吗？”临别的时候，已经有八分酒意的浦杰勉强记起了该做的事，认真地叮嘱说。
　　刘顺憋着气一样绷了绷腮帮，嘟囔着说：“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谁说了算？”
　　“爸妈，道德，法律，国家，说了算的多了。总之，你自己说了不算。”浦杰打了个酒嗝，搂着刘顺用力拍了两下，“好了，回去好好想想，联系方式我给你留着，想通了愿意见面，就跟老哥说。老哥不坑你，有合法萝莉，你就别惦记着人宋文玉了。”
　　刘顺打了个激灵，脸上浮现出一丝僵硬的笑意，敷衍说：“哪儿的话，现在出了学校我们都见不到面，也就手机上还能聊两句。行了杰哥，别逗我了，我头懵，回去了。回见。”
　　浦杰拍了拍大裤衩子上掉着的孜然，低着头摆了摆手，“成，回见。”
　　心情不错，回去后浦杰久违地看了一场球赛，正好是他们汉央国国家男子足球队远赴奥雷巴联邦与与其中一个加盟国进行的友谊赛。新换的洋教练为了提升士气，特地选了个国际排名倒数第十五的对手。
　　他以前倒是梦想过成为厉害的球星，接过贝马衣钵，率领汉央男足横扫世界杯，转会奥雷巴五大联赛冠军杯级别球队，加冕球王。
　　可惜，五年级的时候，现实就把他放倒在地，骑上去来了一套组合拳。小伙伴们的足球时间，他永远是站在书包中间守门的那个——即使对面压根都没有安排门将。
　　结果，球队再次发挥出给他添堵的常规功能，一球闷负。
　　看着球队中的王牌前锋毫不吝啬地用大力抽射折磨对方的角旗、观众席和门柱，浦杰心中一动，乘着酒劲儿跑回卧室，打开电脑噼里啪啦设置了好几个和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角色，激活前，他特地多看几遍，把重点牢牢地记在心里，想着以后想到什么补充助力再及时添加进去。
　　如果这次试验成功，能让他看到效果，那么，他就验证了另一条应用自己能力的路线。
　　不过……也许过程会比较漫长。在想到更有效安全的方案前，也只好先如此了。
　　希望那几个小将能在慧眼识珠的教练帮助下，发挥出所有的潜能。带着这样的祈愿，他心满意足地关掉电脑，结束了又一天的生活。
　　想起能力的发挥不一定非要和自己直接相关后，他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一边略感焦急地等待着刘顺那边的结果，一边查阅着各种资料，把各种各样天马行空的点子转化成详细的角色资料，仔细推敲可能的发展趋势后，有选择地激活。
　　那种靠蝴蝶效应来改变世界的成就感让浦杰一直保持着高昂的兴奋状态，以至于都忘了在网上给刘顺再敲敲边鼓，不知不觉就要到放暑假的时间了，万一真拖过去，似乎就要有失败的风险。
　　人毕竟是会随着时间趋于理性的，一个假期见不到面的话，再怎么炽烈的狂热，多半也会归于冷静。
　　他正考虑要不要变着法子使点劲儿推刘顺一把的时候，宋文玉的聊天软件上更新了一条内容：“好开心，老师真好！”
　　他算了一下，明天是小学暑假前的最后一天到校日，上午领过成绩大扫除记下作业就可以回家，宋宝籁要上班不太可能及时去接，胡婷婷八成不会离开家里的宝贝儿子。
　　他立刻断定，刘顺要有行动了。
　　斟酌了一下，他给宋文玉发了条信息，带着一串笑脸说：“看来期末考得很不错啊，明天下午就放假了，哥哥和刘老师陪你去动物园玩怎么样？”
　　“没叔叔你什么事！”那个一点也不懂礼貌为何物的双马尾小学生直接用了个大号的吐舌鬼脸当作句号。
　　他没再试着套话，这句回答已经足够了。
　　剩下的，就是看他的良心来决定什么时候去宋家拜访。
　　最理想的当然是等到次日再说，一晚上女儿未归，宋家肯定会乱成一锅焦黑八宝粥，他那时候过去提供线索，绝对是天降救星，让她们夫妻看脑袋后面估计都会有光圈。
　　但一晚上，实在可能发生太多事。
　　不管刘顺用了什么样的谎言，时间突破宋文玉可以接受的心理底线后，都会被揭穿。那时候，孩子的天真和老师的虚伪都将被撕掉，剩下毫无掩饰的扭曲人性。
　　就算浦杰是一手创造刘顺的、可以说是造物者的角色，他也不敢确定，脆弱的关系断裂之后，那个隐藏着极端人格的男老师，能把冲动上升到什么样的高度。
　　是，没错，宋文玉也是他创造出来的，本质上，就是个被他异能构建的虚拟人物。但情感上呢？他见过很多次这个女孩活蹦乱跳的样子，和她斗过十几次嘴，他……不想看到这个女孩真出了什么事的模样。
　　那么，就明天晚饭后过去吧。希望不会被那个营养全长到胸上的胡婷婷臭骂一顿神经病……


第17章 这是在作死你知道吗？
　　早晨一起床，浦杰就加班加点把今天给自己制定的任务字数全部码完，然后紧张地看着表，催龟追兔子一样盯着迟钝的时针使劲。
　　十一点多，估计小学中再怎么磨叽也不会剩下什么学生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刘顺打了个电话。
　　彩铃几乎快要唱完，那头才磨磨蹭蹭地接通，很紧张地抛来一句：“杰哥？这会儿找我什么事儿啊？”
　　浦杰稳定了一下语调，很随意地说：“也没啥大事，我那天跟你说的那个COSer妹子，这个周末正好有时间，你们学校不是放暑假了吗？要不下午你们先见个面？”
　　“下午？啊……我下午没空，这几天可能都没空。”刘顺磕磕绊绊地回答，舌头跟没伸好抽筋了似的，“我、我不是贷款买了……啊，那个婚房吗，你知道的，难得有空，我……呃……我就过来检查一下……顺便重新装修装修。”
　　啧，都开始语无伦次了，就他一个文弱书生力气可能也就比宋文玉大点，还重新装修装修，地板砖两块叠一起他估计都搬不起来。
　　浦杰在心里暗笑了一声，继续追击：“那我过去帮帮你吧？我正好写完更新没什么事儿，锻炼一下身体，减减膘。”
　　“别！”喊出口来，对面似乎才意识到这反应有点太过激烈，连忙结结巴巴地补救说，“杰哥……你、你是写字的，是文人，我怎么、怎么好意思叫你来帮忙干重活。可不用，真不用，绝对不用，不用不用不用……”
　　“哎呀，你至于吗，我又没压着你重播键。”他连忙打断，“诶对了，宋文玉放暑假了，要不咱们下午带她玩去吧？那丫头就是嘴巴毒点，家里妈妈老顾着弟弟也挺可怜的……”
　　“不用！”对面的声调又提高了八度，最后还甩出一个尾音，跟参加歌手比赛一样，“她……她回去帮忙看弟弟了，没空，嗯，对，没空。啊……杰哥，我这儿正忙呢，没空，咱回头再聊哈，回头再聊。我挂了啊，挂了。”
　　浦杰拿着手机，回放了一遍刚才录下的声音，跟着闭上眼，伸展四肢长长地吁了口气。
　　一切已经开始了。
　　由他构思大致剧本，亲手设计演员，参与其中推动流程的一场大戏，终于走到了尾声。
　　他写的小说离改编到大银幕上还有孙悟空七八个筋斗的差距，但他手上的异能，已经足够让戏剧在现实中上演。
　　剩下的，就是全剧的高潮了。
　　像个初出茅庐的小导演坐在剪辑室第一次观看成品之前，他的心里忐忑而兴奋，他关于自己超能力的第一个完整实验，终于就要得到结果了。
　　刚才的电话里他其实听到了宋文玉小声抱怨的声音，听起来两人的关系还很融洽，这让他少了很多负疚感，也更加确定，在脆弱而虚伪的“恋爱”关系破裂前，女孩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恐怕那个傻乎乎的小学生，还以为这场私奔和电视里网络上的浪漫故事一样可歌可泣呢。
　　中午随便吃了口饭，他坐到电脑前继续沉迷于设计精分小号资料的游戏中，虽然和他自己有关的设定出于安全考虑暂时要等这次试验完成，但对这世界各种地方随便动动手脚，等着看到将来有可能因此而发生的连锁反应，不是非常有趣吗？
　　过往写小说的时候，苦心设计的角色永远只能局限在书中那一方天地。
　　而现在，他设计的角色一个个进入到了真正的世界中，按照他所设定的，补充出他未曾涉及的，上演出连他也仅仅能预测走向的故事。
　　连年入千万的白金大神们也做不到，不是吗？
　　带着这样的喜悦感，他一下午就向世界——主要是他所在的汉央国各个角落投放了十几个角色，那些人都和他并不切身相关，但只要能顺利地落地生根，成为世界线的一部分，就有可能成为让他的祖国变得更好的第一步。
　　除了一些朴素的感情在驱动之外，他也在计划着更长远的事情。
　　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
　　浦杰穿好衣服，拿钱包下楼吃了顿平常不太舍得的肉炒饼，额外加了个煎蛋，看了看天色差不多擦黑，骑上电车直奔宋文玉家而去。
　　那是靠近东涵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的一个小区，以目前浦杰的收入水平，不吃不喝永动机一样写稿到一百七十五岁大概能买得起一套。
　　多半是很少见到这么破旧的电动车出入这里，门口的保安还很警惕地盯着他看了几秒。
　　看得他心里有点发虚，干笑了一下，主动说：“看亲戚。我来看亲戚。”
　　“对不起，这里禁止一切车辆入内。请停到前方车棚。”保安礼貌地微笑着，给他指了指方向。
　　他急匆匆放好，快步走回来进到院里，往目标方向赶了一段，他才有点惊讶自己的体力似乎好了很多，以前这种距离的快速走动已经足够让他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现在却除了脑门上热出来的那层油，一切都还好。
　　暂时顾不上想那么多，他摸出手机，在明知道对方具体地址的情况下，还是打通了胡婷婷的电话，免得直接找上门惹得对方怀疑。
　　虽说这女人没什么脑子，但宋宝籁可是他一手设定的商界精英，多半比他这个创造者还聪明得多。
　　电话响到挂断，他愣了一下，回忆了一下当初设计的角色细节，再次拨过去。
　　果然，这次响了一段时间后，电话接通了，一个不耐烦得很但依旧娇柔悦耳的声音没好气地说：“喂？谁啊？”
　　他清了清嗓子，说：“您好，请问是宋文玉的家长吗？”
　　“是，你什么人啊？从哪儿知道我号码的？”
　　“啊，是这样，我是刘老师的朋友，和宋文玉也认识，所以才有您的手机号。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问问您，您的女儿是不是至今还没回家？”
　　“刘顺的朋友？为什么把我号给你了？”胡婷婷噼里啪啦飞快地说，“你到底什么事儿啊？我宝宝正哭呢，有话直说。我女儿跟同学玩去了，本来就说晚上才回来，到时候有她爸接。怎么了到底？”
　　他深呼吸了一下，说：“是这样，您女儿很可能被绑架了。”
　　“呸，死骗子。”简明扼要的回应，接着，电话挂了。


第18章 有本事别慌啊？
　　哎哟我了个去，这真是智障千虑满地是失。浦杰拍了一下脑门，不禁对自己宅居过久缺乏生活经验一事有了清楚的认知。
　　现今这亲爹换号都会被当骗子的环境下，他这种通知方式只会得到这个结果，或者更糟，比如被调戏一顿录音发上网。
　　他无奈地收起手机，换了备用的B计划，快步走向宋家所在的楼栋。
　　按着楼号找了半天，他绕得头都有点发晕，才摸到了那个门洞。
　　然而，巨大的防盗门结结实实地锁着，那门上的花纹，简直就像是在咧开大嘴嘲笑他的智商。
　　没关系……门铃也一样，左手边这户，没错的。浦杰自我安慰了一下，调整好情绪，按下了对讲机的按钮。
　　“谁啊？哦……哦……宝宝不哭……是快递吗？喂？”
　　他清了清嗓子，还用刚才的口气彬彬有礼地说：“是胡婷婷女士吧，我就是刚才给您打电话的那个，我不是骗子，真的，我是真的觉得您女儿可能已经遇到了危险，才想来和您确定一下要不要有进一步行动。”
　　“跟你说我女儿出去玩了，你说你好好一个人干嘛非要当骗子？从哪儿买来的我家信息？我说你们怎么这么不要脸呢……知道我上过当所以好骗是吧？我告诉你……”
　　他连忙打断，苦口婆心地说：“我真不是骗子，您开开门，我给您好好解释，我这样猜测是有根据的。我……”
　　“呸，你就是想让我相信文玉被绑架了，然后给人转账赎金呗！要不就是冒充穿制服的，让我打这个电话打那个电话，绕来绕去钱就给我绕没了，告诉你，我胡婷婷什么当没上过？少拿这么老套的屁话来耍我，换点新鲜的去！”
　　嘿，这女人属圣斗士的还以为自己同样的招术不吃二遍？
　　浦杰急得连脸蛋都有点痒痒，一边挠着，一边说：“那这样，我在对讲机这边给您放段录音，您先听听，这样就知道我是不是为了骗钱，OK？”
　　“O什么K！哦……哦……宝宝不哭，不哭啊，妈妈不是说你呢，不哭不哭……”胡婷婷的声音变得暴躁起来，“你这人烦不烦，现在哪个骗子还做不出个录音来，你再纠缠我报警了啊！你们这些骗子胆子也太大了吧？都跑家门口来要钱了？最近严打电信诈骗你们都改路边摊流动作案了是吧？”
　　不行，和这女人说话多了头疼。浦杰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就像遇到了一个耍大牌的演员，摄像灯光剧本道具收音全部就位，偏偏这台词就是不按他想的来。
　　搓了搓手，他不屈不挠地再次摁响了门铃，这次响了将近半分钟，胡婷婷才摁下接听，尖叫一样大喊：“我可真要报警了啊！我宝宝一直哭，能不能别烦我了！”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浦杰一巴掌拍在对讲机旁边，吼道：“你难道眼里就这一个儿子吗！你女儿不是你亲生的啊！她说跟同学出去玩，你问过她同学吗！你问过她现在在哪儿吗！宋文玉带着手机，这么晚了你给她打过一个电话没有？这个闺女你是不是不想要了巴不得别人绑架走杀了往臭水河里一丢就不用你操心了，啊？”
　　那边半晌没有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对着这边的窗户刷拉一声开了，一个穿着居家服紧紧抱着小孩的女人将信将疑地探出了头，看着这边问：“你谁啊？”
　　浦杰立刻离开门口，走到窗户下，抬头看着这个满脸胶原蛋白保养得格外不错的母亲，忍住劈头盖脸骂一顿的冲动，说：“我之前就说了，我是刘顺的朋友，我怀疑您女儿和刘顺在一起，而且，恐怕不能脱身了。”
　　胡婷婷瞪着他，很干脆地说：“你瞎扯什么，你知不知道刘老师有多好？跟你说要不是他，我都不知道该拿小玉怎么办，他帮我……”
　　浦杰的耐心降到了冰点，毫不客气的打断她说：“为什么？你想没想过为什么？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是刘顺的朋友，我当然知道他帮你给孩子补课，盯着孩子写作业，还管孩子吃饭，可我还知道他只管了你家这一个孩子，为什么？全班就你家宋文玉不方便？就你一个家长舍得给那一个月几百块？这么久了，你就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胡婷婷的表情变得有些慌乱，大而无神的眼睛来回转了几下，“你等等，我……我去打个电话。”
　　看她转身走了进去，浦杰总算稍微松了口气。
　　过了六七分钟，胡婷婷气冲冲地又返了回来，怀里没了宝宝，拿上了手机，冲着他就喊：“胡说八道！我给小玉打电话了，她说在同学家玩呢！要晚点回来！还告诉我同学名字了呢！你这个死骗子，我这就报警！”
　　“那你给她同学打电话了吗？”浦杰真想一砖拍在这个女人脑瓜上，砸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全是硅胶。
　　“我家小玉才不会撒谎！”胡婷婷瞪着眼，像要从防盗栏中间钻出来给他一耳光似的。
　　可惜光那胸也过不来。
　　“你打一个，再打一个电话不就知道了。”浦杰有气无力地抓着防盗栏，低着头说。
　　“你等着，我这就去打。告诉你，我家门口的监控录下来你的模样了，死骗子，等警察来抓吧！”她骂骂咧咧地走了回去，手指飞快的从通讯录里找到号码拨了出去。
　　这次，只过了三分钟，刚才还满脸怒气的胡婷婷就换了一张面孔，一副好像看到自家洗衣机跳起来打了套军体拳的表情，冲到窗户边不知所措地问：“怎……怎么办，她……她同学……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小玉……小玉没在她家。天哪……小玉，小玉在哪儿？大哥，我错了，你不是骗子，求求你快告诉我，小玉在哪儿？”
　　孩子小学快毕业了喊谁大哥呢？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尽量放柔口气说：“你再给宋文玉打个电话，别慌，镇静点，套套她的话。”
　　“嗯，我这就打，我这就打。”她眼里带着泪花连忙拿起手机翻号码，手指头摁得发白，恨不得往钢化玻璃屏幕上破道沟。
　　但不过才间隔了这么十来分钟，宋文玉的号码，传来的提示音已经成了已关机。


第19章 不是受害者吗？
　　“关机？天哪……小玉的手机被关了！”胡婷婷顿时嚎了出来，本来十分娇软的声线陡然变得有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大哥，大哥你快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小玉在哪儿？她不会有事吧？”
　　“我姓浦，你叫我浦杰就行。”他抓紧时间做了个自我介绍，免得被大哥这个称呼不断连击，“我也不敢确定宋文玉到底在哪儿，但我觉得有个地方很有可能，那就是刘顺家。我建议你报警。”
　　之后的事情交给警察解决，他让胡婷婷欠下这么大个人情，过后对方一定会来道谢，他不经意透露一下自己一直没找到工作，宋宝籁负责的东涵市分公司里，怎么也会有他一个职位吧。
　　这就是他设想的走向，宋家夫妻都有知恩必报的性格属性，成功率绝对不小。
　　剩下的就是等胡婷婷报警，拿出录音当作佐证敲定刘顺的嫌疑，警车呜哩哇啦开过去，刘顺一个年纪轻轻的语文老师，肯定当场吓瘫供认不讳，至此大功告成。
　　出乎他意料的，胡婷婷那描得细细的眉毛拧在一块皱巴了半天，竟然摇了摇头，说：“不……不行，不能报警。”
　　“我说你见了骗子还知道报警呢，你女儿现在有可能被人绑架啊，你反倒不当回事了？”他脑子一热，冲着她就吼了过去。
　　“不行，我得先叫我老公回来。浦大哥，我开门，你先进来坐。”胡婷婷似乎在忌惮什么，先回屋开了外面大门的电子锁。
　　他顶着一脑袋问号走了进去，胡婷婷从再听到刘顺和这件事有关后突然就冷静了很多，都能想到让他换拖鞋免得踩脏了上好的木地板，肯定有什么不对劲儿。
　　不过没关系，无所谓，等宋宝籁回来，那个一家之主不是脑仁用来给胸口充气的笨蛋，事情一样能顺利解决。
　　他坐在可以摆下书包让孩子们踢场球的客厅里，听着紧闭的卧室门里传出来胡婷婷哭哭啼啼的声音，看来不管公司有什么要紧事，这位老总也不可能加班了。
　　没几句，里面就嚷嚷了起来，好像还是关于报警的问题。
　　想想也知道，宋宝籁一个衣锦还乡的分公司老总，设定上又是理智永不下线的决策者，这种情况不第一时间选择报警，那他就能去TVB上班了。
　　不料胡婷婷的嗓门竟然渐渐大了起来，很有点老娘才是真理你再敢犟嘴晚上就跪键盘用膝盖打八千字检讨的气势。
　　正常情况下，她这个挤掉四三和元配小五上位的二婚妻子不该有这种反常表现才对啊。
　　浦杰拼命抓着头，回忆不起来人设中那个细节出了问题，干脆起来走近几步，听听到底在嚷嚷什么。
　　里面的宝宝也跟着添乱，哇哇一通哭，让胡婷婷的音调再度拔高，就快跟指甲挠黑板一样刺耳。
　　“怎么就跟你解释不清呢！你这么久不在家，你不知道刘顺跟小玉关系多好！万一警察进去小玉压根没事儿呢？万一小玉就愿意在那儿不回来呢？万一……万一那个杀千刀的刘顺没忍住对小玉做了什么呢？都被警察知道，以后咱们家还做不做人了！你以后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要面子。妈蛋，忘了爱慕虚荣的女人多半都有这个属性，真失败。浦杰又往已经发红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回去沙发坐下。
　　他们要争执到这个问题，估计报警的优先级就会被调整到非常非常低了。这么一想，TVB那些警匪剧还真是来自生活，就是有人为了不丢脸连女儿的安全都能商量着办。
　　浦杰忍不住用手指刮了刮脸皮，心想，这玩意到底值几个钱？
　　名声……面子……等等，他想着想着愣了一下，不对啊，宋文玉……不是受害者吗？
　　为什么凡是这种类型的罪案，受害的女孩总是要考虑后续的更多伤害呢？这好像很不正常吧？
　　想着想着，他沮丧地垮下了肩膀，也许这种思考方式不对，但他不能否认，这些伤害的存在。而只要这些伤害存在，就会成为家长的顾虑，再造成对犯人的间接包庇，恶性循环……
　　正越想越远的时候，胡婷婷抹着眼泪走了出来，小声说：“浦大哥，你先坐，我老公一会儿就到，他带着两个公司保安，都是退伍兵，你帮忙带个路，去把小玉找回来，谢谢你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退缩，有那两个保安的存在，意味着故事里出现了并非他创造的角色，这种不在掌控的感觉触发了他对陌生人的恐惧，让他本能地排斥。
　　“我告诉你们地址吧”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不行，这是他的试验，这是他一手导演的现实剧，就算有不相干的人跑上舞台，他也要看看已经脱离了简单剧本的故事要怎么发展下去。
　　没有了司法的介入，刘顺最后会如何？宋宝赖的背景他没有具体设定，万一有见不得光的部分呢？会不会把刘顺直接从东涵市抹杀？如果刘顺还没做过什么，那样算不算过度报复？会不会加害者反而变成了受害者？
　　一团乱的脑子，只有在亲眼看到结果后才能冷静。
　　浦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点头说：“好。对了，宋先生回来前，我试着再给刘顺打个电话吧？”
　　“嗯。”胡婷婷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蹲在沙发边，仰着头看他。
　　然而，结果和浦杰预料的一样，关机。
　　刘顺肯定是从宋文玉接到胡婷婷电话询问的时候就感到了不安，索性把两人的手机都关掉。
　　那么，因为弟弟的存在而变得早熟的宋文玉应该会察觉到危险正在降临。
　　两人会起冲突吗？脆弱的关系会因此而提早打破吗？
　　刘顺那样的年轻单身男人，一旦撕掉那层薄薄的温情，剩下的，就是彻头彻尾尖牙利爪的野兽。
　　真是个蹩脚的导演。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这么几个角色，竟然都摆弄不出想要的结果。
　　焦躁地等了十多分钟后，胡婷婷的手机亮了，几年前流行过的网络口水歌才响起个开头就被那细长的手指狠狠摁断。
　　宋宝籁到院门口了。


第20章 是这里吧？
　　坐在沙发上看着胡婷婷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了七八分钟圈，浦杰总算听到了保险门锁芯被钥匙狠狠插入的声音。
　　冲进家门，宋宝籁冲过去抓住胡婷婷的肩头，气喘吁吁地刚要开口，就注意到了沙发上的浦杰。
　　“您就是浦大哥？”
　　四十多岁壮年企业家能不能不要对着明显刚过三十的胖子喊大哥啊？浦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站起来说：“叫我浦杰就好。”
　　“我妻子有点着急，电话里也说不太清楚，”宋宝籁显然也觉得跟着妻子的称呼喊不太合适，改口说，“浦先生，您比较冷静，能跟我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浦杰想了想，先拿出手机，播放了一下提前剪辑好的最后一段对白，从刘顺那句有点慌张的话开始：“她……她回去帮忙看弟弟了，没空，嗯，对，没空。”
　　宋宝籁阴着脸听完，问：“您怎么想起录音了？”
　　浦杰马上回答：“我打电话过去，他接了之后我就感觉不太对劲，越聊越觉得心里凉嗖嗖的，就开了录音。怎么说……其实我之前就觉得刘顺对你家姑娘的想法不太正常。前两天我还想给他介绍个对象，看能不能转转他的念头。结果……唉。”
　　他叹了口气，很遗憾地摇了摇头。
　　宋宝籁转向妻子，把之前的情况顺次问了一遍后，扭头说：“浦先生，您能猜出我女儿现在在哪儿吗？刘顺家？”
　　“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带宋文玉到学校附近那个家。他在近郊有套婚房，年初刚装修好的，那个小区里面还没多少人入住，不容易被发现。”浦杰尽量不回避宋宝籁的视线，仔细观察着自己的异能创造的成果之一。
　　这是他精心设计的和自己相关的角色中理论上当前能力最强的人，他甚至都有点担心被对方看破识穿。
　　那样的话，会不会出现虚构角色发现自己其实是虚构这样戏剧化的场面？
　　“那咱们就先去那儿找。事不宜迟，浦先生，麻烦你给我们带路吧。”宋宝籁说完就往门外走去，扭头瞪了一眼胡婷婷，沉声说，“去看好孩子，你跟去添什么乱！”
　　大概是想到了之前被浦杰斥骂的话，她焦急地说：“那是我女儿啊，我……我不看到她安全，怎么放得下心。宝宝哭累睡了，我放到小床里，有护栏挡着，一两个小时没事的。我看着手机监控，真不行你再把我放下我打车赶回来。宝籁……让我一起去吧。”
　　看来不愿再多磨蹭，宋宝籁叹了口气，“走吧。浦先生，那就辛苦你跟两个保安在后面挤一挤。”
　　浦杰倒是做好了被五大三粗的保安挤在车窗边的心理准备，可走到院门口一看，才发现担心得有点多余。
　　那两个保安都是劲瘦有力的精悍型，俩人加起来估计都没他自己宽，而且，宋总的座驾，是奥雷巴名厂拜恩兹出产的豪华版SUV，后排空间足够他们三个在路上打斗地主。
　　两个保安都很客气，错了错位置，挤在一边，让出了几乎一整个座位给他，坐着倒是舒适。
　　可一想到身边这两个是活生生的人，并非由他的能力创造出来、完全不了解性格背景家庭情况、甚至连名字都不清楚的人，浦杰的脑门上就不知不觉冒出一层冷汗，油亮亮的反着光。
　　可能以为他热，宋宝籁伸手把空调调低了两度，问：“浦先生，告诉我地址吧。”
　　“诚信西路606号，兰亭苑，11号楼，三单元2603。”浦杰回想了一下，报出了地址，不忘补充一句，“我去他新家玩过两次。”
　　车开到路上没多久，胡婷婷就抽抽搭搭抱怨起来，揪着宋宝籁外地工作不回家也不把他们娘仨接过去这一点絮絮叨叨说个没完，也不管后排还有三个外人在，一直说到宋宝籁的脸色都有点发青。
　　确实比较宠这个年轻貌美的老婆，明显怒气槽都快脑门血管爆出来了，宋宝籁还是放柔声音说：“是，我的确做得不好，这次主动回来开拓分公司就是为了好好弥补你们。我回来后，你看不管多忙，下午放学小玉都是我接的对不对？”
　　他浓黑的眉毛堆在中间，略带责怪地说：“你也太没防备心了，回来我就想说你，咱们女儿马上就要上初中了，你怎么还能让她总跟一个男老师混在一起？看看，现在出事了吧？”
　　“所以就都是我的错咯？还不是你不愿意孩子被外人管，就请了阿姨打扫卫生做饭，两个孩子的事都得我自己来，宝宝现在正黏人，我怎么顾得上小玉……”胡婷婷眼泪噼里啪啦就掉了下来，嘴里也噼里啪啦把责任继续向上推演。
　　其实，照这样找原因，总有一步能赖到他们当初为什么不用套上。
　　两个保安大概也没想到会在路上听到家庭纷争，一个脸上组成尴，一个脸上配出尬，都低下头乖乖闷不吭声。
　　浦杰坐在车上，思绪倒是飘到了别的地方。
　　他突然很好奇，这两个保安眼中的宋宝籁是什么样的，或者说，真实存在的那些人眼中，被他添加进来的这些精分马甲是不是存在破绽？
　　宋宝籁是首都夏升集团的高管，回乡后独自负责一个分公司，这样一个虚拟角色的实化，牵扯到的现实人必然不在少数，他们没有任何一个发现异常吗？
　　这个突然出现的高管，难道同时修改了所有与他相关的人的记忆？
　　不知为何，浦杰想到了蝴蝶效应这个词，他突然感觉，精分这个异能造成的影响恐怕不会像他之前以为的那么简单，原理上可能纯粹就是把他梦想扮演的人物现实化，但结果上，恐怕是可以称为神迹的效力。
　　他突然对最近一段时间胡乱投下角色做测试的行为有点后悔，以后，还是应该更谨慎一些比较好。
　　正构思着以后的路线，宋宝籁突然减慢了车速，问：“浦先生，是这儿吗？”
　　他扭头看向车窗外，天色已黑，路对面密集指向天空的高楼却没有亮起多少灯光，显得阴沉而冷漠。他忍不住想，原本买下了11-3-2603那间房子的人，现在会是什么状态？会不会刘顺的出现，直接取代了那人的存在呢？
　　他努力让自己清醒了一下，回答：“没错，就是这儿。”


第21章 等等，说好的剧本呢？
　　毕竟是近郊的廉价高层小区，宋宝籁一路畅通无阻地把车开到了11号楼三单元口，下来一看，楼道的保险门都没关，倒是省了不少事。
　　有几户正在装修，看起来楼里也没卖出几套，本该刷卡使用的电梯还处于放牛吃草的状态。
　　听着电梯里微微发出的沉闷声音，浦杰试探着说：“宋总，刘顺这人……本质不坏，您要想交给警察处理，是他活该，您要想私下教训他，也请给他留条活路吧。”
　　宋宝籁盯着电梯门上变化的数字，只回答：“先看到我女儿再说。”
　　走出电梯，胡婷婷不敢过去，站在走廊这边摇头说：“我……我就在这儿等吧，宝籁，小玉一定要没事啊……”
　　“不会有事的。走。”宋宝籁领在前头，转过拐角看了一眼门牌号，很利索地说，“你们两个贴墙靠边，让浦先生叫门。”
　　“浦先生，全靠你了。”
　　经过宋宝籁身边的时候，浦杰听到了这么一句，明知道这不过是他亲手导演出的戏，那种对女儿浓烈的担忧还是触动了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过去摁响了门铃。
　　“谁啊！”里面传来刘顺明显有些暴躁的声音，好像还伴着压低了的一句，“你闭嘴。”
　　“我，浦杰。”他在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借口，最后还是说，“我去你家找你你没在，我估计你就在这儿呢。你小子怎么关机了，我还说晚上跟你一起喝一杯呢。”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跟着刘顺的声音距离屋门近了不少：“杰哥，我……我身体不太舒服。咳……咳咳！你看，别让我传染了你，改天吧。”
　　“病了？严重吗？”浦杰看了看旁边的两个保安，赶忙说，“我说，你好歹开个门说话吧，难不成冒个头就传染了？”
　　里面犹豫了好一会儿，猫眼亮了一下，跟着咔嚓一响，屋门开了条缝，带着刘顺很不高兴的话：“杰哥，我今天真不方便，你改……”
　　那后半句还没说出口，旁边的保安甲已经一把捏住了门边，狠狠拽开了房门。
　　刘顺连忙松手，但还是被门把手往外带了一步。
　　他一眼看见外面的情况，眼睛里分明流露出踩到陷阱野兽一样的绝望神情，转身就往屋里冲去。
　　但蓄势待发的保安乙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才侧过身的刘顺狠狠抱住压在地上。
　　浦杰连忙往屋里看去，生怕看到什么非全年龄向的画面。
　　幸好，宋文玉虽然哭得稀里哗啦，但人没事，校服也好好地在身上穿着，就是嘴里被塞了一块抹布，手脚都被装修用的塑料拉锁捆住。
　　浦杰松了口气，正要进去救人，就听一声痛哼，看起来起码一个能打普通人三四个的保安乙竟然捂着肚子翻倒在了一边。
　　而眼睛都已经发红的刘顺，手里竟然多了把打开的折叠刀！
　　真他大爷的见鬼了，我就想导演个知恩图报小剧场，你这个反一号干嘛非要给我变成喋血惊魂刑侦剧啊！浦杰脑子里一阵发懵，看刘顺那架势，现在百分百开了友军伤害，不分敌我谁来都是一刀。
　　保安就拿个两千块工资肯定犯不着玩命，门口那个顿时往后退开，扭头喊：“宋总，这……快报警吧！”
　　宋宝籁果断冲着走廊里喊：“婷婷！报警！刘顺拿刀了！”
　　跟着一个箭步冲到门口，从浦杰让开的位置走进玄关，对着一直后退到宋文玉身边的刘顺说，“刘老师，你冷静点。你好好想想，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浦杰跟进客厅，看刘顺抱起宋文玉挡在身前退向阳台，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留出空调安装通道，大落地窗外面的铁栅栏竟然开着一个大洞，旁边还放着一堆零散工具。
　　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他赶忙走上前去，对刘顺说：“刘顺！顺子！好兄弟！你这……这是在毁自己你知道吗！”
　　“我就是要毁！”刘顺瞪着通红的眼睛用拿刀的单手勒住宋文玉，一把推开窗户，“你们都背叛我……都背叛我，那我就带着小玉一起走！我要你们后悔一辈子！”
　　“你疯了吗！”浦杰追到阳台门口，已经不敢去看身后宋宝籁的表情，大声劝说，“让小玉的爸妈痛苦一辈子，让小玉这么好的年华就此中断，你就开心了吗！你的爱情，原来是这么自私无耻的一件事吗！就是为了骗小玉这样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这世界根本就不理解我，凭什么……凭什么只是因为我喜欢的人年龄小，我就是变态罪犯？小玉明明也很喜欢我的啊！你们凭什么都反对我！大家整天嚷嚷着包容这个包容那个，凭什么就不包容我？”刘顺连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他丢开还带着血的小刀，但双手抱紧宋文玉直接坐到了对着护栏开口的窗框上，只要向后一翻，这种高度，想凑全尸都需要个好裁缝。
　　“包容你奶奶个腿！”浦杰不知不觉就沉浸在真实的怒气中，远比曾经左右互搏时更加强烈的情绪充斥着他的脑海，让他都忘记了这个极端又扭曲的男老师，其实是他一手创造出来，“喜欢你喜欢你，十一二岁的孩子懂个屁的喜欢！你仗着自己是老师，仗着宋文玉在家失宠心里空虚，把孩子弄得黏着你，这算个蛋的爱情！这叫诱拐！你以为你和漫画里拿着棒棒糖勾搭小朋友的王八蛋有什么区别？没有，你根本就是个逃避现实的废物，你不敢面对和你同年的成熟女性，你自卑你懦弱，你才会把你的龌龊主意打到宋文玉身上！你看看她，都怕成什么样了！你觉得这也叫殉情？这他妈根本就是谋杀！你在谋杀一个一直信赖你叫你老师的天真孩子！你个王——八——蛋！”
　　一手设计推动这种发展的时候，浦杰都没想到真看到一切在眼前发生，带来的冲击根本不是对着屏幕打下几行字可以比拟。
　　不管是为了原本的目的还是此刻的心情，他都一定要救下这个小女孩。
　　因为他的痛骂，刘顺的表情变得有些迷茫，勒着宋文玉的手略微松开了一些。
　　这时，宋文玉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挣扎了一下，浦杰浑身一颤，连忙扑上去，双手一抄紧紧抱住宋文玉的双腿，蹬住对面的窗框向后用力一扯！
　　宋文玉离开了刘顺的怀抱，被抛向阳台门内。
　　但刘顺因为争夺的惯性失去了平衡，惊恐地尖叫了一声，就向后翻倒出去，哐啷一响，双手抓着护栏挂在了外面。


第22章 怎么和想的不一样呢？
　　浦杰连忙爬起来，匆匆瞥一眼宋宝籁已经把女儿抱住，探身就去抓刘顺的胳膊，咬紧牙关拽紧，从齿缝里说：“兄弟……使劲儿，赶紧上来……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真切的死亡威胁带来的恐惧远不是靠想象可以彻底理解，刘顺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刚才还因为愤怒而通红的脸颊瞬间失去了血色，苍白的就像刚被泼了一瓶涂改液。
　　“杰哥……杰哥……救我……”
　　奶奶的知道怂你刚才倒是早点软啊混蛋！浦杰双手抓住他的胳膊，腰顶住窗框拼命用力，可他一个每天最耗费体力的行动就是敲键盘的胖子，拉起来宋文玉问题不大，拉起一个自己多半连引体向上也做不出俩的男老师，就显得十分吃力。
　　幸好，刘顺趁着还有力气，用力把胳膊横在了栅栏上，比起刚才只有两手抓着，算是安全了不少。
　　他一边拼命往上拉起身体，一边流着泪说：“杰哥，我……是不是要坐牢了？小玉……以后是不是不会再理我了？”
　　理你？人小女孩这会儿想埋了你还差不多！但现在显然不是挫败他求生意志的时候，浦杰喘息着说：“小玉那么懂事，你去自首，将来改过自新了再跟长大的她好好解释，会没事的。都会没事的。”
　　这时，解开束缚的宋文玉终于从受惊吓的僵直中恢复过来，她一头扑进爸爸怀里，放声痛哭起来，嘴里说：“刘老师是坏人！刘老师是坏人！爸爸帮我打死他！哇啊啊……爸爸，帮我打死他！”
　　刚刚探手抓住刘顺的衣领，浦杰一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而玄关那边，也传来了保安甲惊慌失措的叫声：“宋总！快叫救护车！明哥不行了！那孙子下手太黑，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刘顺抬起头，面如死灰地看着浦杰，嘴巴颤动了两下，挤出一句很小声的话，如果不是浦杰离得近，一下就会被高层外的风带走。
　　“帮我跟爸妈说声对不起……”
　　用力的肌肉一起放松下来，那件短袖衫瞬间从刘顺身上脱落，留在了浦杰手里。
　　浦杰攥着衣领，瞪大眼睛看向下方……
　　世界仿佛突然被按下了慢速播放，刘顺带着眼泪的脸，缓缓被下方的黑暗淹没，变成模模糊糊的一团。
　　嘭！
　　沉闷的一声，让浦杰的思维恢复了正常的速度。
　　他的一个精分小号，就此从这个世界，永远的下线了。
　　一道奇妙的暖意钻入脊椎，顺着四肢百骸扩散开来，他甩了甩头，没太在意这略微的异常，拿着刘顺最后留下的衣服，离开了那个危险的窗口。
　　之后的那几个小时，浦杰的头壳里一直处于半豆腐脑的状态，想什么东西都模模糊糊的，说是懵吧，意识是清醒的，说清醒吧，除了应对别的想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救护车到得比较早，之后是警察，本来安静的小区很快就嘈杂起来，好像全部已经入住的人家都在积极围观这个难得一见的大热闹。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录像，有人已经在戳着手机编写朋友圈或是微博，保不准再几分钟就要有人跑去知乎搜索有人在眼前跳楼是一种什么体验，搜不到干脆就直接自己提问自己答。
　　但这都和浦杰无关，他尽量简明扼要地回答了出勤警察的提问，下楼坐上警车，和宋家几个人一起去做了笔录。
　　坐在警车上离开的时候，看着车窗外交头接耳满面兴奋的人群，浦杰明白，流言，即将以光速传播。
　　幸好宋宝籁还很清醒，下来的时候用衣服蒙住了妻子女儿的头，自己也尽量用手挡住了脸。
　　在每一个手机摄像头都有可能把脸捕捉进去直达网上的时代，隐私的边界已经模糊脆弱到了极限。
　　折腾完一切，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浦杰简单跟父母交代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疲倦地回到卧室，瘫在了电脑椅上。
　　他这时才想起，刚才送他回来的宋宝籁带着妻子千恩万谢的时候，他竟然忘了说自己失业在家的事情。
　　这真是给这次失败的试验，划上了彻底完蛋的句号。
　　事情的走向与他的预想之间，少说偏离了将近九十度。
　　躺到床上闭紧眼，他还是能看到刘顺那张苍白绝望的脸一点点变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不管怎么样，至少试验还是成功证明了一些事情。
　　第二天一早起来，浦杰就调整好情绪，拿出记事本开始总结要点。
　　通过近距离的接触和认识，尤其是刘顺的生活状态，他基本可以确定，被他创造出的精分小号，的确会以他的设定和激活时扮演的心理状态，彻头彻尾地融入到这个世界中，成为现实的一份子，而向前挤掉了谁，向后会影响谁，身边都联系到了谁，他无法设定，也无从得知。
　　他与自己的精分小号之间，共享的交集仅仅是他亲手设定并扮演过的那一部分，一旦能力发动，这一部分就会成为那个活生生的人生命中一个小小的片段。
　　而这些人对世界的改变，是真实而确切存在的。
　　夏升集团已经进驻东涵市，宋宝籁确实主持接盘了他家旧房子那片地，刘顺坠楼事件已经上网，在本地的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严格说来，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尽管，结果并不完全符合他的本意。
　　他猜测，这能力的可控性，达不到他所希望的程度。
　　下午他去了刘顺的小学，打听了一下，但没能得知任何他父母的消息。他去了兰亭苑，同小区的业主根本不了解这个小伙子，倒是有人颇为幸灾乐祸的告诉他，已经有人看上那套房子，准备趁着凶宅价低入手。
　　说不定，那就是本来已经买下那套房子的屋主，因为他的能力，不得不暂时消失，接着，在刘顺死后，像世界线自我修复一样，迅速回到原位。
　　除了最后的死亡，刘顺的痕迹全都再也无法追寻。
　　几天后，就在浦杰已经开始疑惑，难道精分小号并不会帮他实现愿望的那一刻，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他看了一会儿，接了起来。
　　里面传出的是宋宝籁沉稳的声音：“浦先生，是我，宋宝籁。我听女儿说了你一些事情，最近你好像正失业在家吧？愿意来我这里帮忙吗？”


第23章 说好的工作呢？
　　“啊……我倒是听宋文玉说过您是开公司的。”浦杰舔了舔嘴唇，装作对宋宝籁情况不太了解的样子，“我以前就干过内勤和人事专员，还跟我专业不太对口。工作经验倒是有五六年。不过您放心，只要有岗位，工作内容我可以学，我这人学东西还挺快的。”
　　“好，你有这个意向就好办，专业工作经验什么的都不是问题。这样吧，你告诉我一下你家的地址，我回头叫人直接联系你。”
　　地址？浦杰愣了一下，心想通知上个班要地址干吗？难不成你们公司的人事经理都是上门面试的？
　　“行，我家在斜岭北大街丰华小区，四单元二楼3号。”他犹豫了一下，报上了地址。
　　“丰华小区……4-2-3，好，我记下了。再联系。”宋宝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上次的事真是谢谢你了。”
　　“我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挂掉电话，决定先跟老妈知会一声。上次的事朋友圈里一传，她知道浦杰也是当事人之一，还冒死救下了宋文玉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说他怎么一点不知道小心，交了烂朋友也就罢了，还闹出这么大事，差点跟着掉下高楼，吓死她了。
　　老爸倒是没说太多，认同他做得好，也责怪了一下他交友不慎。
　　这回要是能拿到一个可以称得上不错的工作，腰杆挺起来感觉都直了许多。
　　不久，他母亲逛完市场买菜回来，嚷嚷着叫他出来帮忙。
　　母亲的观念老旧顽固难以变通，始终不认为他码字算是在工作，打心底觉得他就是在家里休息，所以只要他在家，只要有点什么小事，就会把他喊出来，先指使一通再说。
　　浦杰出来后，一边帮着洗菜，一边提起了宋宝籁的电话。
　　“就是你豁命救下来的那个丫头她爹？”他母亲撇了撇嘴，不是很有兴趣地说，“女儿都管不好的男人，能有什么大事业，别是骗子吧？”
　　“瞧你说的，人能骗我什么啊，财？色？”
　　“骗你干传销啊，骗你融资啊，现在这个流行着呐我跟你说，你爸就是不听我的，借钱加存款不知道放出去多少，跟你说世界上哪有那样好的事情啊？人家的项目那么赚给你分红这么高，为啥不自己贷款去？”
　　眼看老妈就要跑题，浦杰连忙说：“宋总是大公司的，总经理。公司总部在汉京，分公司马上就要开在咱们这儿了，你常去的那个天阳新风广场，就被他们的公司收购了。”
　　“啥？”他母亲的消息到很灵通，一扭脸说，“是夏升集团的？准备接手开发咱们家老房子那片的那家？”
　　“嗯，就是那家。宋总就是那儿的分公司负责人。”
　　“肯定是骗你的，我跟你说现在骗子可多了。你可别乱信。”他母亲立刻满脸严肃地站起来，认真无比地说，“我前两天去天阳逛，跟我特熟那个柜组的小赵还在念叨他们新老板呢，说了一大堆，说得那人可厉害了。哪儿那么巧，人家女儿就让你救了。没睡醒就赶紧再去睡一觉，净做白日梦。”
　　“妈，骗子骗我图个啥啊？”浦杰无奈地说，“我身上最值钱的也就这点肥肉了，挤出来炼油？”
　　他母亲显然没兴趣继续听他“吹牛”，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皱起眉说：“你最近好好吃饭了没？怎么唰唰瘦了这么多？这阵子没仔细打量你，都没注意，瞧瞧这T恤，怎么松坦成这样了。”
　　“呃……我确实减肥来着。”他也觉得最近体重变化的很明显，奇怪的是眼镜戴久了还有些晕，似乎视力也在变好，他猜测和自己的异能多半有关，不敢明说，“你看你，我胖时候你整天念叨让我减，好不容易真瘦了点你又心疼我不吃。”
　　“废话，你这不是瘦得忒快了么，你可给我悠着点啊，催你减肥是为了让你健康，你可别给我来什么偏方绝食的，弄坏了身子看我不揍你。”
　　他把洗好的菜往盆里一放，小声说：“那我干活去了。”
　　“去吧去吧，整天闷家里写作文，怎么搞对象？真是的……”他母亲摇了摇头，低头开始张罗午饭，不再理他。
　　看她的样子，浦杰的话她基本没当回事。
　　这也不全怪她，浦杰走回卧室，有点心酸地想，只怪自己以前夸口要做的次数太多，却没有一次真实现了的。
　　以后不会这样了，不会再这样了。他把手放在键盘上，郑重其事地对自己承诺。
　　码了两个小时字后，他休息了一下发热的脑子，打开资料文件夹把细纲往后捋了一段，跟着决定放松会儿。上网检查了一下几个在留意的精分马甲动向后，他查找了一下刘顺事件的后续。
　　本地的微博蓝V都发布了官方通告，刘顺的行为被认定为绑架和猥亵，坠楼纯属意外事故，望广大市民不信谣不传谣云云。
　　公告里没有提到刘顺的真名，宋文玉也用化名代替过去，倒是比本地的报刊谨慎了许多。
　　看本地那些报道，这篇里叫犯罪嫌疑人刘某，那篇里就是某顺，这份报纸里受害者宋某玉，那份报纸里就受害者宋文某，随便看看，傻子也知道真名了。
　　还有直接全用上真实姓名，如在现场一样编一篇又煽情又猥琐的故事，最后在文末来一句文中所用皆为化名的小报，害得他老爸信以为真，一直问他那天救人的时候小姑娘到底出事了没。
　　下午四点多，他正起来活动腰腿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难道是宋总的手下来问他工作的事情了？他深呼吸，放松，接听。
　　“喂，您好，请问是浦杰先生吗？”
　　“啊，对……是我。您哪里啊？”
　　“请问您在家吗？”那个甜甜的女声无视了他的问题，自顾自接着问道。
　　“呃，我在。”
　　“那太好了，我们是东涵电视台的，您稍等一下，我们马上就到。”
　　哈啊？电视台？电视台来干什么？宋总呢？说好的工作呢？


第24章 这算是宣传？
　　浦杰大概能猜得到，电视台来找他能有什么事，不就是救宋文玉的行为呗，东涵市地方不大，实在没什么可报道的，流浪猫上树下不来，母猪太胖不会翻身，南瓜上花纹像人脸，差不多就是本地观众平时能看到的新闻类型，好不容易有这么个爆点，不来才奇怪。
　　不过电视台的效率也的确感人，网络上这事儿都已经过气了，他们这儿才来取材。
　　老妈在麻将室，家里只好就这么乱着吧。他起来看了看，把自己的卧室尤其是电脑附近匆匆收拾了一下。
　　找了身干净衣服穿上，他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别说，最近体重下去不少后，看起来总算有模有样，这会儿在相亲市场上称称，起码能比以前一斤贵三块钱。
　　嗯……不对。他皱了皱眉，把眼镜推高一点，凑近了镜子，用手指捏了捏。
　　什么情况？鼻梁……竟然长高了？他瞪大眼睛，难怪觉得最近眼镜的位置总那么别扭，这么说，眼睛没以前那么眯着，原来也不是错觉！
　　他回想起刘顺死后突然涌上的那股暖意，认真追溯的话，好像之前就有过一次，算算时间，多半就是精分小号打赏土豪病逝那阵。
　　浦杰原本没想让刘顺死，可结果冥冥中好像有只手在操纵，仍让刘顺彻底地消失。难道他创造的一个个人生，因为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会被更加强大的力量渐渐抹平？而被抹消的异能竟然真的会变成残余的养料，反哺给他自身？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一口气精分几百个马甲，为一个特别好实现的心愿，这么循环抹杀下去，就能把自己变成白版古天乐？
　　他晃了晃头，警惕地提醒自己，没有这么好的事，天上掉馅饼，也要小心掉的位置太高拍头上把他砸死。
　　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他没试出来的事情，他一定要彻底了解后再放开手脚应用。
　　嗯……之前批量放出去的和他本人无关的马甲，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毕竟他压根没带什么心愿，单纯的想要让世界更好而已。
　　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谨慎一点。
　　小心驶得万年船。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紧跟着一个很适合放在电视上的甜美声音传进来：“请问，浦杰在家吗？”
　　“在！”他高声回答，镇定了一下情绪，快步穿过客厅，走向房门。
　　打开门，一股化妆品味儿劈面砸来，差点把浦杰一个盖帽闷进客厅。
　　踩着他家门口脚垫的，是常在本地电视台露面的一个主持人，上镜妆一画还算有几分姿色，不过他有幸在天阳见过素面真人，要不是老妈提醒，他绝对认不出那是谁。
　　所以古代这技巧叫易容术不是没道理的。
　　“你好，我们是东涵电视台的，你就是浦杰先生对吗？”她走进门，招呼着哗啦啦跟进来好几个，有拿反光板的有拿摄像机的，工作素质极高，一进屋就迅速找到合适位置，也不管他家家具愿不愿意挪窝，先挤开个地儿再说。
　　跟着进来了一个穿戴颇为正式的中年男人，头发油光锃亮地梳向一边，来弥补局部地区供发不足的损失。
　　“呃……你们好，请问……这是什么、什么情况？”一下来了这么多陌生人，还都不是他的马甲，这让浦杰的紧张感瞬间满格，说话都结巴起来。
　　那个油头男立刻示意借一步说话，女主持人笑眯眯地让开到一边补妆。
　　絮絮叨叨说了几分钟，浦杰才明白这阵势是怎么回事。
　　的确和宋宝籁有关，这个油头男就是夏升集团东涵分公司的一个副总，姓王，具体叫王什么浦杰太紧张没听清，就当是老王吧。
　　老王并不是代表宋宝籁来的，而是代表了公司。
　　夏升集团听说了浦杰见义勇为的英雄事迹，特地制作了锦旗赶来交给他，并在听说浦杰正待业后，迅速决定破格聘用浦杰到公司工作，同时给予奖金五千元。
　　上述全程，将在电视台的录制下进行。
　　这里面没有出现宋文玉，也没出现宋宝籁，不论让谁看这新闻，都是大公司为了弘扬民间正气，顺便宣传自身而做的公关手段。
　　于是那位宋总不显山不露水不需要曝光自家女儿，就把浦杰的工作捎带脚做着广告就解决了。
　　浦杰几乎本能的就想拒绝，但稍微镇定一下之后，他就发现，这正是一个提升自身知名度的绝好机会。别的不说，就说精分个小美女马甲，设定成仰慕扑街写手肯定激活不了，但设定成心仪上过电视的义勇英雄，就绝对说得过去了吧？
　　所以他几乎是强迫自己站在了一群陌生人中间，任他们摆布，努力活动脸上的肌肉提拉出足够上镜的笑容，按照指挥，跟演电视剧一样一遍遍录制。
　　光锦旗他就接了三遍，跟老王握手握得两边的手汗估计都谈完了一场恋爱，浦杰笑得脸都有点发僵，才算是完成了电视台的要求。
　　东西还没开始收拾，他母亲回来了。
　　这一下又热闹起来，英雄母亲怎么也得说两句啊，为了上镜好看得打打粉吧。这次他母亲总算不再怀疑是骗子，激动地呵呵笑个不停，差点对着镜头把宋宝籁的名卖了。
　　等到电视台的人都走了，老王才拉着浦杰坐到沙发上，正儿八经说起了入职的事。
　　看他母亲还是不太放心一直问东问西，老王忍不住笑着说：“大姐，电视台的人总不是作假吧，难道电视播出去了，我们这么大的公司，还能反悔不成？”
　　“可我们家小杰干啥啥不行，你说要是去你们那儿上班，没几个月就被开除回来咋办啊？”
　　浦杰脸上红了一片，如果不是体型不允许，真想把自己塞进沙发下面。
　　老王握住他母亲的手，郑重其事地说：“大姐，咱底下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家小杰救的可是宋总的掌上明珠心肝宝贝啊，虽说为了孩子这事儿不能张扬，可您想想，有宋总当靠山，别说你家小杰看着就是个老实孩子，就算他真的干啥啥不行，谁还敢开除了他打宋总的脸不成？”
　　等他母亲彻底放下心来，老王才转过头，收起了之前八面玲珑的表情，认真地问：“来，跟我说说你的具体情况吧，我看看，给你安排个什么岗位比较合适。”


第25章 姑娘你是哪位？
　　浦杰的过往实在乏善可陈，如果把在网上连载小说也算进简历，倒是能丰富一大截，列出一串某年某月至某年某月连载某某某并太监的记录，足够另附一张白纸。
　　但现在他能说的，只有曾在人力资源公司打工六年半，之后待业的经历而已。
　　配上他三本英语学士学历专业四八级没过的糟糕成绩，可以说灵活地避开了大部分企业的渔网捕捞范围。
　　在去远房叔叔的公司上班之前，他连县里刚起步乡镇企业家的面试都没通过。
　　听他说完之后，老王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很快说：“好，这样，你先准备一套书面简历，两张一寸照片，一张身份证复印件，一套学历复印件，这是我的名片，咱们录的节目这周末就会播出，其中可能还需要一些你入职的镜头，周五之前，你带着材料来找我，来之前先给我打电话，我安排电视台的摄像过来。”
　　“就……光准备这些？”浦杰心里还有点打鼓，不安地问。
　　“你档案在哪儿？”
　　“人社局失业处。”他流利地回答，自己亲手办的手续，错不了。
　　“具体调档案的手续我也不清楚，你先就光带那些吧。”老王站起来，跟他再握了握手，点头说，“欢迎成为夏升集团的一员，我以个人的身份先对你表示欢迎，证书那些东西，对你这样有勇气有胆识有正义感的年轻人只能算加分项。”
　　对这种不在镜头前依然能发言如同官腔一样的人，浦杰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好挤出僵硬的微笑，跟刚才在摄像机前时候一样，点头点头再点头。
　　这两个多小时，浦杰点头的次数估计超过了去年的总和。
　　所以他母亲兴高采烈地问他什么感想的时候，他揉了揉颈椎，诚实地说：“脖子疼。”
　　“烂泥扶不上墙。”他母亲笑着骂了他一句，正好他父亲这会儿进门，喜上眉梢地迎过去，显摆一样地说，“知道不，我儿子今天可出息了！”
　　多久没听老妈这么说过了？浦杰在心里苦笑了一声，看着老爸渐渐露出的欣慰笑容，决定暂时放下电脑那边的待办事项，好好陪爸妈吃顿晚饭。
　　要准备的东西实在不多，第二天一早，他就在院门口打印店里准备了个七七八八，就是以前的照片和现在样子有点差别，他考虑了一下，去现照了一版。
　　今天就已经周三，总不能真压到周五赶晚集，浦杰回家磨蹭了一会儿，翻出正式些的衣服换上，找了个档案袋装好东西，骑上旧电驴往市中心开去。
　　随着七月的威力显现，外面的天气炎热了许多，钻入树荫之前，阳光就像带着火的舌头，舔得他浑身发烫，后背转眼就溻湿一片。
　　到了名片上的地址，就是天阳商场的第二期上面的写字楼，几个月前上面的牌子还是什么什么开发公司，现在已经换成了巨大的夏升集团标识灯箱，下面看样子马上要装一个大显示屏，对广场播放。
　　他进到有冷气的大门里面，才摸出手机打电话给老王。
　　“喂，您好，是王经理吗？啊……对，是我，浦杰，您还存着我手机号啊。是是是，我准备好东西过来了，好嘞，您通知吧，我多久到？好，好好，我记住了，来了我就直接上去，嗯，一会儿见。”
　　挂掉电话，浦杰吁了口气，看一眼时间，晚个十几分钟上去最好。
　　乘着扶梯上去商场，男装女装他都没什么兴趣逛，最后跑到七楼娱乐城，看半大孩子玩了会儿大型街机，估计一下时间差不多，跑去电梯，直接上到了二十八层。
　　走廊里比他想象的要安静，安静得多，整层都看不到什么员工，大部分门都紧紧关着。
　　他顺着号码走过楼梯口，敲响了老王的办公室大门。
　　“请进。”
　　推开门，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姑娘从里面走了出来，对他礼貌地一笑，匆匆离去。
　　他还是不太适应和现实中的人打交道，回报的笑容等堆到脸上，对面人都转身走出三步，成了个对着职业女郎背影猥琐笑的汉子。
　　“来，浦杰，快过来坐，别跟你王哥客气。一会儿电视台的人就到。先喝茶。”老王表现出的热情都快能顶个锅烧饭，估计面对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也就是这么张脸了。
　　昨天在摄像师面前也没这么夸张啊，这是怎么了？
　　他正纳闷呢，旁边里间走出来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最多也就是大学生的样子，梳着长长的马尾辫，肤色健康眼睛闪亮，裙子不到膝盖，露出一双结实修长的腿，带着晶莹细链的脚踝十分纤细，让人不自觉地就把视线滑到细带凉鞋包裹的赤足上。
　　“你就是浦杰？”
　　她不光人漂亮，声音还挺好听。浦杰大学毕业后就没怎么和这样的女孩如此近距离相处过，人都有点呆，反应了半天，才傻乎乎点了点头，说：“对，是我。可……我好像不认识你啊。”
　　他脑细胞飞快地转动起来，调出自己设定过的精分小号全力顺次排查。可他确实不记得设定过这么一个姑娘。
　　“我是宋文玉的表姐，我叫方彤彤。呐，这就认识我了吧？”她俏皮地笑了笑，轻快地说。
　　呃……难道设定马甲的时候越用心，最后得到的就越多吗？
　　已经有了工作，竟然还认识了这么可爱的年轻女孩，浦杰在心里忍不住把宋文玉抱起来转了七八个圈，周围飞满了花。
　　“原来是宋文玉的姐姐啊。”可他高兴了半天，还是没想出怎么回，只好拿出自以为最镇定的样子，微笑着说了一句废话。
　　那句话作为相识的开场，简直废得无与伦比。
　　话一出口，他就悔得肠子发青，只恨不能读档重来。
　　方彤彤扑哧笑了出来，说：“我来这儿逛着玩的，听王叔说你要来，就顺便看看，跟你道声谢。我去看表妹的时候，她说你是个又老又胖的好人叔叔，嗯……这不也没那么夸张嘛。加加油，再减减肥，说不定能成个大帅哥哦。”
　　她说着走向门口，回头冲老王摆了摆手，“那我走了，王叔，你们谈正事吧。浦杰，拜拜。”
　　加……加个微信好吗？浦杰扭过头，肚子里涌上的这句话都到了嘴边。
　　可惜，他最后还是没说出来，而是说了句：“嗯，拜拜。”


第26章 以后准备跟左手结婚吗？
　　以后准备跟左手结婚吗？浦杰恼火地想着，照着自己的胳膊拍了一巴掌。
　　难得碰到一个自己看上去特别顺眼特别舒服的妹子，对方又和自己稍微有点牵扯，怎么就连要个联系方式都不敢呢？
　　注孤生三个字晚上回去手写一百遍！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他默念了一下以前学的知识，安慰自己刚才不是太怂，而是理智地提前避免了一次被拒绝的命运而已。
　　那毕竟不是他的精分产物，就像办公室里这个老王，王经理，是活生生的，原本就存在在这世界上的人。
　　呃……对，老王。他这才想起，自己并不是来相亲而是来入职的，连忙把档案袋递过去，说：“王经理，您看看，还缺什么材料吗？”
　　老王脸上那洋溢的热情随着方彤彤的离开而恢复到正常水平，他笑着接过东西，伸手示意他坐，拿出来一张张审阅。
　　看了一会儿，门被敲开，电视台的摄像师带着几个帮忙的走了进来，准备补充需要用到的镜头。
　　保持微笑填完了员工登记备案表，和老王握着手让摄像师拍了一段，拿着集团公司的员工T恤衫放在胸前好像球星转会一样让他们拍了几张照片，乱七八糟折腾下来，浦杰被摆弄得出了一身大汗，腮帮子再度笑僵。
　　好不容易一切结束后，老王笑着把他送出门外，说：“好，今天你先回去，保持电话畅通，等到具体的岗位一定下来，我就第一时间通知你。你二十四小时内就可以上班。”
　　“呃……”他皱了皱眉，凭着几年人事专员积攒下的些许经验，小心翼翼地问，“具体合同和待遇呢？”
　　老王哈哈笑了起来，搂住他在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低声说：“你是宋总安排来的，还用担心这种事吗？宋总连你是作家这事儿都知道，怎么会亏待你。你来签合同时侯看，如果不满意，你给宋总打电话。放心，你王哥绝对会让你满意。”
　　“嗯……好吧。那我先走了，王经理，您忙。”
　　也许是和自己精分马甲打交道起了一定的作用，那些小号成为的人他知根知底，交流起来几乎没有压力和紧张感，而他们和真人的完全一致，总算让他的社交恐惧减轻了不少。
　　离开的时候，他回头看着夏升集团的巨大招牌，和旁边已经属于他们的天阳新风广场，一种财富上的巨大差距感渐渐萌生在心头。
　　曾经的目标有了不小的动摇，尤其，是在见到方彤彤结果表现得那么糟糕之后。
　　他已经是超能力者了，把野心放大一些，不太过分吧？
　　咬了咬牙，他跨上电驴，往家骑去。
　　午饭时，他母亲问清了入职的事情后，笑得合不拢嘴，半碗打卤凉面被她连说带问唠唠叨叨硬是吃成了一碗。
　　他的兴奋剂劲儿到不太大，虽说这次的精分行动的确给他带来了一个不错的工作，但一来过程中的不可控要素太多，让他对以后的应用有所忌惮，二来，他总觉得宋宝籁对他的报恩没有达到他预想的标准。
　　作为老总和直接当事人，他甚至全程都没露面。
　　钻回卧室，浦杰打开电脑码了两个多小时字，先把今天的指标完成，跟着打开资料文件夹，看着里面那好几排半成品马甲发呆。
　　里面有几个年轻可爱的姑娘，资料详尽周全，都是他等着在下周节目播出，见义勇为的英雄事迹至少在东涵市广为传播之后激活的备选。
　　他真的单身了太久，按以前的说法，他最该掌握的超能力就是随手搓大火球。
　　他想要真真正正的恋爱一场，在今天之前，甚至觉得哪怕是自己的精分小号也好。
　　可现在他犹豫了。
　　那些小号终究是他的能力造物，不知道持续到什么时候就会被自愈的世界吞噬消化，变成他的养分。在明知道这种事的前提下，他怎么敢把感情投入进去。
　　而如果没有感情，那他宁愿继续保持地对空战斗专家的身份。
　　想好下一个实验计划之前，他暂停了激活马甲的打算，只把脑中的一些创意备份在文档中。他打算让和自己切身相关的第二次应用尽可能一次达到最大的测试效果。毕竟，他现在还不知道能力的副作用，减少盲目应用次数是比较稳妥的选择。
　　构思了个差不多，他打算转去写点存稿时，最近格外忙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又是陌生号，会是谁啊？以前不是骗子就是卖保险的——好吧两者其实也没太大差别，浦杰挠了挠头，考虑了一下，接通，“喂。”
　　“您好，请问是浦杰先生吗？”一个温柔清澈的女声传来。
　　“抱歉我不买保险。”他叹了口气，准备挂机。
　　“哎？别别别！浦杰先生，我不是保险公司的啊……”那边的女孩顿时惊慌失措地加快了语速，柔美的声线也产生了波动，变得有些纤细，“我是东涵晚报的实习编辑……啊不，这次是要做实习记者。我想问问，您下午有时间接受一下我的访问吗？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我们也会支付一定的费用。”
　　“呃……是之前救人的事吗？”他虽然有点腻烦，但对面的声音他很喜欢，而且，其实晚报的受众远比地方电视台要广，对他今后更好的发挥能力帮助不小。
　　“是的，我想给您写篇专访。有些细节最好能请您亲口确认，好吗？”
　　“好吧，什么时候，在哪儿？”
　　“四点钟心语咖啡屋好吗？我会带着昨天的晚报，您的意思呢？”
　　“啊？我……我带个鸭舌帽？”
　　“扑哧，”对面笑了一声，“您可真有意思，我是问您觉得怎么样。”
　　“好，可以。可以可以。我四点一定到。”
　　他挂掉电话，手心竟然有点出汗。
　　因为相亲的缘故，他断不了要见陌生异性，所以对和真实世界中女人的简单碰面还不算太紧张。
　　他真很喜欢刚才那个声音，干净清爽，温柔婉转，比平常接到的保险推销员还好听。
　　想起了不久前与方彤彤认识时的遗憾，他给自己鼓了鼓劲，拿出剃须刀精心收拾了一番，在心里演练了二十多种询问手机号或加个微信好友的套路，带着满肚子的决意离开了家。
　　这一天，他认识了赵晓珂。


第27章 你也是十三中的？
　　对于每天在电脑上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网红模特老师女神的浦杰来说，赵晓珂并不能算是令人眼前一亮的美女。
　　她的脸部线条构不成流畅的锥体，微显圆润，透着健康的色泽，她的睫毛也不能扇风，乌亮的眼睛周围没有多余的修饰，但有一副无框眼镜挡在外面，算是心灵的窗玻璃。和那个洗把脸能轻八两的女主持人比起来，她素净得不像是已经工作的人。
　　“呃……浦先生，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招呼浦杰坐到对面后，大概是被他的视线关注得有些不安，赵晓珂连忙拿出一张面巾纸，往唇角擦了擦。
　　“哦不，不，没有，对不起。”他赶紧把视线放到桌面上，在心里骂了不争气的自己几句。
　　这都怪他老妈，最近大半年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让他已经快要遗忘对正常女性人类的审美。方彤彤近距离唤醒了他对美沉睡的渴求后，赵晓珂的微笑总算让他成功彻底回到了现实世界。
　　采访非常顺利，不到半小时，浦杰就在赵晓珂的询问下描述了前前后后所有的过程和细节。
　　对他的表达能力感到有些惊讶，赵晓珂收起录音笔后，好奇地问了一句：“冒昧问一句，浦先生也是从事文字工作的吗？”
　　浦杰精神一振，马上回答：“嗯，我之前全职在家写小说，网络小说。”
　　听到网络小说四个字后，赵晓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细微的失望，她笑了笑，说：“最近专门写网文的人似乎是越来越多了。”
　　浦杰听出了对方的不感兴趣，干笑着说：“是啊，如果你将来打算做网络写手的访谈，也可以找我。”
　　估计是为了岔开话题，赵晓珂随口说：“您这个姓在东涵不多见啊。”
　　“嗯，”看对方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浦杰有气无力地回答，“我们老家昌西那边多一些，我爷爷的宗族都在那儿。少见也好，起码长这么大我还没碰到过重名的。”
　　赵晓珂的动作突然一僵，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问：“您以前……是不是第十三中学的？”
　　“是啊，你怎么知道？”他反问。
　　“您初中二年级的时候，是不是在东涵电视报上发表过一篇《我的文学梦》？”赵晓珂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也隐约提高了一个调。
　　“呃，没错，是我。”浦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说起来挺丢人，那一百块稿费是我从那以后十多年里最高的一笔单次稿费。”
　　他皱了皱眉，“你看过那篇文章？”
　　“嗯。我后来也上了十三中，在学校的公告栏看到了您那篇文章的剪报。”赵晓珂用力点了点头，“可以说，我就是被那篇作文打动，才会一直努力钻研文学，参加各种作文大赛，我还给东涵电视报投稿了好几次，可惜……写得不如您好，都没发表成功。”
　　其实吧，我姨父以前在东涵电视台工作……浦杰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隐瞒这个事实，给对方保留点天真的幻想好了，“可能后来写稿的学生也多了吧，我沾了个投稿早的光。你也是十三中的啊，你那时候教务处那个变态老冯还当班主任吗？我那届她带隔壁班，他们那叫个惨哟……”
　　赵晓珂坐回到座位上，推了推眼镜，低着头说：“您是说冯秀兰吧？呃……我们班主任就是她。”
　　“啊？这么倒霉？她是明星教师一带就一届啊，正好也被你赶上？”
　　她抿着嘴点了点头，“算一下时间，您文章发表的时候我二年级，正好跟您差两个整届。很倒霉，我在老冯手底下呆了三年。唔……确实好惨。”
　　气氛顿时融洽了很多，虽说差了足足六岁，但找到共同话题后，浦杰还是很顺利地逗出了赵晓珂的谈话兴致。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了她还单身，是个二十七岁的标准小城市待嫁女青年，研究生刚毕业不久，在东涵晚报实习。
　　他本来想直接等赵晓珂下班请她吃饭，结果……这句话提醒了对方，还是工作时间，于是赶紧匆忙告辞，连联系方式都没顾上留，悔得他光想在咖啡厅里抽自己几个嘴巴。
　　往家回去的时候，浦杰在路上决定，今天就告诉爸妈，不要再张罗相亲对象了。
　　有了能力，也意识到了现实的美好，他已经不再甘心随便找一个活的女性对付这一辈子。就像他已经不再满足写的小说只是有人看而已。
　　欲望，总是随着能力而迅速增长的。
　　当然，他并不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就打算把择偶标准一下拉高到赵晓珂方彤彤的标准，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更加积极地争取，不管是伴侣，还是人生。
　　精分的超能力已经帮他起步，未来，也一定会帮他飞得更高更远。
　　夏升集团……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笑着想，这个名字的寓意还真不错。
　　就在这个夏天，开始直升向上吧。
　　发布小说的时候，浦杰一贯保持着手里攥一大堆存稿的习惯，旧书早已写好结尾只等两个月后完结，新书在细水长流的缓慢发布中也已经存了一个多月份量的稿子，就算双倍更新也足够撑十几天。
　　他把手头的稿子整理了一下，估计就算刚入职的工作再忙也能应付，这才放下心来，安心等待王经理的通知。
　　这个月的最后一个周一，浦杰接到了王经理打来的电话。
　　不过，这次他去的并不是上次那栋高大的建筑，而是天阳新风广场正在奠基的三期工程旁另一个独立的办公楼。
　　王经理没有陪他过去，而是把他的事交给了一个叫郑馨的年轻女职员。
　　听路上她的说法，以后他们应该就是同事，一起在主要负责商场这边的公司人力资源部工作。
　　目前人力资源部只有一个经理和她一个人事专员，浦杰来了，办事的总算多了一个。
　　看到有这么个年轻清秀人也很和气的女同事，浦杰的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心想会不会是宋总知道他还单身，特意把他分到了女职员较多的文职内勤部门。
　　路上郑馨很犹豫地提醒他，说：“一会儿见了周经理，你可要克制些。她……唔……说话不太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大家都在一个部门，能难听到哪儿去。浦杰笑了笑，对此不以为然。
　　没想到，那个叫周冬玲的女人见到他后，简直毫无掩饰地不屑说：“你就是公司为了打广告招进来的那个胖子？”


第28章 这就是我上司？
　　虽然周冬玲的话最后明显是以问号结尾，但浦杰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勉强没让自己露出不满的表情已经很不容易。
　　看来对自己辛苦保养的身材非常自豪，周冬玲慢悠悠站了起来，走到浦杰身边绕了一圈，冷笑着说：“怎么，说你胖子还不高兴了？告诉你，除非是得了什么奇怪的病，否则，胖就是缺乏自制力和毅力的表现。被强塞了一个这样的部下，我才是该不高兴的那个！”
　　浦杰深呼吸了两次，勉强挤出微笑，说：“我……正在减肥。”
　　“最好很快让我看到效果，我可不想为你专门订做一个不会被你肚子顶飞的办公桌。”周冬玲踩着高跟鞋咔哒咔哒地走回座位，用指头夹着水笔轻轻敲着桌面，“既然到了我这儿，就摆正你自己的位置，不要觉得公司因为你的英勇事迹聘用了你，就自以为是。你的资料我看过了，根本不满足我要用的标准，是公司的宣传策略才给了你这个机会，你应该努力工作，才对得起这份殊荣。懂吗？”
　　以后似乎不会太好过啊……浦杰忍耐着点了点头，小声说：“懂。”
　　“跟小郑办入职手续吧。我记得你以前也是干人事专员的，应该不用我特地教了吧？”
　　“不用。不过……我能先问问待遇吗？”
　　周冬玲皱了皱眉，斜眼瞄了他一眼，“你可是特殊待遇，比小郑都好，不需要试用期，直接正式录用，下个月就有五险一金，绩效考核和岗位津贴之类的浮动不算，还有两千五百块的基本工资，集团公司薪酬标准五档三十五级，你一个三本学历上来就定级在三十三，等于比别人起步就快至少两年，满意吗？”
　　说完，她还意犹未尽地补了一句：“这见义勇为奖可够意思吧，以后再有采访多说说公司的好，说不定公关特感谢你，回头来找我要人了呢。”
　　看她那一脸要是有人找我要我就敲锣打鼓放鞭炮的嫌弃表情，浦杰气得连耳根都有点发热，但总不能一来就先跟顶头上司互喷一场吧？
　　要是换成他以前作品中的主角，把这个臭娘们痛骂一顿转身就走都是轻的。
　　可他知道他们并不是活在自己笔下的世界，就算这个世界真是谁写出来的，那也是更高维的某个满心恶趣味的家伙，而不是他。
　　他只能暂时把鸟气咽进肚子里，尽量礼貌地说：“周经理，没别的事，我就先跟郑馨办手续去了。”
　　周冬玲都懒得再理他，自顾自抽出一张纸看了起来，像是已经投入到下一项工作中。
　　然而，背后的窗户非常明亮，把那张薄纸的内容透过来，让浦杰看得清清楚楚——不过是一张空白的用人备案表。
　　离开经理办公室，走向档案室旁边的那扇门，郑馨再次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周经理……她对谁都那样，我也挨过她不少骂，习惯就好了。她就是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往心里去，就是鼻子觉得有臭味。”他忍不住讽刺了一句，心想要只是这种程度还好，再变本加厉，他可不准备习惯。
　　他来这儿，可不是为了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还主动递小雨衣。
　　虽然还在试用期，但郑馨办事的效率可不低，看起来，熟练程度并不输给他这个好几年工作经验的人事专员，没十分钟，照片粘好签字画押，入职手续就算是基本完成，等到劳动社保各部门数据一申报，红章一敲，他就正式成为夏升的人了。
　　“这是员工手册，这是一些咱们部门单独的规定。你一会儿录好指纹，就可以回家了，把东西先看看，明天早晨正式上班，记得准时签到打卡。”郑馨坐到电脑前，一边麻利地录入资料，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还好，看办公室空着的格子唯一摆了新电脑的位置，以后他应该是和郑馨隔邻办公，看着这个肤色白皙五官清秀的年轻女孩，总比看着周冬玲那张他忍不住想往上挂幅靶子的脸强。
　　他走到门口，郑馨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了一声：“浦杰，我……刚才有话忘说了。”
　　“啊？什么事？”他转身回来，脑子里冒出个问号，按他的经验，入职手续做到这份上，已经完善到没什么可添加的程度了。
　　“嗯……我听说你的事了，我觉得你挺了不起的。真的。”她微笑着，声音不大地说了一句，接着马上把注意力放回到屏幕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郑馨的脸有那么一点发红。
　　起码，不会是坏事。
　　他关上办公室的门，先前的坏心情一扫而空。
　　可就像是存心等着给他添堵一样，走廊里，他竟然又碰上了出来不知道做什么的周冬玲。
　　刚刚才仔细看过郑馨二十多岁的脸，马上看到周冬玲三十多岁的容颜，对比立刻鲜明地浮现在脑海，就算除去五官上的布局差距，青春气息和皮肤的健康程度也不在一个档次。
　　“周经理好。”
　　“手续办完了啊？”周冬玲头也不抬，对着手机不停地打字，随口问。
　　“嗯，办清了，明天正式上班。”浦杰陪笑着说，“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事儿多得很，那也不能让你提前上班啊。”她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我还想多清净一天呢。”
　　“我又不是应届生，不会老来烦你的。”他忍不住回了一句。
　　“要是应届生多好啊，”周冬玲哼了一声，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抬头剜了他一眼，“就算什么都不懂，起码年轻啊，长得要再帅点，我可以手把手教嘛。”
　　她拉开门，一扭屁股钻了进去，很明显故意地在里面大声自言自语：“好不容易来个男的，结果，唉……”
　　浦杰叉着腰，在那儿足足看了周冬玲的办公室房门两分钟，才忍住一脚踢上去的冲动。
　　好不容易好转的心情，又哗啦啦一落千丈，触底不反弹。
　　回去的路上，他不禁对自己的异能有了些怨言。
　　这么麻烦限制又多，还透着一股将来一定会让人付出代价的气息，真让他憋气。随便换个正常点的超能力，他肯定马上就能把那个姓周的搓扁柔圆好好撒气。
　　这么个玩意，怎么就成了他上司了啊……


第29章 说句话就叫接盘？
　　签合同的时候浦杰大致就已经有了结论，等到上班几天后，他基本就可以确定，自己并没在宋宝籁直接负责的地方工作。
　　他所在的系统，其实就是天阳新风这个被收购的商业广场的直属管理部门。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里还保留的天阳旧人寥寥无几，八成部门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岗位补充。
　　中层主管中跳槽留下来的只有三个，周冬玲就是其中之一。
　　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周冬玲负责人力资源部，如此巨大的人事变动，有个熟悉情况的老员工坐镇当然会有很大帮助。
　　但最主要的原因，恐怕还是周冬玲的父亲，能给任何一家企业提供还算不错的资源。
　　东涵市毕竟还是个小地方，在小地方，人情很多时候比规矩更有效。
　　了解到这些，浦杰当然也就明白，为什么他和郑馨两个人必须负责起整个部门除了签字之外的所有工作。
　　上班一周，浦杰就没见周冬玲干过拿笔之外的活，连这边管理岗的招聘任命，都由地产开发那边已经迅速进入运行状态的管理层全程负责，这边的人事经理周小姐，就去打着呵欠参加了最初的面试，按相貌随便打了打分而已。
　　据说，男的越好看分越高，女的越好看分越低。
　　尽管周冬玲的存在让浦杰心里一直有个不大不小的疙瘩，就像上了宴席面前被摆了盆臭豆腐，满肚子别扭，但很快他就发现，这里的确是他最适合的环境。
　　郑馨的专业就是人力资源管理，实习时在人力公司积累了不少经验，入职也早，干活非常麻利，几乎无可挑剔。浦杰暂时接过来的，就只有他以前最熟悉的手续办理和档案管理两项而已，因为目前员工不多，工作量比他原来的公司还少。
　　标准的八小时工作制度，他连午休一起能码字三四个小时。
　　这份轻松，其实多少是拜周冬玲所赐。
　　作为一个单身大龄恨嫁女，周冬玲的视线每次扫到郑馨，眼神都跟对着陌生人护骨头的中华田园犬一样。
　　不难理解她的敌意，毕竟如果这一层将来招聘进来什么不错的单身男同事，打算在人力资源部挑个未来老婆的话，周冬玲恐怕只有扎草人才有胜算。
　　而刚刚离开校园不久，没男朋友，多半也还没想过结婚这件事的郑馨，当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受到如此强烈的针对，只好拼命努力工作，该她的不该她的全部尽心尽力鞍前马后。
　　可惜她表现得越优秀，上司就越不高兴，就越喜欢找点小毛病训她，弄得她越发沮丧，都有点自我怀疑。
　　同样没见到过好脸色的浦杰正在专心盘算怎么用能力小小报复一把出出气，弄了几个小号资料，可推演下去总觉得会有点过分，暂时不敢出手。
　　一来二去，不到十天，安慰垂头丧气的郑馨，就成了他的日常工作之一。
　　“浦哥，这个表格你给我看看吧。我改了三次了，周经理就是说不行。”这天快下班的时候，郑馨耷拉着肩膀走到浦杰旁边，递上了两张打印好的报表。
　　知道她就是觉得无奈，想说说话而已，这类报表他都还没经手过，怎么知道制式。他扭头拉过张椅子让她坐下，小声问：“她又故意让你加班呢？”
　　郑馨扁着嘴点了点头，咕哝着说：“我在卫生间跟同学打电话，约好晚上吃饭，可能被她听到了。她是嫌我工作时间打私人电话吗？”
　　不，她是嫌你有人约着一起吃晚饭。在这样的女人眼中，没有确切证据就会默认郑馨是要赴男人的约，然后任意妄想一番，最后还要在心里先骂个碧池之类的词。
　　这种女人最让浦杰头疼，不收拾她吧心里气得慌，收拾她吧又担心设计的剧情暴走做得过火。
　　“她可能心情不好吧。”浦杰笑着安慰郑馨说，“你也知道她，一天里差不多要生气二十四小时，估计做梦都在挖苦人。”
　　“我觉得梦里也是在教训我。”郑馨用手指划拉着纸上崭新的墨字，“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过她。”
　　“你劝我的时候不也说了，她就是这种人。我也没得罪过她吧？我不就长的胖点学历差点吗，工资又不是她发，可你看她，每次见了我都跟我偷吃了她家饭似的。”浦杰劝着劝着，自己忍不住也抱怨起来，“难道怕我看上她啊？我又不瞎。”
　　郑馨的心情大概稍微好了点，跟他小声道了谢后，拿着表格再次走向经理办公室。
　　浦杰今天的码字任务已经完成，而新计划暂时没有头绪，想了想，索性跟着走了过去，准备听听周冬玲平常到底怎么欺负手下小员工的。
　　办公室的门只关了一半，他不敢走太近，就靠在墙上。
　　郑馨正在里面认认真真地报告修改过的几处地方，基本没有数据需要动的情况下，所谓的修改不过是单元格的排列啊，字体选什么好看啊这样无聊到正常收表人都不会纠缠的事项。
　　可能是挑不出什么刺，周冬玲说了句：“好，放下吧。”紧接着就问，“昨天公司邮箱下发的要求你不是看了，那个商业广场批量招聘计划做得怎么样了？”
　　郑馨有点慌张地说：“那个……不是下周交吗？我才开了个头。”
　　“今天就周二了吧，小郑，你觉得这么重要的计划书，不用先交给我看一遍是吗？”
　　就像嗅到猫味的小老鼠，郑馨连忙说：“不是，我没这个意思。那我明天下班前一定给您。”
　　“我明天上班就要看到。你加会儿班吧，打卡有记录，公司不会欠你加班费的。”
　　“可……可我……有事。”
　　“有什么事？”周冬玲的口气突然恶劣得非常明显，“我看你不忙嘛。刚才我经过办公室门口，你不是和浦杰嘀嘀咕咕聊得很开心嘛。”
　　“没……没有，我是在请教浦哥表格的事。”
　　“哼，那个整天怠工写小说的废物能教你什么？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周冬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连珠炮一样对着郑馨大肆开火，“你们这种女的，在学校趁着青春年少疯玩疯闹，等到出来了想收心，就对着没人要的老实人飞起媚眼儿了。想找接盘的了吧？”
　　浦杰顿时一愣，诶，先不说郑馨是不是那种女人，俩人说句话就算是接盘了？
　　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太可惜了吧？


第30章 老实人挖你家祖坟了？
　　不知道心里存了多少给别人当爸妈的欲望，周冬玲简直就跟借题发挥一样教训起郑馨：“其实你们这种择偶观就不对，大错特错。别说你现在年轻、漂亮，你就是跟我一样不年轻，没以前那么漂亮……”
　　浦杰忍不住腹诽了一句，真看不出你曾经漂亮过。
　　“……也不该选择这种老实人将就。”她气势汹汹地接着说道，让浦杰莫名有了一种在看语音微博的错觉，“告诉你，优秀的男人欣赏的是那种独立自强的气质，你只要足够自信，不把自己当成男人的依附，自然就可以摆脱被物化，被审视的命运，就不需要觉得自己曾经的经历是对价值的折损。”
　　你就看过个简历知道人家有什么经历啊就跟这儿上课？浦杰翻了个白眼，无比同情站在里面受训不敢吭声的郑馨。
　　“小郑，我是看你是个可造之材，才这么锻炼你，培养你。”
　　您能先这样培养一下自己别让我老看到对着手机傻笑的样子好吗？浦杰捂住嘴，差点笑出了声。
　　“你记住，随便找个老实人把自己嫁出去，是最愚蠢的想法，你一定得精挑细选，找到配得上你的那个，如果找不到，就跟我一样暂时单着嘛。现在不是以前了，你才二十四，我比你大八岁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不急你啰嗦这么多，你这压根是说给自己听的好吧。浦杰脑内一条条弹幕一样的话飘过去，无奈地摇了摇头。
　　“别被网上的那些谣言骗了。有经验的女孩子没人要啊，不懂讨好男人的女孩子没人要啊，最后都只能找老实人接盘啊，都是男的写来骗你们这样傻丫头的。就是为了让你这样优秀的姑娘，不断的怀疑自身的价值，最后甚至会忍不住去和浦杰那样的，所谓的老实人交往。”
　　诶？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浦杰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这些人也配吗？他们一事无成，连起码的体重管理都做不到，碌碌无为，混吃等死。”
　　浦杰瞪起眼，隔着墙在心里说，我一天好歹还工作几个小时，你有脸说我？
　　“优秀的女人，就不该和老实人这个词有一丁点牵扯！”周大经理在里面斩钉截铁地说，“他们就该被这个社会淘汰，不配留下自己的基因。”
　　别让我知道你家祖坟在哪儿。浦杰抓了抓头皮，真想冲进去和这个娘们吵上一架。
　　看她训话完毕，郑馨小声说：“我……真就是问问表格的事。而且，经理，浦哥人其实挺不错的，那么高的地方从绑匪手里抢下小女孩，挺了不起的。真的。”
　　“说不定他就是个臭不要脸的萝莉控。不然就他那个死宅样子，我才不信有那个胆。别被表象骗了，小郑，现在的男人，装出一副老实样子骗姑娘去酒店吃干抹净的多了。不听姐的，有你吃亏在后头。”大概是脑袋里头泛滥的雌激素宣泄的差不多了，周冬玲懒洋洋地说，“算了，爱听不听，烂泥扶不上墙，干活去吧。回家前把计划书放我桌上，走时候记得给我锁门。我有约会，就不等着了。拜拜。”
　　浦杰连忙溜回办公室，看了一眼表，六点整，周大经理还真是一分钟班也不肯加啊。
　　等了一会儿，比之前更加垂头丧气的郑馨慢慢走了进来。浦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站起来趴在隔板上，看着已经打开Word准备干活的郑馨，小声说：“需要帮忙吗？看你好像要加班的样子。”
　　“浦哥，周经理……好像真特讨厌你。”她扭头看过来，很愧疚地说，大概是在后悔当初说她只是嘴巴毒。
　　不不不，她只是看不上我，真讨厌的绝对是你。毕竟我又不会跟她抢男人。浦杰笑了笑，说：“没事，讨厌我的女人可多了，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都挨过十七把刀了，不在乎她拿个餐叉戳戳戳，一点不疼。”
　　郑馨扑哧笑了出来，打开了话匣子，很没心机地把周冬玲的话转述了个差不多，当然，用的说法委婉了许多。
　　“我都不明白她怎么会这么误会咱们。我在学校交过一个男朋友，毕业就分手了。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做过……我看起来很像是玩够了来骗老实男人的女人吗？”
　　“她多半是提前更年期，当真你就太傻了。”浦杰半开玩笑地自嘲说，“只要智商正常，看见咱俩在一块，肯定认为我是亿万富翁级别的大款。”
　　“谢谢浦哥，跟我在这儿聊这么久。耽误你下班了，赶紧走吧。周经理没让你加班，你晚打卡她也不会给你算加班费的。”
　　“我帮帮你的忙吧。”浦杰双脚一蹬，带着椅子滑出自己的隔间，挪到郑馨身后，“这东西以前我写过几次，最近都是你在干活我在码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对哦，浦哥一定很擅长写东西吧？那好，你帮帮我吧。”她没有很顽固地拒绝，毕竟，能早点走，说不定还有机会赶上和同学约定的晚餐。
　　而浦杰当然也乐意之至，就算抛开这是个年轻可爱姑娘的事实，改善一下同事关系，对于经常怠工写小说的他来说也很有必要。
　　郑馨的做事风格很细致也很认真，正适合“人事无小事”的人力资源部门，但这种方式在加班应付一个神经病上级的时候，就显得有些天真。
　　看她在那儿一行行斟字酌句，连标点符号和的地得都仔细修改，浦杰忍不住提醒说：“你直接打一份放她桌上吧，我跟你赌五十块钱，明天肯定还要改的。”
　　“呃……对哦。谢谢浦哥。我脑子就是没你这么灵活。”她想了想，点下了打印。
　　整理装订好放在周冬玲的办公桌上，再锁好门，他们两个打卡下班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郑馨在楼梯上给同学打了电话，表示时间有点晚，她就不过去了，祝他们玩得开心，跟着冲着已经下到底下的浦杰喊：“浦哥，等等我。你晚上有事吗？”
　　“呃，没有，怎么了？”
　　“嗯……一起吃饭吧？”她快步追上去，街对面的霓虹灯穿过办公楼的玻璃门，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射出城市特有的色彩，让五官都变得不那么清晰，犹如梦幻。
　　但那句话，浦杰绝对没有听错。
　　“好啊。”他点了点头，笑着回答。


第31章 恋爱了是不是会好点？
　　公司附近有不少物美价廉的小饭馆，跟郑馨确定了一下忌口后，他们选了个普通的家常菜馆。
　　“浦哥，先说好AA，谁也不许争着付账请客，尤其是不许说出来吃饭女人不能掏钱，不然我就饿着肚子走了。”刚一坐下，郑馨就微笑着这么说道。
　　“好，那就AA。”他没什么意见，虽说这样的举动有划清界限的含义，但也说明了这个同事并不是喜欢仗着女性身份占小便宜的类型。
　　对他这种曾经被四十多岁大姐指使得团团转的“老好人”来说，这反而让他感到安心。
　　毕竟一起工作了十几天，郑馨还不至于像陌生女性一样让浦杰感到紧张，托周冬玲这个让他们同仇敌忾的上司的福，聊天的情况非常融洽，虽说离男女朋友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作为朋友的开端，绝对称得上良好。
　　而且郑馨长得虽然清秀标致，但并不是浦杰喜欢的那种类型，他一看就会觉得非常喜欢的，要么是赵晓珂那种温温柔柔带着淡淡书卷气的，要么是方彤彤那样活力四射青春洋溢的，缺乏进一步的企图心，则正是异性之间成为好友的基础。
　　原本以为郑馨就是礼貌性地增进一下同事感情，顺便一起说道说道周冬玲，私下骂几句解解气。没想到饭菜上齐，她先提起的却是另一件事：“浦哥，我上周看报纸，就那个东涵晚报，有你的专访呢。”
　　“哦，对，有这么回事。”他想起了赵晓珂，莫名有些感叹。
　　曾经他在报纸上发表文章，那个女学生还站在布告栏前充满憧憬的阅读，觉得他遥不可及，现在他在网上当码字机，曾经的女孩却进了报社，言语间还颇不认同网络小说的文学意义，对他来说变得遥不可及。
　　不知道他现在正摸索的这个超能力，会不会也如真正的人生一样无常。
　　“能给我讲讲吗？报纸上说的太简单了，肯定编辑掉了不少内容。”她很有兴趣地望着他，眼睛闪闪发光。
　　报纸上就给了四分之一版，赵晓珂就算是仓颉再世，也没本事再多塞内容进去，只好在保留关键部分的前提下，尽可能缩减了细枝末节，没记错的话，发表前她还专门打了个电话致歉，让他看了看初稿。
　　这故事浦杰已经讲过至少十遍，比背课文还要熟练，一边吃喝，一边对郑馨迅速而不缺失细节地说完。
　　她听得很认真，连插嘴询问都没顾上，饭量也小，他这儿讲完，她那儿也吃饱了，抽出餐巾纸擦了擦嘴，认真地说：“你真勇敢。那么高，我想想就哆嗦。”
　　其实当时是在凉台里，并不是什么往下一看就会头晕腿软想尿尿的惊悚场景，可大家毕竟电影里类似场面看得比较多，大都会不自觉想象成摇摇欲坠稍有不慎一起完蛋必须大喊“你快松开不然咱们都死了”的情景，于是对他多了一层钦佩。
　　刘顺的结局让浦杰不是很愉快，所以讲完之后，就主动把话题拐到了周冬玲的身上。
　　郑馨是商场被接手、那边的管理团队发现靠周冬玲自己什么也干不成后，第一时间招入的员工，比浦杰早来了快两个月，将来新班子成型，都可以算是元老，对周经理的了解自然也多些。
　　“其实以前她说话是不好听，但对我还算亲切。毕竟……我干了所有的活嘛，”她小口喝着果汁，有点不解地说，“我最近也挺奇怪，怎么你来之后，她脾气变得更差了。明明多一个人帮忙干活能轻松不少啊。”
　　“她这种人脾气不好又不会是因为工作原因。”浦杰不屑地说，“她摆明是靠爹混工资的，才不在乎部门成绩好坏。要我说就是更年期提前了。”
　　嘴上虽这么说，浦杰其实隐约能猜到原因。
　　他来这里之前，老人清退新人没招几个，相邻的财务内勤公关在上班的六个人全是女性，一个快退休的，一个已婚孩子上小学的和四个单身的。没有任何外来要素介入的情况下，可以构成稳定的生态圈。
　　这种圈子里突然咣当丢下一个男人，哪怕条件不怎么样根本不会让女士们有实质上的竞争行为，却依然会激发他们心底隐藏的竞争冲动。
　　反正他来上班之后那几天，不光周冬玲的脾气恶劣了许多，郑馨也不自觉地把眉目描画得更加精致，这点眼力他还是有的。
　　“以后多招几个同事，周经理是会好转还是会更糟糕啊？”担忧着今后的工作环境，郑馨愁眉苦脸地小声说。
　　半年试用期结束后她有很大概率成为经理助理，可以说是要承受周冬玲炮火最多的靶子。
　　“那谁知道。”浦杰不敢对不了解的真实人类贸然评价揣测，“反正非自愿单身持续时间只要长了，人脑子是容易出点不正常的问题。这个我有经验。”
　　要是有女朋友早早进入丰富的现实生活，他才不会闲得卵痛开一堆小号自娱自乐，最后打开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新世界大门。
　　“可周经理单身算是自愿的吧。”郑馨托着腮，根据自己的了解说，“经常会有人介绍对象给她，大都还是工作不错的呢。是她不满意。”
　　“她喜欢什么样的啊？”浦杰随口问了一句。
　　郑馨想了想，说：“帅。工作好人品好这些反正我没听她说过，她自己挺有钱，就想要个帅的。”
　　“帅到什么程度？”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上次她在工作群挂了一个相亲对象，那小伙子长得周周正正，浓眉大眼可英气了，结果……她说人家长了张大男子主义的脸。她倒是总追着微博上的影视明星喊老公，那算求偶标准吗？”
　　浦杰突然觉得，这种让人头疼的上司，用过激的手段惩罚她心里会过意不去，给她送个老公让她恋爱结婚生孩子总没问题了吧？至于将来精分马甲被世界回收害她丧偶……起码她嫁出去过了不是吗？靠她自己努力，这个目标可挺难的。
　　真找个影视明星来追周冬玲肯定不现实，变一个长得像影视明星那么帅的小青年来搞定周大经理，总不会那么难了吧？


第32章 竟然这么难？
　　那一顿饭，让浦杰顺利敲定了接下来的精分实验计划。
　　测试通过精分小号来直接影响其他人的能力。
　　送郑馨回家前，她有点感慨地说：“我觉得就算还是单身，能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陪陪她，她应该也能好很多。”
　　这句话给浦杰带来了又一个灵感。
　　对于已经认识的人，还能不能通过精分能力来创造人物改变其中他未知的部分。
　　他现在已经认识郑馨，并知道郑馨没有男朋友，那么因为了解了既定事实，他将无法给郑馨直接凭空添加一个男朋友。可如果他新认识了一个女孩，只有简单的了解，根本不知道她的其他情况，那么精分异能可以直接设定一个男朋友给她吗？如果她本来没有男朋友，这个设定算不算扭曲了她的时间线，自愈的力量会如何吞噬掉这种影响？
　　惹人讨厌的周冬玲，正是上佳的实验品。
　　他对周经理的了解仅限于最表面的部分，即使算上从郑馨那里听到的部分，可供他测试的空间依然非常大。
　　而测试的意义，对他来说非常重大。
　　因为他已经在猜测，他的异能，是不是可以把这个世界变成一个属于他的半唯心领域。
　　如果把整个星球看作一个巨大的覆盖着战争迷雾的游戏地图，原本的他只能不断地探索发现，扩展自己了解的区域。
　　而这个能力，很有可能允许他编辑被阴影覆盖的区域——以精分小号的方式，在符合世界运行逻辑的前提下。
　　这样的话，以后认识了现实中的人物，他就应该先了解的越少越好。
　　知道的越多，成为现实的部分就越多，而未知的部分，对他来说就意味着无尽的可能。
　　值得，非常值得。
　　他很快做了决定，从在积累存稿的都市爱情新作中抽取了一点灵感，开始编写将于周冬玲相交，而不与他直接相关的马甲资料。
　　最先想到的，也是最省劲儿的方法，就是精分一个帅得惨绝人寰的追求者，直接从生物本能上俘虏周冬玲。
　　然而，世界的运行不允许这种有悖常理的设定。换句话说，连老天爷都不信会有大帅哥对周冬玲一见钟情死缠烂打，他加上了帅哥本人缺钱破产急需傍大腿的隐藏设定都不行。
　　想想也对，都帅得惨绝人寰了，干点什么不比来追求这么个女人强。
　　如果设定中不加上追求者这个身份倒是可能通过，但那样的激活还有什么意义，对方都肯定不来帮忙解燃眉之急了，让世界平添一个帅哥给他们这样的单身汉添堵吗？
　　挑战变得有趣起来。
　　浦杰转换了一下思路，如果这个世界现在就是一部小说，他作为修改者，要如何添加角色进来，才能比较稳妥地到达他的目的呢？
　　他努力把自己置换到各种各样的身份中，拿出大师级精分能力，不停地变换角度来看周冬玲。
　　结果很让他沮丧。
　　有可能对周冬玲展开行动的，她百分之九十九看不上，而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变成真人后不会看上她。
　　不说年轻漂亮的郑馨，就是隔壁财务经理，一样是高不成低不就耽搁了终身大事的李蓉姐，优先级也比周冬玲高出半个珠穆朗玛峰。
　　晚上十一点，资料越写越详细，审视一遍，浦杰却发现激活后的成功率跌得更惨，就算把这个帅哥安排到周冬玲身边跟她朝夕相处，不戳瞎顺便毁个容估计也是抵死不从。
　　灵感枯竭，他索性躺到床上休息，换了换脑子，拿起手机检阅一直关注后续走向的几个小号目前的生活。
　　光看微信里的动态和微博上的更新，都还很稳定地生活着，没有出现什么大起大落的波动。他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精分的时候心里没有什么急迫的愿望，那……会不会就是在世界上创造了一个和真实的人类没有区别的角色？
　　他皱了皱眉，顺手点开了宋文玉的朋友圈。
　　他现在工作稳定，合同直接签了十年，理论上，他的阶段性愿望算是实现了，那么，宋家四口会在什么时候被世界的自愈能力吞噬？吞噬后又会反馈给他什么样的成长呢？
　　嗯……至少几个小时前，宋文玉还没事，她跟表姐方彤彤一起在外面吃晚饭吃冰淇淋，几张自拍都笑得跟花一样。
　　有这么个关系不错活泼开朗的表姐，看来是不用担忧心理创伤之类的问题。他点了个赞，放下手机，继续思考怎么解决那个讨厌的上司。
　　过于详细的设定不行的话，要不就试试看简略点的？把资料最简化，把愿望在心里增强化，试试看能力补完的部分如何帮他实现，不是也很不错吗？
　　如果这样也能成功，那他等于找到了一个间接不稳定实现心愿的捷径。
　　好，那就这样开始测试吧。
　　他从床上爬起，把之前存在各种不足的资料一口气删光，跟着，带着促狭的微笑敲下了临时想出的名字，邢玉强。
　　俗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这名字起码就能让周冬玲多念两遍吧？
　　和之前的想法背道而驰，他尽可能的最简化了资料的事项，只把大量的字数堆砌在外貌描写，中间觉得笔下干涩，还去网上临时找了两张东方近邻曹国的影视明星，不对着南曹地区那些雌雄莫辨的脸，他还真想不出怎么修饰才能让生成的真人更加接近周冬玲的理想。
　　哦对，还不能太接近，要适当的有点瑕疵。他想了想，添了几句进去，限制一下，免得邢玉强同学刚一降临到这世上就被星探挖掘走参加什么嘿咻好男儿之类的节目从此远离他们的圈子。
　　为了最大限度留出空白，他只注册了一个聊天帐号，以邢玉强的身份随便捡了几个漂流瓶，很轻佻地回复了几句撩骚的话。
　　下线一看，果然，资料已经消失不见。
　　这条带着他满心希望，但具体内容充满未知的线，就这样落入了正在运行的世界中。
　　他吁了口气，正准备趁着脑子发热再码会儿字，手机屏幕上亮起了一条添加好友的信息。
　　他看了一眼，呼吸顿时一滞。
　　是方彤彤，头像上的她笑得灿烂无比，戴着遮阳帽和大墨镜，穿着足以让他发呆几秒的泳装。
　　附言，是一句仿佛能听到声音的话：“哈喽啊，小玉的英勇胖叔叔，加个好友呗。”


第33章 这么顺利？
　　好好好好好！浦杰点了好几下头，才反应过来手机没有智能到可以理解他肢体语言的地步，连忙点了通过。
　　然而……他不知道可以聊什么，发了会儿呆，干脆点进了方彤彤的朋友圈里，先看了起来。
　　浦杰是不喜欢在社交软件上公布自己生活的类型，他的朋友圈比他从前的读者群还干净，家徒四壁。
　　很明显方彤彤和他相反，不过也没有到事无巨细的地步，从朋友圈里大致能看出来，她爱好音乐舞蹈，喜欢看电影，喜欢旅游，是个今年九月才将要报道的新鲜大学生，考在本地，虽然爱四处跑着玩，本质上应该比较恋家。
　　她分享最多的就是自己琢磨的私房菜谱，让浦杰小小地吃了一惊，反正光凭第一印象，他真不觉得那会是个爱下厨的姑娘。
　　浏览了一会儿，方彤彤突然发了个语音过来。
　　他一点，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就带着笑意传进了耳朵，听得他一阵发酥：“嘿，胖大叔，半天不说话，是不是偷偷看我朋友圈呐？连声好都不问，小心我屏蔽你哦。”
　　他盯着小麦克风的标志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开口回话，打字回复：“我嘴笨，没想好该说什么。”
　　“你好啊，天气不错，吃了没，这是要去哪儿……你这么大人，打招呼都不会啊？”她这次在语音信息里直接笑了起来，笑声好像用一点点香油和陈年老醋稍微一拌的新鲜黄瓜，满脑子脆爽。
　　他诚实地回答：“我紧张。”
　　看着自己回复的内容，他真想给自己两拳，这样下去不出两回合，对面大概就该“哦、呵呵、我去洗澡”三连击了。
　　没想到，方彤彤回复了一串实打实的笑声，足足十三秒，他都能快想象出对面穿着睡衣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
　　“难怪小玉说你傻乎乎的，没人帮忙这辈子都搞不到对象。说个话又不会死，你紧张个啥啊。”她的嘴可能离话筒很近，声音带着吹动什么的风声，让他头皮莫名一阵发麻。
　　想要延长这难得的交流时间，哪怕只是为了多听一会儿她的声音也好，浦杰鼓起此前无数次相亲都没能压榨出多少的勇气，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斟字酌句开始尝试着和方彤彤聊天。
　　也不知道是方彤彤太擅长聊，还是浦杰最近在能力的提升下不自觉有了点底气，这场话题单纯的闲谈前后持续了三十多分钟，方彤彤一个字没打，浦杰一句话不肯说，一边语音刷刷发，一边小字一句句打。
　　听出倦意，跟方彤彤道过晚安后，对面最后发来一句：“你要一直单着找不到对象，干脆等等小玉长大算了，她最近跟我聊天老提你，我觉得有戏。你晚上做梦考虑考虑哈，晚安。”
　　“她还有八年才到法定结婚年龄好吧。我那时候都过四十了。不带你这样坑表妹的。睡吧。晚安。”他打了一串字回复过去，赶忙否定这个丧心病狂的提议。
　　“嘁，看你认真的。年龄算什么，人家大科学家那两口子都能差出咱俩年龄和了，不一样结婚。算了，睡觉了，不用回了。改天聊。”
　　浦杰有聊天说最后一句的强迫症，马上回了一句：“好，回聊。”
　　结果那边好像也有这个毛病，气哼哼回了一句：“好啦！不许回啦！睡觉啦，晚安！”
　　呃……他憋了很久，还是忍不住打字：“哦，晚安。”
　　于是方彤彤第一次回了条不是语音的信息，一张脑门冒十字血管的表情。
　　好吧，败给你了。他拍了自己发痒的手一下，忍了。
　　关掉手机屏幕丢到枕头边，浦杰一直刻意压抑的激动心情一下子冒了出来，高兴地抱住毛巾被团成一团揉啊揉啊，心里无数只蓝精灵举着格格巫一边撒花一边跑过。
　　时来运转，我浦杰终于时来运转了！
　　是，没错，一次聊天而已，不能说明什么……可他就忍不住想笑啊哈哈哈哈，打从小学最后一次双百戴小红花至今，这是最名副其实心花怒放的一回了。
　　迈过了这个坎，至少面对不如方彤彤漂亮的女性，他应该不至于紧张得太过分了。
　　不过他想了想自己的生活圈子，算上曾经的同学同事，互相知道名字的间接交际都算上，好像还没有比她更好看的女孩。
　　可惜……人家还不到二十，正要上大学而已。交个朋友差不多就是上限了，还要托宋文玉这个小号的福。
　　不行，一定得尽快构思出这超能力的最佳用法，他蒙上被子，狠狠捏了自己的脸颊一把。
　　不能再像以前那么知足常乐随遇而安不思进取浑浑噩噩了，一个大男人，不去拼尽全力，有什么资格争取自己心仪的目标？
　　就算不说方彤彤，难道赵晓珂，郑馨这样的姑娘，凭他现在就有资格觊觎了吗？
　　他闭上眼，在睡前构思了几个新的马甲剧情，看看能不能在邢玉强得手后推上一把。
　　既然都已经准备让周冬玲陷入爱河了，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她把经理的位子也让出来，专心去过二人世界吧。
　　也许等到站的位置更高，他就会自然而然地看到全新的道路。毕竟，眼界是随着高度而拓宽的。
　　之后几天，工作上还是老样子，他摸鱼几小时打字，剩下的时间帮帮郑馨，那份计划书毫无悬念地被勒令修改，改了十来遍后，周冬玲压着公司要求的上交日签字报走，顺手把接下来的任务一股脑甩给郑馨。
　　这一层又要新添员工了，几个招聘渠道收上来的简历光纸质就有一大摞，电子的更是塞爆了公司邮箱，浦杰只好暂时压缩了一下写稿的时间，尽量多分担一点，免得郑馨忍耐不住抱起那一大堆纸砸到周冬玲的脑袋上。
　　这次人力这边会再招两个职员，其他各部门也急需补充人手，新上任的主管们纷纷给出了底线要求和最终目标，郑馨计算了一下，周末不加班估计是不行了。
　　大概是因为走廊里频繁有其他部门的主管经过，周冬玲不好意思纯闲着，也拿了几份简历在那儿假模假样地看。
　　浦杰和郑馨去报第一批初筛合格者给她复审的时候，她拿着手上一张简历晃了一下，狠狠压在最上头，对郑馨说：“这个咱们部门要了，尽快通知他来办手续，其他的事我负责。”
　　浦杰探头看了一眼，心里顿时吃了一惊。
　　那个帅气阳光的青年男性照片旁边，端端正正地打印着三个字：“邢玉强”。


第34章 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东涵市这种小地方，七八九月最炎热的季节，正好是招聘最容易的时候，毕业生多，岗位少，大可以慢慢悠悠精挑细选，运气好还能拿到就业局的补贴。
　　所以郑馨一看到周经理这么迅速就敲定了一个，还指名要放在自己手下，不禁有点诧异，接过简历和应聘登记表，第一反应就是先看家庭关系里有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
　　浦杰凑过头看了看，小伙子一寸照片都照得很有水平，白白净净，衬得两只桃花眼格外勾人，尤其是鼻梁高挺，眼窝微陷，很有点混血的味道。
　　郑馨有点实心眼，扫了一圈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小声问：“经理，这次招聘要求本科以上学历，这位邢先生好象是专科生啊。没问题吗？”
　　“找个内勤打杂搬东西的，要什么本科生。档案室的柜子该整理了，你们一个女的一个胖子，谁来干？这是我临时决定要招的，你就别管了。来了干不成，试用期过了走人就是。”周冬玲把剩下的简历往他们这边一推，“去把这些再筛一下，你们送来的放这儿吧，我慢慢看。”
　　“哦。”郑馨不敢再问，应了一句，跟着浦杰一起退了出来。
　　“你说这人有什么特别的啊？”郑馨把邢玉强的资料递给浦杰，疑惑地说，“学历差简历也一团糟，二十五六的人了竟然来来回回换了八份工作。这么没长性的人能用吗？”
　　“说不定他和周经理认识呢，你看。”浦杰指了指简历下面的角落，铅笔写着一行特别小的字，不过已经被橡皮擦过模糊不清，“这像不像是个网名？”
　　郑馨好奇心起，迎着光看了一下印子，小声念了出来，“执子柔……这是什么？柔夷？”
　　“柔荑，特咦提，”他指导了一下发音，“诗经里的词儿，意思是白嫩好看的手。像是网名。”
　　郑馨开门走进办公室，扭头看了看没别人，才说：“她偷着把网友招公司来了？这不好吧？”
　　“这咱们就别管了，上头不管她，她就是招只羊进来代替碎纸机，也用不着咱们开工资。”
　　“可经理肯定让咱俩喂草。”郑馨无奈地耸了耸肩，拿起电话架在肩上，流利地摁下了一串手机号。
　　对面的彩铃是首很恶俗的歌，郑馨皱了皱眉，稍微远离了一点话筒，顺手打开了员工信息系统准备录入基础信息。
　　浦杰先停下了手里的事，认真地听着电话的内容。
　　这还是他第一次设定一个几乎一无所知的精分小号，他急于确定，生成的这个人和他想要的目标有多大差距。
　　“喂，你好，请问是邢玉强先生吗？”电话接通，郑馨一手拿住话筒，一手握住了水笔，“我们是夏升集团东涵分公司天阳管理公司人力资源部，你的资料我们已经看过了，初步确定可以聘用，请在明天工作时间到天阳新风广场管理公司二楼人力资源部办理入职手续。”
　　“不用面试笔试什么的啊？”话筒的音量不小，清楚地传来一个十分惊喜的声音，跟着，又对旁边说了句，“诶你别说，那姐们还挺厉害嘿，真办成了。”
　　浦杰眉心一皱，没想到，这个邢玉强竟然一激活，就是和周冬玲有交集的状态。这下倒是直接验证了他其中一个猜想，他的能力，可以补足已知人物的未知部分，就是不知道，是他可以直接这么设定，还是只能和邢玉强一样靠能力的自动补充来关联。
　　可控与不可控，其中的差别相当大。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郑馨挂掉电话，叹了口气，“听起来就觉得不像什么好人，浦哥，他还没跟我说三句话呢就夸我声音好听人肯定漂亮，这样的同事想想就好烦啊。”
　　浦杰只好安慰她说：“没关系，这么烦人的货色，说不定没三天就被周经理撵走了。再说，他要是负责内勤杂务，又是周经理的熟人，估计在档案室那边办公，跟周经理对门，跟咱们多半不牵扯。”
　　晚上回去，浦杰拿出记事本，先把邢玉强验证的猜想写在上面备忘，跟着照例打开电脑，登陆书站在小说那边匆匆浏览几分钟，把留言大致回复一遍。
　　随着不少新读者的涌入，他渐渐有点分不清聊天群里到底都有谁是他曾经的小号，只隐约察觉到，似乎有好几个可以确定的马甲，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销声匿迹不见踪影了。
　　不过让他有点意外的是，聊天记录里显示，那个游戏公会的会长再次出现了，还真带来了几个一起玩游戏的哥们，这两天的几次中额打赏，就是他们的杰作。
　　和这个好消息相对的，桃之妖妖已经有一周多没有再给他留过言，稳定的小额打赏也有些突兀地中断。
　　从酒店逃回来后，浦杰和沈丽确实有那么几天尴尬的冷战期，但没多久，她就继续以铁杆读者的身份恢复了活跃，时不时还会给他留两句嘘寒问暖的话。
　　这次，还真是这个小号创立以来消失最久的一回。
　　他考虑了很久，试探着给沈丽主动留言了一次，“丽姐，最近没怎么见你上线，忙什么呢？”
　　浦杰现在已经大致摸清马甲消失的规律，应该是和他的心愿是否能在近期实现有关。
　　他非常确定，创建沈丽这个马甲的时候，他正处于对脱单的强烈渴望之中，那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哪怕有那么一个女孩能对他有起码的好感也行，他只需要一个发展的机会。
　　如果沈丽也消失了，是不是意味着，他这个心愿已经进入到实现阶段了？
　　他盘算了一下，目前见面最多的合适人选就是郑馨，可暂时双方都没那个意思，方彤彤不过加了个微信而已，这时候想以后的发展就跟捡了个麦穗直接担心粮食降价一样不着边际，那还有谁？赵晓珂？之后就没再联系过了啊。
　　其实他有点后悔，早知道这能力还有这么多限制和暗坑，当初不跑就好了。以后发生什么姑且不论，起码先把到嘴的肉吃了。
　　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这点简单的道理，怎么就没想明白呢。
　　幸好睡前方彤彤又和他聊了会儿，让他心情转好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浦杰打着哈欠赶到公司，回味着昨晚做的绮梦到了楼上，刚一出楼梯口，就看到一个穿着牛仔七分裤，梳着南曹系发型的小帅哥正靠着墙抽烟，一见他上来，嘿嘿一笑，说：“你是这公司的不？昨天有人叫我来报道。你们怎么才上班啊？”


第35章 人呢？
　　“你就是邢玉强？”浦杰打量了一下对方，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男人从骨子里就透出一股令他这样的大龄单身汉厌恶的气质。
　　邢玉强点点头，笑嘻嘻地说：“不是通知我来报道么，我就来了。”看见浦杰皱了皱眉，他麻利地把烟一掐，走了两步丢进垃圾桶，“怎么办手续？我那姐们周总呢？喂，她是这儿老总吗？对了哥们，怎么称呼啊？”
　　“我是浦杰。以后咱们多半就是同事了。来，这边请。”他打开办公室门，打卡签到，趁着周冬玲还没来，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给邢玉强拉了张椅子，“坐，你说的是周经理吧？他是我们部门经理，主管人事。”
　　“部门经理……”邢玉强似乎对这个词没什么概念，不过倒是挺得意，“反正是管事儿的呗，那就成。”
　　感觉这样的人不难套话，浦杰想了想，问：“你跟周经理一定很熟吧？平常我可没见她给谁这样特事特办过呢。”
　　但邢玉强的嘴比预想的严实，他露出一个暧昧的微笑，手在下巴侧面搔了两下，说：“熟，特熟，不过……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就知道我们熟就得了。”
　　“等等郑馨来了具体给你办手续吧。你在这儿坐会儿，我先忙去了。”他暂时不知道怎么和这人交流，但总觉得了解太多不利于添加更多变化，干脆先拉开距离。
　　“哎，浦……浦什么来着？”
　　“浦杰，怎么了？”
　　“WiFi有吗？密码多少啊？”邢玉强摸出手机，跷着二郎腿问。
　　“这里不通外网，你开流量吧。”浦杰打开电脑，摸出U盘准备码字。
　　“那算了。”他从口袋里摸出蓝牙耳机，放起了歌，穿着轻便跑鞋的脚悬在半空随着节奏晃动。
　　邢玉强抖腿抖了差不多半首歌，郑馨到了。
　　单纯的入职手续不费什么事，但把这个人添加到员工数据系统里，申报后还需要上面允许才行，那个审批不是周冬玲自己说了算的，所以签好一堆东西后，郑馨就带着邢玉强去了经理办公室。
　　浦杰一开始还有点担心，这个邢玉强满脸桃花会不会先吃窝边草盯上郑馨，结果没想到，这小子对郑馨压根没怎么正眼看过，反倒是在走廊看见财务李经理的时候挑了挑眉，装作不经意的打探了一下。
　　没记错的话，李蓉都已经过三十五了吧，今年是三十六还是三十七来着，毫无疑问是目前全公司最大龄的单身女性，以至于有传言她之前和天阳商场的老总不清不楚，这次被收购，也是那边老总夫人下了逐客令，才留在了这儿。
　　这家伙喜欢年纪大的？浦杰一拍脑门，这个属性自己当初设定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没异能的自动填充聪明。
　　目前来看，精分能力帮他补充出来的部分，是邢玉强和周冬玲的网友关系，看这架势，应该是视频过，关系还比较暧昧，这人长得很对周冬玲的胃口，她又不是什么都市修女，整天嚷嚷着女人有权及时行乐，那把这么个网友弄到身边，目的肯定是打算“行乐”了。
　　可这样能进一步发展成恋爱结婚生孩子达到让她暂时离职的目的吗？浦杰很怀疑。
　　这俩有八成可能滚到一张床单上，但一起去民政局的概率不超过千分之一，就算把小雨衣扎眼也一样，周大经理满嘴都是女性自由处分权，根本不在乎消灭肚子里的个把小肉芽。
　　总觉得走向又超脱了预计，浦杰苦恼地抓着自己的一头短毛，心里都忍不住有了点怨气。
　　看看人家一本本小说里的主角，能力飞天遁地，用起来叱咤风云，要上九天揽月，敢下五洋捉鳖，哪儿有他这么憋屈，换个正常点的上司都难。
　　要不试试设定个杀手和周冬玲有深仇大恨，突然冲上来捅死她算了。
　　当然，只是气话。他不至于为了嫌恶这种情绪就要人的命。
　　要是邢玉强入职后能改善周冬玲的情绪，姑且算是曲线救了他和郑馨，也值得小庆幸一下了。
　　和浦杰预料的差不多，入职后的邢玉强在档案室里单独办公，而周冬玲的心情也确实有了明显好转，档案室轻易没什么事，周经理有事也都会交给浦杰和郑馨，于是只要从那边走过，就没见他俩分开在两个办公室过，要么都在经理室，要么都在档案室，满走廊都能听到周冬玲那铜钟般的笑声。
　　大范围的管理岗招聘按部就班的进行，浦杰和郑馨分担着整个部门的工作，他码字的时间只好把大头放在家里。
　　这几天他等了又等，沈丽还是没有回复他的留言，倒是非常短暂地上线过一次，但是一句话没说，把群主身份转给了那个公会会长，就退群不见了。
　　群里被沈丽拉来的读者炸了锅，乱七八糟的留言和猜测一股脑涌向了他，大半都觉得是他最近冒泡少了让沈丽觉得读者被忽视了心灰意冷了远走他乡了，反正看那一个个放飞的想象力，不写书真是都可惜了。
　　他想了想，决定装死不回复，反正他是作者嘛，一贯低调的作者高冷不回复留言很正常啊。
　　他翻出沈丽的手机号，考虑再三，壮着胆子发了条短信，“丽姐，最近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怎么把群都退了？”
　　发送之后，等了一会儿，手机竟然提示发送失败。
　　他愣了一下，干脆打了过去。
　　反正他和沈丽之间也没发生过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歪，念头歪过又不犯法，不怕。
　　拨出号码的时候，他还满脑子在想如果接听的是对方的老公该怎么办？该说点什么？要不要自我介绍？直接挂掉是不是显得心虚？
　　可等到了一会儿，里面传来的声音却是：“你好，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诶？空号？
　　浦杰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一种不太愉快的预感开始在心头盘旋。
　　他上网打开沈丽的所有社交记录，最近一次是微博上更新了一条朋友圈私密消息，恰好是在退群那天。
　　“算了，我受够了。就这样吧。”


第36章 大新闻？
　　毕竟精分这项能力浦杰还没有完全掌握，小号们出了什么状况，他需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将来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他也好从对应的记录中推测追溯。
　　他有点后悔，之前把注意力过多投入在探索试验上，忽略了第一批马甲的动向，凭着回忆认真清点了一下，读者群里少了的小号竟然快要逼近两位数。
　　第二天下班回来，浦杰还是不死心，匆匆码完字，就一刻不停地继续寻摸沈丽的遗留信息。
　　聊天软件上就是那么个情况，微博的记录也已经找过……还有哪儿她常去？
　　啪，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真蠢，他小说的评论区啊。
　　奇怪的是，沈丽在他书评区的出现记录一直都很稳定，每天留言签到催更喷一下来找事的黑子，雷打不动，平均三天打赏一次，额度不大……而一切都中断的非常突兀，就像从那一天开始，她就不再登陆这家书站了一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这个从网络创造出来的角色突然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起来去凉台醒了醒脑，最近事情有点多，加上写稿的消耗，让他整个人都有点迷糊。隔壁卧室老爸老妈似乎在吵架，这几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两口子总是关着门在屋里互相抱怨，他想听但没听清，似乎是和钱有关的什么东西。
　　他心烦得不行，干脆又回去了卧室。
　　幸好，晚上十点多，方彤彤又和平时一样跟他打了个招呼，聊了起来。
　　每天晚上这半个小时左右的聊天，对他的治愈效果非常惊人，即使根本没聊什么有意义的事，就是拿各自身边发生的小小琐碎交换一下，都让他开心的像是掉进了蜜井里，越沉越深不想上来。
　　这周末，为了招聘的事，浦杰不得不和郑馨一起到公司加班，而作为部门经理的周冬玲，却只有周日上午跑去办公室露了个脸，没见到邢玉强过来，就甩着小坤包踩死高跟鞋一扭一扭地走了。
　　郑馨一边整理手头的资料，一边有点不能理解地说：“真没想到周经理最后看上了个这样的。”
　　“邢玉强？他起码人长得不错，可能这一点符合周经理的要求吧。”浦杰颇为遗憾地把一份长相非常不错但其他一塌糊涂的简历丢进被筛掉的那摞，心想如果上头是个有特权的男经理，保不准就把这姑娘招进来了。
　　这方面看，男的女的其实也差不多。
　　“可那人一看就不老实。”郑馨摇了摇头，“不是好人。”
　　“咱们又不了解他，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浦杰最近一直在想沈丽的事，没怎么关注邢玉强那边的动向，忍不住问了句，“你发现什么了吗？”
　　郑馨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他明明是周经理招进来的，周经理对他也不错，可……可那天我见到他趁周经理早退，跑去财务部跟李蓉姐搭讪。”
　　“啊？”浦杰这下吃了一惊，“真的假的？”
　　别的他还能当没事，邢玉强要是上班后突然换了目标，那他可就白忙了。
　　到时候别说换个好点的上司没有希望，周冬玲不在被抛弃中扭曲黑化就是好事。
　　这怎么搞的，走向又偏了？
　　下班时，浦杰出门正好碰见李蓉，负责电脑的后勤人员还没招到，这段时间财务的电脑问题乃至整层楼的电脑问题都是他热心解决，也算是给大家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远比以前给有男友的女同学修电脑超值得多。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装作不经意地问：“李蓉姐，我上次看我们部门小邢在你办公室呆了好久，你那儿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他要是帮不过来，记得叫我。”
　　李蓉还是一贯笑眯眯很和气的模样，一边掏出钥匙反锁财务的保险门，一边说：“我没叫他帮忙，他就是闲得没事做，过来找我聊聊天。你们部门分工不合理哦，你和小郑那么忙，这个小邢还有空去厕所抽烟。”
　　“他毕竟刚来，很多事没上手呢。”浦杰也笑着应付了两句，看李蓉的样子似乎没把邢玉强放在心上，稍微松了口气。
　　“你不也才来没多久，我看你已经做得很熟练了啊。同样是空降兵，能力可不一样。”两人闲聊着走下楼去。
　　出了门，李蓉去停车场开车，浦杰去车棚找自己的电驴，分道扬镳。
　　晚上到家，浦杰发现母亲已经两天没有出门打麻将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想问，可不知道从何问起，不知不觉，他跟父母之间的交流，似乎比跟网友的沟通还要紧张费心，更加小心翼翼。
　　“妈，我回来了。”
　　“嗯，饭在锅里，菜在桌上，自己热着吃吧。”
　　“你吃了？”
　　“我不饿，你吃吧。”
　　和往常一样，很多时候他和母亲的交流一天只有这样几句。
　　晚上打开各个软件和浏览器翻了一圈，沈丽依然没有消息，和之前有明确消失信号的马甲不一样，她就像是突然被吞进了次元裂缝一样，迅速而彻底。
　　难道是能力的副作用开始体现了？他担心地想，但找不到验证的渠道。
　　他以为今后都不会再见到沈丽了。没想到，几个小时后，他就从意想不到的渠道得知了线索。
　　十点左右，他就早早停下了手头的事情，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一边浏览着几个读者马甲的朋友圈近况，一边等待着方彤彤找他。
　　十多分钟后，方彤彤在朋友圈里转发了一条新闻，来自他们本地的东涵发布。
　　浦杰一向对朋友圈转发的新闻没有任何点开的兴趣，看标题也不过是本市最近的一起凶杀案而已。
　　但方彤彤还加了两句话，配了一个瑟瑟发抖的颜文字，“天哪，我家小区里竟然出人命案子了。凶手还在逃呢，吓人！”
　　这他当然要点进去看看，起码就知道方彤彤住哪儿了。
　　没想到，他一眼就看到了沈丽和另一个陌生年轻小伙子的照片，标准黑白证件照，并排摆放，面无表情。
　　而文字部分的内容非常简单，一个三十七岁男子在家中被杀分尸，根据警方调查，最大嫌疑人是其妻子沈某及网上认识的共犯董某某，目前两人仍在逃，警局愿意为提供线索者奖励赏金一万元……


第37章 运气差超能力都不好用？
　　看完新闻，浦杰顿时出了一背冷汗，爬起来就坐到了电脑边。
　　群里没有，微博上也没再出现过，果然，和沈丽一起消失的，还有另一个年纪轻轻自以为是杀手再世的中二少年，董保捷。
　　这个马甲他当初穿过好一阵子，设定上是个没家教的社会青年，喜欢年长女性，满脑子热血往外喷抿嘴都憋不住，在他小说评论区发的最多的就是笑话主角不够杀伐果断，不能做到一言不合杀全家的他全喷。在网上他热衷于以杀手身份自居，像玩角色扮演一样，沉迷不可自拔。
　　所以……浦杰完全相信，新闻里所说的一切是真的发生了。
　　他都能大致猜测出流程走向，由于某种原因，沈丽丈夫对她的家暴升级了——家暴本来就是一种有了开头就会变本加厉的事，抱着他会悔改的想法纯粹是自欺欺人——沈丽胆子并不大，估计没有本事把耗子药下在丈夫饭碗里，而浦杰之前的逃走被她视作是拒绝的信号，于是，她选择了铁杆支持者董保捷作为倾诉对象。
　　两人有八九成可能走了浦杰那天下午没能进行完的流程。
　　董保捷的微博简介最后一次更新换成了“冲冠一怒为红颜”，那么，谁下的手并不难猜。
　　就是不知道，沈丽那个小女儿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看了一会儿，方彤彤发来语音，问他：“我发的新闻你看了没？那户就在我家隔壁单元诶，看到新闻吓死我了。那女的真够可以的，为了个网上认识的小情人，竟然把老公分尸了。也不怕给女儿留下心理阴影。”
　　浦杰很想为沈丽分辨两句，说她不是那样的女人，她是因为受了太多欺负，憋了太多苦楚，才会走到这最不该走的一步，可话噎在手指尖，怎么也打不到手机上。
　　他可以想象听说这件事的人会有什么评价，会如何一边倒的抨击，而即使将来她被丈夫殴打的事情暴露出来，也无非是成为广大网民的又一份谈资罢了。
　　他的又一个分身，就要消失了。
　　“我觉得应该还有内情吧。不是人还没抓住吗？”他斟酌了一下，回了一句。
　　“我听说那女的在家里挨过打，最近还变本加厉了。那她也不能出轨加杀人啊，当初瞎了眼挑错老公，离婚不就得了。有理由就能吃着锅里看碗里啦？最鄙视这种人。”
　　不好解释不应该知道的内情，浦杰只好顺着她的话头一句句聊了下去。
　　这半个多小时，他倒是了解了方彤彤的部分择偶观，还知道了她高中时候交过一个男朋友，结果那个废物求外出过夜被拒绝了几次，竟然偷偷摸摸又勾搭了个动漫社团的妹子只为尝肉味，她一怒之下分手成全了那对贱人。
　　后来那男生和新女友出门玩的时候被翻倒的渣土车双双压成了二次元，她念着旧情，养了只小狗起名叫阿涛，没事揍着玩。
　　这下，浦杰知道了沈丽最近为什么突然消失，真难为她，出了这么大事，还能记着上来把读者群转交了。
　　天网恢恢，真不知道那一对亡命鸳鸯，能逃亡到什么时候，会在什么地方被抓。不过看起来，和这两个小号告别的时候不会太远了。
　　他悄悄上线看了看自己读者群里的名单，在心里叹息着想，等到九月这本让他发现了精分能力的书完结，不知道第一批马甲还有几个能留下。
　　能力的不可控性在邢玉强的身上体现得更加明显。
　　周一再去上班的时候，浦杰沮丧地发现，那个非常明显是要靠追女人节约奋斗时间的小子，已经明目张胆地把主意打到了李蓉身上，完全不顾自己其实是被周冬玲靠私人关系弄来的事实。
　　这吃东家还想睡西家的行为郑馨都有点看不下去，中午加班一起吃员工餐的时候，跟浦杰悄悄商量说：“咱们要不要提醒一下周经理啊？看她还把那个人渣当宝一样捧着，我都不忍心了。”
　　浦杰夹了一筷子炒面，撇了撇嘴，“咱们去提醒？信不信邢玉强进去说上五分钟，以后倒霉的就是咱们。我上次路过时候听他在档案室跟周经理闲扯，我敢说，光靠那张嘴他就能让周经理升天。”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用了个比较猥琐的双关，浦杰连忙看郑馨的表情，考虑要不要说点什么补救的话。
　　幸好，对面的姑娘对这方面话题缺乏经验，单纯地按字面意思理解，“也对，周经理才不信咱们说的。”
　　“而且李蓉姐也不像周经理那么好骗，我跟李蓉姐聊过，她不是那么肤浅的女人。”
　　“可我听周经理说，李蓉姐以前……嗯……风评不太好。说得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一样。”
　　“周经理怎么可能说李蓉姐好话，她俩见面周经理不变斗鸡就很克制了。再说，就算是真的，李蓉姐那么现实的女人，更不可能看上邢玉强这要啥没啥就有张脸的小年轻。”
　　“希望如此吧。”郑馨叹了口气，结束了这个话题。
　　其实浦杰都有点佩服邢玉强，这个男人就是有本事在周经理几乎总是缠着他的情况下抽出空去骚扰一下李蓉姐，没几天，他就开始担心，所谓好女怕缠郎，李蓉姐单身了这么久，会不会真的出什么岔子。
　　到时候邢玉强抛下周冬玲不管，倒霉的可是她和郑馨。
　　正好财务新招的两个女同事已经通过了两轮面试，进入到终审阶段，八九不离十能成为李蓉姐的得力干将，以她们作为间接渠道提醒一下李蓉姐如何？
　　他实在不想为此动用一次能力，毕竟至今为止每一次都没有按他的设计发展过，精分和他心愿之间的关系现在想想似乎也有点太注重结果而忽略过程。
　　这就像是他想要很多很多钱，直接让他彩票中五百万是实现心愿，被卷入什么大灾难拿到国家赔偿也是实现心愿，鬼才想要后者，可现实是，他的能力无法确定是前者。
　　哪有连超能力都给得运气这么差的……
　　本以为晚上和方彤彤的聊天能多少治愈一下他纠结的心情，结果，他看到方彤彤又转发了一条新闻。
　　这次倒是只看标题就已经足够。
　　沈丽和董保捷，落网了。


第38章 帮我见她好吗？
　　浦杰很想去见沈丽一面，他总觉得，这应该就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交集了。这个马甲，已经踏上了飞速行驶的单行列车，向着他碰触不到的地方头也不回地离开。
　　可怎么才能做到呢？
　　他现在没有沈丽的联系方式，也不算是沈丽的亲属，申请会面几乎没有可能成功。
　　找律师？就他现在手上这点存款，够不够先不论，以什么名义呢？
　　如果把编故事的能力不计算在内，浦杰其实很不擅长撒谎，他感觉自己不管说什么，最后都会在律师的逼问下露出破绽，被误会是沈丽的秘密情人还算是小事，万一不小心把超能力的事情说漏嘴，问题可就大了。
　　保不准第二天就会有一堆黑西装戴墨镜开无牌照汽车的神秘人来把他绑走要么用做研究要么扔进小房间按组织要求成为马甲制造机。
　　那可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这要怎么办才好？
　　浦杰苦思冥想了好几天，沮丧地发现，自己的人脉竟然如此单薄，同学几乎都断了联系，没有所谓的死党，大学舍友关系还行但都天各一方，生活圈子远不如他一手构建的马甲群复杂。
　　直到那天郑馨午休时拿出晚报看新闻，他才突然想起，也许有人帮得上忙。
　　这个不能等回家再说，他抓起一份晚报，拿出手机就匆匆去了走廊。
　　“喂，你好，请问是东涵晚报编辑部吗？”
　　“你好，请问你是有什么新闻线索要提供吗？”
　　浦杰定了定神，说：“我想找一下赵晓珂编辑，请问她在不在。”
　　“啊哟，小赵啊……她出门采编了，你找她有事？”
　　“嗯，我找她有点事，和工作有关的。”
　　“那这样吧，等她回来，我叫她打到这个号上，可以吗？”
　　“可以可以。那就麻烦你了。”
　　赵晓珂，晚报实习编辑，有记者证，这……大概就是他最后的一线希望了。
　　之后那段时间，他在办公室里心不在焉，连着出了几个小错后，郑馨无奈地让他休息休息脑子，把工作先全接了过去，柔声叮嘱说：“你写书也别写的太累了，看你都耽误工作了。毕竟这个才是正职。宋总还找我问过你的工作情况呢，我觉得他挺看重你。”
　　公司里没几个人知道他救下的那个就是宋总的女儿，他当然也不能大张旗鼓地炫耀。
　　“嗯，其实最近写得少多了，没睡好有点头疼。”他给了个比较难受的表情，揉了揉额头。
　　这一期的招聘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对人力资源部来说，大量的入职手续社保关系档案转移需要办理，一头一尾都是最忙的时候，浦杰也不好意思真休息太久，趴了会儿醒醒脑就接着起来帮忙。
　　快四点的时候，手机总算是响了。
　　他一看屏幕，是晚报编辑部，赶忙跑出办公室接听。
　　那边传来了赵晓珂干净清爽的嗓音：“喂，请问是你中午有事找我吗？你是哪位啊？”
　　浦杰清清嗓子，连忙说：“是我，浦杰，你之前给我做过访问的那个。”
　　那边没有停顿，马上高兴地说：“是浦学长啊，稿子发出后你都没给我打个电话，也不知道你的反馈，忙起来也忘了问。最后成篇还满意吗？”
　　“满意，很满意。”
　　“那就好，对了，这次找我什么事儿啊？”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问：“是这样，你还记不记得，我在网上写小说？”
　　“记得啊，我最近还抽空在看呢，说实话，前期写得真的很一般，不过最近真是越来越好了，以前太小看网络文学，可能是我的偏见。”
　　“我有一个读者，是本地人，和我见过面，我们……算是很熟的网友。”
　　“哦。怎么了？”
　　浦杰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直接进入正题，“你听说最近的一起杀人碎尸案了吗？就是妻子和网上认识的朋友把丈夫杀了的那个案子。”
　　仿佛觉得话题跳跃的跨度有点大，赵晓珂停顿了几秒，才说：“知道，我们这里一个老师正准备做详细的专题呢。”
　　“我那个读者，就是沈丽，凶手，那个杀人的妻子。”
　　“呀……”赵晓珂有点吃惊地发出一个小小的叹词，跟着半开玩笑地说，“那学长你还真是新闻体质啊。正好，那个沈丽的家属谁都联系不上，邻居也不太知道他们家的事，女儿受的刺激挺大，年纪也太小不适合接受访问，沈丽本人除了案情经过别的什么都不肯说，我们老师还正发愁怎么办呢，你能提供一些信息是吗？”
　　浦杰咬了咬牙，说：“我不光能提供信息，还能让沈丽说话，只要你们帮我和她见一面，聊聊天。那个董保捷也是我的读者，可以的话，我想跟他们都聊聊。”
　　“其实这案子跟你没关系的，你这算取材吗？”赵晓珂好奇地问。
　　“我……”他梗了一下，咽下嗓子里的一股酸楚，缓缓说，“我以前读者很少，这几个本地朋友一直跟着我，给我鼓励，就算这案子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也想求你帮我见他们一面，就算是我……送他们一程。”
　　“看来当作者的还是比我们做编辑的感性啊。”赵晓珂也不知道是不是开玩笑地感慨了一句，说，“那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先和李老师一起见你一面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好吗？”
　　“我现在有工作了，上班时间不太方便，可以下班后吗？我差不多六点左右。”他想了想，赶忙补充说，“我可以请你们吃饭。”
　　“那到不用，你这也算提供新闻线索，我们请才对。那今天可以吗？这个访问不能拖了，在看守所探视会容易一些。”
　　“可以，在哪儿见？”
　　“就我们报社门口那家川菜馆吧，老师们做访问经常在那儿，报销方便。六点半你能到吗？能的话我这就订位子。”
　　“能，我一下班就过去，你们报社是在自强路上吧？我过去没多远。”
　　“那就到时候见咯，拜。”
　　“嗯，回见。”
　　挂掉电话，浦杰一直提着的心总算往下落了一截。
　　赵晓珂好歹是媒体人，这年头，不管什么部门什么企业，最不愿意得罪的就是媒体，只要他们肯帮忙，见沈丽最后一面，问题应该不大。
　　可他应该提供什么呢？
　　他思来想去，决定把沈丽长期被家暴的传言坐实。
　　他并没有造谣，他只是讲出真相而已。这能有什么错？


第39章 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呢？
　　尽管在忙得一塌糊涂的时候准点下班显得很不厚道，但浦杰只能如此。幸好郑馨比较通情达理，早发现他最近有心事，连他苦苦思索了半天想出来的借口都没听，就把他桌上的资料搬了过去，摆了摆手，轻松地说：“走吧，加班费我一个人赚了。别眼气。”
　　他匆匆道了声谢，抓起挎包就冲了出去。
　　结果出门撞上最近心情又在直线下坠的周冬玲，明明她也准点按时打卡走人，一起下楼这么一段路还是噼里啪啦训斥了他一顿，最后分开前还不忘斥责他是扶不起的阿斗，好像他上班这么些日子这位经理大人真扶过一样。
　　压下肚子里的一串脏话，浦杰骑着电驴直奔晚报社那边。
　　大概是新闻线索的惯例，赵晓珂和那位李老师要了雅间，短信发给他房号。他上去的时候，那两位已经到了。
　　李老师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看年纪，应该是报社退休反聘发挥余热的。李老师人很和气，但作风很像那一代人，见他进来，笑着打完招呼，先赞扬了他上次见义勇为的事迹一番，跟着叫来服务员，点过菜后，喝了几杯热茶，天南海北扯了一通大小内外的闲事，菜都上齐了，才缓缓进入正题，问：“小浦啊，你跟那个犯罪嫌疑人，是怎么认识的呀？”
　　浦杰当然不能说这是我超能力把马甲变成的真人，只能按照小号当初的设定，详细描述了一下。
　　结果李老师顺势把话题转到了当今网络文学的兴盛和实体文学的衰微，借机扼腕叹息一番，表示纸媒走向消亡是历史的不幸云云。
　　浦杰求助地看了一眼赵晓珂，赵晓珂给了他一个无奈的表情，用眼神告诉他，忍耐一下吧。
　　好不容易，李老师再次回到正题，问：“那你……都知道犯罪嫌疑人什么事情啊？”
　　浦杰抓紧机会，斩钉截铁地说：“她被丈夫长期家暴。”
　　“啊哟，这个传言之前警察局可是否认过的哎，说犯罪嫌疑人并没有交代过有关的事情，你这说法有根据吗？”李老师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我们做报纸的要有自己的操守，没有确切根据的事情不能乱讲，不能学那些自己搞媒体的小年轻，什么事情听人一说就发上网，弄个新闻开头不是据说就是据传，做新闻的都这个样子，以后谁还信新闻啊？”
　　生怕李老师就此发散到媒体人素质上去，浦杰连忙说：“我亲眼见过，我们第一次见面，她就被丈夫打得眼角都青了。而且，我有信心，让我和沈丽见一面，她肯定会说的。”
　　向一个精分的小号伸出手，其实就是在拯救他自己。
　　但赵晓珂当然不会知道这种事，在她看来，浦杰就是个不忍心看读者在苦楚不被人知道的情况下盖棺论定，出于正义感才出来指出事实。
　　她扭头看向李老师，轻声说：“我觉得浦学长应该没有撒谎，您上次去见嫌疑人，不是也说那个女人肯定受过委屈，那样子根本是不想活了吗？这其中的内情嫌疑人不说，别人不知道，一个不堪忍受家暴走了错路的可悲妇女，可就变成纯粹的恶毒妇人了，这不符合您报道真相的追求吧？”
　　李老师沉默了一会儿，夹了一筷子菜，说：“小浦，你什么时候方便请假？跟我们走一趟看守所吧。”
　　浦杰一愣，小声问：“什么事都可以？我听说不是挺不好见的吗？”
　　赵晓珂笑了笑，说：“李老师在媒体工作这么久了，这点门路还是有的。老将出马，你放心请假就对了。”
　　脑内闪过周冬玲瞪圆眼睛喊不准的德行，浦杰吃了口菜，一咬牙，“明天一早我来报社找你们，我请一天假，够吗？”
　　“够了，会面有时间限制的，媒体也不能待太久。吃饭吃饭，剩下的明天路上说吧。”李老师笑了笑，“所以啊，网上闹腾的再厉害，最后还是要让咱们报纸拿下真材实料。呐，独家专访。前天汉京新报的小崽子来了一车人，折腾了一整天，最后什么都没问出来，灰溜溜回去写了个屁一样的报道，这就是命数。”
　　有那位健谈的李老师在，一顿饭转眼就吃到了快九点。
　　让浦杰有点意外的，老头走的时候，骑的竟然是现在路上几乎见不到的老式二八大梁自行车，那踩着脚蹬冲两步抬腿上车的动作，在浦杰的记忆中都已经有点陌生。
　　“挺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浦杰跨上电驴，看赵晓珂也推了一辆小电车，忍不住鼓起勇气说。
　　“好啊，”赵晓珂微笑着点了点头，“路上跟我再说说那个沈丽的事吧，刚才李老师在我一直没怎么好意思问。稿件我负责整理细节，你多说点能帮我大忙呢。”
　　“好，我……尽量挑了解比较多的说吧。”
　　有了谈资，一路上总算没有出现让浦杰感到尴尬的大冷场，不太会和女性在现实中聊天的问题也随着对赵晓珂的渐渐熟悉而好转，送她到家楼下时，浦杰总算鼓起勇气问：“对了，能……留你个手机号吗？或者，加个微信，咱们联系起来也方便。”
　　赵晓珂扑哧笑了出来，把头发往耳后掖了一下，说：“浦学长，你该不会以为给你发房间号的那个是李老师的手机吧？快往通讯录里存一下。微信直接加手机号就行，记得说明你是谁，分不清是谁的我一般都屏蔽朋友圈。”
　　“好，我一定记得。”
　　赵晓珂走出两步，扭头又走回来，小声问：“对了，学长，你是用了什么秘方减肥的啊？我感觉你比上次瘦了有一圈吧，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呃……就是最近事儿多，没好好吃东西，在公司又忙。我现在哪儿顾得上专门减肥啊，写小说别的没赚着，光赚了个大肚子。”
　　“现在可不算大了。”赵晓珂笑了笑，“男人太瘦不行，女孩没安全感的。嗯，那拜拜，我上楼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回去的路上，夜风一吹，浦杰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迷糊。他明明是为了见沈丽才找的赵晓珂，怎么一顿饭吃完，他心里竟然觉得自己其实早就想再见赵晓珂，这次不过是有了借口而已。
　　不然，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呢？


第40章 能怎么办？
　　早晨起来，浦杰打电话的时候特地装出了浓重的鼻音，还从微信上给工作群发了自己拍的三十九度五温度计，请了一整天的病假，申请表网上填好，销假时补签字。
　　比起以前的单位说一声就行，他觉得自己已经给足了理由。
　　但周冬玲果然不准，还让他打一针就赶快过来上班，否则按旷工处理。
　　听她那口气，也知道邢玉强的事情多半快要败露，母暴龙即将重出江湖。
　　旷工就旷工吧，爱记你就记。浦杰在心里骂了一句，直接挂掉电话，收拾一下往报社赶去。
　　不知道是李老师的面子还是报社的确很重视这次采访，他们出发往看守所去，还用上了报社那辆黑色旧轿车，因为谁都不会开，额外带了个男编辑小王当司机。
　　李老师本身就有点话痨，不曾想小王编辑青出于蓝胜于蓝，那二十多分钟的车程，浦杰一共就说了句你好，做了个自我介绍，剩下的，就全听前面一老一少说相声一样闲扯。
　　赵晓珂多半是见惯了，就抿着嘴微笑，也不开口。
　　到看守所门口，李老师下去到门岗亮了一下工作证，接着拿门岗电话拨号，打了几分钟，转身一摆手，车就开进了厚沉沉的大铁门里。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浦杰一下车，大热天的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总觉得面前这灰扑扑的建筑物，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阴森。
　　想想也是，不知道多少罪大恶极的人在这里来来去去，气场肯定不会那么让人愉快。
　　四十分钟后，在小小的会客室里，浦杰见到了铁栅栏后的沈丽。
　　曾经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仿佛带着柔和水波一样的双眼变得好像死鱼一样黯淡，她戴着手铐被两个穿制服的押进来，整个人就像一张纸片，要是身边的人不抓着她，她仿佛就会飘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你好，沈小姐，我们是东涵晚报的。”赵晓珂先开了口，对低着头已经剪了短发的沈丽说。
　　沈丽头也不抬，毫无生气地说：“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问警察就好。”
　　“可警察说你没提及自己曾经被家暴的事情。外面关于这个的传言很多……”
　　沈丽打断了赵晓珂的话，阴沉地说：“我杀了人，偿命就是。”
　　“所以你就是不想活了，对吧？”浦杰突兀地开口，抢在赵晓珂前面说。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丽浑身一震，缓缓抬起了头，接着皱了皱眉，缓缓说：“吉普，你瘦了好多啊。你到报社工作了？小说……不写了？”
　　“兼职写。”浦杰盯着她，“可你没法看了，我少了一个最重要的读者……丽姐，你为什么不说他打你的事？明明那次我都见过你眼睛的乌青。”
　　沈丽眼里闪动着一点水光，鼻头微微发红，说：“可我杀人了，杀人……不是就该偿命吗。”
　　“你因为受了委屈想杀人，和你网上找了个情人为一己私欲杀人能一样吗？”浦杰差点忍不住站起来，“你既然决定坦白交代，为什么不把事情全说出来？”
　　他指着沈丽脖子上的印子，“那是不是他打的？你为什么不告诉警察啊！”
　　沈丽的嘴唇紧紧抿了起来，微微颤动，几秒之后，一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擦过她的鼻翼，“我……我说过，可没用。我没想到杀人之前，不是没去说过。可有用吗？我脖子都被掐紫了，他们说两口子吵架，调解一下就好，床头打架床尾和。”
　　她吸了吸鼻子，盯着浦杰，像是突然打开什么缺口，声泪俱下，“他疯了，他融资失败，人家卷款跑了，他没处找，就拿我出气，他看到我给你的小说打赏，他说我贱，我败家，看个小说还花钱。他那段时间每天都打我，也不真留特明显的伤，就是折磨，折磨得我想死。我怎么办？没人管我啊，我能怎么办？”
　　“我想逃，可我还有女儿啊，家里的钱大头都在他那儿，我能去哪儿？我去找警察那次，回到家我就又被他打，他用皮带把我绑到暖气上，吊着打，女儿看见了，吓得哇哇大哭，一直说爸爸不要杀妈妈，她做了一夜噩梦，第二天就发了高烧。我不杀他，我能怎么办？我真准备了耗子药，我想的就是一家三口都毒死算了，谁也别在这世上活受罪。”
　　沈丽抬手擦了擦泪，抽泣着说：“我实在憋不住，我想找人说说，可你最近的动态都很开心，我就……就找了小董。后面的事，我都跟警察说过了，你们……也都知道。”
　　赵晓珂小声说：“她丈夫生前欠债的事情我们倒是采访到了，听说是东涵一个摊子很大的钢铁项目融资诈骗，主谋因为儿子酒后急病身亡，提前卷款跑掉，涉案金额上亿呢。”
　　李老师在后面和小王一直忙着，老的往本子上刷刷地写，少的举着录音笔仔细倾听。
　　浦杰忍不住问：“她这……能算是激情杀人吗？”
　　赵晓珂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看守，压低声音说：“不能吧，根据我们采访警察局的说法，嫌疑人并不是一时冲动，她和共犯是有计划地杀死了被害人，分尸后因为心理素质不够，抛尸失败才逃亡的。应该是明显的蓄意谋杀。”
　　“我不是一时冲动，挨打的时候反击杀了他。”沈丽似乎冷静下来，低头捧住了脸，用有些沉闷的声音说，“我就是要杀他，我只能杀了他，不杀了他，我没有任何办法，我能怎么办？我只有杀了他，大不了，偿命。”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用有些发颤的声音说：“我……就是觉得对不起小董。他……还那么年轻……”
　　“丽姐……”浦杰觉得嗓子里好像堵了一块什么，想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甚至想要创造一个快意恩仇的都市大侠，来除掉这些人渣败类，可现实的规则下，他的超能力只能搭上一个董保捷而已。
　　最后离开的时候，沈丽的表情已经彻底平静下来，她出门前还对浦杰露出了一个微笑，小声说：“好好写小说，将来出书，烧一本给我。”
　　而她的眼睛，犹如死水。


第41章 怎么赚钱？
　　“还要再见一下董保捷吗？”赵晓珂看了看浦杰的表情，小心地问。
　　“不必了……”浦杰叹气一样地说，“你们需要的话，就问他几句，我在旁边听着吧。”
　　他退到后面，把李老师换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带着手铐推了光头的年轻人晃晃悠悠走了进来，细长的眼睛透着一股凶光，仿佛对看到的每一个人都没有任何信任。
　　从警方的记录中李老师已经了解了不少情况，而没了解到的地方，董保捷的态度非常抵触，几乎不给什么有意义的回答，只是翻着白眼交替瞪着李老师和赵晓珂。
　　赵晓珂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没几分钟，就过来和小王换了位置，坐到了浦杰身边。
　　“这也是你的读者？感觉不像是会看书的人啊……”她打量了董保捷几眼，扭头小声说。
　　浦杰苦笑着说：“认字的就能看书，看书的不就是读者。”
　　“就是觉得有些奇怪，”她压低声音，“他像是我小时候那些喜欢在录像厅看古惑仔的男生。”
　　“在那个年代的话，他差不多就是。”浦杰犹豫了一下，说，“他总抱怨我写的小说不够快意恩仇，一点都没有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杀人是犯法的，他还这么年轻，确实可惜了。”赵晓珂在本子上写了几笔，惋惜地说，“都已经是现代社会了，为什么还总是有人向往那种本质上属于弱肉强食的丛林规则呢。”
　　“可就像沈丽说的，他能怎么办？”浦杰的口气掺杂了一丝无奈的讥刺，“这样的新闻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吧，你是做媒体的，难道不比我清楚？愤而杀夫的，和被丈夫虐待致死的，不都比比皆是吗。如果董保捷是真的心疼沈丽，他能怎么办？我……反正想不出来。”
　　赵晓珂考虑了一下，说：“他可以寻求……”
　　说了五个字，她也闭上了嘴，盯着董保捷看了一会儿，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我相信，一定有比杀人更好的办法，只不过，光靠他自己不行。”
　　回去的车上，四个人都比来的时候安静了许多。
　　浦杰虽然拉近了不少与赵晓珂之间的距离，但情绪上的低落一时半刻无法扭转，当然高兴不起来。
　　约定有需要的话会以好友身份提供侧写后，浦杰拒绝了赵晓珂请他吃饭的要求，骑着电驴回到了家。
　　倒不是说他不高兴到没心情陪赵晓珂吃饭，而是有一件事情，他想要尽快回去确定一下。
　　他本来打算问赵晓珂，可赵晓珂对那件事只知道个大概，提供不了什么信息，他又不想显得牵涉进去太多，只好回来靠自己的本事从网上查阅。
　　沈丽的丈夫是因为融资诈骗损失了一大笔钱才变得暴躁易怒，才把此前的家暴行为升级到无法忍受。
　　钢材项目，酒后急病去世的儿子，卷款逃跑，这些关键词联系到一起，总让浦杰有一种略微不妙的预感。
　　案件还在办理，可从网络上查阅到的资料极为有限，最后在东涵本地的一个经济类小论坛，他总算找到了跑掉的那个老总的一点个人信息。
　　果然，姓孟。
　　难道……那个给他一掷千金打赏，因为酒后急病去世的马甲孟总，就是……这个诈骗犯的儿子？所以他才能挥金如土玩个游戏都花钱如流水还整天很闲？
　　他突然想到了父亲放在外面的融资款，心里顿时一凉，如果……那些钱也被这次诈骗案卷走，那，这是不是就是他超能力所引发的副作用？或者说，是他不可控的蝴蝶效应？
　　不一定就是这样，孤证不立，不能急于下论断……他托着额头，拼命安慰着自己。
　　本来回来的还算早，但浦杰实在提不起上班的心情，考虑了一下过去估计也是和周冬玲吵架，索性写了会儿小说后，爬上床睡了一觉。
　　这次进入夏升集团的事情让他老妈很有长脸的感觉，听说他病假休息后就絮絮叨叨说了他一堆，进来叫他吃午饭看他准备睡觉，总算没舍得再训他，只说：“饭菜都好了，要是好点儿就起来吃吧。”
　　浦杰面朝着墙，实在有点忍不住，开口问：“妈，我爸……他放出去的钱是不是回不来了？”
　　母亲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没事，你爸会有办法的。实在拿不回来，我们两口子也还得起，不用你养。安心上你的班吧。”
　　“我就想问问，我爸的钱，是不是投给了一个姓孟的骗子？”
　　“你怎么知道？”他老妈很诧异地用反问做出了确认。
　　“我报社朋友提起的。”他没直说，压抑着心里的波澜，问，“欠的多吗？”
　　母亲叹了口气，“你别管了，你爸不让我告诉你。好好上班吧。我一会儿吃完饭就出去了，你稍微休息一下就起来吃吧。”
　　“嗯。”他翻了个身，看着快要关上的卧室门，“你下午还去打麻将？”
　　他老妈皱着眉瞪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了，你妈哪儿还有那个心情。我麻友开了个汗蒸房，我去给人看店，每天光下午那几个小时，一个月也有大几百块呢。”
　　“您……也别太累了。”
　　“累个屁，麻将桌边上的凳子还没人家汗蒸房的沙发舒服呢。人少了我还能进去蒸会儿。别操闲心了，有这功夫赶紧爬起来吃饭。”
　　“哦，行。”他一撑床，决定先陪老妈一起吃顿饭。
　　退休好几年也悠闲了好几年的老妈都不得不托人找了活儿，他心里一阵酸楚，连饭菜，都吃不出味道来。
　　当然，好像也和母亲忘了放盐有一定关系。
　　母亲出门后，他定好闹钟睡了一个小时，起来后就打开资料文件夹，苦思冥想，拼了命的考虑如何设计马甲和情节，能让这个精分的能力帮自己越快越好地赚到钱，赚到大钱。
　　结果这种事就是越着急越没有头绪，什么彩票啊赌球啊捡钱啊黑吃黑啊，没一个是现在的他能不担风险弄成的。
　　到了晚上，他抓着头皮，简直恨不得把马甲的资料干脆设定成装着几百万钞票的皮箱，然后激活到自己家门口。
　　然而，精分不是舞台剧，他并不能真的扮演一口皮箱。
　　直到最后疲倦地上床睡觉，他还是一筹莫展。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第二天他精神萎靡地赶去公司准备销假，才知道，周冬玲已经化身台风只等着对他摧枯拉朽了……


第42章 你也敢腆着脸说我？
　　这天浦杰还是最早到的那个，他一进去，就发现办公室的隔间，另外两张桌子也摆上了新装的电脑。
　　看来人力资源部新招的职员这两天就要到岗就职了。
　　这下郑馨应该能轻松不少，浦杰笑了笑，从电脑里打印出填好的病假申请表，准备补手续。
　　他这会儿还没意识到，他的顶头上司，已经磨牙霍霍等着发飙了。
　　他知道情形不对，是郑馨进来之后。
　　一进屋门看到他，郑馨连包都没顾上放，就过来他的隔间，站到椅背后小声说：“浦哥，你昨天真病得厉害吗？”
　　浦杰连忙说：“那还能有假，我估计是不小心吃坏什么了，上吐下泻发高烧，折腾到半下午，差点就去医院挂水了。”
　　郑馨站到自己隔间，从隔板上探着头说：“那你现在好点了吗？”
　　“没什么大事了，就是头有点晕。怎么了？”看出她的表情有些微妙的担心，浦杰皱了皱眉，问，“公司出什么事了？”
　　郑馨扭身看了看斜对面的经理室，确认周冬玲还没来后，有点紧张地对他说：“周经理真给你记了旷工，我劝可她压根不理我，邢玉强帮你说了两句，结果他俩在办公室大吵了一架，我……我感觉周经理憋了一肚子气，可能就等着今天找你撒呢……”
　　“哈啊？”心里成千上万只大野牛跳着天鹅湖奔腾而过，浦杰生气地说，“凭什么啊，公司有病假规定，我病得重过后补请假手续就是，她有气就能随便给我记旷工了？”
　　“她说没准你的假。算了……你一会儿跟她说吧，我提醒你就是让你做个心里准备。别……别被她气得说什么一时冲动的话。”
　　看她那样子，大概是担心自己一怒之下辞职不干吧。
　　“放心，我光靠写小说不能养家糊口，不敢随便辞职的。”他挤出一个微笑，看周冬玲已经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赶忙给郑馨使了个眼色，自己转头迅速地整理好补假必须的手续。
　　公司对员工的病假有一个月两天的非紧急额度，只涉及全勤奖金，属于敢请基本都能请下来那种，而且要求没有多么严格，不用非得出示就诊记录之类的材料。
　　所以浦杰心里还是有些底气，看周冬玲进了办公室，索性拿起东西主动过去。
　　既然大家都一肚子鸟气没地方撒，干脆就好好切磋一下碰撞出一点灵感的火花好了。
　　在门口随便敲了两下，他径直走进去，把材料放在桌上，保持着客气的口气说：“周经理，我来销假，这是我补的的手续。请您签字。”
　　周冬玲把坤包放好，打开手机回了几条信息，抓起座机，嘀嘀嘀嘀拨了一串号码，响了几声，跟着就像完全没注意到办公室里有人一样，娇滴滴地喂了一声，就张叔长张叔短地闲扯起来。
　　浦杰瞪着她看了几秒，转身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去，拿出手机打开流量看了起来。
　　这一个电话打了七八分钟，意犹未尽地挂掉，周冬玲才转动椅子看向浦杰，拿起了他交来的材料，“哟，浦大公子来了，您不是厉害得很么，我不准假都敢不上班，还给我补什么手续啊？那多没面子。”
　　说着，她甩手一放，那几张纸就被塞进了碎纸机里，转眼变成了烂纸条。
　　浦杰站起来看着她，口气也带上了浓浓的火药味，“周经理，原来您高烧三十九度五也会带病来公司作表率的啊，那还真是失敬了，有您这么尽责的领导，我们下面的员工应该轻松不少吧。”
　　“病了？你说你病了我就要信吗？什么病不能过来亲自请假？你没见过吊着盐水还在公司加班的吗？”周冬玲一拍桌子，声调提高了八度，“来的时候我就说了不想要你这种好吃懒做的胖子，干活干不好，请假请得勤，你以为公司打了个广告就非用你不可了？告诉你，你不给我好好工作我一样让你滚蛋！郑馨那样的大学生我分分钟招七八个，哪个不比你能干？”
　　“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我以前在上一个单位工作也特积极，哎呀，不知道为什么，来了这儿之后，看着领导的工作态度，突然我就懈怠了呢。”浦杰已经完全摆开了嘲讽的架势，“当然，我们小员工不敢和您周大经理比，要不我们也该弄个网友过来上班，领工资还能解闷，这日子多美。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头老总给您这优秀的管理人才的特别福利啊？”
　　“哟，不愧是写小说骗钱的，顶起嘴来一溜一溜的，没把你安排到公关部写文案，老王这也有点浪费人才啊。”周冬玲斜眼瞥着他，冷笑着说，“要不我写个调动通知，这就让你滚去公关部泡妞吧。”
　　虽然好不容易有个谈得来的同事郑馨，这么丢掉稍微有点可惜，但能就此换个上司的话，浦杰当然求之不得，马上针锋相对顶了回去，“好啊，我这人笨是笨点，但工作的事情嘛，我肯学啊，快把我调过去吧，估计公关部的经理不会让我发着高烧上班看她和网友唠嗑。”
　　“浦杰！”周冬玲双手用力拍在桌子上，站起来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信不信我今天就叫你滚蛋！”
　　浦杰之前干的就是这行，麻利地回答：“好啊，无理由辞退，准备赔偿金吧，我合同没记错还有十年呢吧？你要不要给上面写个申请啊？”
　　“呸，你一分钱也别想拿，我让你滚你就得滚！”
　　“那也行，咱们劳动仲裁见。你决定了没，要不要去法务问问？”
　　周冬玲涂红的嘴巴都有点扭曲，她一把抓起电话，迅速地拨了一个内线，“你等着，准备走人吧。死胖子，跟我这儿硬气是吧。不让你滚蛋，老娘这主管也不用干了！”
　　“你不干正好，随便谁干也不可能比你干得更烂。”反正已经闹了起来，浦杰索性火力全开，把积怨一口气发泄出来。
　　“喂，老王？是我，人力小周。你还记得你前一阵非要塞给我的那个胖子吗？叫浦杰那个……对，我要办手续开除他，跟你说一声。下次搞宣传，别找这种狗屁不懂的二愣子来给我添堵，成吗？”
　　“什么？你叫我等等？”周冬玲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知道这小子刚才怎么跟我横呢吗？你叫我等等？”
　　“好，好好好，那我等着。你来，你赶紧来……成，我让这胖子也等着。”
　　她挂掉电话，恶狠狠地瞪向浦杰，“等着吧，老王一会儿就到，我看谁能护得住你！”


第43章 叫大哥成么？
　　浦杰坐在沙发上等待的那十几分钟，办公室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邢玉强敲门探头看了看，立刻像见了猎狗的兔子，招呼也不打就关门跑了。
　　郑馨进来送了一次文件，看见这气氛倒是很担心地看了浦杰两眼，可有周冬玲在，她什么也不敢说。
　　浦杰心里倒是没多忐忑，就算宋宝籁不管，他真被开除了，他现在也没什么所谓，逼急了就去仲裁，要一笔补偿金再说。
　　窝这个老娘们手下受气，不让他发泄了这次，他非得憋出内伤不可。
　　一个月不到三千块钱，现在其实不比他的稿费多多少，还远不到能让他忍气吞声打落牙齿拌饭吃的程度。
　　等着等着，屋门响了两声，接着，一个穿着白色花边连衣裙的小女孩拧开门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沙发边，往低着头快要打盹的浦杰大腿上啪的拍了一巴掌，脆生生地说：“胖大叔，你在这儿啊？”
　　浦杰晃了晃头，抬眼一看，竟然是宋文玉，忍不住问：“你怎么来了？”
　　宋文玉晃了晃两侧的辫子，笑嘻嘻地说：“当然来找我爸玩咯，胖大叔，我表姐怎么样？漂不漂亮？”
　　“叫大哥成么？”浦杰皱了皱眉，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再说你表姐漂亮不漂亮和我有什么关系。”
　　宋文玉还想开口，桌子后的周冬玲已经彻底按捺不住，冷着脸站了起来，“小朋友，这是办公的地方，你要捣乱，滚去找你爸爸去。没看见我们有事吗？”
　　宋文玉斜眼瞄了瞄她，一撇嘴吐了吐舌头，“胖大叔，这个又老又丑一看就没人要的怪奶奶是谁啊？你上司吗？我爸不会这么不厚道吧？”
　　浦杰心情顿时好了很多，忍不住笑了起来，“可能你爸也不知道她这么讨人嫌吧。”
　　察觉到情况有点不对，周冬玲的脸皮抽搐了两下，克制着怒气挤出一个微笑，问：“小妹妹，你爸爸是谁啊？他也在这里上班吗？”
　　宋文玉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他现在就在旁边办公室，说什么……要了解一下情况。解决什么什么遗留问题。哎呀，我听不懂啦。正好知道胖大叔在这儿，就来找他咯。”
　　她自顾自扭过头，笑嘻嘻地捏着浦杰的脸蛋，说：“我当然要知道你觉得我表姐漂不漂亮，你要觉得她漂亮，我就没白介绍她给你认识啦。”
　　“我都三十多了，她还是个大学生，你介绍给我认识……也没什么用啊。”
　　“可那是我最大的姐姐了，等我长大你都四十多了，到时候我不想要你怎么办？”她上下扫了浦杰几眼，嘿嘿一笑，“胖大叔，你瘦点后还能看嘛，我表姐喜欢壮实点让她有安全感的最好还年纪大点的男人，你可以努力一下嘛。”
　　“你都喊我大叔了，这可不是年纪大点啊……”他苦笑着拍了拍宋文玉的头，看周冬玲脸上已经快要滴墨，赶忙说，“回头咱们再一起玩吧，你看那个阿姨要生气了。”
　　“这种丑八怪一看就是整天在生气，多半工作都没时间做只顾着生气啦，没得救。”宋文玉毫不客气地说了一遍，一拽他的胳膊，“走，那边楼上有乒乓球桌，陪我打球去。”
　　“大哥还在上班……”
　　浦杰的话说到一半，终于被爆发的火山打断，周冬玲咣的一下把保温杯砸在桌上，双眼圆瞪，脸上的粉都快被扭曲的肌肉抻崩，几乎是咆哮地说：“这谁家孩子这么不懂事儿？没人管我可要替你爸妈管了啊！你爸呢！叫他进来！带孩子来公司玩，看我怎么收拾他！”
　　浦杰肚子里已经快要笑开了花，但脸上还是一本正经的表情，拉着宋文玉说：“看，你惹阿姨生气，害你爸爸要跟我一样被开除了。”
　　宋文玉很配合的露出惊讶的表情，用夸张的口气说：“天啊，那该怎么办？我们家只有爸爸在工作啊，他要养我妈妈，养我，养我弟弟呢，丑八怪奶奶，你千万不要开除他呀。”
　　周冬玲的额头已经有青筋在跳动，如果这是个奇幻小说的世界，她一定已经变身火龙照亮天空。
　　她绕出办公桌，狠狠踩着高跟鞋走到门口，拉开门走进楼道，放声大喊：“这个没家教的熊孩子是谁带来的！是谁！再不出来，我可要揍她了！”
　　这个暴躁的母兽毕竟不是浦杰的马甲，他不清楚她失去理智会不会真的动手，保险起见，还是拉住宋文玉挡在了自己身后。
　　宋文玉倒是一点都不害怕，甩开浦杰的手溜达过去，走出门外，简直就像影视学院毕业一样，转眼哇哇大哭起来，喊着：“丑八怪打我，她打我！爸爸……她打我！”
　　浦杰看得目瞪口呆，连忙在心里警告自己，一定要记住不要得罪这个丫头。
　　精分的时候他就写了个早熟当基础设定，可没想到能力能给他变出这么个小魔王……呃，小女魔头。
　　周冬玲也愣在了走廊里，有点慌神地看着蹲下去大声痛哭的宋文玉，难得一见地显露出手足无措的模样，向着闻声出来的员工们紧张地解释：“不是……我……我就是吓唬吓唬她，我还没动手呢？”
　　“那就是想动手咯？”李蓉靠着门框，似笑非笑地追了一刀。
　　这时，那位把浦杰引荐到公司的直接负责人，副总老王从浦杰的办公室走了出来，摸了摸今天没顾上盖显得分外明亮的脑袋，苦笑着说：“小玉，你又在闹什么了？”
　　周冬玲看见救星一样扭过身，“老王，这到底谁家孩子？谁让她进来的？”
　　老王看来和周冬玲的关系还算不错，拼命挤眉弄眼使着眼色，大声说：“宋文玉，你又调皮了对不对？”
　　宋文玉？宋？公司里倒是有个保安姓宋，商场里销售姓宋也不少，可……这孩子既然敢在公司这么闹腾，肯定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周冬玲很快想到了目前上层管理中唯一姓宋的那个，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浦杰慢悠悠从经理办公室走了出来，靠着墙，看着眼前的闹剧进入收场阶段。
　　宋宝籁跟在老王身后走了出来，周冬玲那一句宋总还没叫出来，宋文玉已经哼唧着扑进了宋宝籁的怀里，抹着眼泪指向周冬玲，大声说：“爸爸，她要开除你！”


第44章 能说到做到吗？
　　浦杰伸手摸了摸墙，猜测这硬度够不够让周冬玲比较不那么痛苦地撞开一条缝钻进去。
　　宋宝籁阴沉着脸抱住女儿，用责怪但明显透着宠溺的口气说：“你是不是害阿姨不能好好工作了？”
　　“才没有，这个丑八怪奶奶……”
　　“小玉，不许这么没礼貌。”
　　“哦……这个不好看阿姨根本就没好好工作，我看她桌上电脑都没开，就光顾着欺负胖大叔了。爸，你帮胖大叔找工作，就找了个这样让他受气的啊？”
　　这下，整层楼都知道浦杰的工作是怎么来的了。
　　如果说刚才周冬玲的脸上像是能滴下墨汁，那现在就已经完全成了一块砚台，黑里透青还发亮。
　　别说地下有条缝，就是有个下水管估计她都想一头扎进去。
　　可惜，没有，她只能站在走廊中间，憋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宋宝籁拍了拍女儿的头，说：“工作要和能力匹配，浦杰能力到了，爸爸自然会让他去更合适的职位，大人的事情你不懂，不要多嘴了。”
　　他扭头看了旁边的郑馨一眼，“小郑是吧，先带我女儿进你们办公室待会儿。”
　　宋文玉晃了晃头，两条辫子来回甩动，“不嘛，我才和胖大叔说了没几句话呢。”
　　“浦杰，你也回办公室吧。”宋宝籁招呼浦杰过去，跟着带着歉意对他一笑，说，“安心工作，不要被不相干的人影响。去吧。”
　　浦杰点了点头，“是，宋总。”
　　“跟我还那么客气干什么，以后叫我声大哥就是。”宋宝籁有些刻意地提高声音说道，“婷婷一直问我呢，等我忙完，去我家吃饭，婷婷的厨艺不错，你好好尝尝。”
　　“好，宋哥，那我进去工作了。”浦杰忍着笑意从宋宝籁身边走过，拉着宋文玉走进办公室里。
　　刚一关好门，郑馨就满脸好奇地凑了过来，小声说：“这……这就是那个宋文玉？”
　　宋文玉调皮地拽住郑馨的胳膊，仰着脸问：“怎么，姐姐你认识好几个宋文玉吗？我才是正牌的哦。”
　　郑馨蹲下去，有点不敢相信地说：“宋总是你爸爸？”
　　小女孩得意地翘起了鼻子，“是啊，我爸爸可好了。”
　　她想了想，又撇了撇嘴，“不过他这次有点不厚道，胖叔叔在那么高的地方拼命把我救下来，他怎么给人家找了这么个又老又作妖的上司。真讨厌，回去我要找妈妈告状。”
　　知道宋宝籁不愿意宣扬这件事，浦杰赶忙岔开话题，说：“小玉，你怎么过来了？不用补课？”
　　“不用，我爸说我正是该玩的年纪，放假了就好好玩。我来这边打乒乓球的，正好顺便看看我爸给你找了个什么工作。这么看，切，可真不怎么样。”
　　浦杰笑着说：“是大哥哥自己实力不行，暂时只能做这个。以后大哥学东西学的多了，自然就可以干更赚钱的工作了。”
　　宋文玉上下看了看他，笑嘻嘻地说：“其实你减肥效率这么高，卖秘方都比上班赚得多吧。”
　　办公室里没什么可玩的，电脑也没有任何游戏，她转了一圈，马上无聊地拉起刚坐到座位上的浦杰，“胖大叔，陪我去打乒乓球啦。”
　　“小玉，大哥很忙。”他坚持要扭转她不恰当的称呼，一如既往在大哥两个字上咬下重音。
　　郑馨大概是怕这位小祖宗生气，连忙说：“你去吧，今天没几个新人来办手续，我应付得来。”
　　“好吧。”他站起来在夏装衬衫露出来的光胳膊上比划了一个挽袖子的动作，“就让你领教一下当初东涵乒乓十三鹰老大的厉害。”
　　“啊？什么十三鹰？是十三个打乒乓很厉害的人吗？”宋文玉被他随口扯的绰号骗到，追问着跟他一起走了出去。
　　走廊上已经安静下来，周冬玲的经理办公室房门紧闭，可以猜得到，就算这次她不会因此真受什么损失，至少以后，应该是不敢把满脑子的更年期症状冲他乱丢了。
　　一边把从前写在小说里的情节随便改了改当成乒乓十三鹰的传说讲给宋文玉，他一边带着她往另一边的高层写字楼走去，看来这一上午，大概是不用工作了。
　　虽说以前浦杰热爱的运动只有足球，但汉央国的少男少女，又有几个不会打乒乓球的，拿上拍子托两下找找感觉，马上就能进入状态。
　　就跟种族天赋似的。
　　没想到宋文玉乒乓球打得还不错，和他一个大人噼噼啪啪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还稍微占了点上风。
　　打了一个多小时，浦杰出了一身久违的畅快大汗，一抹脸把拍子放回窗台，喘着气说：“不行，我认输了，小玉你真厉害，在班上肯定数得着吧？”
　　宋文玉红扑扑的小脸上也全是汗，她嘻嘻笑着说：“是你吹牛皮，什么十三鹰，打得太臭了。我表姐让你十个球都能打你十一比十。”
　　“你说的是方彤彤？她爱好不是游泳跳舞吗？”
　　“我哪儿有那么多表姐，她运动细胞好啊，我跟她打都让她脚不许动的，不然我一个都赢不了。”她顺了顺小裙子，累得坐在了旁边的健身器上，停下来不动，总算有了点女孩的样子，仔细一看，还真有点像方彤彤。
　　她似乎是真想把浦杰推销给表姐，看着他说：“你可要加油锻炼了，现在虽然瘦了不少，可是肌肉还不够多啊，多练练，你身高挺合格，壮一点，就更合适了。”
　　浦杰哭笑不得地说：“你问没问过你表姐啊，就擅自替人家做决定。”
　　“我表姐可宠我了，她什么都听我的。当然……这事儿嘛，强求不得。”她站起来，摇头晃脑小大人一样说，“我只能说你的好话，总不能硬叫我表姐去当你女朋友对不对。所以你一定得争气啊。”
　　“看你，比我还着急。”浦杰忍不住摇了摇头，“我都还没有那个想法呢。”
　　“啥？”宋文玉吃惊地走近两步，很认真地盯着他说，“我表姐那么漂亮，性格又好，还做得一手好菜，你怎么可以看不上她？”
　　“不是不是，我是说她看不上我。你要是长大一点，就明白了。”
　　“不行，等我长大你就老了，我亲自来报恩来不及的。”宋文玉很孩子气的握着小拳头说，“你只管看上她，让她看上你，就交给我了。”


第45章 我还单身呢吧？
　　可惜，宋文玉说得再怎么信誓旦旦坚决无比，浦杰也不可能放心的把终身大事托付给一个小学生，而且，还是他能力创造的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小学生。
　　随口应付了几句，歇过这口气后，他们又打了半个小时乒乓球。玩累的宋文玉赖在椅子上不肯下来的时候，宋宝籁总算是回来了。
　　大概是周围没有旁人的缘故，宋宝籁的口气非常亲切自然，完全不像是在手下员工面前时候的模样，“看你这一头汗，陪小玉玩累了吧。这孩子精力太好，一般人真应付不来。”
　　“哪有，是你们都不认真。胖大叔体力这么差，都能陪我玩这么久。”宋文玉撅着小嘴抗议，“以后不跟你们玩了，我再来就直接找胖大叔去。”
　　“你浦叔叔还要工作，你可不能老来这么烦他。”宋宝籁把女儿往自己怀里一搂，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偶尔一次还行。”
　　浦杰在宋宝籁面前并不会有什么紧张感，很放松地说：“陪小玉玩确实比敲键盘累多了，但是开心啊。我还挺适合跟孩子玩的。”
　　“小周那边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你安心工作，旷工记录已经消掉，病假也没给你算，就算是她管理不周，对你的补偿吧。这个月你照常拿全勤。”宋宝籁斟酌了一下，对他说，“照说公司里不该留着这样的人，可你也知道，东涵这种小地方，和汉京、滨海、金阳这种大城市不能比，就算是夏升集团，也要慢慢适应本地的一些规则。”
　　“我明白，”浦杰点了点头，“我也没想过开除她这样的处分。是她要开除我，我气不过才和她吵了起来。”
　　宋宝籁微笑着说：“她确是有点肆无忌惮得过头了，我这次敲打了一下她，希望她能长点记性吧，真要不识好歹，这点人脉我们不要也可以。”
　　“宋总，我冒昧说一句，你们……好像对商场那边的业务不是很上心啊。”过来路上，浦杰看到这边写字楼里和上次来的时候已经天差地别，各部门都在稳定而积极的工作，反观那边的管理公司，真是有点放牛吃草的感觉。
　　宋宝籁把他扔去那种地方，就算知道他可能是为了让自己清闲点有空写小说，浦杰心里还是有点细微的怨气。
　　宋宝籁有点无奈地说：“是我们低估了东涵市商超一家独大的程度。这里生活区百分之九十的小型超市，和八家大型商超中的六家，都归朝阳集团这个本地企业所有。总公司那边正在开会，决定在天阳新风广场的投入计划，我是希望能把这一带打造成市中心商业街，这样我们接手的几个楼盘也能跟着水涨船高，但涉及的资金数额比较巨大，还需要时间做最终决定。”
　　他应该是看穿了浦杰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说：“你是小玉的救命恩人，就是我宋宝籁的亲兄弟，你放心在那边干着，爱写小说就多写写。等一切都走上正轨，就真来给我帮忙吧。”
　　他把空调摁低两度，笑着把宋文玉放下，“小玉，还打球吗？”
　　宋文玉一指浦杰，“我还想跟胖大叔打，爸爸你打得太好，还不让我，不跟你玩。”
　　宋宝籁哈哈笑着站了起来，“行。浦杰，你上午不用过去了，小郑挺能干，在这儿陪小玉玩会儿吧，我还有个电话会，你就当给我做助理了。”
　　“这样玩也给工资，我可乐意得很。”浦杰笑着点了点头，拿起拍子比划了一个非常中二的姿势，“来吧，让你知道乒乓大魔王的厉害！”
　　这一上午玩下来，浦杰还真是觉得比上班累多了。
　　最后要走时，宋文玉晃着他的胳膊，跟他说：“周末跟我出去玩，我叫表姐一块，你不许加班啊！说好了。”
　　浦杰连忙指了指宋宝籁，“加不加班我说了不算。”
　　宋宝籁一把把宋文玉抱起来，让她骑到了自己脖子上，“放心，以后周末谁加班也不许你浦叔叔加班，保证他随叫随到，这总行了吧？不过你一定要带你表姐，不许自己瞎跑，知道吗？”
　　“到时候微信联系吧，我再不下去就赶不上员工餐了，拜拜。”浦杰匆忙说了一句，钻进了电梯。
　　“真不在这里跟我一起吃了？”电梯门关上前，宋宝籁笑着问。
　　“不了，我去和郑馨一起吃吧。”
　　结果这句话似乎得罪了外面的小祖宗，她气哼哼地说：“胖大叔，你个花心大萝卜！”
　　诶？我还单身呢就被这样指责，也太早了点吧？看着电梯门关上，浦杰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来。
　　左拥右抱红颜环绕软玉温香开心到老的后宫生活他当然也做过美梦，不过仅限于做梦而已，即使后来有了这样的超能力，也只敢梦想一下开出一堆美女马甲，然而怎么符合现实地让她们都心仪自己，至今还是个大难题。
　　至于现实中的好姑娘们，他暂时还是只敢认识，更多的，连妄想都要稍微节制一些，免得自己产生不好的冲动，把能力应用在偏离正道的地方。
　　回到办公室，果然郑馨还在忙，都没注意到他开门进来。
　　“下班了，不去吃饭？”
　　“啊，浦哥，你回来了啊。我填完最后两套表，反正也赶不上最前排了，晚点去呗。你吃就先去。”郑馨头也不回地回答，口吻显得有点刻意的客气。
　　浦杰皱了皱眉，看办公室也没有别人，一屁股坐到她身后，“怎么了？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郑馨愣了一下，跟着意识到了什么，不好意思地回头说：“不是，没有，我……我就是觉得有点别扭。不是故意跟你那么说话的。”
　　“别扭什么啊，我不还是你同事嘛，又没摇身一变成了主管。”他笑着说，“我等你，一块去吃，反正这阵子中午回不去了，就个伴吧。”
　　回家就想睡觉，还是在单位能多写个两三千，员工餐又便宜，不吃白不吃。
　　“哦。”郑馨点了点头，一边往表里填资料，一边小声说，“你知道吗，周经理……刚才下班的时候，是眼睛红着走的，她……她上午被训哭了哎。邢玉强进去找她，都被她大叫大嚷着骂了一顿。”


第46章 目标错了吧喂？
　　“这就和我无关了。”浦杰耸了耸肩，有点无奈地说，“她那种烂性格，遇到这种事是早晚的。”
　　“不会的。”郑馨的口气显得有些谨慎，“周经理看人其实很有一套，她确实没想到你是宋总特招进来的恩人，那事儿保密保得太好了。”
　　“既然狗眼看人低，那就更活该了。”浦杰不屑地说，“一个做主管的，对部下一碗水端不平，自身工作能力渣得要命，整天还悠悠闲闲混工资，在经理室养只狗都不会比她差，还能省出一个人工资呢。”
　　郑馨吐了吐舌头，“也难怪你敢和她那么吵，宋总确实是好人。”
　　“就算没宋总，大不了就是被开除呗。”浦杰骨子里那股劲儿不由自主冒了出来，“堂堂一米七五的大老爷们，难道连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本事都没有？”
　　郑馨敲完最后一行数据，保存关屏幕，从包里拿出饭卡，“现在找个好工作多难啊。走，吃饭去了。”
　　“大不了我还能写书养活自己。”他笑了起来，“我也不是完全不能看人脸色，上下级的概念我有，但那仅限于正常工作。她这样欺负人，也就你受得了吧。”
　　郑馨皱了皱鼻头，有点无奈地说：“我有时候也挺生气啊。可能怎么办呢，我还挺喜欢这份工作的，专业对口，前景也不错。谁能想到会摊上这样个上司啊……”
　　“以后我解脱了，”浦杰揶揄说，“你就辛苦咯。赶紧把那两个新人招进来，帮你分担火力吧。”
　　说着到了一楼后面食堂，他掀开塑料帘子让郑馨先过，没想到她人都还没完全迈进去，就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小声说：“看，靠窗那边。那是邢玉强吧。”
　　浦杰连忙顺着她的视线忘了过去。
　　果然是邢玉强，那家伙笑容满面地正向对桌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满面红光可真有点得意忘形的感觉。
　　而他的对面，坐的是李蓉。
　　浦杰的脑子顿时嗡的一下大了半圈，上次实验后续发展没有完全如他所愿，但好歹大走向没有问题，结果勉强还算不错，这次……也太离谱了吧？
　　他的愿望不是让周冬玲恋爱结婚心情转变不再为难部下最好是直接离开现在的岗位吗？邢玉强跑去追求李蓉，怎么想也不可能实现这个目标吧？
　　难道周冬玲会嫉妒到失心疯从办公室跳楼？
　　可二楼摔不死人的啊。
　　“浦哥，你好象挺在意邢玉强啊。”郑馨的心思毕竟比较细腻，“你以前认识他？”
　　“啊……不，没有。我就是觉得这个人身上有股邪气，怕李蓉姐吃亏。”浦杰连忙扭过头不再看那边，专心吃着面前的鸡蛋炒饼。
　　“你也这么认为？”郑馨眼睛一亮，凑近些压低声说，“我也觉得他心思不正。刚来的时候还跟我搭话，确认我就是个小职员家里也无权无势后，就一丁点兴趣也没了，我找他帮忙搬东西都爱答不理的。就今天上午，你跟宋总女儿走后，他就跑来我这儿打听你，问得可细了。”
　　她低下头用筷子戳了一下炸得金黄酥脆的馒头片，“我才不告诉他。”
　　“咱们是不是找个机会提醒一下李蓉姐？”他皱着眉，担心地说，“李蓉姐平常对大家都不错，偶尔带水果还给咱们不一个部门的分，万一被邢玉强这样的骗了，多过意不去啊……”
　　“李蓉姐那么精，不会吧？”郑馨似乎有些顾虑，“而且，咱们跟邢玉强也不熟，万一判断错误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句一般是贬义。”浦杰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哎呀你明白意思就行。”
　　“那……我先跟邢玉强套套近乎，他不是正好也问我的事儿呢，说不定能了解一下他。”他斟酌着说，“我一个大老爷们，在他这儿应该吃不了什么亏。”
　　郑馨想了想，提醒说：“别买他推销的东西，别被他拉着去投资，别让他介绍女朋友给你。呃……”
　　“别跟他一起旅行免得被割了肾？”浦杰笑了起来，“你这也太谨慎了。”
　　“反正小心些总没错。”
　　“嗯，我知道。他要真打算骗我钱，那可找错人了。”他自嘲地说，“我穷写手一个，没搬砖的赚得多，说码字民工人民工都不乐意。骗我融资什么的，我也就能投个肾了。”
　　郑馨抿了抿嘴，认真地说：“你们网络写书的不都流行一句话，叫莫欺少年穷吗？”
　　“呃……那是东南地区的一句俗语。”
　　“哎呀，你明白意思就好。”她瞪了他一眼，“我本来正要说男人年轻时候穷不算什么呢，你真不会跟女生聊天诶。”
　　“我都三十多了，年轻什么啊。”
　　“三十而立。”
　　他忍了忍，还是没憋住，“那句话也不是成家立业的意思，其实是……”
　　看着郑馨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他总算把后面憋了回去，“好吧，我不解释了。”
　　她拿起筷子敲了他手背一下，“讨厌，给我说完啊。话说一半最烦人了。”
　　兜兜转转，话题总算进入到闲聊的部分。
　　吃着饭，浦杰还是留意了一下，李蓉那边看不出什么，反正一直就是平常那样笑吟吟的，不知道对邢玉强到底有没有意思。
　　不过邢玉强是真积极，那眉飞色舞自己桌上饭菜都顾不上动的专注如果浦杰能学过来一半，估计大学就结束单身史了。
　　吃完后，邢玉强很热心地帮对面收拾了东西，跟殷勤的哈巴狗一样跟在李蓉身边，浦杰瞄了一眼，心想潘驴邓小闲，真是诚不我欺。
　　世间不知多少单身男子，整日抱怨没有脸上的本钱，没有裤子里的本钱，没有兜里的本钱，可这肯屈尊迁就，肯花大把时间的小闲二字，总没有多少门槛可言。
　　男追女隔层山，难道山就翻不得了？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郑馨，突然有种冲动很想尝试一下，真的去努力追求一个女孩子是什么样的感觉。
　　毕竟这种事情不亲身实践一下，去知乎提一万个问题也是白搭。
　　他想了想，自己最近瘦下来的成果喜人，已经可以算是个看上去顺眼的胖子，和郑馨之间的各项指标除了年龄之外，其实有那么一点般配。至于心里的悸动，要说多，肯定是不如方彤彤和赵晓珂带来的那么多，可要说没有，也是胡扯。
　　该试试吗？他盯着郑馨，一时愣了神。


第47章 天鹅肉好不好吃？
　　“浦哥，你……吃饱啦？”郑馨和他的视线对上，看了一会儿后，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问。
　　浦杰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而且，餐盘里还有好多东西，这要是丢了满脑子肯定都是农民伯伯泣血捧心的大幅高清海报。
　　“不，还没，你吃饱了就先上去休息吧，我可能病刚好，有点走神。”他赶紧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也不知道搪塞过去没有，反正郑馨犹豫了一下，先把自己的碗盘收拾了，“一起来的，一起回去吧。反正我上去……也是加班。”
　　“我帮你。”浦杰稀里哗啦拨拉一大口，飞快地嚼巴嚼巴咽下去，“工作的事，我也该上点心了。不然跟周经理吵架都没底气。”
　　“我干了这么多，不一样没底气。一想到那是领导，就不自觉说话都小声。”她有点嫌弃自己的没用，忍不住用小拳头敲了一下脑门。
　　“大家都这样，周经理要不是太过分，我不也一样好好说话当下属。”他抹了一把嘴巴，“好，我饱了，咱们走。”
　　虽说心里还没拿定主意，但单身男人，一旦有和年轻姑娘接近的机会，多少会不自觉有点倾向性，浦杰左思右想，还是决定顺其自然，目前他的当务之急是彻底弄清自己的超能力，设法解决家里的债务。至于身边飞着几只天鹅，高点低点的，他就都别急着跳起来咬了，吃得着吃不着，随缘吧。
　　回去办公室，离下午上班还早，夏令时午休时间长，不需要加班的这会儿都在家里睡午觉，郑馨对着电脑屏幕也直打呵欠。
　　浦杰这才有点纳闷，李蓉姐平常不怎么在这儿吃啊，而且邢玉强……也没什么需要加班的事才对。
　　难道……他俩真凑一块了？带着这担忧，浦杰往厕所走去。
　　刚站在便池前，一股烟味飘过来，邢玉强一点也不讲究厕所礼仪地站到了他旁边——在明明空着三个便池的情况下。
　　干嘛，你要比大小啊？他连忙加速，准备抓紧撤退。
　　邢玉强嘿嘿一笑，叼着烟主动搭话说：“杰哥，来一颗不？”
　　“抱歉，我不抽。”他摇了摇头，故意用力咳嗽了几下。
　　“啊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呛着你了吧？我这就灭了。”邢玉强直接把还剩大半根的烟丢进了便池里，笑着说：“杰哥，这层楼就咱俩男的，跟进了女儿国似的，把我闷得哟，咱以后没事多聊聊，成不？”
　　“不在厕所就成。”浦杰赶紧提上裤子，要走才想起来，了解一下邢玉强是才定的任务啊，赶忙口气急转弯，“离上班还早，我忙完手头那点，去档案室找你吧。”
　　“行，行行行，”邢玉强满脸堆笑，连连点头，“你忙，我一会儿在档案室等着。”
　　出来后，浦杰特地往财务室那边溜达了两步，探头瞄了一眼，李蓉正在手机上不知道和谁专心聊着什么。
　　他瞅了几眼，才发现自己根本看不出什么来，对现实中的女性，他这点判断力就像三岁娃娃去玩德州扑克。
　　看来还是只能从邢玉强这边下手了，这是马甲小号，他心理上也比较放得开。
　　匆匆回去把答应帮郑馨的部分弄完，交给她后，他过去档案室，敲了敲门。
　　推门进去，邢玉强正靠在椅子上，双腿往桌面一翘，滴滴答答地玩着不知道什么手游，见他进来，匆匆一关往牛仔裤里一塞，扯过张椅子就站了起来，“杰哥，来来来，这儿坐。到这儿这么久了，还没跟你好好聊聊呢。”
　　“大家都忙，周经理又老找你，哪有闲扯的时间啊。”浦杰塞了个软软的钉子过去，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邢玉强笑容满面把这根刺吞了下去，面不改色，“你说玲姐啊，她跟我网上认识好久了，肯定比较照顾我啊。不过我感激她归感激她，她今天上午的事做得不对，这个我可是站杰哥你这边的，她太情绪化了。”
　　“可周经理不像就是把你当网友的样子啊。”浦杰故意露出比较暧昧的笑容，勾着唇角说。
　　邢玉强凑近了点，笑眯眯地说：“不瞒杰哥说，小弟别的本事没有，对付这种上了年纪的单身女人，还是有一套的。本来我还说教教你怎么哄玲姐高兴，省得她老对你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结果……嘿，你自己就解决了。”
　　“我来上个班，又不是来搞特殊服务，哄她干什么。”浦杰哼了一声，又绵里藏针刺了一下。
　　也不知道邢玉强是涵养好还是真蠢没听出来，他脸上表情一点变化没有，还是亲切得跟兄弟一样说：“这就是杰哥你不懂了，会哄女孩开心，什么时候都有大用处。别的不说，今儿中午，你和小郑一起吃饭了吧？感觉怎么样啊？有那个意思没？”
　　没想到这小子三两句就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浦杰挑了挑眉，果断趁机反击，“我们就是同事一起加班下去吃个饭，可不像你，都跟人财务部的坐到一桌上了。”
　　邢玉强一点遮掩都没有，大大方方地说：“因为李蓉姐人好啊，这层楼我最喜欢的就是她了。她单身，我也没伴，那我要是不争取一下，对得起自己嘛。”
　　可你本来是该去追周经理的啊喂……浦杰差点一着急说出来，在喉咙边转了一圈，勉强换成：“我还以为你跟周经理是一对呢。”
　　邢玉强笑眯眯地一拍他肩膀，“杰哥，你也太老土了，都什么时代了，大家都是玩玩，又不是奔着领证去，哪儿有那么多无聊的道道。放心，不用担心我，别说这俩隔着办公室，就是坐对桌办公，小弟也搞得定。可惜……李蓉姐思想有点保守，要不和玲姐一块约出来，偷偷放个针孔，啧啧……”
　　眼看这小子口气就奔着91直播之类的事情去了，浦杰赶忙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关上档案室的门，不知道为什么，浦杰脑子里分明浮现出一只天鹅断了翅膀，被一只大嘴蛤蟆死死咬住的情景。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转头走到财务门口，敲了两下，走了进去。


第48章 早就知道？
　　进去后，浦杰特地把财务办公室的门关上，坐到沙发上，皱着眉看向李蓉。
　　李蓉给了他一个稍等的眼神，就迅速地在手机上打了一长串字，发出去后，才笑盈盈地扭过头，“怎么了，小浦，有事？”
　　浦杰在肚子里把方块字一串串拎出来检阅，再一串串放回去打乱重来，折腾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好怎么说。
　　“瞧你憋的，有什么事跟姐还不能直说啊？”她笑着拨弄了一下指甲，斜瞄着他问。
　　不得不说，抛掉周冬玲全力追求李蓉，真不能全怪邢玉强三心二意，别说有些男的不介意对象年龄大，就是介意的，看到她这举手投足尽是风情，眉梢眼角韵味十足的气质，说不心动纯粹是扯淡。
　　浦杰被她这么一瞄，心跳都乱了几拍。
　　“我……我……”他犹豫了一下，把心一横，说，“我中午在食堂看见你了。”
　　李蓉抿唇一笑，拨拨头发，说：“我也看见你了，和小郑一起吃的饭吧。觉得她怎么样？”
　　“啊？郑馨？她人挺好，工作能力也强，我们部门基本全靠她撑着了。”
　　李蓉的笑意更加明显，睁大眼睛说：“你们午饭时候还聊工作啊？跟姐这儿装傻？”
　　“我这要啥没啥的，暂时可不敢有别的想法。”
　　“男人啊，就要有股贪劲儿，这个不敢那个不敢，还能做成什么啊？就是得多想想超出能力之外的目标，才能有动力去奋斗啊，对不对？”她柔声说，“你又不缺勇气，救人那种事可不是谁都敢做的。多给自己点自信，嗯……再继续减减肥，我看啊，你真瘦下去，小郑都不一定配得上你咯。”
　　“李蓉姐，你说得也太远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心里喜滋滋的，差点就顺着话头聊下去。
　　心里一个激灵，他才反应过来不对，赶忙说：“怎么光说我了，李蓉姐，你……跟邢玉强一起吃的饭吧？”
　　“对啊，”她承认得很干脆，“小邢真能说，人特有意思，一起吃饭一点都不无聊。要是有女孩能像他那么讨人喜欢，我真想给财务也招一个。”
　　“可他……他……”浦杰不习惯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就算是他的小号，他也发自内心感到一股羞耻，最后的话都委婉了很多，“我觉得他目的不纯。”
　　李蓉扑哧笑了出来，轻描淡写地说：“这你就错了，小浦，男人啊，就数像他这样的动机最纯粹咯。我敢说，他现在什么都没打算，就想着怎么把我哄去酒店呢。”
　　“啊？呃……你知道啊……”
　　“他才多大，我都多大了。”李蓉略有点感慨地说，“早七八年前，我就不会上这种当了。你是来专程提醒我的啊？”
　　浦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我觉得他不是好人，怕……怕李蓉姐你吃亏。”
　　她明亮的眼睛转了转，轻柔地说：“谢谢了，放心吧，他想干什么我一早就知道。我……也就是拿他解解闷。你也不用担心，那种男人啊，都是属狼的，几次尝不到甜头，就会去找能咬着肉的目标去了。我倒是觉得该提醒一下冬玲，别真对这种男人动心，她……长得不够出色，最后男人肯定会动别的念头。”
　　“周经理不是听人劝的性格。”他赶忙说，生怕李蓉去搅黄了他一直期待的好事。
　　“也对。”李蓉转头看向手机，“我休息会儿，还有别的事儿吗？”
　　“嗯……没有。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回到办公室，浦杰总算吃了半个定心丸。看到郑馨趴在桌子上小憩，他轻手轻脚了走了进去，打开U盘开始码字。
　　经历这样一场风波，还不至于让浦杰忘记家里的境况，下班回去后，他匆匆吃过晚饭，陪老妈一起看了会儿电视，就回房抓紧写完每天的自定任务，继续对着角色资料文件夹思考如何靠精分的能力最大效率的获取金钱。
　　最近这两个月，托能力的福，公司给的见义勇为奖和上个月的稿费打赏到帐后，他手头头一次有了近两万存款，照理说，这已经是他有生以来赚钱的最快速度。
　　可按他的估计，父亲在融资诈骗上踩的坑绝对不小，就他所知，算上爷爷去世后的遗产，家里的存款少说也有二十万上下，父亲收入稳定，如果不是动摇了家里的根底，不至于和母亲私下吵成那样。
　　他想和父亲好好谈谈，但……比起跟母亲好像更难启齿。
　　唯一能做的，也就剩下拼命想办法这一条路。
　　其实他都想干脆就把愿望设定成需要钱，然后创造一堆资料简略的马甲散步到东涵各地，看看最后能得到什么样的反馈。
　　可邢玉强这个正在试验的个体，让他心里一下子就没了底。
　　准备让他去追求周冬玲结婚生子拐走离职，结果他看上李蓉果断改换目标，看样子也不像是个会早早成家立业的人，可以说是彻头彻尾大失败。浦杰哪里还有信心这样尝试。
　　再说，家中的窘境和沈丽的遭遇背后似乎都牵扯到了那个土豪号孟总的死，如果这就是副作用，他就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只可惜，到了这时，浦杰已经无法判断，到底是父亲之前就已经参与了融资，小号的作用只是加速了一切，还是整个融资事件全部都是因为精分小号的影响而生成。
　　是前者，那副作用就完全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毕竟融资诈骗这种坑，踩进去不掉层皮是不可能的，但要是后者，那岂不是意味着浦杰所拿到的，未来会以其他形式数倍奉还回去？
　　焦虑在他的心中蔓延，让他一直呆呆愣愣地在电脑桌前坐到了十点半。
　　比往常稍微晚了一点，方彤彤的语音信息发了过来。
　　他像是抓住了心情的浮木，沮丧地摁下图标，放到耳边听着。
　　她的声音依旧清脆悦耳，带着令人跃动的充沛活力，但口气显得有些愤怒，“浦杰，你上司怎么那么可恶啊？你为什么不打她？”
　　“呃……你知道了？小玉跟你说的吗？”他打乒乓球的时候确实把周冬玲狠狠抱怨了一遍，估计宋文玉也没客气，都转述给了表姐听。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她号称要撮合他俩的手段之一。
　　“废话，还能有谁。心情很糟吧？”
　　“嗯……听你一说话，就好多了。”浦杰鼓了鼓勇气，回了老早就想说的一句。
　　“呵呵，那就对了，我朋友跟我在一块心情绝对好。”方彤彤脆甜脆甜地笑了两声，跟着突然说，“周末找一天中午出来一起吃饭吧，小玉一直说要谢谢你，下午陪她去动物园玩。我自己带她好累的。”
　　他的眼睛顿时瞪圆，手指头在屏幕上点啊点的老是打错字，最后心里着急，干脆摁下语音，头一次说话回复，口气都有点用力过度。
　　“好啊，就周六吧！”


第49章 算是什么角色？
　　和方彤彤闲聊的次数已经不少，浦杰确定了出去玩的时间安排后，很好奇地关心了一下她和宋文玉之间的良好关系。
　　她大大方方地直接介绍了一下家里的情况，显得很不见外。
　　宋文玉的母亲胡婷婷是方彤彤妈妈最小的那个妹妹。方彤彤的母亲是家中长女，一共姐妹四个，从前过得很苦，在四姐妹中，几乎算是一肩挑起了半个母亲的责任。
　　由于一些方彤彤没有讲明的原因，她的父母在她还不大的就宣告离异，亲生父亲从此一去不返下落不明，带走了家里远不止一半的财产。
　　方彤彤家的生活条件，直到胡婷婷嫁人，宋宝籁感恩大姐对妻子一直以来的照顾，帮扶大姐创业开公司，才算是彻底好转，一路走高。
　　所以这个表姐跟宋文玉之间的关系，从小的那个懂事就一直像亲姐妹一样，甚至比很多亲姐妹都好。如果不是方彤彤高三抽不出时间，刘顺根本没可能占据宋文玉心中那么大的地位。
　　这一晚的聊天结束后，浦杰不由得开始思考，刘顺、宋家三口毫无疑问都是由他的精分能力一手创建，可……由此连带生成的补充性人物呢？
　　比如胡婷婷那个分走大半母爱的小儿子，比如胡婷婷的三个姐姐，比如……那位大姐的女儿方彤彤。
　　这些人该如何界定？是真人？还是会和马甲一起烟消云散的关联配角？
　　他苦恼地抓着头，其实他关心的倒不是这些人的性质，而是这些人究竟会不会消失，会的话，会消失到什么关联程度？
　　说白了，他不希望方彤彤会有一天被世界线吞噬。
　　左思右想之后，他在微信上壮着胆子给赵晓珂留了言，希望她能帮忙做一下沈丽案件的后续跟进调查，尤其是那个小女儿的下落，近况如何。
　　赵晓珂大概以为他是同情心泛滥，还夸奖了一下他心思细腻，一口答应下来。
　　周五下午，赵晓珂发给他一个东涵本地新闻论坛的链接，他打开看了看，里面提到了沈丽家凶杀案的后续处理，家里的女儿被一对无法生育的夫妻收养，一切都好。
　　浦杰这才松了口气。
　　他猜，这些被他的小号们补充性连接上的角色很有可能就是真人，被冥冥之中的那股力量操纵，来帮忙圆了他扭曲的世界线后，就会渐渐恢复到原本的位置中去。
　　比如死掉的孟总。
　　如果他没有创造那个孟总，孟总父亲所对应的那个真人很可能依然在进行融资诈骗，等到鱼儿足够，便收网撤退。而因为孟总的出现，那个人成了孟总的父亲，因为孟总的死而提前捐款逃走，导致连锁反应，大规模融资案件集中爆发，捐款逃亡的他，应该就算是回到了原本的生命轨迹中。
　　他希望事实是这样，这样的话，他就只需要关心一个问题。
　　方彤彤原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被他的能力偏移来成为了宋文玉的表姐后，会以怎么样的方式回到原位？
　　她已经和浦杰认识，以后难道还会渐渐陌生回去吗？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甩掉不自觉陷入过往悲观窠臼的心态。
　　明天就要第一次约会了，还一直这么胡思乱想可不行。
　　“浦哥，心情这么好啊？”郑馨探出头，好奇地问，“这几天光见你傻笑，中大奖了？”
　　“中什么了？多吗？请吃饭啊。”新招来的同事之一刘燕马上跟着伸长了脖子。这个圆脸小丫头从一上班就象只小麻雀，叽叽喳喳总爱叫个不停。
　　另一个新人古丽娜就比较安静，这种时候也在默默的学习如何整理绩效考核表格，想尽快熟悉自己的业务。
　　“没中奖，明天和人约了出去玩，难得轻松一下，当然开心了。”他被两个女同事看的鼻尖发痒，忍不住挠了挠，坦白交代。
　　“呀，是女孩子吧？是哪儿的啊？是不是咱们单位的？好看吗？你们怎么认识的？”刘燕说话的风格比方彤彤还快，好似一挂小鞭炮，噼里啪啦就是一串脆响。
　　郑馨的视线倒是往别处偏了偏，没有作声。
　　浦杰连忙说：“小郑见过的，女孩是女孩，不过还没上初中呢。真就是带她出去玩。”
　　“宋总的女儿吗？”郑馨坐回座位，隔着挡板小声问了一句。
　　“嗯，宋总忙，家里那位也只顾着看小的，没时间陪她玩。正暑假呢，我就帮个忙。”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不自觉隐瞒了方彤彤的事。
　　“现在男的愿意陪小孩玩的可不多了，小孩没咋呢就先说人家一顿熊孩子，可没耐心了。浦大哥你将来肯定是个好爸爸。”刘燕噼里啪啦说道，“对了，浦大哥，你还没对象呢吧？用我给你介绍个不？”
　　通过方彤彤的“治疗”，浦杰现在对女同事已经差不多可以用很轻松地心态应对，随口开了个玩笑说：“小刘你也单身呢吧？你怎么不考虑考虑我啊？”
　　刘燕咯咯咯咯笑了半天，一扭屁股坐了下去，“我还小呢，怎么也得玩几年再想结婚的事。”
　　郑馨有点吃惊地说：“你就比我小一岁吧？我家里可都在催我相亲了……”
　　“圣诞树。”古丽娜那边突然冒出一个词。
　　“啊？”其他人都是一愣。
　　她低着头，慢悠悠地说：“女人就像圣诞树，再美不过二十五。我妈说的。她催我找工作，就是为了相亲容易一点。”
　　“你们家也都太老古板了吧，那你们结婚是不是还要坐花轿啊？”刘燕哈哈笑了起来，三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仗着这两天周冬玲请了病假没来上班，撒着欢地闲扯起来。
　　浦杰掏了掏耳朵，发现话题已经没有他什么事，看了一眼需要整理的资料清单，站起来往档案室走去。
　　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邢玉强压着声音说了一句：“哎呀没戏了，那娘们太鬼了，别看整天笑眯眯的挺好上手的德性，我费这么大劲，手都没拉着。”
　　听起来，似乎在跟谁打电话。
　　他想了想，躲开了门缝，准备稍微听一下。
　　“还能怎么办，放弃呗，真是可惜了，财务经理职位合适，长得又漂亮。”
　　“哎呀我知道，人力主管当然也好，可这个老娘们啥事都不爱管，就是个混工资的。能成吗？”
　　“嗯……不成也不亏，丑虽然丑点，但身材不赖。”
　　“行，大不了马赛克糊脸上卖笔钱。就这么定了。”
　　呃……好像听到了什么很不妙的事情啊……


第50章 这都什么幺蛾子？
　　浦杰对通常以双人床为场地的跨性别无障碍自由贴身搏击有丰富的影视动画理论知识，因此关于邢玉强电话里所说的台词，前面可能还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最后那些可清楚得很。
　　这家伙准备偷拍和周冬玲的视频。
　　这走向也偏得太离谱了！
　　浦杰忍不住在心里抱怨，邢玉强啊邢玉强，你说你好好当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多好，周冬玲这么喜欢你，你就哄着她捞好处呗，她高兴了大家都高兴，搞这么多幺蛾子是要干吗啊！
　　作为单身男青年，他很感谢那些大方分享的好人给他提供了摩拳擦掌的枪支弹药，但隐瞒情况偷拍就有点击穿底线了。这和那些分了手就把前女友曾经的信任公布到网上报复的混蛋有什么区别？
　　要不……找机会警告一下周冬玲算了。
　　这时，屋里的脚步声向门口逼近，浦杰连忙抬手敲了敲门，“小邢，在吗？”
　　“杰哥，门开着我能去哪儿啊。直接进来就是。”从知道他和宋总的关系后，邢玉强的表情就一直透着隐隐的谄媚。
　　这让他浑身不自在，匆匆进去查了资料后，马上有点尴尬地告辞。
　　还没关上屋门，里面就传出来了打火机开盖那清脆的金属音，那个混小子，又违规在档案室里抽烟……
　　最忙的时段过去，双休日不需要加班，当然，就算加班，浦杰也一定会写好假条腾出时间。
　　反正周冬玲现在不敢找他的麻烦，他对全勤奖金那三百块也不是很在乎。
　　周六上午他特地起了个大早，六点多就爬起来洗漱收拾上厕所，老爸还没上班出门，他就已经坐在电脑桌前开始码字，心情难得好转了许多的情况下，文思也如水库泄洪，一崩不可收拾，匆匆收尾了一段男女主角的情感低谷大挫折，洋洋洒洒写了四个小时，弄出将近一万字的甜甜蜜蜜，给人一种下一章那俩就要相约带户口本去民政局的感觉。
　　飞快地大致浏览了一遍，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牙根酸，这才意犹未尽地埋了个伏笔，准备构思下一段转折。他一直认为，以感情为主线的故事，就是要像心电图一样上上下下波动不休，一旦平平顺顺时间太长，小说也就抢救无效，要么完结要么完蛋了。
　　不过真换到他自己身上，他当然还是希望能和一个喜欢他的姑娘把感情指数划出一条稳定上升的曲线。
　　方彤彤要就是这个姑娘该多好。
　　抱着这样的美好愿望，他出门前仔仔细细地挑选了半天衣服，差点一时冲动把大学毕业头一次面试的西装拿出来闷死自己。
　　冷静，要冷静，主要目的还是陪宋文玉玩……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试穿了几件T恤衫和短裤后，才发现自己最近的体重确实掉得非常明显，原来穿在身上跟捆绑一样的衣服，现在竟然都宽松得可以扯开扇风。
　　对着镜子捏了捏脸，浦杰深呼吸了几次，最终确定了打扮，快步出门。
　　随着东涵市消费主体的年龄结构变化，这几年开张了不少附带儿童游乐场所的餐厅，非常明确地把手对准了年轻父母们的银行卡。
　　发现约定的餐厅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后，浦杰忍不住扭头瞪了宋文玉一眼，说：“小玉，你都这么大了，还喜欢玩那些啊？”
　　没想到宋文玉一盘小细胳膊，哼了一声，“我早就不喜欢了，姐非说来这儿吃。也不怕被人误会是我妈。”
　　方彤彤笑眯眯地蹲下，突然伸出手一口气胳肢得她吱哇乱叫，说：“你每次都说不喜欢，结果有哪回陪我好好吃完了的？跟我这儿装什么小大人啊。”
　　宋文玉笑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求饶说：“投降投降，不来啦不来啦。人家这不是怕你被误会嘛，今天还多个胖大叔哎。”
　　方彤彤作势要踢她，笑着说：“谁看不出来本姑娘青春貌美，怎么会有你这么大个女儿。”
　　“后妈咯。”宋文玉往浦杰身后一躲，两手一捏他的肚皮，“你跟他坐一桌，像不像傍大款的？”
　　“死丫头，哪儿学的词，谁教你的？说。”方彤彤故意做出气鼓鼓的样子，绕着浦杰就把她一把抓住，又把她胳肢了一顿，才气喘吁吁地说，“好啦，进去吧。中午紧着你，晚上可就按我喜欢的找地方了。”
　　浦杰有点插不上话，索性快走两步，主动打开了门。
　　门里那个服务员刚过来问了句先生您几位，宋文玉就一下抱住方彤彤的腰，坏笑着说：“阿姨，人家一会儿想吃冰淇淋，晚上去有冰淇淋的地方吃饭好不好？我爸爸不让我吃冰淇淋，可讨厌了。”
　　方彤彤瞥了她一眼，一挑眉把她往浦杰那儿轻轻一送，娇滴滴地说：“那你让他把我看上的包包买了？阿姨就带你去。”
　　服务员的眼神，立刻就变得古怪了许多。
　　看着大笑起来的两个小疯婆子，浦杰哭笑不得地说：“你们姐俩玩够了吗？咱们下午还要去动物园呢……我们三位，还有位子吗？”
　　“有，这边请。”服务员忍着笑往里带路，方彤彤和宋文玉则开心地继续嘀嘀咕咕，间或斗两句嘴，互不相让。
　　“就这儿吧，离玩的地方近，别往里走了。省得不方便看小玉。”方彤彤一指椅子，把挎包一放坐了下去，“我要水果沙拉，浦杰，剩下的你点吧。”
　　“胖大叔胖大叔，我要蛋黄紫薯！给我点一份。”宋文玉还没坐下就指着菜单叫了起来。
　　“好，来一份。”他看了看桌对面，两位女将显然吃不下什么东西，他考虑了一下，也就要了一个热菜，一盘咖喱炒饭。
　　方彤彤抬手把马尾重新扎了扎，笑着说：“点够吃啊，今天小玉请客谢你救命之恩呢，吃不饱可说不过去。”
　　“就是就是，胖大叔你最近瘦得这么快，赶紧多吃点！胖胖的才有劲。”
　　方彤彤揉了揉宋文玉的头顶，充满威胁意味地说：“你喊他大叔，那我岂不是比他低了一辈？快给我改喽。”
　　“我一直叫她喊我大哥，她就是不肯。”浦杰总算能插上话，赶紧冒了一句出来。
　　宋文玉垂下嘴角，靠在椅背上考虑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这样喊下去有悖于她心里的小算盘，她瞅瞅表姐，接着看向浦杰，很无奈地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说：“好吧，那以后就叫你胖子吧。”
　　胖子？你挖坟冒险的故事看多了吧？浦杰忍不住在心里仰天长叹，这些精分马甲能不能有一个让我舒心点的啊！


第51章 又……又来？
　　“小玉，人家浦杰好歹也救了你的小命一次哎，你最差，也该跟我一样直接喊名字吧？”方彤彤稍微板了板脸，但后半截话马上就绷不住玩笑的口气，“而且你看浦杰瘦得这么快，回头你再喊胖子，别人扭头一看，哇，这种麻杆也叫胖子，是不是吃了豹胎易筋丸啊？”
　　捕捉到自己熟悉的关键词，浦杰连忙接过话题，“你也看过鹿鼎记啊？喜欢金庸？”
　　“看过啊，我看了好几遍呢。可惜原著没啃动，开头好闷啊……”
　　浦杰心里的小人四肢瘫软倒在地上长长吁了口气，终于……能聊上几句了。
　　随口闲扯了会儿，方彤彤还没忘宋文玉的称呼问题，看小丫头吃没几口就急着想去玩，一把揪住她领子，笑着说：“你把称呼改了，我才放你走。”
　　宋文玉眼珠一转，“胖大叔不行，胖子也不行，我才这么小，才不直接喊他浦杰，那……我干脆喊他姐夫得了。”
　　“去，”方彤彤脸上顿时一红，抬手拍了她一巴掌，“别瞎开玩笑。玩你的去吧。”
　　宋文玉吐了吐舌头，偷偷给浦杰比划了个加油的手势，兴高采烈往那满是充气玩具的小游乐场跑去，也不管自己比里面的孩子大了不止一截。
　　“小玉就是这样，嘴上乱说惯了，别理她，咱们吃。”方彤彤很快恢复如常，主动挑起话头，跟他聊起了那些年被摧残的改编电视剧。
　　在周冬玲的办公室听她训话的时候，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久，而和方彤彤一起吃饭，感觉还没说什么，一个多小时就刷的一下不见了。
　　这大概就是相对论吧。
　　“好了，小玉，赶紧来再吃几口，咱们准备去动物园啦。”方彤彤看了看时间，起来过去叫人。
　　光这样看她在小游乐场旁边给宋文玉擦汗的背影，真不像是表姐，而是散发着年轻母亲的奇妙光辉。
　　听她说，将来毕业打算做个幼儿园老师，这么看，还真是适合她的职业。
　　大概是玩过了瘾，宋文玉回到饭桌边就马上又装出小大人的模样，斯斯文文地吃了起来，还不忘电视台词一样叮嘱一句：“你们聊，你们继续聊，不用理我。”
　　方彤彤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你啊，满脑子乱七八糟的鬼念头，浦杰救的是你，想报恩就赶紧多吃多睡快点长大自己以身相许吧。哪儿有把表姐拿来做人情的。”
　　“你……你看出来了啊？”宋文玉苦着脸小声说，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浦杰。
　　浦杰到没觉得有多尴尬，毕竟方彤彤对他的态度在认识的女性中友好指数可以稳稳占据头把交椅，就光为了这个他也打心底感激宋文玉。
　　感激这个莫名其妙给自己加了一大段戏的小马甲。
　　要是那个混球邢玉强跑偏的方向也能扭到这种目标上来该多好。
　　吃饭的地方距离动物园并不太远，推着车子步行一会儿，头上才出了一层细汗，就到了侧门外。
　　东涵市这种小地方并没有专门修建一个单独的动物园，而是在叫做西苑的公园景区里圈了一个角落，屯养了几十种不容易死的，偶尔会租借来几只不常见的临时展览一下。
　　最近据说里面租来了几只羊驼，还弄了个大河马，不过市民节假日本来也没别的地方可去，想来也提升不了什么客流量。
　　“这么热……”方彤彤摸出遮阳帽戴上，说，“小玉，咱们去游泳吧。这会儿去动物园，动物都晒得半死不活，没什么看头。”
　　没想到她们才进门就准备改计划，而浦杰又非常不喜欢游泳，小学暑假从游泳班毕业后就几乎没再下过水，只好有点为难地说：“呃……你们准备改去游泳了？”
　　方彤彤一回头，笑着说：“什么叫我们，是咱们。你也一起去呗，水里泡泡多凉快啊。你不会游？”
　　“会倒是会，可很久没下过水了。我也没泳裤。”他在脑子里拼命想榨出个一样解暑的地方，“要不咱去吃冰淇淋吧，这次我请客。”
　　“好啊！”宋文玉立刻抬头赞同，“胖……嗯……胖胖说的好。”
　　这又是什么鬼昵称？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保持着微笑说：“而且你们也没带泳衣吧？”
　　“家又不远，回去拿就是。”方彤彤果然很喜欢游泳的样子，“不行就买件新的，我本来也想买新的了。至于冰淇淋……游完吃更过瘾啊。”
　　“可我想看看大河马……”宋文玉看了看远处动物园门口的大宣传招牌，“我同学还说羊驼长得可好玩了，就是以前网上说的那种什么泥马。”
　　浦杰笑了起来，“走，那就去看吧，毕竟说好了的。”
　　“就是就是，姐你也跟人家胖胖学学。”
　　方彤彤捏了捏她的脸蛋，“我倒是该学学浦杰被你么这么欺负都不生气的本事，换我早把你踢飞啦。”
　　宋文玉咯咯笑着跑开，扭身摆了一个格斗架势，“来啊，学过跆拳道了不起啊？”
　　方彤彤哼了一声，从包里摸出防晒膏，一边往胳膊上抹，一边说：“今天穿的裙子，放你一马。”
　　“你们姐妹感情真好。跟亲的一样。”浦杰忍不住又一次感叹说，心里也觉得有点无奈，不知道将来万一宋文玉也会消失，方彤彤会是怎样一番心情。
　　方彤彤吐了吐舌头，半开玩笑地说：“真是亲的说不定反倒不这么好了。我这人可独了，要是有个妹妹来抢我的东西，我指不定怎么欺负她呢。”
　　“不会，你这么心软，肯定不舍得。”他快步走向售票口，不料宋文玉自己带着钱，竟然已经买好了票。
　　到了里面树荫还算多，有方彤彤在身边不远处，哪怕只能看看，浦杰也感觉非常开心。情绪往往能影响人的各个方面，在这小动物园里一直疯玩到快五点，他都不觉得有多累。
　　而且体能也确实变好了，换成以前，身边就是有全球选美第一名穿三点式站着，他也早累瘫成泥了。
　　一回到侧门外，宋文玉就兴高采烈地跑到路边，指着对面的冰点屋大叫：“那边那边，吃冰淇淋！姐你快点，快点啊！”
　　又热又渴，浦杰此时一样非常渴望能直接来一座香蕉船慰藉一下，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方彤彤紧跑了几步，大声提醒：“小玉，慢点！看车！”
　　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乌鸦嘴属性，这一声话音都还未落，宋文玉正扭头看她，一辆连转向灯都没打的轿车，就突然从旁边的路口右转冲了过来。
　　两条结实的腿带着修长的身影猛地冲了过去，方彤彤几乎是第一时间把宋文玉拉住，猛地扯进了怀里。
　　可不曾想，那辆车竟也为了躲开她们转了一下弯！
　　浦杰的脑子里嗡的一响，猛跑两步一冲，身体几乎是被爆发出全部力量的双腿扔了出去，根本来不及喊出小心之类的词，他一把抱住那两个女孩，把她们扑到在地。
　　鞋底似乎被车轮蹭了一下，他的身后，马上响起了刺耳的刹车声。


第52章 你是不是偷看了？
　　砰砰砰砰砰砰……心脏跳得跟按摩棒掉在鼓面上一样，浦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有那么几秒，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可怀里的温度和柔软触感都在提醒他，这不是做梦。
　　他的的确确冲了出去，冲到了一辆轿车前，救下了……方彤彤和宋文玉。
　　如果精分能力每次带给他的好处都要用这么刺激的方式，那他以后一定要常备一瓶速效救心丸在身上。
　　这要劲儿再大点，估计肋骨都要让心脏打断。
　　身后传来一个充满恶意的声音，除了需要被消音的脏话，内容就锐减到十分之一只剩几个字而已：“不会看路啊！”
　　他撑着地站起来，扭头就要开骂，结果那辆车竟然踩下油门，一溜烟开走了。
　　方彤彤坐在地上搂住宋文玉，拿出手机飞快地摁了几下，然后才扶着表妹站了起来。
　　“你们……都没事吧？”浦杰一动腿，才发现短裤下的膝盖擦破了两大片，两个女孩也是一身狼狈。
　　宋文玉惊魂未定，整个人都显得有点呆滞，方彤彤搂紧她小声安慰着，带她走到路边便道上。
　　“那个混蛋，拐弯还开这么快，赶着去喝孟婆汤啊！”
　　“我记下他车牌号了。”方彤彤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这事儿没完。”
　　“幸亏有你，”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小脸吓得雪白，“我……我还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跟……跟做梦一样。”
　　“大哥……哇……”宋文玉的五官皱了皱，松开方彤彤就扑到了浦杰怀里，跟那天晚上在刘顺家搂着爸爸一样，死死抱住了他的脖子，把头埋进他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吓死我啦……呜呜……吓死我啦……”
　　费力地把小丫头抱起来，轻轻拍着背，浦杰求助地看向方彤彤，示意快帮忙哄哄。
　　他一直就拿哭起来的小孩子没什么辙，就算这是自己亲手创造的角色也一样。
　　“好啦好啦，小玉，没事了，没事了，浦杰那么厉害，把咱们都救下来了。什么事都没有啦。”让他吃了一惊的，方彤彤直接从宋文玉后面抱了上来，连他也一起拥住。
　　他抱着宋文玉的手臂，就这样贴住了方彤彤平坦的小腹，隔着夏日单薄的布料，感受着少女充满青春气息的弹力。
　　一霎那间，那边的皮肤像是过了电一样，流淌过一阵令毛孔舒张的酥麻。
　　想到近在咫尺的另一处以不平坦为美的地方，他不禁有点后悔，要是把宋文玉抱高点就好了。
　　还是有点不太适应成为街上行人的焦点，浦杰妒忌了一会儿自己的胳膊，忍不住说：“好了么？路上人都看咱们呢……瞧咱这跟演电视剧一样的姿势。”
　　方彤彤扑哧笑了出来，双手一叉腋窝把宋文玉接了下来，“好了，不哭了，吃冰淇淋去。回去别跟小姨父说啊，不然以后他肯定不让你跟我出来玩了。”
　　宋文玉抽抽搭搭地点了点头，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弯腰拍了拍身上的土，又站在那儿缓了几分钟，才手拉着手走向那间冰点屋。
　　可能是摔倒的受力点问题，她俩的身上没什么擦伤，就是方彤彤肩膀上的短袖蹭裂了一个小口子，而浦杰两条腿上各一块大红斑，还碾了些沙土在伤口上，两片狼藉。
　　方彤彤把宋文玉按在凳子上后，皱着眉看了看浦杰，低头对宋文玉说了两句什么，往门外走去，“你们先点，我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我去吧？”浦杰牢记绅士原则，连忙想要站起来。
　　结果方彤彤往他双肩一按，说：“坐下，伤员就好好呆着。我又不是三岁小娃娃，买个东西丢不了。先吃。伤口别乱动啊，听见没。”
　　“哦。”他只好乖乖坐着，用手轻轻挤着擦伤地方周围的皮肉。
　　挤了一会儿，发现这样处理好像不太对，他想，是不是该去水管那边冲一下？
　　可冰点屋人也不少，放宋文玉自己在这儿实在不能让人放心。他总觉得世界线似乎正在自愈，刚才那差点发生的车祸很可能就是个预兆。
　　万一他离开一会儿，宋文玉被拐走卖去山里，那他才叫追悔莫及。
　　算了，等会儿吧，这种小擦伤，放着不管问题也不会太大。
　　两人的冰淇淋都上来后，宋文玉刚吃下第一口，方彤彤就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一到桌边，她往浦杰身边一蹲，“把腿给我。”
　　他转过来，才发现她刚才显然是跑了一趟附近的药店。
　　“忍着点啊，我问了卖药的，擦伤要注意不能把小砂石嵌在肉里，可能有点疼，你忍忍。”她说着拿出一瓶矿泉水，满不在乎地伸手就把他鞋一脱袜子一拽，拧开盖从膝盖那儿倒下来冲洗一遍，跟着把脸凑近，拿出塑料袋里的小刷子，仔仔细细地把皮肉里残留的小块杂物拨拉出来。
　　浦杰低着头，他无比确认，别说是用刷子挑砂子，这会儿就是用石头往伤口里摁，他也绝对顾不上痛。
　　这个角度的方彤彤，那修长的脖颈下，就像刚才动物园里的山羊圈一样毫无防护可言。
　　只不过那边毫无遮掩的是羊，这里的是两只半藏在窝里的小兔子。
　　此时此刻，浦杰彻底相信，星爷在电影里观片不语挖弹头的创意，的确是来自生活高于生活。
　　为了延长一会儿这美妙的风景，他都想转身冲出去在路面上来个世界杯决赛绝杀庆祝级别的超长滑跪。
　　膝盖废就废了吧，别看都是圆的，和眼前的能比吗？
　　完全没理会他满肚子的天人交战，方彤彤专注地清理完伤口，再冲了一遍，用棉球仔细擦干，跟着打开新买的紫药水，由内向外仔细给他涂好，这才舒了口气，抬头一笑，说：“另一条。”
　　好，不就是腿吗，要哪条给哪条。他毫不犹豫转过身，干脆面对她坐着。
　　至于桌上的香蕉船……管他的，这会儿眼睛比嘴巴更急着吃冰淇淋。
　　几分钟后，两边伤口全都处理完毕，方彤彤站起来整了整裙子，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说：“浦杰，谢谢你。”
　　宋文玉叼着勺子看着浦杰情不自禁露出傻笑的脸，扁了扁嘴，突然说：“大哥，你刚才是不是偷看我姐领口了？”


第53章 这叫拆台吧？
　　宋文玉同学，说好要撮合我和你表姐的吧？把我健康男性的一面这么大咧咧捅破揭穿，不太合适吧？浦杰有点尴尬地看向那个莫名气鼓鼓的小女孩，心想是不是当初做资料的时候不小心掺进去电脑病毒了。
　　方彤彤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顿时有些发红，很显然，刚才的姿势能被看到什么，实在是不难发现。
　　可她扭身坐在椅子上，竟然没接这个话茬，而是笑着问：“怎么样，还痛吗？”
　　浦杰有点心虚，可对方没主动继续，他总不好傻乎乎地道歉，只有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块冰淇淋，脸上发烫地说：“嗯，一点都不疼了。皮外伤，其实没什么。”
　　“硬充英雄好汉。”宋文玉瞪着眼睛咬了一大口黄桃，“明明一大片血乎乎的，我看着都疼。”
　　“那是因为你还小。浦杰都是大人了。”方彤彤微笑着说，“大人和小孩不一样的，你看刚才咱们两个都吓得腿软，他还有劲冲过来把咱们扑到一边去。”
　　“我……我又没求他。”宋文玉不知为什么显得有些别扭，赌气一样低下头，谁也不看了。
　　浦杰满肚子翻找合适的词汇，想要委婉地道个歉，他不想给方彤彤留下糟糕的印象，好不容易上天给了个机会把距离拉近，他拼命想要多保持一阵，哪怕只有几天被当成救命恩人看待也好。
　　没想到方彤彤一扭头，笑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问：“好看吗？”
　　“诶？”浦杰顿时被点穴一样僵在哪儿，“你……你指什么？”
　　“装傻。”她挺了挺胸，“小玉还能冤枉你啊？”
　　“对……对不起。”他低下头，沉重地致歉。
　　“让我弹个脑瓜嘣。”
　　“啊？”他愣了，傻兮兮抬起头，“脑瓜嘣？”
　　“对，”她弯曲中指用拇指压住，认真地呵了口气，“让我弹个脑瓜嘣，这事就算了，我就当没发生过。你救我命和这个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我又不是修道的狐狸，你掰了夹子我就得嫁给你。”
　　“哦，好。弹几个都行。是我不对。”心里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他赶忙往前伸出额头。
　　“一个就好。我劲儿可大啦，你可别喊疼。”方彤彤拽了一下宋文玉，“呐，看着，谢谢你告状哈。”
　　宋文玉一抬头，大声说：“你别弹太使劲儿！不然我……我讨厌你了就。”
　　方彤彤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不轻不重在浦杰额头上甩了一下，“好啦，这件事两清了。”
　　宋文玉递过来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低头继续吃了起来。
　　“喂，你还没说好看不好看呢，都两清了，总可以说了吧？”
　　浦杰新挖起来的冰欺凌又停在了半空，看来这座香蕉船是不能好好吃进嘴里了。
　　“呃……好看。”
　　“那我叫你去游泳你还不乐意。”方彤彤哼了一声，“我身材可棒了，亏死你。”
　　和这样的女孩谈话，浦杰的胆子不知不觉就变大了好多，“那……下次有机会……一起去游泳？”
　　“你在约我啊？”方彤彤笑眯眯地看着他。
　　“嗯！”不知道是不是冷气坏了，他浑身发热，情不自禁地用力点了点头，“是。我……想约你一起出去玩。”
　　“追我表姐的男生可多了。”宋文玉又抬起了头，鼓着面颊瞪着他，想了想又有点不甘心地说，“追我的也不少。”
　　方彤彤一挑眉说：“那你怎么不说约他们出来陪咱上动物园啊？浦杰上班了那么忙你还非要等他？”
　　“我那不是想让你和……”宋文玉舌头一快，差点又把之前的小算盘说出口来，幸好最后刹车成功，闭上了两片小嘴唇。
　　“和什么？浦杰？”方彤彤似笑非笑地盯着宋文玉，抬手捏住她脸颊扭啊扭啊，“小鬼，你言情剧看太多了。你表姐我是打了蝴蝶结的礼物吗？人家救了你，你把我送人？又救了你一回，你是不是打算再送一次了？”
　　“没有……我……我就是随便想想。”宋文玉低着头，心虚无比地说，“再说，你明明也告诉我要好好谢谢胖……大哥的。”
　　好嘛，胖大哥，称呼又变了。浦杰插不上话，只好默默吃香蕉船，吃得太猛，凉得头疼。
　　“我这不来好好谢他了吗。结果……连我也被人救了一回。赖你吧？”
　　宋文玉把头垂得更低，“嗯，赖我。对不起……”
　　“你有深水证吗？”
　　“没……没有……”
　　“那我们下次游泳，你还去吗？儿童池我可玩不开。”
　　“不……不去……啊？姐，你答应跟胖大哥去了？你……你高中同学不好多约你的……总得有个先来后……”
　　“喂，”方彤彤瞪她一眼打断，“我现在讨厌毛头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我和谁出去玩又不卖票，还搞排队？先来后到你个头。”
　　宋文玉被噎得不知道说什么，站起来撅着嘴说：“我去洗手间。”就一溜烟地跑了。
　　“其实……我也没深水证。”浦杰挠了挠头，忍不住说。
　　“你很想带小玉一起去吗？”方彤彤转脸看着他，笑得阳光灿烂。
　　可他心里却莫名感觉到一股杀气，他吞了口唾沫，明智地说：“不，没有。我……就是申明一下怕你扫兴。”
　　“傻老实。难怪三十多了都没谈过恋爱。”她抿起嘴，笑眯眯地含住了吸管喝了两口可乐，“再这么傻呼呼的，你就还是等小玉大学毕业吧。”
　　那我不这么的话……就不用等她了对吗？浦杰眼睛一亮，差点把这句问出来。
　　幸好他的理智一般长期在线，及时踢出了写着自知之明的大牌子从他眼前晃过去。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方彤彤想了想，说：“我还在暑假，办了市游泳池的季票，没事就去了。你想一起就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
　　浦杰差点一时冲动要换全职在家写作，然后每天上午码字下午陪她去游泳。
　　险些被踢下线的理智匆忙冲上来给了他一套龙虎乱舞。
　　“我周末不加班的话都有空。要不……到时候微信联系吧。”
　　“不行。”方彤彤摇了摇头，“这么约你肯定明天就要出来。”
　　看他很诚实地露出失望的眼神，她笑着一指他膝盖，“那么大的两片擦伤，不好得差不多可不行。你到时候手机拍照片微信发给我验收，我觉得没问题，你就可以准备泳裤了。”


第54章 要不要提醒？
　　等宋文玉回来后，看两个女孩都已经从惊吓中彻底平复，浦杰瞄了眼时间，问：“晚饭准备去哪儿吃？”
　　“我还想吃中午那家。那里的菜很好吃啊，你们不觉得吗？”宋文玉立刻举起手，认真地说。
　　“呸。”方彤彤毫不客气地揭穿她，“你稀里糊涂吃得那么快，跟猪八戒吞人参果似的，能吃出味儿来才怪。不行，说好了晚上听我的，咱们去吃鱼。有家做鱼非常好吃的店，味道很不错。保证你们喜欢。”
　　“啊……”宋文玉的笑脸立刻垮了下来，“我讨厌挑刺，卡住嗓子怎么办……”
　　“我给你点没刺的。”方彤彤说着拿起挎包，把准备起来结账的浦杰按了回去，“说好了今天是请你客，你想掏钱等以后吧。”
　　以后这个词的含义让浦杰差点高兴地蹦起来，连忙对自己说了几遍冷静冷静要冷静。
　　可惜，嘴角还是咧了起来。
　　就这么一路傻笑着跟去了那家餐厅，店主名气起得很霸气，大江湖，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配合招牌，二层楼的店子装修得就像武侠剧里的客栈。
　　他们一进大门，一个打扮成店小二的服务员立刻迎了过来，一甩抹布问：“客官里边请，请问您几位？”
　　方彤彤明显来过，干脆就交给她应付，浦杰一边跟进去坐下，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里头的装潢也是尽量在往武侠剧靠拢，木纹墙纸，木桌长凳，筷子筒粗瓷壶，掌柜的还不忘戴了个瓜皮帽。
　　旁边的雅间门上写的不是号码，而是琅嬛福地啊慈航静斋啊之类的名字，仔细一看，往楼上对着梯口那两间是光明顶和黑木崖。
　　“这里的大厨是不是还会降龙十八掌啊？”浦杰忍不住笑了出来，作为一个武侠迷，这地方还真是无比亲切。
　　方彤彤得意地挑了挑眉，“怎么样，就知道你喜欢。”
　　“老板是金庸的粉丝吧？”
　　方彤彤扭头看了一眼柜台后面，压低声音说：“不，他其实是个古龙迷，不过以前全是古龙名字的时候生意不好，才换成现在这样。那时候我记得厨子都自称楚留香来着。”
　　“我都没听说过这家饭店。”他挠了挠头，“才开的吗？”
　　“我高一就来吃过了。”方彤彤好像在提点他一样，说，“你平常出来的太少了，就是当作家，也不能真一直坐家里啊。没事晚上开几个社交软件你以为就是社交了啊？有这样和我们出来玩一下午有趣吗？”
　　嗯……其实吧，如果不是跟方彤彤一起出来，对浦杰来说可能还真不如玩一下午游戏来的有趣，当然，这时候可不是表现诚实的时机，“嗯，是比一直在家里有意思。”
　　“这就对了，以后多出来转转。多见见同学也好嘛。认识的人多了，自然就不单身了。”
　　“要真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公园里也不会有相亲角了。”浦杰喝了口水，苦笑着说，“你这就叫何不食肉糜。”
　　“呃……什么意思？”
　　把这个汉央国古代历史上颇有名气的故事讲了一遍后，菜也跟着一盘盘摆了上来。
　　宋文玉在不用挑刺的情况下还挺喜欢吃鱼，一筷子一筷子就没停嘴。
　　浦杰本身因为老妈不擅长做鱼的原因自以为不爱吃鱼腥，结果方彤彤硬夹给他一筷子后，吃得他满口生鲜，顿时停不下来。
　　简简单单一盘清蒸鱼，最后又要了第二份。
　　吃饱喝足，他们又一起推车走了二十多分钟，和方彤彤这样的女生在一起，真的很难缺乏聊天的话题和兴致。
　　就是插不上嘴的宋文玉有点不满，最后索性背着手在便道上踢起了石子。
　　送宋文玉回家后，浦杰当然还要尽护花使者的责任，把方彤彤也安全送到楼下。
　　经过隔邻的单元时，方彤彤努了努嘴，小声说：“喏，就那栋，上次出人命的单元。我听说里面有两户都已经搬家了。”
　　这让浦杰又想起了沈丽。
　　那个马甲是他一手创造扮演并变成真人的，他还不至于因为她的下场而感到太过难过，他已经调整成了看待游戏角色一样的心态。
　　可那个被杀死的老公呢？
　　那会不会是这个世界上原本的真人？就因为他改变了世界的运行轨道，而走到了生命的终结？
　　这些无法逆转的改变，是否就是他的超能力会在使用后慢慢反噬一些负面作用的原因？
　　他不敢深究，也无力深究。
　　他现在只希望，邢玉强这个小号，不要再次脱轨才好。
　　周日在家码了一天字，礼拜一浦杰刚到公司，就发现周冬玲难得一见地早早到了，在办公室里隔门看见他，很勉强地挤出了一个微笑，表现了一下什么叫违心的礼貌。
　　管理公司这一期招聘的新人不少，别的部门进来的，浦杰有好几个都还叫不上名字。比起以前六七个人的时候，整层楼倒是热闹了许多。
　　部门的活彻底分工开后，浦杰在周大经理的亲自安排下，负责了最清闲的几种，工作时间又可以拿出七八成来写小说。
　　他新写的故事是都市偏言情的类型，在郑馨的宣传下，新来的刘燕古丽娜也都成了读者，刘燕就是嘴上说说，古丽娜倒是追得很勤，还找他要过存稿提前阅读，结果不小心看到大纲被剧透得一塌糊涂足足情绪低落了一个下午。
　　这个星期，周冬玲的心情明显走出了之前撞到迎面钉的低谷，一小半是因为现在手下的员工多了，她可以轮着班教训，渠道通畅了不少，另一大半，则是因为邢玉强终于记起了自己身为软饭小白脸的职责，没两天就把满肚子怨气的周冬玲哄得服服帖帖，再度牛皮糖一样黏在了一起。
　　按说这不是坏事，可仔细想想，也不是好事。
　　尤其是浦杰不小心听到过邢玉强的那通电话后。
　　那是他的马甲，他总觉得自己对其有连带责任。
　　虽说以前挨训的时候心里也想过各种报复的花样，但真在现实中实施的话，他还是觉得过头太多。
　　可就在他绞尽脑汁思考如何提醒周冬玲小心的这个周五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郑馨从经理办公室红着眼睛走了回来，手里还紧紧捏着一份被撕成两半的报表。


第55章 哪里得罪她了？
　　“怎么了？”浦杰本来都已经收拾好东西，一看情况不对，赶忙站起来趴在隔板上问。
　　郑馨抿紧软软的嘴唇，不说话，只是坐下晃晃鼠标解除屏保，摇了摇头。
　　刘燕推了推眼镜，小声问：“周经理又欺负你？她最近心情不是好多了吗？”
　　郑馨扭头看了一眼经理办公室，委屈无比地说：“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这一批的社保明细她一直不满意，也不告诉我问题在哪儿，就让我重做重做。我都是按社保局上报要求填的，这表……我又不能改。还有商场新一批员工招聘计划也是，她一直挑这个不行挑那个不行，最后……最后狠狠骂了我一顿，骂得……特难听。”
　　说到最后还是没忍住，她低下头，忍不住擦了擦泪，“我……我觉得她在故意找我的茬儿。可我真不知道最近哪儿得罪她了。”
　　刘燕对办公室八卦生态了解的很快，马上就奇怪地说：“隔壁强哥最近跟她可热乎了，她这礼拜才训了我一次，都没我来报到那天骂得多。我还说她心情转好了呢……”
　　“她心情挺好的。”郑馨吸了吸鼻子，“骂完我，她转脸就笑嘻嘻地打内线约邢玉强晚上吃饭。”
　　大概是这次受的委屈有点大，她咬了一下嘴唇，恨恨地说：“她不就……不就是仗着有个好爹吗。她倒底知不知道欺人太甚是什么意思？”
　　心底凝聚起来的那一丁点愧疚和同情，被郑馨眼睛红红的模样彻底击碎，浦杰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小郑，你放心，我保证，像周冬玲这种人，很快就会遭报应的。”
　　郑馨抬脸看着他，有点担心地说：“浦哥，我……我可不是叫你找宋总告状。”
　　“放心，不用我告状。”他带着暗示的意味说，“我就是什么也不打算做了而已。她这种人，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活该。”
　　郑馨眨了眨眼，没太听懂，但心里似乎好受了一些，挤出一个微笑，说：“到点了，你们先走吧，我……还得加班。不然明天又要来。”
　　浦杰想了想，今天小说码了差不多七八千字，回去也就是常规的检查马甲动态看看书评区上床等方彤彤微信，哦对，今晚还要发过去照片证明伤口已经好了，毕竟这就快八月底了，九月中旬等她开学，可就不一定有时间咯。
　　盘算完，他等另外两个女同事走了，才打了下班卡，把磨磨蹭蹭拿起的包放回座位，笑着说：“写东西我拿手，商场销售的招聘计划我来做吧。这次大概要招多少人？”
　　“麻烦你了，浦哥。”她没有推辞，感激地从工作邮箱里发过去相关的资料，“资料里都有，你看看吧，整个商超大概要招五百人，留下来的导购、主管也都要办理保险转移，我估计……够咱们忙到年底。”
　　“她这次什么时候要？”
　　“反正她周一上班要看到。周末这两天……她好像要跟邢玉强去玩，肯定不会来公司了。”
　　“嗯，好，那争取今天弄完吧。”他飞快地浏览着资料，估计着怎么做能让郑馨周一少挨点骂，至于通过，那个太不现实了，只要周冬玲想，她就能从鸡蛋里挑出一整副猛犸象化石。
　　不过他确实想不出，郑馨到底哪里得罪了周大经理。
　　忙到八点半，郑馨作为报答，请他在对面吃了顿水饺，吃饭中他帮郑馨仔细梳理了一下最近的事情，想要摸出一点头绪。
　　但真的就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礼拜三我去报表一切都还好好的，两个员工急着用医保，我还带刘燕跑了一趟熟悉流程，周经理什么都没说，还夸我来着。”郑馨满脸迷茫地回想，“就从昨天，我开始按她要求做这个计划，就突然哪儿都不对劲了，连我之前给这次新招来的同事上保险的手续也挑了一堆毛病，我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你真没记得得罪她？”
　　“真没有，浦哥，你……你上次把宋总惊动过来后，周经理收敛多了。她不找事，我哪儿敢惹她啊。”
　　“这就奇怪了……”
　　吃完回到家，浦杰还是没想出来这其中的原因，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应该和邢玉强有关。
　　难道邢玉强突然又对郑馨有想法了？
　　不对，如果那小子这次吃着锅里还想把碗里的一起尝尝，周冬玲这口大铁锅绝对能把他拍到降维。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邢玉强的行动太缺乏掌控，浦杰开始感到有些不安，他考虑了十几分钟，还是在资料文件夹里果断新建了一个文档。
　　他看过邢玉强的详细资料，已经了解的部分没有靠能力变动的可能，只能从空白部分尝试补充了。
　　希望有效吧……
　　目标是邢玉强，这个小号，就叫吴宇岳好了。起名字时候习惯掺杂点个人的恶趣味，不过到了完善阶段，浦杰还是非常认真地调校补充，唯恐一时不慎再给自己找什么额外的麻烦。
　　而且，他已经证明了精分小号可以直接补充进真人的生命他所不了解的部分，这次正好测试一下这个原则对同样是小号的角色是不是一样适用。
　　设置完激活后，他拍好膝盖的照片，等着方彤彤和往常一样联系。
　　十点四十，甜甜脆脆的声音如期而至，带来了他最需要的好心情，他发过去照片验证，依然只是打字说：“怎么样，好的差不多了吧？这周末可以去了吗？”
　　“好啊，你好了我当然没问题。礼拜天怎么样？”
　　啊？礼拜天？他还想周六就去，万一气氛融洽，周日还可以再尝试一下约出来，要是周日的话，明天他岂不是只能寂寞地在家里打字？和之前无数个孤独的周末一样……
　　可……不顺着她的话，会不会被讨厌啊？
　　他情不自禁地开始胡思乱想，以至于忘了回复。
　　“怎么不回话了？礼拜天你有事？没事，你有情况就直说，我这么通情达理，不会吃了你的。”
　　听着她带笑意的声音，勇气不自觉地就涌上了一大截。
　　他斟酌了一下，壮着胆子打字：“我明天也有空啊，你有事？”
　　“对啊。”那边的回答故意在这里停顿了几秒，跟着才笑了起来，说，“明天下午我要去逛商场，顺便买件新泳衣，宋文玉的眼光太小学生了，我不稀罕带她。你、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呀？”
　　他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有空。我太有空了！”
　　就算明天晚上是世界末日，他也要先陪她逛完再安排后事。


第56章 你做了什么？
　　“你好像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舍得给我回语音哎，难道我想听你的声音就只有不停地约你吗？浦杰，你好过分，嘤嘤嘤……”方彤彤拿腔拿调地跟他开了个玩笑，跟着转成比较正经的口气，“决定了，以后我只回复你的语音信息，打字的一概不理。”
　　“呃……为什么啊？”浦杰不自觉地打字回了过去。
　　三分钟，没有回话。
　　他只好摁下图标，把原话再说了一遍。
　　她还真是说到做到，这次很快回了：“因为说话比较真实。打字你给我发一串哈哈哈，我也不知道你到底笑了没，高兴不高兴，无形中就增加了距离啊。我都是晚上找你聊天，你总不会不方便开口吧？”
　　“而且我觉得你有点……唔……胆子太小。女孩子又不是大老虎，你就是跑出来也不会咬掉你的脸啊。小玉说你这么大了还单身好可怜，其实啊，我观察了一下，都是你自找的。”
　　浦杰一愣，小声说：“啊？我……我还挺积极相亲来着啊。”
　　“积极性是该用在这种地方的吗？你努力去拓宽交友圈了吗？你努力去改变自己的环境了吗？有你觉得不错的女孩，你有胆子展开行动吗？我认识你那天，你连手机号都不敢找我要。你老是抱着自卑的心态，很不好的。”
　　浦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好回了一个沮丧的大表情。
　　幸好，表情看来不算在文字回复的范畴，方彤彤很快又说：“聊了这么久，我大概都能猜出你相亲时候是什么心态。满脑子想的肯定先是自己配不配得上，觉得配不上，就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回壳里，觉得大概配得上，就跟市场买东西一样小心翼翼讨价还价。你实话实说，认识我之后你是什么时候冒出配不上我这个念头的？”
　　看他停了一会儿没回复，她带着笑意又发来一条：“别说没这回事，约你出去一下就把你激动成那样，你肯定把我放山头上仰着脖子看了，是不是还给我背后画光环来着？”
　　“呃……我觉得，那应该算是自知之明。我马上就三十三周岁了，比你大了一轮还多，我在心里衡量一下，掐灭了自己那点希望免得自作多情也很正常吧。”他叹了口气，难得一次对着其他人讲出自己的心里话，“这算是避免受伤的自保手段吧。”
　　“呸。”她很清脆地啐了一口，跟着发来好长一段，“我同学里就有你这样的，什么有自知之明啊不得寸进尺啊，说得好听，其实就是不主动，就是胆子小怕失败。我高二时候就追过一个男生，那时候我觉得他特别有男人味，不是我们班的又怎么样，去追呗，我给他写纸条，传情书，还约去过后操场表白，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结果……我不是也失败了。人家很快就照自己喜好找了个温温柔柔话不多的小姑娘。”
　　“我这么人见人爱的班花，追别人都会失败，失败是很正常的啊。只要不是单纯的失败，每次失败都让自己变得更好一点，那就是很棒的事情。你是写小说的，失败是成功之母还用我教啊？”
　　“你真该开个公众号给单身男性炖心灵鸡汤。”他挑了挑眉，开了句玩笑。
　　“那都是虚的，我是跟你说实话呢。你摸着心口好好想想，你之前的追求失败啊相亲失败啊，不管多少次，你有几次得到了东西的？比如说，假设，如果，你现在挺喜欢我的，咱们关系挺好，起码已经是好朋友，有充足的机会见面啊出去玩什么，你打算怎么做？”
　　脑子里一阵眩晕，浦杰稳了一下，才声音有点发颤地回答：“我……没什么可做的，根本不可能有结果的，不是吗？”
　　“看，这就是你的问题。你肯定心底还在抱着一线希望期待我否定你这个说法，表示有可能啊，然后你才有勇气来追我。”方彤彤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你傻啊。你现在是比以前瘦了不少，可还远不到能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特别舒服的地步，你上来就消极成这样，净指望着女生对你一见钟情吗？你不觉得刮彩票中几个亿概率还更大一点吗？”
　　“你老是摆出这副样子，很容易被养成备胎的啊，反正你习惯把女生放高处当神供起来了，期待值那么低，还不敢有什么主动行动，你上学时候是不是有不少女生哥们啊？你随叫随到吗？经常请吃饭帮搬东西吧？”
　　总觉得方彤彤钻进他心里翻过垃圾桶，他举着手机，好一会儿才回复：“嗯，不过次数也还好。”
　　“小学时候班上的体育课代表嘲笑我走路会摔跤连乒乓球都打不好，那时候我还暗恋他呢，就咬着牙学了乒乓游泳跆拳道，毕业前我一节体育课能剃他八个光头。初中时候我喜欢班上的第一名，满世界打听，问出来人家将来一定要找个贤妻良母型的，结果我初二做饭就比我妈手艺还好。当然，遇上高中那个喜欢内向温柔型，跟我性格不合的目标，我实在没办法，可我还是争取了有一个学期，我想证明活泼外向的女生也很可爱，说不定很合适呢。”
　　“你呢？浦杰，你觉得配不上的时候，你做了什么？”
　　停了两分钟，她笃定地发来了正确答案：“就放弃了，对不对？”
　　“你还小，”浦杰满口发苦，强撑着回复说，“你不知道一次次被失败打击是什么滋味。”
　　“我都说了，问题不在于你失败了多少次，而在于你失败前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在放弃之前？”方彤彤难得有些执着地咬住了这个话题不放，“你是不是就像玩扑克牌一样，拿出自己的牌看了看，哎呀，一个小四，人家是个A，啪唧，就全丢了。”
　　“明知道做了也不会有结果为什么还要白费功夫？”被戳中得多了，浦杰的口气隐隐有些不悦，他想，这可能就是方彤彤之前坚持要听他语音的原因，如果是文字，他可以轻松地掩饰过去。
　　“没做你怎么知道不会有结果？你之前追的女孩都是大预言家吗？”
　　“好啊，那我要是打算追你呢？”一股冲动涌上心头，让他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
　　没想到，那边很快就给出了回复：“你能努力加油最后成功符合我标准的话，为什么不行？”


第57章 配得上吗？
　　可是……可是……方彤彤年轻漂亮，性格大方，热情阳光，不管怎么想，他都至少还需要努力进步好大好大一截才能和她成为相称的一对吧？浦杰看着屏幕上的音波小图标，反复听了七八遍，她的口气很平稳，不像是开玩笑，可也听不出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应，方彤彤先一步发来了下一段话：“半天不回，是不是又在纠结无聊的事情了？你都还没听我的标准，肯定又先想我做不到啊，配不上怎么办啊之类的事儿了吧？”
　　“呃……对。”他只好诚实地回复，还不由自主地对着手机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说两条吧。”她的声音又带上了那种令他放松的笑意，“第一呢，就是要有自信，当然，我不是让你干什么都不行还非要自大得一塌糊涂，我指的自信呢，是你明白自身的不足，但有信心去改良进步，你看你最近的体重控制得就很完美啊，另外，就是不要总把自己放那么低，你都是工作好几年的社会人了，我才是个没报道的大学生，你老那么怵我干嘛？什么时候我感觉你有自信了，这一条就算合格。”
　　“那第二条呢？”此前被她灌输的勇气起了一点作用，他有点紧张但坚定地追问了一句。
　　“身材再变好点。我很要面子的哟，你现在是好朋友，一起出去逛逛街游游泳，我还不用在乎什么，可你要是打算做我男朋友，就得再瘦不少，再壮一些，我喜欢让我有安全感的男生。”
　　“呐，不是什么会让你直接打退堂鼓的条件吧？”她带着浅浅的笑声说，“所以不要总是把女生想得高不可攀，心仪的姑娘看不看得上你，你总要站到人家眼前让人家好好看看吧？躲角落里光在网上抱怨是女孩子不好没本事慧眼识珠可不行，大家都这么忙，能特地注意到你的几率太小了。”
　　“我……没跟你说过我有过这样的想法吧？”浦杰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此前的聊天，他应该没表现过曾经的阴暗心理才对。
　　“吉普大大，我上周就把你那本在游戏里咔咔咔砍人啪啪啪推妹子的小说读到最新的地方了，不巧还翻了翻你的评论区，前后都看了一遍呢。”方彤彤笑嘻嘻地说，“我今晚打赏了你五十块，快谢主隆恩。”
　　那几秒，浦杰真希望有天降黑客直接黑掉他现在的书站服务器让他的那段历史统统随风而去……
　　“谢娘娘赏。”他强打精神，配合地笑着回复。
　　其实心里除了忐忑，更多的是振奋和雀跃，这至少说明，在今天之前，方彤彤就已经了解了他不少，连他当年在书评区因为和自己马甲左右互搏而比较没有顾忌的言论都统统看过。
　　这种情况下，她都没有表现出看到垃圾桶一样的嫌恶，就算是因为自己救过她的命，也是个天赐良机了啊。
　　也许将来他完全掌握超能力后，会有机会走上人生巅峰，成为美人环绕投怀送抱的璀璨钻石，可至少，现在，此刻，在他还是一坨黄土的时候，对他有这种态度的，仅有方彤彤自己而已。
　　他很庆幸，具有异能后第一个让他有动心感觉的女孩是她。
　　从未有过的积极性在心头跃动。
　　对啊，就算失败了又如何？朋友都没得做？可他根本就不想只做朋友不是吗？
　　他在脑内重复了八遍因噎废食四个字，果断摁下语音图标，有点紧张地说：“明天咱们什么时候在哪儿见？”
　　“我还以为我不主动说你能一晚上都不问呢。”方彤彤轻轻笑着，笑声好像夏日炎炎突降大雨后，从新鲜嫩叶上滴下，落在心头的水珠，“嗯……看在你终于有点进步的份上，明天中午你有事吗？”
　　“没有，”他的声音底气已经充足了很多，这不到半个小时的聊天，给他的激励大概超过了此前看过的所有鸡汤总和，“咱们一起吃？”
　　“我打算给你增添点努力的动力。”她颇为自得地说，“来我家尝尝我的手艺吧，我妈难得休息，她听说那天的事，也想谢谢你。哦对了，你可别往见家长的方向想啊，让你有自信不是为了让你勇敢过头的，你现在离标准还差得远，乖乖以恩人身份来吃就是，别瞎想。”
　　“嗯，我知道。呃……我是不是买点东西更好？”
　　“告诉你了，别、瞎、想！”方彤彤哼了一声，“带着嘴来就是。我妈打算好好谢谢你，具体的你们见了再说吧。反正不会有你现在希望的选项，想要有的话，就、赶、快、加、油、吧。”
　　“我……有多长时间可用来努力啊？”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发来回复：“我反正大学期间没打算谈恋爱。你也不用死盯着我这棵树一直吊着，因为这个错过了真合适的我会不好意思的。有相中的好姑娘记得告诉我，我帮你出谋划策。”
　　“电影里这样出谋划策的最后通常都会把自己搭进去的哦。”
　　“哈哈哈，”她大笑出来，好像挺满意他变主动的心态，“我可不是那么别扭的女生，我要是真想反过来追你，不想办法把威胁我的女人都赶跑才怪。才办不出出谋划策看男主角跟别人恩爱自己偷偷哭的蠢事。”
　　“那……我什么时候过去？”他明智地暂时中断了话题，作为追求的起步，这已经是他三十多年来最好的一次，他也终于壮着胆子，把目标的旗帜，轻轻放在了方彤彤的背后。
　　“不用太早，十二点前到就行。”她的口气，其实已经比好朋友的感觉亲切了很多，“对了，穿得年轻点，见我妈不许喊姐！不然之后的约会全取消。”
　　“遵——旨。”他拖长音调，心满意足地回复。
　　互道晚安之后，浦杰爬下床，坐在书桌前拿出那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记事本，打开第一页，郑重其事地写下一行字：“在副作用摸清楚前，绝对不要再新建任何影响方彤彤的马甲。”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迫切想要拥有保护的珍宝，他不希望任何风险存在于两人之间。


第58章 阿姨怎么叫得出口？
　　满脑子都是方彤彤的下场，就是周六这整整一个上午，他码字敲出四千自废三千五，效率惨不忍睹。
　　红颜祸水啊……当然，真能让他跳进去比起淹死更有可能先乐死。
　　谨记着对方的叮嘱，他选了一身自以为看起来最年轻的搭配，虽然以现在的体型穿上有点宽松过头，可算算时间，已经没空临时去买了。
　　他把腰带扎紧，仔细对着镜子确认了一下，出门前还不放心地问：“妈，你看我今天这身显年轻点不？”
　　母亲推了推花镜，白了他一眼，嘟囔说：“整天说叫你跟我去买几身新衣服，你就是搁家一直蹲着，瞧你这衣服旧的。”
　　“新旧无所谓了，呃……好看不？”
　　“跟帆布包萝卜一样。”他妈皱着眉，“你本命年的红T恤这会儿翻出来干嘛，去找件没这么艳的。去人家家吃饭要懂礼貌，叔叔阿姨叫的勤点。唉……你什么时候相亲也能这么认真就好了，我早抱上孙子咯。”
　　他回屋对着镜子看了看，考虑了一下自己的审美，果断听母亲的换了一件，跟着赶在老妈爆发关于最近没去相亲的不满前，匆匆溜出了门。
　　人生正在充满希望的新起点，他哪里还有心思去和不知道哪家中年妇女推销来的大龄女青年切磋相亲经验。
　　大学四年，方彤彤毕业，他也才三十六岁半，男人嘛，还算是大好年华啊，凭什么就不能争取一下。
　　不要怂，不要怂，不要怂！
　　进到方彤彤家小区里，自然要路过沈丽曾经住的那个单元，他停下电驴，扭头看着那个黑幽幽的门洞发了会儿呆。
　　曾经他的梦想不过是能有一个这样寂寞成熟的妇人和他有一种若即若离的暧昧关系而已，而现在，他正要去年轻可爱的女孩家吃饭，身边有了关系不错的女同事，还认识了颇为谈得来的编辑学妹赵晓珂。
　　他当然不会再有曾经的荒唐想法，也不会再考虑那样无谓的使用自己的异能。
　　可将来呢？
　　未来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他又站到了新的山头，准备攀爬下一座高峰，而如今觉得遥不可及的方彤彤，那时会不会变成沈丽？
　　不、不会的，方彤彤是真实存在的人，不是他的马甲，不管从什么角度，她们都是不一样的。
　　他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制止了无聊的悲情想象，整理了一下紧张的心情，锁好电车，摁下了门口的通话器。
　　“喂，谁啊？”
　　声音和方彤彤很像，但没那么清脆，透着一股微妙的慵懒感。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装傻当没听出来，说：“是我，浦杰，我可是听你的没来太早，不会晚了吧？”
　　通话器里传来了轻快的笑声，“彤彤，你恩人来了，不行剩下两个菜我炒吧？”
　　“门开了，你先上来。彤彤在厨房忙活呢，我是她妈妈。我们正等你呢，快上来吧。”
　　咔哒，防盗门开了。
　　战场，这就是人生的战场。他握着拳头给自己鼓了鼓劲，抬腿迈了进去。
　　昨天晚上微聊的时候浦杰还在想，方彤彤不许他喊她妈妈姐，担心得有点多余。就是为了他那点小小的希望，他也肯定会喊阿姨好把自己放在方彤彤的平辈上。
　　不然方彤彤喊他一个叔叔，他就当场悲伤逆流金龙江了。
　　可屋门一开，他一眼看过去，当即就有一个姐字手持纱巾高唱冲锋曲向着嘴边狂奔，幸好理智紧急派出特别行动小组，拿出中年男人酒后抢付账的劲头，一通生拉硬拽把那个字从舌尖活活拖了回去，踢出不情不愿的阿姨一词。
　　照方彤彤的说法，她妈妈比小姨胡婷婷大出了整整一个宋文玉，可眼前这个带着热情笑意的女人，如果稍微用点化妆品掩饰住眼角的纹路，说就比胡婷婷大两三岁也肯定没人怀疑。
　　而且比起胡婷婷那种由浦杰亲手设定出来的无脑傻艳，胡丽丽的气质才真算配得上风情万种这个词。
　　这样一个女人离异后独自抚养孩子长大，真不知道要额外忍耐多少事端。
　　“上周真是多亏你帮忙，彤彤才一点擦伤都没有地回了家。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光吃顿家常饭可不行。”胡丽丽一请他在沙发上坐下，就很感激地开口，“我本来是打算请你到我的小公司上班，可你之前救了我的小外甥女，妹夫已经把你弄到夏升集团，我这种小作坊，可就不合适了。”
　　“妈，摆桌吧，差不多了。浦杰都来了，边吃边聊。”
　　方彤彤清脆的声音总算让浦杰清醒了一些，连忙抽醒被胡丽丽晃得有点迷糊的神志，笑着起来往厨房走去，“我来帮忙端，阿姨你坐。”
　　方彤彤围着一条带花边的围裙，护住一身居家休闲的短袖短裤，明明站在灶台前，看起来依旧清爽无比，双手熟练地忙活着，抽空扭头瞥了他一眼，扑哧笑了出来，“你……你就这样显年轻呐，这衣服你大学时候买的吧？”
　　“毕业后，真是毕业后。”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摸了摸后脑勺，“我平常不怎么爱逛商场，衣服也不会挑。”
　　方彤彤把一盘青椒肉丝递给他，抿着嘴上下打量了一遍，摇了摇头，“算了，回头再说这个。我忘了问你忌口了，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呃……不太辣就好，芹菜我不太爱吃。”
　　“哦，那个我也不爱吃，一股药味。”她扭头哗啦啦倒进去一盘虾仁，似乎要弄个腰果虾仁的样子，“端出去吧，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彤彤，没礼貌，还真让客人干活啊。来，小浦，给我，你去坐着。”
　　“没事，阿姨，这又不是什么重活。”他紧张得都有点冒汗，感觉空调开了跟没开一样，明明一直跟自己说这不是见家长别瞎想，可气氛怎么看都很难不往那边跑偏。
　　胡丽丽倒是没忘了今天的主题，摆好几样菜后，就坐下再次说：“小浦，你是彤彤朋友，又救了她的命，还救了我外甥女两次，这是天大的人情，我们怎么还也还不完的，你别客气，家里有什么困难，或者你个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告诉阿姨，阿姨一定得给你尽点力，我们家历来教育孩子就是知恩图报，这个是决不能忘的。”
　　方彤彤在厨房里笑着喊了一句：“妈，浦杰是大龄单身男青年，这个事儿你能解决吗？”


第59章 对啊能解决吗？
　　“哟，”胡丽丽看样子小吃了一惊，说，“我光听彤彤说你三十岁上下，真不知道你还没成家呢。”
　　方彤彤解了围裙，端着最后一盘菜走了出来，笑眯眯往桌上一放，“是你忙得要命，顾不上听，我可早就跟你说过，小玉那会儿吵吵着帮胖大叔找对象，说的就是他。”
　　“啊哟，我还以为……呃，以为是我妹夫的什么朋友呢。”看胡丽丽的表情，多半也能猜出来本来想说的大概是什么，她指了指电饭煲，“彤彤，给小浦盛饭。小浦啊，你现在还没有固定的女朋友？”
　　“阿姨，我就还没有过女朋友。您现在看我还有点模样，以前……我比现在起码胖五六十斤，工作也不是很好，相亲过很多次，可人家都看不上我。”他很诚实的表明了自己的过去，反正这些在聊天时也跟方彤彤提过，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而且他也希望胡丽丽对他的期望值低一些，他还期待着未来能有让她惊喜，之后荣升丈母娘的一天呢。
　　“我公司倒是有几个年龄合适的女孩。不过……恋爱结婚这种事情吧，就算是人家给咱打工，咱也不能强求什么，最多只能介绍她们给你认识一下。”胡丽丽扫视着浦杰的穿着，有点含蓄地说，“至于之后能不能成，还是得看你自己的努力才行。”
　　“不过你要是减肥能瘦五六十斤，光这份毅力就了不得，人又老实，有正义感，胆色好，单身肯定不是难解决的问题。”她笑着拿起筷子，“来，吃。边吃边说，小浦，你有什么择偶标准吗？阿姨给你看看，什么样的女孩符合要求。”
　　“我都单身这么久了，哪儿还敢有什么标准啊。有人肯看上我就不错。”情不自禁地感受到家中有长辈亲属到来时的窘迫压力，浦杰的声音不自觉地就变低不少，不过他偷瞄了一眼方彤彤，还是说，“只要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努力争取一下，就行。”
　　方彤彤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他一脚，笑着说：“这可是我妈介绍认识的，哪个女的敢不给你一点机会啊。再说了，怎么叫给机会？非得人家小姑娘告诉你你做成了什么什么事就当你女朋友才叫给机会啊？不明确表现出没戏，我觉得这就叫有机会。”
　　“你个才高中毕业的小姑娘懂什么。”胡丽丽呵呵笑着训斥了方彤彤两句，“早恋过就把自己当恋爱专家了啊？小心我再揍你的屁股。”
　　有方彤彤帮忙，饭吃得还算顺利，尽管已经拼命放松自己的心情不要显得太紧张，浦杰的背后还是整整湿了一片，胸前也全是汗，让胡丽丽还起来把空调开低了两度。
　　吃完又聊了一会儿，浦杰收了一条信息，有点惊讶地看完后，礼貌地表示准备告辞。
　　胡丽丽起身送他下楼，刚一到门外，就从兜里拿出几张天阳新风的购物卡，硬要塞进浦杰的手里，“这点心意你收下，不多，你随便买点什么。以后常来走动，我小妹还念叨着要请你吃饭，回头你可一定去。”
　　“不行不行，这我怎么能要……”浦杰连忙推拒。
　　打太极拳一样来往几个回合之后，浦杰仗着坚定的决心取得了最后胜利，没拿卡到了楼下。
　　他想从胡丽丽这里得到的目前只有一样，那就是方彤彤。
　　钱他可以赚，人情，一定要让胡丽丽欠着。这样的话，起码……将来要是被反对了她的嗓门能小点吧？
　　按照信息的指示，他骑上电车开出院门，在买雪糕的冰柜前面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方彤彤推着小轱辘的红色自行车笑眯眯地走了出来，“好，出发吧，去通达商城。”
　　那是朝阳集团剩下几大商超中距离她家最近的，他点了点头，跨上车子，“咱们一起去还要瞒着阿姨啊？”
　　“没有啊，我现在很老实的，和谁出去从来不瞒着，喏，这五千购物卡我妈还塞给我了呢，说你要是不收，就让我买成东西亲手提去你家。”
　　“那你为什么偷偷发信息催我先出来等你？”
　　方彤彤抿嘴笑了一会儿，才说：“你是不是已经在设想什么狗血感情大戏了？我现在可不敢瞒着妈咯，长辈的眼光总有长辈的道理，盲目叛逆可不是好事。”
　　她戴上遮阳帽，把防晒的纱衣一披，“我让你先下来，是怕你在那儿聊起来没完舍不得走，下午我还要逛呢，可不跟你这么磨蹭。再说……我要换衣服，稍微抹抹，到时候剩你跟我妈在外面，万一你说错什么话怎么办。还是外面等着我比较放心。”
　　“喏，卡你要吗？不要我可就拿着了。”
　　“你拿着吧。”他很大方地摆了摆手，看她蹬起了小车，也扭把送电跟了上去。
　　“我拿着也得买东西送你家去。不然回去可没法报账。”她似乎早就做好了打算，斜瞄着他莞尔一笑，“不如这样吧，我帮你挑几身衣服。其实上周去动物园时候我就想说了，你，唔……真不会穿衣服。”
　　“那个……我袖子裤腿还是伸不错的。”
　　“哈，好吧，你真不会买衣服。”
　　“都是我妈买的。我……几乎没自己挑过衣服。太麻烦了。”他叹了口气，诚实地说。
　　“天哪，”方彤彤故意用上了很夸张的口气，“看来我只好勉为其难帮帮你了，作为奖励，我的泳装钱就从这里面出吧好不好？”
　　“当然好，”他不自觉就笑开了花，“全都给你买成泳装都好。”
　　“那可不行，起码给你剩出一条泳裤。你明天要是光着屁股下池子，被警察叔叔抓走可别怪我到时候装不认识你。”
　　说着笑着，时间就会过得很快，一转眼，他们就到了商场。
　　等到上扶梯一前一后暂时安静下来的时候，浦杰突然发现，方彤彤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审美不怎么样，也就是说，今天约他过来，帮忙看泳衣根本就是个借口而已。
　　那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方彤彤百分之百提前来踩过点，一上到男装那层，就直接拽着他去了一家他都没听过牌子的店面，指着其中一件短袖衫让他看怎么样。
　　看来，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改变装扮计划。
　　还真有爱情电影里主角决心帮丑小鸭变天鹅的感觉……可性别是不是反了啊？


第60章 别的呢？
　　“嗯……行吧。”
　　“挺好的。”
　　“呃，不错。”
　　“行，那我进去试试。”
　　“怎么样？”
　　这么几句话，浦杰在商场里重复了快有七八遍后，手里总算多了一个纸袋，装了一身方彤彤正式点头的衣服。
　　其实从第二家店他就已经彻底进入眼花缭乱的状态，看几面墙上挂着的都跟一个个抽象色块没什么区别，方彤彤在那儿拿着两件衣服比啊比啊，他看就觉得压根没区别。
　　“话说你到底怎么减肥的啊，瘦这么快，我都不敢给你挑了。”她走到他背后，让他抬手看了看这件的腋下紧不紧，扽了一下后，问，“你还能这么瘦下去到什么程度？别我费这么大劲给你选好了，最后穿上跟小罩袍似的。”
　　浦杰在心里估计了一下，鼓起勇气说：“怎么也要减到你说行吧。”
　　方彤彤抿着嘴笑了笑，端详着这件衣服说：“我的标准你可得健身，光瘦不行，干巴巴没二两肉，碰上坏人人家一伸手，啪唧，就撅折当牙签用了，我怎么办？”
　　“我锻炼，肯定锻炼。”
　　方彤彤没再答茬，一摇头指向更衣室，把这件也否了。
　　算算时间，不到两点他们就进了商场，现在马上奔四点了，战利品还是只有浦杰手上那一身。
　　“可能赖我，我看那些衣服都挺好看的。”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谨慎地提醒，“一会儿别误了买泳衣，明天要用呢。”
　　“赖我没挑好时候。你要是再胖点，宽松的一罩，还有点样子，你要是再瘦点，衣服就好搭也好选，谁知道你现在不上不下，那叫什么词儿来着……微胖，对，微胖，真头疼。”方彤彤轻轻拍着腰侧的挎包，半开玩笑地抱怨说，“不行就只能先买一身你凑合着，等身材稳定了再来。购物卡剩下的先欠着你得了。”
　　“一身衣服就行了。”浦杰连忙说，“我又不是为了图什么才救你和小玉的。”
　　“电视剧里图谋不轨的大坏蛋都爱这么说。”方彤彤似笑非笑地斜了他一眼，“反正你别指望我因为这个就以身相许，我最多给你放宽年龄标准，别的都得合格才行。”
　　“别的都有什么啊？”浦杰赶紧顺竿爬问了一句。
　　“不是告诉你两样了，先按那个努力吧。”她勾着一边唇角，快步走向另一家男装店，“等两样都合格了，再告诉你其他的。”
　　他追了几步跟过去，心里其实想试探着问问，有没有什么经济上的标准。
　　此前的相亲经历中，就算对方没有一照面就被他吨位造成的万有斥力赶跑，很快也会遵循经济学原理落荒而逃。
　　缺乏物质基础时期的失败，容易培养出人厌恶物质条件的本能。
　　所以，他真的怕将来方彤彤会开口要求他月薪几位数名下几套房库里几辆车。
　　也许摸索清能力的使用后他可以做到，但这个要求的提出，本身就是对他的一种打击。
　　“愁眉苦脸想什么呢？这件不好看？”方彤彤当然意识不到这个死闷骚满脑子在胡思乱想什么，提着手里一件无领短袖，向他展示着前面的图案，“我觉得这个印花挺有朝气的，你看你从心里还是有点死气沉沉，不如从外到里想办法。”
　　他在裤兜里捏了捏自己的大腿，快步走了过去，“好，那我试试吧。”
　　“先生您真有福气，有这么好的女朋友。”导购连忙陪笑带着他往更衣室走去，讨好地说。
　　方彤彤笑着说：“他还得努力个几年才行，我可还没单身够呢。”
　　这相当于暗示浦杰的追求并没被拒绝，算是很不伤人的澄清，那年轻店员赶忙找补，“好朋友能有这份心也很难得了，快换上叫人家看看吧。”
　　进到更衣室里，浦杰才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以前他不是没有过性别为女的好朋友，可那些好朋友无非就是让他请吃饭，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买个单，偶尔有机会一起去一次商场，大都是为了给她们男友挑礼物，站在男生角度出出主意。
　　好像真没谁考虑过，朋友关系并不是单行道这个事实啊……
　　大学四年那几个女性好友最后给他留下的，貌似只有某一年的一样生日礼物而已——一个因为图案不好看转送给他的手机壳，他的手机还用不上。
　　这件换上之后，方彤彤还算满意，就在这家店里给他挑了一条七分裤，搭配起来，确实比出来时候穿的那身精神多了，整个人都仿佛年轻了四五岁。
　　“干脆去了标签就这么穿着吧。”他有点不舍得换下来，感觉现在镜子里的模样，能让他在方彤彤身边稍微不那么自惭形秽。
　　“那哪儿行，回家让阿姨给你投一水。谁知道多少人试过的，去换下来。”她瞪了他一眼，把他直接瞪回了更衣室。
　　再出来，不知道导购跟方彤彤聊了什么，两个女孩都在那儿呵呵轻笑。
　　“聊什么呢？很有趣吗？”
　　方彤彤直接往外走去，“不告诉你。走啦，泳装在顶楼，先给你买好，之后我可要慢慢挑了。”
　　“呃……之前这些算是挑得快的？”他有点惊讶女生逛商场的效率，忍不住说。
　　“就当帮你演习了，我这还是不好意思放开逛呢。等你真有了女朋友，可要记得，陪着逛街要有耐心，你有耐心陪她逛，她才有耐心陪你做你喜欢的事。”
　　嗯……我喜欢的事肯定用不了这么久。他不自觉在脑内跑偏到需要打马赛克的场景，赶忙拉回神儿，“四点半了，你一会儿回去不太晚吧？”
　　“你晚饭不请我吃吗？我给你选了一下午衣服诶。”她扭过头，小巧的嘴唇撅成可爱到让人想咬一口的委屈表情。
　　“请，当然请！”他有点担心地说，“那你要不要给阿姨打个电话说一声？家里中午省了不少东西吧。”
　　“有冰箱，明天再吃就是。我妈肯定早不在家了，她恨不得住公司，今天也就是等着谢你才在家。”绕过扶梯口，方彤彤直接走向买各种泳池用具的店铺，“所以啊，慢慢挑，不着急。”
　　挂在墙上的泳装他不知道见过多少次，完全没有任何无聊的想法。
　　可当方彤彤站在一架子三点式前面后，他才知道，自以为不会产生的幻想，原来只是缺了那个能激活想象力的人而已……


第61章 你们也来逛街？
　　“诶？发什么呆啊，赶紧挑你的。”方彤彤看了一会儿三点式泳衣，扭头发现浦杰光盯着她这边发愣，忍不住笑着推了他一把，“男士的在那头，这个你自己选吧，我光给你参谋一下。”
　　“哦。”浦杰点点头，心不在焉地挪了过去，回头看看，方彤彤已经转移到连身泳衣的货架前，心里的小人顿时失望地低下了头。
　　这个也没什么好试，他不打算买多好的，普通高弹不分号码，选个差不多的样子就成。
　　他过了一遍，直接指着那条蓝色的说：“就那个吧。”
　　“这么快？”方彤彤溜达过来，看了一眼，双手抻了一下，“你喜欢蓝色？”
　　“嗯，这也没什么好挑的，我一男的，也没人看。”
　　“别啊，好歹咱要一起去呢，就不能好好选个差不多的啊？”她摇了摇头，示意导购挂回去，抬手指了一件蓝色带条纹的平角泳裤，“让我们看看那个。”
　　其实他真分不出这个和刚才那个有多大区别，连忙说：“行，你觉得这个好就行。”
　　“你饿啦？”她故意嘲笑了一句，对导购说，“就那件吧。”
　　“不是，我急着帮你挑呢。”不知不觉，他在方彤彤面前就变得坦诚了许多，换成对别的女孩一定要三思而后不说的话，现在也敢轻轻松松的出口。
　　“臭流氓。”她轻笑着骂了一句，“我又不在这儿试，可没什么好看的。”
　　“是你说要我帮你参谋参谋的。都一天了这才到正题吧？”他笑着提醒说。
　　“好好，那你可精神点，别还跟之前似的一副眼花样，要是选难看了，明天我就不去了。”
　　他转身正要仔细挑挑，一眼却扫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拎着大包小包走进一家内衣店。
　　浦杰赶紧往里挪了几步，可邢玉强的眼睛跟钩子一样，一下就瞅准了他，嘿的一声打了个招呼，直接带着身边的周冬玲走了过来，“杰哥，也逛商场呢？自己？”
　　“他还能跟谁，老光棍一个。估计在这儿自己看着女式泳装过瘾呢吧。”周冬玲不屑地哼了一声，看来宋总教训过后，她也只限于不敢在公司挑刺而已。
　　“谁啊？”方彤彤走过来从旁边探出了头，“你熟人？”
　　邢玉强的眼睛顿时就瞪了个溜圆，视线顺着方彤彤短裤下的长腿恨不得一寸一寸往上爬。
　　浦杰心里一阵别扭，挪了挪地方挡在中间，说：“我领导，周经理，和……我同事，小邢。”
　　“杰哥，这位……是嫂子？”邢玉强尽全力保持着有点扭曲的微笑，不敢相信地说。
　　看周冬玲脸色都有点发青，浦杰肚子里一阵暗爽，正要开口解释，背后突然被捏了一下。
　　方彤彤笑眯眯挎住他的胳膊，说：“什么嫂子不嫂子的，我才高中毕业呢。我拽阿杰一起来挑泳装，让他给我买一件，我们明天游泳去。”
　　周冬玲嘴唇颤了两下，哼了一声说：“浦杰，看来你那点积蓄，都花小姑娘身上了吧？现在的小丫头，真不知道学好。”
　　“周阿姨，”方彤彤甜甜地笑着，说，“你那特别多的工资，够不够这个小哥哥花啊？”
　　“你——”周冬玲脸色一变就要发作，邢玉强连忙搂住她往一边走去，好声好气劝了起来，百忙中回头跟浦杰摆了摆手。
　　方彤彤故意做出撒娇的口气，拉着浦杰高声说给他们听：“你到宋总那儿上班，可给我记住了，兔子不吃窝边草。”
　　“好了好了，咱们接着挑吧。”他赶忙拉着她回到店里，可不愿意在这种地方引来围观人群。
　　让不明真相的群众一围观，就他们四个这老少美丑的格局，少不得被人脑补出四十集狗血言情剧来。
　　“切，放她一马。敢再来气你，看我变着法子把她刺激到提前更年期。”方彤彤皱了皱鼻头，转脸接着看泳装去了。
　　本来为了自己的眼福着想，浦杰打算拼命推荐之前的那些三点式，可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觉得还是最简单朴实让人看不出什么的连体泳衣最好，刚才邢玉强那贼兮兮的眼神，让他从心底升起一股暴力欲望，想把那双眼打到可以扮演国宝熊猫。
　　“这个好看吗？”
　　“这个呢？”
　　“这个也不行？”
　　连续被否决了几件后，方彤彤眨了眨眼，狐疑地走到旁边货架，取下一件还带花边裙摆的连体泳衣，“这件你觉得怎么样？”
　　他立刻点头，“嗯，这件挺好，我觉得不错。”
　　方彤彤扑哧笑了出来，转身把那件挂了回去，“你这点心思也太好猜了。我是跟你一起去游泳哎，穿得美美的你很占便宜好吗？真是……不听你的了。”
　　看她又走回分体式货架前，浦杰连忙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惜这话，他自己都说得心虚。
　　“我又没挑那种一共三块小布条的，瞧你……封建社会来的啊？”她不软不硬地刺了他一句，但手在架子上拨拉了几下后，还是走回到连体式那边。
　　“呐，这一件怎么样？跟我说实话，别动小心思。”她双手拎起一件淡紫色渐变条纹的露背连体，捎带着点警告的口气问。
　　他想象了一下，点头说：“好看，真的。”
　　她看了看手里这件，扭头又扫了一圈，最后拿出手机确定了一下时间，递给导购，“好，就这件吧。包好。”
　　浦杰看了看那件泳衣，考虑了一下，从架子上摘下一个泳镜，“我还要这个。”
　　“喂，你用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啊？”她抱起手肘，笑着看他。
　　他挑了挑眉，“我眼睛很怕进水的。”
　　“是啊，”她白了他一眼，“万一流进脑袋里，以后可怎么写小说啊。”
　　“对，说起这个，我写的你真看完了？”他有点紧张地问，“你觉得怎么样？”
　　“我看完了，你新写的那个满是言情味的我还更喜欢点。”她刷了购物卡，回来把装好泳衣的口袋扔给他拎着，“你另一本那个主角见男的就打打杀杀见女的就卿卿我我，我完全看不明白有意思的地方在哪儿。最近这二十多万字倒是还行，起码我能看下去了。”
　　她拿出手机，突然凑到他旁边，举起来说：“笑一个。”
　　他赶忙配合着自拍抬手比了个V。
　　结果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乐呵呵地说：“请我吃饭完了回去赶紧更新，要是断更，我就去读者群爆你照片，说你故意欺骗年轻女读者感情。”


第62章 这就叫大起大落？
　　晚饭本来应该和之前的几个小时一样愉快才对。
　　浦杰在这样良好的氛围下，甚至动了念头想要请方彤彤饭后去看一场电影。
　　可就在结账完一起出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一股奇妙的暖流突然冲进了他的心窝，旋转，扩散，带着一丝淡淡的悲伤，融入到四肢百骸，不知不觉，就让他鼻后酸楚，热泪盈眶。
　　“喂，你不是吧？我没点什么特别贵的菜啊，你……你怎么眼都红了？”方彤彤打开车锁，扭头发现不对，有点诧异地说，“浦杰，你没事吧？”
　　他吸了吸鼻子，硬把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压了下去。
　　又有他的重要小号，被这个世界吞噬了……他拿出手机，一边随口解释说：“我没事，就是沙子吹进眼里了。”一边飞快的连接上微信，检查宋家几口的动态。
　　胡婷婷三分钟前刚发了今天第二十一张宝贝的照片，照片里有宋文玉半张撅着嘴的脸，看起来，他们家没事。
　　那么……应该就是沈丽那边了。
　　他之前推测，马甲的回收，不管在真实世界以何种方式呈现，触发的关键应该都是他某个心愿的满足，结果，都是与他再无交集。
　　“用我给你吹吹吗？”方彤彤推着车子走过来，很担心地看着他。
　　如果他猜得没错，面前的女孩已经对他有了一定程度的好感，创造沈丽时的心愿，其实已经实现，甚至可以说，实现的远超他当初的预期。
　　那么，沈丽恐怕已经被送进了监狱，在他没有掌握任何讯息的情况下，两人的生活，已经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看来，不是只有死亡才叫消失。
　　“已经没事了。”他挤出一个微笑，一时间脑海又有些迷糊，陷入了和那天类似的状态，不太清醒，浑浑噩噩。
　　也许这就是身体在接受反哺的征兆吧。
　　趁着还能骑车，他只好打消了之后的计划，把方彤彤送回了家，相约明天下午一点半在市游泳池门口见。
　　回去后，他一路跑进卧室，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个多小时，才渐渐缓过劲来。
　　这么一想，当初那个土豪急病去世的时候估计他正在睡觉，才会只察觉到了一点异样吧。
　　等那股眩晕感过去，他吁了口气，睁开眼睛。
　　没想到，更加厉害的眩晕感马上袭来，而且，不再是虚无的意识中的体验，而是真正的头晕目眩。
　　他反应了几秒，才发觉到问题所在。
　　接着，他摘掉了眼镜。
　　眼前的世界不再扭曲，一切，都清楚而明晰。
　　他那个叫做近视的无赖老友，在纠缠了他二十多年后，就这样挥一挥衣袖，不告而别。
　　从床上下来，浦杰马上跑去穿衣镜前，对着里面的人像捏捏脸，掀开衣服看看肚皮，比起上午出门前，似乎没有明显的改变，不过他猜，体重这样的事情一下子变化太剧烈反而不好，这样循序渐进更容易被周围的人接受。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沈丽消失的伤感马上被喜悦的浪潮淹没，他平静了一下心情，对着镜子拿起手机自拍了一张，准备过几天拿来对比，看看具体的效果。
　　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他打开电脑正要放松一会儿，消解消解和方彤彤一起呆了那么久引起的悸动，可隐藏文件夹还没点开，家门竟然被敲响了。
　　这个钟点儿，会是谁啊？他皱了皱眉，快步出去问：“谁啊？”
　　“小杰，我，你姐。”
　　啊，是表姐，浦杰一愣，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晚跑来串亲戚。
　　一打开门，他姐就拎着一箱豆奶走了进来，笑容有点勉强，看起来很憔悴的模样，“二姨？跟姨夫呢？都睡了？”
　　“还没还没。”父母也匆匆套好衣服从卧室出来，“怎么就你来了？小飞呢？”
　　浦杰关上门，也跟着问：“对啊，怎么没带孩子，这么晚，我姐夫也没陪你？”
　　他姐叹了口气，“小飞困了，你姐夫在家看孩子睡觉，我就自己打车过来了。”
　　“出什么事了？”浦杰母亲马上问道。
　　亲戚之间就是这样，不年不节不提前打招呼，突然登门多半没有好事。
　　他们两家走得还算近，这个表姐小时候一直和浦杰玩得不错，还给他介绍过几个同事。
　　“二姨，我……我跟国斌，都……没工作了。”
　　“什么？”
　　浦杰记得表姐和姐夫都在一家房产公司工作，姐夫还是中层小有权力的主管，虽说这两年浦杰小姨癌症小姨父公司出状况家里又买了两套新房里外折腾了不少，可毕竟收入够高，每月还完贷款在东涵仍算是富裕阶层。
　　可如果一下子两人都没了工作，别说日常生活，房贷都会化作大山死死压在头上。
　　说着说着，他表姐就落下泪来，抽泣着讲了二十多分钟，总算说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此行的目的。
　　他们那家房产公司本身就在几个项目中周旋得越发困难，随着热潮下降，东涵这种三四线小城市的弊端就渐渐显露出来，虽然看起来还是欣欣向荣的景象，可作为管理人员的王国斌早就清楚，公司已经成了一条破船，只差最后一道大浪而已。
　　所以他们夫妻也早早做了打算，贷了一笔钱，加上平时的积蓄，盘了一个临街店铺办起了加盟小超市，有朝阳集团托底，地段又不错，去掉人工每月净收五六千不成问题。
　　公司按他们的预计能再坚持两年左右，到时候小超市的贷款差不多就能还完，表姐邓雯去专门做店长省下一笔工资，姐夫仗着人脉再找一个工作不算太困难，无非是收入比原来低些。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他们一个才开发到三期的项目，一期小区先是意外出了人命，跟着蜂拥而至的各路记者被小区里的住户趁机反映了一堆质量问题，几个较真的媒体顺藤摸瓜一路深挖，他们那条破船，就这样突兀地触礁，冒着泡沉了下去。
　　他表姐夫妇别无选择，只有抽身另谋生路。目前家中维生不成问题，但浦杰小姨马上要进行下一期化疗，他们实在是拿不出这笔医疗费，不得不硬着头皮过来借钱应急。
　　听完之后，浦杰的心情顿时跌落到了谷底。
　　这并不是什么巧合事件，而是他的异能引发的副作用。
　　因为他表姐夫妻那家房产公司正是兰亭苑的开发商，牵扯出一系列事件导致破船沉没的死者，就是刘顺。


第63章 这算什么？
　　浦杰一家没能帮上表姐他们。
　　虽然他们要借的不多，但浦杰今晚才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其实远比他母亲轻描淡写说的那样要严重得多。
　　父亲不仅把家中积蓄的二十万投进了融资的漩涡，还向一个熟人借了三十万。
　　就在浦杰因为手中有了两万存款而窃喜的时候，他的父母已经背上了三十万外债。
　　一股凉气从尾骨向上爬高，沿着血管一寸寸弥漫到浦杰的全身各处。
　　表姐失望离去后，他马上冲回屋中，打开笔记，添加进去新想到的猜测，在后面打了一个重重的问号。
　　难道……这项异能的副作用，真的是让马甲回收的影响，波及到他身边的其他人吗？
　　他春风得意一路走上人生巅峰，难道就要把身边的亲朋好友都踢进无底的深渊中？
　　这算什么？只有冷血无情自私自利的人才有资格使用这种能力吗？
　　他打开文件夹，盯着这段时间设计的备用马甲，他的心愿还有很多，幸亏在等待邢玉强这边结果的时候选择了谨慎观望，没有急于都投放下去。
　　万一引发的恶果要让亲友替他承担，那……他宁愿就此放弃，把这能力封印起来。
　　“冲我来，想要以此能力走捷径的是我，不是我爸爸妈妈姐姐姐夫，冲我来，好吗？”他盯着电脑屏幕，就像在盯着一个冷冰冰的神，“我是吃肉的，我就该是挨揍的，冲我来，不然，我宁愿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虽然自言自语地这么说了，可他心里清楚，他并不能真的放弃这个能力。
　　否则，光是父亲欠下的三十万，他就不知道何时才能还上。
　　沈丽、董保捷和很多个无声无息消失了的马甲们，他们的反噬还没有出现，他还有再次判断的机会。
　　不能放弃希望，绝对不能……
　　关掉电脑，浦杰有些疲倦地躺在床上，这才发现，手机里已经有方彤彤好几条留言。
　　他心里一慌，赶紧挨个听了一遍。
　　“哈喽，还没睡吧？”
　　“干嘛？逛街逛累了，不理我？”
　　“喂喂，喂喂。呼叫浦杰，呼叫浦杰。”
　　“不在手机边啊，回来给我发条，超过十一点半就算了，那会儿我估计睡了。我没什么事，就是想闲聊会儿，你不用急。明天见也一样。”
　　“哦对，明天你要有事去不成可得给我留言说一声。”
　　他听完最后一句，发了会儿楞，一看时间十一点二十，还差十分钟，连忙发了一句过去，“刚才表姐来我家借钱，我没听见手机响，不好意思。”
　　等了一会儿，方彤彤的声音回了过来，“你家也不宽裕吧？上次还听你说你爸爸融资亏钱来着。你听起来心情好差啊，发生什么事了？愿意跟我说说吗？”
　　他想了想，此时此刻，他确实需要一个倾诉的渠道。他犹豫了一下，从头开始说起，当然，不包括超能力的部分。
　　“啊？竟然这么巧？刘老师摔死……竟然连锁反应到你姐一家失业？”方彤彤有点惊讶，接着又说，“你姐夫既然是这个行业的老员工，干脆你问问我小姨父那边缺人不，招过去解决一下工作问题呗。”
　　“宋总？这不好吧，我都已经麻烦他不少了。”他不太愿意，尤其想到宋宝籁是他精分能力的产物，心中就有不少忌惮。
　　“上次是上次，你这次不是又救了小玉一次吗？”
　　“不是说跟她家保密免得不让再出来吗？我都答应了，哪儿好去邀功。”
　　“哎呀那是玩笑啦，你真是，傻头傻脑的。算了，你一会儿把你姐夫姓名手机号发我，剩下的别管了。他那儿又不是不缺人。”
　　浦杰本来不想答应，可禁不住方彤彤三两句催促，还是把名片信息发了过去。
　　可能是有心帮他调整心情，方彤彤之后跟他聊了些明星八卦，讲了两个刚看来的段子，比平常睡得迟了不少，一直到时针走过十二点，才打着呵欠说了晚安。
　　尽管心情遭遇了一次不大不小的打击，等到出发赴约的时候，浦杰的唇角还是忍不住浮现了笑意。
　　市游泳池经历过几次返修改建，依然没能唤回曾经的人气，当年门口人山人海池子里摩肩接踵的场面从各种娱乐设备走进家庭后空调普及之后就基本宣告结束，只有水上滑梯附近和儿童池还算有点密度。
　　也好，浦杰本来就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
　　在小摊遮阳伞下面等了不到五分钟，方彤彤就准时骑进了他的视野，打量一下发现他后，招了招手，把车子放好，挎着大帆布包踩着小凉鞋就跑了过来，喜滋滋地说：“行了，你姐夫的事儿我帮你搞定了。”
　　“啊？”浦杰没想到她一来先说这个，“你怎么跟宋总说的？”
　　“我才不那么傻直接跟小姨父说，万一他嫌我们不注意安全把小玉禁足了多不好。”她乐呵呵往里走去，“我给小姨打了个电话，好好讲了讲那天的事，顺便渲染了一下那个司机怎么怎么开车不长眼，小玉鬼得很，帮了几句腔，责任就都在车那边了。我小姨现在对你肯定是恨不得当神仙供起来，我就顺便说了句听说你姐夫从地产公司失业在家，小姨就找我把他联系方式要走咯。呐，简单吧？”
　　“这么简单？”
　　“这算什么？”方彤彤得意地说，“我还把记下的车牌发给小姨了呢。那种转向灯都不打的贱司机，别被我找到，不然我妈我小姨他们怎么做我不管，我先拿硬币刮了他的油漆。我这人可记仇了。”
　　游泳池没多少人，大家估计都在吹着空调玩电脑手机，浦杰轻轻松松买了票，就跟着刷季卡的方彤彤一起进了场。
　　游泳馆浦杰没有证，换好泳裤后，他走到适应水温的池子里，一边撩着水，一边打量着自己确实已经有明显变化的身材。
　　起码，现在不管什么角度都能轻松看到脚尖了。
　　壮一点……如果能力没这个效果的话，他是不是还得去健身房用用功，最少把这浑然一体的腹肌想办法分了家？
　　“呀，你还挺快。”
　　身后传来等待已久的声音，他扭过头，就看到了换上泳装的方彤彤。


第64章 得手了？
　　虚幻的美好也许没有上限，可以随着想象力的不断爬升进化，进化出无数绮丽的画面。
　　但当真实近在眼前，所有的虚幻，便都烟消云散。
　　浦杰愣了一下，跟着拼命调动所剩无几的意志力，把视线拉高到方彤彤的脸上，笑着说：“是啊，我换得快。”
　　“适应了没？”她跳下池子，撩了几捧在身上，晶莹剔透的水珠飞溅开来，在阳光下折射出夺目的光华。
　　“我差不多了。”
　　“那走吧。”她笑着蹲下，在肩头颈后撩水浇了浇，“我老来游，适应得快。”
　　他上次进游泳池都忘了相隔多久，踩着台阶走出水面，看着大池子里扑腾的人，一片片白花花的肉，一时间竟然有点目眩，不知道该干什么。
　　“记得热身，可别抽筋。这边也有深水区，游过去动不了了我可救不起来你。”方彤彤说着领到了前头，站在回水槽上就开始舒展四肢。
　　借着位置的便利，浦杰再也忍耐不住，热身运动完全就是随便晃晃胳膊摆摆腿，全部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在方彤彤近在咫尺的姣好背影上。
　　他考虑着要用怎样的文字才能记叙下此刻视线描绘出的美景，可这种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写作能力的匮乏，在已经有了长足进步的情况下，竟然都不知道该怎么把此刻的她完好无损的记录下来。
　　只懂得看，有点呆楞地，这么看着她。
　　“诶？你做得也太敷衍了吧。”方彤彤活动完，一扭头看见他在发愣，皱着眉说，“你这样到水里抽筋，我可真不救你啊。”
　　“有救生员呢。”他开了句玩笑，赶忙认认真真地活动筋骨。
　　“我先下去玩一圈，你快点。”她抿嘴一笑，转身迈了两步，在池边一蹬，匀称修长的身影就没入到水中，宛如回到家乡的人鱼，冒出水面就已在十几米外。
　　哗啦一下钻出水来，她一甩头，湿漉漉的马尾晃开一蓬水花，她抹了把脸，笑着冲他招了招手。
　　浦杰突然想到了传说中在海上被女妖魅惑的船员。
　　他们义无反顾跳进大海的时候，应该就和此刻他的心情相差无几吧。
　　他猛跑几步，飞身跳进池中。
　　从这一刻，他决定，以后要喜欢上游泳这项运动。
　　离开游泳池的时候已经将近六点，在尽兴的玩乐中感觉亲密了不少的浦杰顺势说要请方彤彤吃饭，可她却笑着表示晚饭和闺蜜们有约，下次再说。
　　和大半天的愉快比起来，这点小失望不算什么，他礼貌地告别，向家里骑去。
　　心情的影响的确非常微妙，回想着水上滑梯中那几乎可以算是亲密的接触，他觉得连夏夜闷热的风，都清爽了许多。
　　可惜，心情再怎么好，也只是和方彤彤待在一起的这短暂时光而已。一旦分别，就还有一大堆令人烦恼的事情需要面对。
　　即使表姐夫的工作很可能通过方彤彤、胡婷婷、宋宝籁这样的曲线策略解决，可他自己家里那三十万外债仍然没有看到多少转机。
　　下个月开始，他的稿费加上工资估计能收入到七八千的水平，这在东涵市已经算是非常高的标准，他就是还跟以前一样胖，光这份收入也能让比他小五岁以内的一般姑娘屈尊在手机上和他多聊几句。
　　他的开销并不大，即使承担了家里的水电费，算一下也最少能结余五千以上。
　　一个月五千，一年六万，五六三十，也就是说，他要省吃俭用六年才能还清这笔债，这期间，当然还不能有结婚装修新房之类的大额支出。
　　六年……宋文玉都要上大学了吧？
　　他忍不住又把主意动到了能力的头上。
　　矛盾了一个晚上，他还是没做出决定。
　　方彤彤玩得有点累，十点多发了信息过来，没聊两句，就道了晚安去洗澡休息。
　　幸好这是她，浦杰可以相信，她真的是去洗澡，而不是屏蔽掉他另开窗口去找别人。
　　一周之计在于一，第二天一早，浦杰就不得不把心思调试回来，设定好当天的定时更新，装好U盘往公司赶去。
　　这周天阳商场的招聘计划就要最终决定，这种规模的人员入职，他们部门要有好一阵得不到清闲。
　　而且，有周冬玲这种领导，事倍功半都算是轻的。
　　光看她莫名其妙地对着社保样表反复挑刺，也知道这人完全就是在没事找事。可怜郑馨，还只能硬着头皮不断努力，做一些宋体换黑体，边框粗变细之类的修改调整来应付要求。
　　“她还是不满意？这次又挑的什么刺？”看见郑馨没精打采地回来，浦杰忍不住问。
　　“没，周经理没在。”郑馨无力地坐了下去，“办公室没人，锁门了。”
　　刘燕瞪大眼睛，小声说：“她不会这个点就早退了吧？”
　　“刚开完小例会她就走，不可能的。这会儿十点都没到，早不到这个时候。”浦杰摇了摇头。
　　“档案室。”古丽娜很轻很轻地嘟囔了一声。
　　“可我敲门了，档案室也没人啊。我还纳闷邢玉强去哪儿了呢。”郑馨立刻说。
　　古丽娜低下头，闷闷地说：“可我上厕所，见她进去了。”
　　浦杰心里一动，想到了什么，起身说：“我正好有事找邢玉强，我去看看。”
　　走出办公室，他立刻快步挪到档案室门外，心想他们不至于这么大胆吧？
　　他把耳朵凑近一些，档案室的保险门里面还有一道木门，两层门都锁上的话，外面的确很难听到什么。
　　考虑了一会儿，浦杰想了个借口，拨了周冬玲的手机号。
　　出乎他意料的，周冬玲的手机铃声竟然从经理办公室里传了出来，声音很小，好像还放在包里。
　　而且，直到最后，也无人接听。
　　他在走廊里迷茫地站了一会儿，正准备再去档案室门外听听的时候，保险门里面突然传出了开锁声。
　　他赶忙退到经理室门口，把刚才想的借口温习了一下。
　　保险门打开，脸上还残留着微妙红晕的周冬玲从里面走了出来，拿着一张纸巾略显恼火地在那儿擦嘴，也不顾擦坏了涂好的口红。
　　邢玉强懒洋洋地揣着裤兜靠在门框上，一眼瞄见浦杰，冲着周冬玲的背影使了个颇为暧昧的眼色，跟着抬起胳膊，做了一个在电视节目里一定会被剪掉的手势。
　　好吧，这小子……得手了。
　　可浦杰怎么就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呢……


第65章 这是要红？
　　周冬玲明显没什么工作的劲头，瞥了浦杰一眼，把纸巾团成球，抿紧嘴巴走进了办公室。
　　知道手机上还有来电记录，浦杰只好硬着头皮跟进去，拿刚才的借口说：“周经理，这次招新规模这么大，我估计了一下，如果档案打算由咱们自己管理，档案室需要添置至少两列档案柜。”
　　周冬玲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才摆了摆手，说：“这个我早就知道了，你之前提的办理档案管理资格证的事我也心里有数，你先不用管。我和领导正在商量别的计划。”
　　“哦，那我回去了，你忙。”他退出经理室，扭头看了一眼，邢玉强刚把裤子拉链提上去，冲他嘿嘿一笑，转身走进了档案室。
　　得，百分之百这俩已经搞到一起了。
　　问题是之后呢？看这样子，这俩谁也没打算恋爱结婚啊。
　　我说你们这样纯肉体沟通有意思吗？响应动物本能就响应得彻底点把筑巢孵蛋养孩子之类的事情都给我算进去啊混蛋！浦杰在心里对着档案室的方向咆哮了一顿，满肚子烦躁地走回办公室。
　　中午下班，他正准备和郑馨下去一起吃饭，出门就看到档案室门口邢玉强正和另一个个子不高满头黄卷毛的小年轻嬉皮笑脸地扯淡。
　　一见他出门，邢玉强乐呵呵拉着那人迎了过来，热情地说：“杰哥，你告诉他，我是不是没骗他，那本《重生之XXXX》就是你写的吧？吉普是不是你的笔名。”
　　写小说这事儿差不多这一层都全知道了，能多几个读者他也没什么意见，不过被邢玉强推荐给一看就和他一路的人，浦杰心里还真是有点微妙的不太痛快。
　　他点了点头，“嗯，是我写的。”
　　“我叉，真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强哥逗我玩呢。”那小子一开口就带着一股本地方言的味道，“你……你见义勇为都上报纸上电视了，咋写小说写的那么……那么磨叽呢？”
　　浦杰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让郑馨先去吃，看郑馨走了，才笑着说：“小邢，还没介绍呢，这谁啊？”
　　邢玉强一拍那小子后脑勺，“喊杰哥。杰哥，这是我兄弟，发小，吴宇岳，我们都喊他山子。你也这么喊就行。”
　　“杰哥杰哥，中午我请你吃饭，你给我留个微信号，一定给我留个微信号，跟你说，我可崇拜你这样关键时刻能出手的人了，牛气，要是你也在哪儿混，山子以后就……”
　　“就你个奶奶个头，”邢玉强又给了他一巴掌，“看把你激动得，跟带你头一个妞出去过夜时候似的。杰哥是正经人，别得瑟。”
　　“别请不请的了，下去食堂一起吃点吧。东西便宜，挺实惠的。小邢，你饭票还够么？不够我回去拿两张。”
　　“够，够够够。走，那……杰哥你不跟小郑一起吃了？”邢玉强挤了挤眼，一脸的暧昧都快能凝聚成一串桃心飞出来了。
　　“小郑不是先下去吃了吗。咱们一快吧。”
　　山子顶了邢玉强一下，正儿八经地说：“看看人杰哥，那么漂亮女同事说不一起吃就不一起吃，大丈夫。你就不能学着点，整天搁女人身上讨饭吃。”
　　邢玉强扭头瞪了他一眼，“别嘴上没个把门的，瞎扯啥呢。我这不是来好好工作了吗？”
　　“你那不还是为了……”山子说到这儿，左右看了看，乖乖闭上了嘴。
　　浦杰不急着套话，反正这是他的马甲，而且不是邢玉强这种完全脱缰的大野驴，他大概知道该怎么对付。
　　这就是他在邢玉强这个密室上打开的窗户，他必须知道这小子到底在算计什么，才能及时作出应对。
　　他懒得管周冬玲，但要确保邢玉强的一肚子恶意只针对了周冬玲，还不伤性命才行。
　　再怎么人贱无敌，周大经理也罪不至死。
　　那顿饭吃得还算融洽，浦杰连带着跟邢玉强的关系也近了不少。
　　吃完饭山子走前，他们两个在手机上加了好友。他盘算了一下，晚上下班一回到家，匆匆吃了口饭，就抓紧时间忙完小说上的各种杂事，按照中午山子提过的网名，从读者群里找到了新加入的他，申请了电脑这边聊天工具的好友。
　　没几秒，那边就通过了，看来山子正在某个网吧娱乐中。
　　浦杰急着想要赶在事态失去控制前引导到正确的方向，没聊几句，就开始旁敲侧击打探邢玉强和周冬玲之间的关系，尽可能用不太过分的语句去暗示，周冬玲是个不错的女人，特别适合邢玉强用来减少奋斗年限，抱紧大腿不放松，起码省事十五到二十年。
　　“杰哥，强哥不是小白脸，”那边不太高兴地回复，“强哥是打算做自己的事业，就是没启动资金。”
　　浦杰赶紧敲过去回复：“他认真跟周经理好，不就有启动资金了。周经理其实挺小女人的，要是小邢想干一番事业，她肯定全力支持。说不定一高兴还跟着一起创业去了呢，她高学历有人脉工作经验还丰富，打着灯笼都不好找啊。”
　　“我咋觉得你说的周大姐跟强哥嘴里的不是一个人呐。”
　　“你强哥都怎么说啊？”他有点好奇，就问了一下。
　　没想到山子还真说了，“强哥说那老娘们可不是东西了，上班不干活整天瞎嘚嘚，骂了这个骂那个，真是上骂天下骂地中间骂空气，也就在杰哥你这儿吃了回瘪。强哥不会骗我呢吧？”
　　浦杰一抹脸，暗骂一声失败，人家俩是发小好兄弟，有什么话肯定直说啊，他这儿绕半天弯子纯粹白费功夫。
　　“他没骗你，周经理是不太讨人喜欢。不过她家条件确实不错，你强哥有心自己干一番事业的话，委屈一下自己其实挺值。别看那老娘们这么大了，让她看上也挺不容易的。”
　　“不容易啥啊……杰哥，你等着，我给你传个片子，你甭叫别人知道啊，强哥还没打算上传呢。”说着，一个视频文件就传了过来。
　　他点了接收，脑子里顿时浮现了一大串不好的预感。
　　“这里头不会是周经理吧？”
　　“还能有谁，啧，这么能叫喊，将来传上去肯定红一把。”
　　浦杰皱着眉打开视频，那是还没处理过的原始文件，当然不会有什么所谓的马赛克。
　　匆匆浏览一遍后，他靠在椅背上，绝望地想，看样子不久之后，周冬玲屁股上的胎记，就全世界都能看到了。


第66章 那是犯法你知道吗？
　　浦杰拍了拍脑袋，他非常确定自己没有得罪过当年住隔壁的法学系同学们，就是这世上真有什么法律之神，冤有头债有主也不该戏弄到他头上来。
　　可怎么他精分出的马甲一个个都在竞相犯法，融资诈骗的杀人分尸的现在又多了个偷拍视频保不准要敲诈勒索的。
　　是，没错，当初刘顺那个小号他的确有意设计了不太符合新时代道德准则的倾向，也的确违法诱拐了宋文玉，可除了这个之外，另外的就真的都是他预料之外。
　　难道超能力就不能在合法情况下发挥一次作用吗！
　　他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潜意识里是不是就藏着一大堆为非作歹的念头，才会精分一个就出来一个罪犯。
　　宋宝籁一家看着挺正常，可他一个公司高管，真犯什么涉及经济的罪一点都不奇怪。
　　合着浦杰一次次在这儿使用能力，最后是给监狱输送人才去了？
　　他连忙给山子敲过去一堆警告的话，恨不得直接找来各种法律的电子文档甩过去求他们背熟到能参加司法考试的程度。
　　山子不以为然，满不在乎地回复：“没事的杰哥，强哥不是为了弄钱，就是为了让那个老娘们听话。要不她玩够了换新姘头，强哥什么也没捞着怎么行。”
　　浦杰苦口婆心地一边恶补法律知识，一边劝说山子告诉邢玉强，总而言之这样的行为是犯法的，而且，周冬玲家里也不是省油的灯，别到时候黑白两道都吃了大亏，那就太不值了。
　　中心思想，还是劝邢玉强收心收手，安安稳稳跟周冬玲一起谋划个正常人比较能接受的未来，比如他们口口声声说的要干一番事业。
　　“强哥这就是为了干大事，杰哥你不懂，这个就不跟你说了。好了，我去开黑，不扯了。回头一起出来，请你喝酒。”山子回了两句，状态改成忙碌，就不再理他。
　　浦杰揉着太阳穴，此时此刻，很有点焦头烂额的感觉。
　　不过，把视频又看了一遍后，他还是忍不住存进了隐藏文件夹里——不得不承认，周冬玲身材保养得确实不错。
　　再怎么有威严的上司，被看到过那副样子之后压迫感也会大打折扣，更何况周冬玲在浦杰心里本身就没多少领导的气质，这天之后，他再看到她的时候，就连礼貌的寒暄都随意了不少。
　　邢玉强似乎真的没打算拿那视频做什么，好几天也不见周冬玲的心情有什么变化，一直好得像个对面首非常满意的花痴。
　　而非常奇怪的，周冬玲对郑馨的不满意也在保持，随着导购招聘工作开始，负责社保的郑馨几乎每个工作日要被教训三次，绩效考核也被明确要求扣分。
　　把这个性格偏软的年轻女孩气得四天就在办公室哭了两次。
　　周大经理到底要干什么？浦杰脑袋都快想破，还是理不出个头绪。
　　这周末方彤彤要准备开学的事情，浦杰邀约失败，只好捡起曾经重复过不知道多少个的无聊日程表，放空两天。
　　据说郑馨还在公司加班，两个休息日全部被占用。
　　他们这儿劳动监察掐的一向比较严，市区里的企业还没有敢随便克扣加班费擅自改变工作时间的，浦杰不懂，周冬玲宁愿多给双倍加班费也要让郑馨忙得不可开交的意图何在。
　　他没时间思考太久，有了经济压力在身上，难得的自由时间，他只好全部投入到码字上。
　　任何爱好一旦成为职业，一部分人就会觉得有些痛苦，更多部分会觉得非常痛苦，剩下的痛不欲生只好放弃。
　　写小说差不多也是如此。
　　只不过浦杰爱的深沉，一星半点的痛苦打不倒他，前一阵子全职的时候恰好新发现了超能力，有了收入，文思还突飞猛进，简直愉快得不行，如今换回兼职，能力的负面效果又渐渐浮出时间，满脑子想着钱的情况下，键盘上就跟长了刺一样，摁下去浑身难受。
　　他调试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捡起思路，断断续续写了两个钟点，憋出三千字。
　　“不行……只能去补充点养分了。”他念叨着关掉Word，打开浏览器，准备去咬几口精神粮食。
　　对他这样的作者来说，金钱的物质激励当然最简单直接有效，但除此之外，读者的反馈也非常重要，尤其是积极性无负面效果的讨论，一条就能让他精神振奋个百分之十。
　　曾经这种精神粮食非常匮乏，他才会忍不住自力更生分身无数，穿上马甲躺盘子里给自己啃，像个寂寞的神经病。
　　现在倒是富足了不少，挑刺找事的有人帮忙喷回去，不错的好菜还有管理员帮忙加精置顶，他可以慢慢悠悠逐字逐句享用。
　　看了几篇，他注意到了一个最近才出现的读者，在两本小说下都洋洋洒洒写了几篇长评，都是那种铁杆读者开喷不好意思，管理员加精不加精都觉得过意不去的类型。
　　指出缺点到了某种水平，就不能叫挑刺，只能叫评论。
　　而网文读者在指出缺点的时候挑刺的数不胜数，评论的说是凤毛麟角都嫌太多。
　　那人的昵称也很有意思，叫实庵集头，每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浦杰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算是什么密码吗？
　　他把那几篇评论掰开揉碎咽下去，虽然入口苦涩，可余韵悠长返舌醇香，简直就像饮了一杯名茶，通体舒泰，几处要害一对，恨不得当场翻修重写。
　　当然……他身为写手的理智还在，修改这种事一旦开始是没完没了的，不如一路写到底下一本再做注意。
　　他对这个读者有点感兴趣，上群里看了一眼，新增的成员里没有能对得上号的。他点进那人的资料里看了看，性别是男，头像是个工笔画的清代老头，书架上就放了他两本书，完全摸不出头绪。
　　心里一动，他隐约有了点线索，把那几篇评论又看了一遍后，决定验证一下。
　　把那头像以图搜图，找到了一个清代诗人曹贞吉，点击资料一看，这人果然号实庵，往下再找，第一个出现的代表作品，就是《珂雪集》。
　　实庵集头，正是那个珂字。
　　最近才开始看他书的人，有本事写出那种评论，名字有和珂有关的，还能有谁？
　　他想了想，决定硬着头皮试一次，拿起手机微信上发了一句给赵晓珂：“干嘛不加读者群啊，实庵集头同学。”


第67章 应该改正吗？
　　等了好几分钟，也没见对面回复，浦杰心里不禁有些忐忑，难不成……猜错了？
　　那可糗得有点大，这么久没跟人赵晓珂联系过，上来就这么一句，跟癔症发作似的，简直是把自己本来就没多少的形象摁在砂皮纸上反复摩擦啊。
　　他脸上有些发烫，正思考怎么往回找补的时候，赵晓珂的回复发了过来，“你猜到了啊，我还觉得挺不容易猜出来呢。”后面拖了一个最简单的微笑表情。
　　“是从我写东西的风格猜出来的吗？”她应该是有点小不甘心，紧跟着发来一句。
　　东涵晚报浦杰家压根没订，在公司也只有上厕所缺纸才会想起来，他去哪儿知道赵晓珂的风格，这当然不能直说，他想了想，回复：“就是从曹贞吉猜出来的啊。”
　　“你还真知道啊？”后面配了一个很吃惊的表情。
　　我不知道这不是还有搜索引擎呢吗……他笑了起来，只说：“珂雪集的头一个字，我认识的人里估计也就只有你会这么玩了。”
　　“找我本人干什么？”她添了一个瞪眼的表情在中间，“不会是被我写的评论气到要报仇吧？我可是实话实说。”
　　“我知道，所以我这是特地感谢你呢。”他考虑了一下，发送了语音靠口气表明自己的诚恳，“平常在网上很少能收到这样的评论，受益匪浅，大恩不言谢，干脆我请你吃饭吧？”
　　他自己都有点意外，原来对女孩提出邀请竟然是这么容易的事，不自觉顺嘴就说出去了。
　　不知道方彤彤听说后是会小小的吃醋一下呢，还是会欣慰地说孺子可教……他苦笑了一下，发现自己最近的心态是好了很多，托方彤彤的福，这种半开玩笑的邀约发了出去，都已经不会浑身发紧满头冒汗恨不得攥住手机祈祷不要被拒绝了。
　　“还是算了，这点字就骗顿饭，我会不好意思的。”不知是不是为了讲究应对礼仪，赵晓珂也换了语音，她的声音在刻意压低后显得更加柔和，软软地拂过他的耳朵。
　　他也不多纠缠，笑着说：“好吧，那我就等以后评论字数多到够一顿饭了请你。按我自己的稿费计算，如何？”
　　“你现在这样写字的稿费大概是多少啊？”
　　“千字三十出头吧，新书上架估计还能多点。怎么？准备算稿费决定写到多少字评论收手？”他开了句玩笑，心态轻松之后，聊天的感觉都完全不同。
　　以前，他还真是不知道错过了人生中多少有价值的部分……
　　“怎么会，要是我的评论真的能让你写得更好，我肯定多写几篇凑一顿大的。”她带着笑意回复，“你到时候可别不舍得。”
　　“行，那到时候就请赵老师验收。上一本我其实已经写完了，剩下的都是存稿，看我新书的吧。”
　　“浦学长，再叫我老师我可要生气了。好，那没什么事，我也去码字了。”
　　“你也在写小说吗？哪个网站？”他赶忙问了一句。
　　“我一直都在写啊，不过……不是在网上连载这种。”她发过来一本书名，《缱绻轻歌》，跟着语音说，“这是我成功出版的第一本书，是个短篇集，我现在在写第二本，叫《情锁迷咒》，第一次写长篇，希望能顺利吧。”
　　听出他语气中掩饰不住的隐隐自得，浦杰诚心回复说：“好，我先买一本看看，那不打扰你了，祝你这一本写得顺利。文思泉涌。”
　　“你也是，回聊。”
　　他放下手机，马上就去搜了那本书，嗯……不算热门，也对，真正热门的实体书作家也不至于回来小城安心做个晚报编辑。
　　她的笔名显然没有网名起的那么用心，就叫小珂。
　　摸到各处讨论区看看，原来赵晓珂此前也在一些杂志上发表短篇，如果不是实体书市场一蹶不振，她这样的风格碰上好机会的话，也能在青春文学圈占据一席之地。
　　奢侈品牌子背得熟的话，大红一把也不是没可能。
　　不管怎么说，下单买本正版吧，起码，能见到作者要签名。万一将来赵晓珂火了，这本就值钱了。
　　各网站都还有存货，看来销量不太乐观。他找了个价格最实惠的付了款，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小说上。
　　曾几何时他的梦想好像也是把小说出版来着，那时候做梦还梦到过枕头下压着泛油墨香的崭新书籍睡觉，睡起来高兴地掏出书摸啊摸，摸着摸着手贱，非要翻开看看内容，一翻，真醒了。
　　那时候他买过不少年轻写手出的小说，翻翻这本觉得写得什么玩意，翻翻那本觉得我擦编辑都是瞎子吧，翻来翻去觉得自己要是写绝对秒杀这些家伙八条街。
　　等他真的踩进这个大泥坑，一下子沉得看不见头发丝，才知道能在这地方浮起来被人看见就不容易，坑上面飞着那一帮子人看着金光闪闪，坑底下可沉了不知道几百几千倍的烂骨头渣给他们垫脚。
　　别的行业如果还能算是金字塔，写作这行，就是大盘子里竖了根针。
　　多少人拿出十几年光阴，连针鼻都爬不上去，别说针尖了。
　　再看了一遍赵晓珂的评论，冷静地分析了一下缺点后，他打开大纲和细纲，把之后要写的部分认认真真修改了一遍。
　　赵晓珂提醒了他，不知不觉，他竟然忘记了自己最初想要写一本小说的原因。
　　他想写个好故事，一个有头有尾波澜起伏引人入胜的好故事，能有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发生一些值得记住的情节，最后，能让他自己感到满足。
　　可大部分时间他在做什么？
　　他在想什么样的故事看的人多，什么样的节奏能帮他签约上架，什么样的描写能留住匆匆经过的读者。
　　“看看上面列举的内容，那生硬突兀的转折，反复冗余的女性描画，缺乏逻辑自洽的角色智力，过于极端的人物关系，都是作者你真心想写的东西吗？”
　　他看着赵晓珂留下的这句质问，一时间陷入了深思。
　　大篇幅的女性描写这个是他的个人兴趣，至于其余的部分，好像真的并不是他想要的，只不过，大多数人爱看。
　　可他好不容易才看到了网文生涯的起色，应该顺应自己的心意，任性地改过来吗？


第68章 等得了吗？
　　如果是刚得到能力那阵，浦杰很可能就彻底放弃如今的写法，按照自己的本心去推翻重来，换笔名换网站，一心追求梦想情怀不再管柴米油盐。
　　可现在，他的小说成绩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就是为了家里的外债，大刀阔斧自裁流修改也绝不可能，他只能尽量去找一个平衡点，至于被唤醒的理想……还是等到财务自由后再去彻底实现吧。
　　一番梳理后，他的思路倒是清晰了不少，新修改的细纲在脑子里盘旋了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个情节等着从他的指尖喷涌而出。
　　这个周末，浦杰一口气码了近三万字，创下入行以来最好记录。
　　神清气爽。
　　周日晚饭时候他跟老爸商量，需不需要把他手头的存款拿出来给家里应急，父亲非常干脆地予以否决，母亲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大意就是你好不容易赚钱了赶紧存着娶媳妇吧说起媳妇你都上班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开始相亲还是你有看上的姑娘了有的话赶紧带家里来让妈妈看看合适你们抓紧点今年就把婚礼办了哎呀妈妈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你再不抓紧我都抱不上孙子了……
　　想到抱孙子这个问题，浦杰就觉得头大。
　　奶奶去世的时候他大学刚毕业，奶奶走的时候就念叨着孙子也不交个女朋友。
　　爷爷去世的时候他工作三年，最后的交代也是三代单传没看到下一茬苗苗好遗憾。
　　父母身体不算好，尤其以前老妈是工厂干重体力活的，出过事故差点没沦落到吃劳保，她这么念叨虽然更多是催促的意思，可他心里听了也不是个滋味。
　　然而，他现在最想追求的目标，是至少要让他等四年的方彤彤。
　　他等得了，家里人呢？
　　是不是……不该这么得意忘形好高骛远啊？
　　他冷静地思考着，一直思考到晚上十点多。
　　方彤彤发来了语音。
　　然后，他就白思考了。
　　胡思乱想太多，浦杰睡得有点晚，周一飞车闯了三个小路口的红灯，才算是保住无迟到的记录。
　　周一早晨的部门小例会上，周冬玲点名批评了一顿郑馨，语气并不刻薄，用词也不算激烈，但随便谁都听得出来，她根本是对人不对事。
　　一场例会结束，郑馨几天的心血再次被驳回，这次周冬玲的脾气不大，但处理得更加激进，直接把整个招聘计划中的社保部分推翻，以郑馨能力不合要求的借口暂停了后续。
　　从十点二十到十点四十，郑馨躲进厕所里二十分钟没有出来。
　　刘燕去看了看，回来小声说：“正哭呢……把自己锁隔间里了。浦哥，不行你跟宋总说说吧，郑姐再这么受气下去，估计该辞职了。”
　　浦杰嘴上回答：“我找个机会提一提吧。”但心里想的却是，周冬玲到底要做什么？
　　这次例会他更加确定，周经理并不是刻意针对郑馨这个人，如果换成刘燕来管员工保险这一摊，今天挨训倒霉的就一定会是刘燕。
　　整个商场现留职工一千多人，新招补缺五百多人，年后就要开业的三期还要招聘至少五百多人，这么多人的社保工作就是日常维护对一个人来说也是很大的工作量，更不要说转移新增期间的十几倍工作量，周冬玲就是想安排个亲信来上班，也不至于挑这种吃力不讨好满脸灰没油水的岗位才对。
　　经过周冬玲这一番明暗针对，别的效果有什么不知道，反正周一下午，郑馨就请了病假，一请三天。
　　泥人还有个江……啊不对，泥人还有个土性呢，浦杰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下可好，郑馨的活没人能接手，虽说不耽误招聘工作正常进行，可老员工的保险转移就全耽搁下来了，别的不说，这期间要是出个工伤，几十万罚款公司就乖乖准备好吧。
　　要不是知道自己运气不好，补偿金闹不好要变抚恤金，浦杰真想弄个工伤事故混点钱先缓解一下家里的经济危机。
　　抱着看周冬玲怎么收场的幸灾乐祸心态，他先帮刘燕一起处理郑馨丢下的其他工作，冷眼旁观。
　　周三下午，周冬玲把部门员工集合到了会议室。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干活不知工作难，浦杰还当周经理终于意识到工作停摆问题有多严重，等着看她怎么给自己找台阶下。
　　没想到她翻开笔记本随便掀了几页，一抬头就说：“今天我要公布一个事关咱们部门绩效的重要决定，郑馨不在，回头她来了你们记得告诉她。”
　　包括邢玉强在内，所有人都打开本子拿起笔，沙沙沙沙写字。
　　有点意外她竟然没有借坡下驴，浦杰皱了皱眉，好奇地等着听。
　　“大家都是新员工，可能对商场以前的情况不太了解。我简单介绍一下，大家就知道我们即将面对什么样的困难。”
　　稿子显然是提前写好的，周冬玲对着夹在笔记本里的打印纸，算是流利地讲出了商场以前的一些状况。
　　之前东涵市的社保监督并不太严，朝阳集团旗下大小超市商场里从清洁工保安到中层主管，全部没有交过一分钱保险，员工入职签订一个所谓的放弃保险协议书，自愿不交工资多发二百。
　　两年前监察变严，朝阳集团先是把管理岗统一补缴上了保险，之后慢慢悠悠委托各种人力公司代理，分层分柜台的把社保工作逐渐外包出去。
　　如今天阳新风广场转手，要接收的除了乱七八糟的合同，还有隶属于五花八门小公司的社保关系。
　　“我可以很明确的说，郑馨不可能做好这一项工作，咱们全部门的人加起来，也不可能做好这一项工作。这根本就是个烂摊子。”周冬玲斩钉截铁地说，“咱们作为管理公司的人力部门，应该集中力量做好管理岗这一块，商场中的员工，流动量大，合同不规范，从属不明确，光绩效考核就够忙死咱们，为什么还要不自量力地来处理这么庞大的社保工作？”
　　看她的架势，谁不认同，就要和郑馨一起扛下这个满是窟窿的烂包袱。
　　于是浦杰他们都乖乖地点了点头。
　　“所以，经过我和上面领导研究，这一部分工作，咱们将继续保持外包的状态，但是，不再这样凌乱的管理，而是由一个有资质、信得过、办事能力过硬的公司统一接手。”周冬玲微笑着说，“这周内那家人力公司会来人和咱们对接工作，小浦，郑馨如果到时候还不来，就由你来负责交接项目。”


第69章 能有多少油水？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周冬玲感染狂犬病一样追着郑馨汪汪汪了俩礼拜，就是为了彻底否定掉她负责的保险转移工作计划。
　　计划不能如期上报，现有的社保关系又非常复杂，高层领导为了省事，同意周冬玲的外包计划简直再正常不过。
　　而且这样的人力公司大大小小多如牛毛，周冬玲准备找个关系户来吃下这一摊，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有可能。
　　因为油水确实不大。
　　人力公司要承担全部社保业务的手续办理，工伤医保生育各项申报全部甩给那边，管理公司这边只要按月核对对方提供的数据，把钱划过去，把票收进来就好。至于每个员工十几块钱的委托费，不值一提。
　　这也是浦杰不解的地方。
　　费这么大周折，最后就是给某家人力公司介绍了一单生意，还是最简单的业务，漫天要价顶天要到二十块一个人头，一个月收入三万上下，扣扣成本撑死也就入账万把块，能给周大经理多少回扣？
　　这种蚊子腿，周冬玲不至于看得上啊。
　　难道这就是邢玉强要干的事业？
　　浦杰眼前一亮，略一思忖，起来就往档案室走去。
　　档案室没人，但开着门。
　　嘿，邢玉强这小子又溜去哪儿了？他扭头看了看，果然，经理办公室屋门开着条缝，里面传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得，只能等他俩摸鱼结束了。浦杰拍了拍脑袋，拉出椅子坐下。
　　足足二十多分钟，邢玉强才推门走进来，一见他在，哟了一声，说：“杰哥，查资料？”
　　浦杰点了点头，装模作样地说：“我要一份人事档案放在咱们这儿的员工名单，咱们办理资质可能得用。”
　　“急用吗？”他撇着嘴溜达到档案柜边上，哐啷拽开一扇门，往里瞅了一眼，“我手头没现成的。回头那什么塞尔我学会了给你做一个？”
　　“Excel，”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档案室这台电脑里多半有，你找到给我打印出来就成。”
　　“是吗？”邢玉强一脚踢亮电源，坐在旁边凳子上，“成，我打开你找吧，这破电脑我装个游戏都跑不动，懒得开。”
　　浦杰哦了一声，换到电脑前的凳子上坐下，尽量用随意的口气说：“前一阵我跟山子聊，他说你要好好干一番事业，准备干什么啊？”
　　没想到邢玉强把烟往垃圾桶里一丢，非常痛快地说：“杰哥，周经理今儿个开会说的事，就是我要干的事业。”
　　“那人力公司你开的？”浦杰愣了一下，问。
　　“怎么可能，我哪儿有那本钱。我这叫人脉入股。”邢玉强嘿嘿一笑，坐下搂住他肩膀，小声说，“我哥们他老爷子就是干这个的，小公司三五个人，吃喝不愁，老爷子撂挑子给他，被他弄得一团糟，我中间一牵线，有钱一起赚嘛。”
　　“那周经理拿了什么好处？这里头事儿可都得她帮忙吧。”
　　邢玉强搂着他的手在肩膀上拍了两下，“女人啊，喂饱了就好说话。不是哥们跟你吹，她现在要有一礼拜不找我，能急得尿炕。”
　　“有那么夸张吗？”浦杰不知道如何接茬，只好赶紧找了两个表格当作目标，拖进内网办公软件发送过去，“成，我好了。”
　　“如狼似虎，坐地吸土。”邢玉强眯着眼睛秀了秀胳膊上的肌肉，“要不是练过，跟你说，遭不住。”
　　告辞出来后，浦杰总算稍微放心了一点。
　　这家人力公司有邢玉强掺和进去不是坏事，起码说明这小子是真的打算做点什么，从那边赚的钱里有他一份，这里还有不错的工资奖金，怎么想，也比他偷拍视频拿去卖要好得多得多。
　　经历了巨大的偏移后，他总算对邢玉强和周冬玲的关系有了一丁点期待。
　　郑馨销假回来后，很快就明白了自己此前被针对的原因，虽说受了气也丢了一个月的全勤奖金，但后面几个月要忙的工作量一下子减少了超过一大半，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很快就调试好心情准备和人力公司对接。
　　除了签订合作协议的时候邢玉强的哥们露了个脸，其余的事情就全交给了他们公司那几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负责。
　　看起来觉得很不靠谱，但一来周冬玲在后面做靠山，没人能说什么，而来那几个年轻人态度都很不错，虽然懂得不多但学得很谦虚积极，浦杰、郑馨和刘燕这个临时负责交接的小组整体感觉还算愉快。
　　这种加班浦杰不好仗着宋总的关系强行不来，于是连着两周没有休息的他，再有空闲约方彤彤的时候，她已经开学三天报道完毕开始军训了。
　　看着她在宿舍发来的一身迷彩的照片，他只好打消念头安安分分写稿。
　　本来以为到了学校方彤彤会比较珍惜流量换成打字，结果没想到她军训累了连那个图标都懒得一次次摁，直接呼叫了语音通话，跟打电话一样保持着例行的每晚闲扯。
　　于是还没两天，他就把那边宿舍的另外五个女生认识了个遍。
　　“以后少写点乱七八糟的内容，我们全宿舍可都看着你的书呢。”她还不忘笑着叮嘱，“你写得不好他们可要笑话我没眼光。”
　　“遵旨。”他照例这么回答，换来对面一串满意的轻笑。
　　这样每天保持聊上半小时左右的习惯，浦杰都快产生方彤彤已经是他女朋友的错觉，只有偶尔她问一次最近有没有认识合适的目标时，才想起两人的关系其实还只是好朋友这个事实。
　　一切都挺顺利，除了钱。
　　他还是没找到合适的方法加快还债的速度。
　　八月份的稿费结算，加上那位公会老大率众打赏的累积，他在小说上的收入达到了七千出头，加上直接没有试用期的工资奖金，他的月收入总算过了一万。
　　他去跟父母说了这个好消息，再次提出把目前的三万存款拿出来还债。
　　但还是被二比一否决。
　　“知道现在娶个媳妇要多少钱吗？”老妈拍着报纸上关于万紫千红一片绿之类天价彩礼的报道，无奈地说，“你趁着能挣，赶紧多攒点钱吧。家里……是帮不上你了。”
　　“我减肥也减了不少，说不定到时候自由恋爱找个看上我的媳妇回来，免费。”他还是想把存款先拿出来填窟窿，半开玩笑地说。
　　没想到老爸放下茶杯，盯着电视说了句：“算了吧，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这句话好像不是用在这儿的吧……


第70章 之后呢？
　　知道上一本的成绩已经很难再有进步空间，浦杰犹豫了几天后，果断更改了后续章节的自动更新时间，爆发性地在一周内将结尾直接放出，恰好接上手头这本都市言情的上架期。
　　做决定的时候他光顾着听方彤彤讲宿舍里的一些趣事，珍惜每晚缩短了不少的聊天时间，把另一件事给忘了。
　　等到方彤彤军训结束，他那本小说正式发表出后记，他才突然想起，读者群里还有他几十个曾经的马甲呢！
　　最早那批天南海北的小号创造的时候无非就是有个共同的心愿，能让他这本书好好写完，最好再赚点钱。
　　论心愿，肯定是已经实现了。
　　那么，之后呢？
　　浦杰打开软件，迅速登陆到群中，可群里其实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人数增加到近二百后，不发言的本来就占据了多数，事到如今，他甚至已经分辨不出那一个个沉默的ID头像背后，究竟哪一个是他曾经的马甲，哪一个即将被世界吞噬，回归正常的生命轨迹。
　　他这才意识到，大多数读者本就是沉默的，除了看书，收藏，偶尔会有打赏之外，他们大部分本就和他没有什么特别的交集。
　　在这样一群人中，他不太可能靠记忆找出谁是真的不见了。只有那几个声明新书不合口味退群了的，让他勉强能感受到一些马甲离去的伤感。
　　凌晨三点，浦杰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他感觉到，一股股细小的热流从周围的空气中缠绕上来，旋转着钻入他的毛孔，顺着血管流向胸膛。
　　汇聚之后，扩散成暖洋洋的一团，让他整个身躯都好似要漂浮起来一样轻盈。
　　之后，意识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模糊冲击，他的脑袋在枕头上一歪，就这么睡着了。
　　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浦杰脑子里还有点迷糊，起来洗了把脸，才总算清醒了一些，对着镜子一看，小小吃了一惊，昨天才剃过的胡子，莫名其妙长出了一大截，让他整片下巴都跟半个海胆一样，刺啦吧唧的。
　　最近瘦得速度依然很快，他前两天就差不多已经接近标准身材，让他老妈都有些担心是不是该去医院检查一下，结果，今天起来感觉背心里头的身体，竟然好像比之前又稍微反弹了一些。
　　为了保持这好不容易出现的身材，他最近饭量都降到了以前的三分之一，总不会又胖回去了吧？
　　浦杰赶忙跑回卧室，借着换衣服的机会对衣柜镜子照了照全身。
　　仔细的打量了半天，他抬起胳膊，用力握紧拳头，上班后被迅速晒黑的皮肤登时隆起，浅浅的肌肉印痕清晰地浮现。
　　他拍了拍上臂，绷紧的肌肉跃动着强烈的生命力，虽然体积还不大，但这明显标志着，他的变化进入了新阶段。
　　而原因，很可能就是那些随着小说完结而消失的马甲们。
　　方彤彤给他挑的两身衣服现在又已经有点宽松，但他当然不舍得不穿，决心交替着穿到不换会感冒为止。
　　等到肌肉再发达一些，应该从身材上就符合方彤彤的标准了，至于自信……浦杰挠了挠头，虽然比从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可这种无法明确量化的指标，合不合格还不是方彤彤一句话的事，他不可能提前知道结果。
　　“好！加油赚钱！”知道经济基础决定一切，他攥了攥拳，出门上班去了。
　　现在的工作他已经差不多上手，又有履历上还算不错的工作经验，将来过上一两年周冬玲一旦结婚生子或者跳槽另谋高就，人力主管的位子只要不空投，就十有八九是他的。
　　虽说这家管理公司在夏升集团东涵分公司中无足轻重，但人力主管的职位，作为求婚的资本之一，多少还有些分量。
　　他希望自己能在方彤彤大学毕业之前，爬到分公司那边的中层，小说同时取得比较亮眼的成绩，好歹，让他的收入能负担得起一套婚房的贷款。
　　不然，就算方彤彤给他发一叠合格证书，他也没脸去见她母亲。
　　作为奋斗的动力，没什么比雄性荷尔蒙更有效。和郑馨越来越熟，赵晓珂的评论越来越长，还有方彤彤的激励，他码字速度有了长足进步，本来是分担郑馨工作的交接小组也渐渐转为由他主导。
　　旧员工的保险关系很快转移完毕，新员工的入职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周冬玲见浦杰意想不到的能干，乐得放牛吃草，安心与邢玉强享受着办公室恋情的刺激。
　　九月中天气转凉，邢玉强和周冬玲的关系倒是越发火热，整个人力部门都托那位小白脸的福清静了不少，一直没等到有什么新的反噬发生，浦杰不禁对自己的能力又有点蠢蠢欲动。
　　他这个能力确实很不方便，至少他还没想出什么来钱特别快的合法手段，而违法乱纪的事情，亲自做实在有悖他的原则，让精分角色去做不仅会良心不安，也没想出能稳定输送给他还不连累他的法子。
　　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当作辅助他努力的一个手段。
　　手上只剩一本小说更新的情况下，他倒是有一定的空闲来写点别的什么。
　　实体杂志？或者中短篇故事？他想起赵晓珂比较认同的所谓文学圈子，忍不住往这个方向构思起来。
　　等他把思路理顺，上网增加一下知识储备，才绝望地发现，那个市场根本不足以解决他的燃眉之急，论起文字换收入的效率，甚至还比不上他现在正在厮混的书站。
　　他只好拿出备选方案。
　　大城市不行，现在专业对口的学生都多如过江之鲫，影视中心门口掉块板子拍扁十个有九个都拿着一叠剧本，剩下那个兜里估计揣着U盘。
　　还是得从本地想办法。
　　他测试性地建立了一个角色资料，为了成功激活，考虑了一下合理性后，让那个小号同时关注了一堆新书站里不得志但略有才华的写手，然后很巧合的发现浦杰是东涵本地人。
　　耗费了大半个晚上后，他在本地招聘网站上以那个小号的身份注册，浏览了几个应聘学生的资料，装模作样的收藏了几分公开简历。
　　下线后，刷新，果然，资料消失，激活成功。
　　他吁了口气，点开网页开始查找剧本创作的基本知识和思路，趁着最近脑子好用了许多拼命吸收知识。
　　还没看多久，他的铁杆编辑突然弹了一条信息给他。
　　“吉普兄，网站最近出了点事，我想提醒你一句，最好早做准备，赶紧找下家吧。”


第71章 开玩笑吗？
　　“出什么事了？”浦杰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赶紧把其他窗口关了，专心等着对面的回复。
　　“事到如今我就私下跟你说实话吧，网站开到现在就快一年半了，各方面一直都没什么起色，当初公司借着市场的风口进来，存着捞一笔热钱就走的心思，可到现在投资花了不少，力捧的书也没换来多少回报。对外面的牛虽然吹得挺大，但自己人心里都清楚，驴粪蛋子表面光罢了。”
　　浦杰想了想，回了一句，“可我看最近订阅的数据不错啊。”
　　“就几本不错而已，你的书没怎么占大推荐就能起来我也觉得挺神奇，其它书就不行了。”编辑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后，接着说，“结果屋漏兼逢连夜雨，书站吃了一场官司，最近可能要迎来一场大检查。”
　　“什么事儿啊？侵权？抄袭？”浦杰一时间想不出怎么书站就成了被告。
　　“别提了，是你们那地方的两口子，不知道怎么找了个无赖讼棍，他家孩子在面卷入杀人事件被判刑，之前正好特别喜欢看咱们网站的几本书。哦对，里面就有你那两本。他们把儿子书架上的书翻了一遍，打印了其中不少内容，起诉咱们网站传播不良讯息。好几家网媒都去你们那儿采访过了，那俩夫妻还满世界举报，估计这几天网站就要暂时封闭。”
　　“这都是什么事啊？”浦杰忍不住回复，“好吧，就算书站不为挣钱就该教书育人保证大家健康茁壮成长个个日行一善好好学习，就算那些傻缺家长不需要为自己孩子负责光管啪啪啪了生下来就行，就算学校什么地方全没责任那孩子以前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好学生看几章小说就溜门撬锁无恶不作，不就是为了钱吗？送老虎嘴里脸都没了还敢告动物园呢，这个都不奇怪，网站过了风头应该就没事了吧？”
　　“关键上头不想干了。主编得到点风声，提醒我们准备找新东家，他最近也要离职了。”编辑那边隔了好半天，回复了几句，“吉普兄，我一直挺看好你的，我离职之后，你这本多半也写不下去了。这公司恐怕要树倒猢狲散，我想想办法给你改了新书的签约状态，合同不是还没回寄吗，我给你做废了。别被绑在这破船上了。”
　　“也就是说，我得换站？”
　　“树挪死，人挪活。你写得好，去哪儿不比这儿强。你要还打算写这本，我就找机会趁关闭期间把你书404了，你明天章节里提示一下读者加群，免得新动向他们看不到。就这样吧，还有几个作者我得通知一下，我先忙去了。”
　　“我最后问一句，起诉咱们网站的那家人，姓什么？”
　　那边还以为他生气了，隔了一会儿回复说：“咱们网站确实有不对的地方，那么多宣扬血腥暴力的内容为了爽快还是给推荐出去，你就别惦记着报仇了。”
　　“不是，我就是觉得……我可能认识他们家。”
　　“这样吗？他儿子姓董，你有印象？”
　　董……保捷。脑子里顿时清亮起来，浦杰一直等待无果的一波反噬，终于悄然降临。
　　“不。不认识。你忙吧。”他结束了聊天，关掉聊天工具，打开手上十多万字的存稿，和已经发布的十多万字，心血凝聚的孩子，这就要找新家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小说目前离网文圈中游恐怕都还有一定距离，离了这个编辑的推荐，离了小站容易出头的环境，再想有目前的收入，需要的可就不光是加倍的努力，还要有一定的运气才行。
　　深呼吸了几次，他去凉台站了一会儿，方彤彤恰好回宿舍给他发了信息，他就在那儿吹着夜风，跟她聊了一会儿。
　　“不就是换个站嘛，我还觉得那个站太小了呢，小庙容不下大菩萨，它不关我都想劝你跳槽。”她的声音还是充满了能让人振作的活力，让他恨不得从话筒钻进去变成信号传到她身边，看着她说会儿话。
　　“感觉我这会儿要是能看看你就好了，心情说不定会好很多。”这样的玩笑他之前也开过，一般她都会说那你来我学校吧，宿舍十一点锁门，你赶得上我就下去见你聊几分钟。
　　可今天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后，把语音信息挂断了。
　　惹她生气了吗？浦杰心里咯噔一下，背后的毛孔都忍不住缩了一缩。
　　但马上，叮叮咚咚的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视频聊天的呼叫。
　　他连忙站起来冲回卧室，对着镜子用手指匆匆梳了梳头，在床上找了个光线比较好的角落，摁下了接听。
　　“你干嘛这么慢？我挂断后你不会一紧张把手机丢楼下了吧。”方彤彤带着笑意的脸出现在屏幕上，那边光线有点暗，一时间看不清是在哪儿。
　　“没，我换个亮点的地方接，你这是哪儿啊？好黑。”
　　她大概刚洗了头，一手还用毛巾拨拉着湿漉漉的长发，拜军训所赐，她的肤色比之前更健康了一些，也瘦了少许，但大大的眼睛笑成月牙的时候还是那么可爱。
　　她调了一下摄像头角度，嘴里说：“在我的下铺呀，照顾舍友隐私，我拉上帘子啦。你可别太大声，我们宿舍学霸已经躺了，吵醒她人家要讨厌我的。”
　　“哦，”他赶忙压低音量，“我知道了。”
　　“怎么样，心情好点没？”她对着镜头点住嘴角摆了嘟嘴瞪眼的恶搞造型，吃吃笑着说。
　　他开心地笑着点点头，“一下子就好多了，比新年听到冯老师那句想死你们啦都管用。”
　　“你这个参照物找的，真没说服力。”她故意瞪起眼，“好歹你也想起蔡老师啊，起码是个女的，年轻时还挺漂亮。”
　　东拉西扯聊了几分钟，浦杰的心情确实大幅好转，可方彤彤问起他之后什么打算，他还是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在那边抿着嘴唇想了一会儿，突然一拍膝盖，说：“你以前来过我们学校吗？”
　　“没有，我在那儿上学的同学跟我关系都不怎么样。”
　　“那礼拜天来找我玩吧，我请你尝尝我们食堂的饭。让你知道什么叫人生艰难。”她皱起小脸，摆出个夸张的痛苦表情。
　　这下，烦恼一扫而光了。


第72章 日程排满了？
　　“周六不行吗？”一想到这才周二，浦杰就有点迫不及待，早一天算一天的念头顿时蹦出了口。
　　“那天我有社团活动。而且上午有课，时间太少了。你要愿意光中午吃顿饭不看看我们学校，那就周六。”她噙着笑意悠然说道，笃定他一定会改主意。
　　“好吧，礼拜天。那就礼拜天。”他果断改口，大丈夫能屈能伸，能六能七。
　　又聊了几分钟，方彤彤晾干了头发，准备休息，互道晚安后，她凑近屏幕看了一会儿，大眼一眯，说：“你到底拿了什么秘方啊？减肥减得也太快了，用不用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你可别为了……身材闹出病来。”
　　她明显吞回去一个词换成了身材两个字，说得都打了个磕绊。
　　“放心，就是真为了你……的标准，”他故意在关键地方停顿了一下，说，“我也不可能拿身体开玩笑的。没用什么秘方，就是事多忙，吃得比以前少，动得比以前多。你看，我胳膊上都有老鼠了。”
　　他抬起胳膊挽高袖子秀了秀隆起的肌肉块，用镜头对准。
　　“也不用这么拼啊……”方彤彤咬了一下嘴唇，“算了，见了再说。挂了，晚安。”
　　“嗯，晚安。”第二遍晚安后，视频通话挂断，浦杰长长出了口气，看了眼表，坐回到电脑前，打开常去的那个遍地作者的资讯论坛，准备看看有什么新开的小站信誉不错适合去拼一把。
　　他当然知道跑去业界大佬的旗下才是扬名立万的正途，一旦坚持出个这金那金，家里这点债务根本不成问题。
　　可他有大站恐惧症。
　　一想到自己的作品要投放在茫茫书海中，和快饿死的鱼一样争抢着洒下的饵料，等着跃过龙门腾飞而起的一天，他就满肚子心虚。
　　他知道，这是不自信的表现，可生活中有个方彤彤能带他一步步走出那层自卑的阴云，网文圈却并不存在这样的帮手，运气不好找个培训班都要被忽悠收几千块报名费。
　　看了一圈，短短一年多，新开的书站足足有好几十家，按名字搜索一下，被作者愤而战斗过的竟然超过一半，有的拖稿费，有的骗大纲，有的编辑直接盗稿，有的办大赛把规则手册撕着玩……越看胸口越凉，跟被武林高手气御冰糕捅心窝子里头一样。
　　难怪龙头老大稳如泰山，他家包子铺就是贵上天，也架不住周围对手往馅里掺鞋垫不是。
　　他唉声叹气地从历史还算清白的网站里挑出几个，顺次打开看了看网站的风格福利和收稿要求。
　　有的站看起来很清白的原因是实在太新都来不及出现什么黑历史，有的则是和他现在正写的故事偏离太大，他这儿是卿卿我我，人家要的是鬼鬼怪怪。
　　找到很晚也没个结果，他干脆去读者群委婉的通知了一下即将转战他处，关掉电脑上床睡了。
　　果然和编辑通知的一样，不过两天，网站就一本能打开的书也不剩下，全部跳转到暂时无法阅读请耐心等待审核的页面，编辑逐个公布离职消息后，作者大群中哀鸿遍野，信息随时看随时刷到未读99。
　　周四晚上，在浦杰准备退群之前，那个书站的作者大群解散了。
　　和无数成立又关闭的网站一样，见证了浦杰人生转折的这个地方，在信息浪潮中顽强地吐出了最后一个气泡，沉入水中，再也看不到踪迹，只剩下搜索引擎的快照们，尽责地记录了他们来过的痕迹。
　　周五中午，用手机尝试登陆一下的浦杰发现，网站的APP已经停止运营，短短一周不到，他的两本小说就随着站点一起沉没，迅速到让他险些产生错觉，以为这个网站其实也是他精分创造出来的。
　　下班回去，刚一到家，浦杰的微信就收到了赵晓珂的消息：“你还会继续写小说吗？”
　　已经很习惯用语音回复，他一边走向卧室放包，一边摁住手机回复：“当然，我的爱好梦想情怀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可都在上面了，连这个也丢掉的话，那我还剩下什么？”
　　对面很礼尚往来地回复了语音，清甜柔美的嗓音虽然不如方彤彤那么脆嫩，却一样悦耳，“换个网站继续连载吗？”
　　“对啊，还能怎么办？杂志上那种万字上下的小短篇我已经彻底不会写了。”他说完把手机丢到床上，腾出手换衣服。
　　“其实我觉得你只要愿意，写几篇就能找到感觉。你这样投入在网文里，不觉得可惜吗？”
　　“金老爷子当年在报纸上连载的时候，也没谁觉得可惜吧？”他撇了撇嘴，坐下回复，“我只是想写小说，把自己编织的故事讲给人听，最好还能能赚到钱，载体对我来说，目前只有网络最合适。”
　　对面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没有回复。
　　浦杰皱了皱眉，起来走到电脑前准备忙自己的事情，站点倒了，他的稿子却不能停下。这么多年的扑街生涯已经教会了他，坚持不懈地码字并不一定会成功，但放下不写一定会迅速完蛋。
　　码字是一种枯燥而乏味的工作，为了效率，他必须全情投入，阻断一切外界的干扰，幸好，还有故事和角色被创造出来的快乐支撑着他，让他的手指在键盘上不停地飞舞。
　　一千多字码好，他正要进入状态的时候，赵晓珂又发来了消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破坏码字时候不聊天的原则，把手机放到枕头边上，看了看表，继续沉浸于故事中虚构的世界。
　　一个小时，将近三千字。差不多可以去吃晚饭了。浦杰站起来伸了伸腰，活动了一下颈椎手腕，拿起手机匆匆看了一遍信息。
　　赵晓珂告诉他：“网站没了，我还有一篇新写的评论，你给我个邮箱地址吧，我发给你。”
　　他道了声辛苦，把常用的邮箱发了过去。
　　“发了，你回头看看，我觉得，差不多到了你该请我吃饭的标准了。”很快，那边就回了一句带着笑意的语音。
　　大龄单身男青年对于有可能发展的目标是不会吝啬一顿饭钱的。
　　变大的胆子发挥了全部功用，他毫不犹豫地回复：“好啊，明天怎么样？你周六不上班吧？”
　　为防止冲突，他马上补了一句：“我礼拜天有事。”
　　那边磨叽了几分钟，才回过来：“好，你请客，就你来挑地方吧。”


第73章 这不是你最鄙视的吗？
　　以前浦杰也一个周末见过两个女的。
　　不过都是相亲，而且他的最高记录是某个周五，中午见了一个晚上见了俩，因为被拒绝得很快，如果排程紧其实还有挑战的空间。
　　可这次不一样，勉勉强强，都能算是约会。
　　这个判断刚一浮上心头，浦杰就懵了。
　　第一次不是因为公事约赵晓珂出来，该去哪儿吃？
　　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得说：“我想想地方，想好给你发地址过去吧。”
　　对面回了个点头的表情。
　　这能拖延多久啊……他立刻上网，翻出点评团购一大堆网站，开始在本地寻找各色吃饭的地方。
　　可宣传页面这种东西，其实不能拿来当作严格参考。
　　那灯光一打，菜品摆盘，哪家的东西看上去都漂亮精致的不行，但这玩意就跟社交网站里的女孩们上传的大部分自拍一样，你动用心眼都猜不出实际的原型是什么样。
　　他苦思冥想了整整一顿晚饭，只好开口问问老妈有没有什么地方可推荐。
　　“干嘛？你要请谁吃饭？男的女的？”
　　“女的，东涵晚报的编辑，不到三十岁，单身。”他微笑着用语气标明重点，“我觉得请她吃饭比请那些阿姨介绍的姑娘靠谱得多。”
　　他老妈的眼睛顿时亮得快能照明，一连串话连珠炮一样脱口而出：“她叫什么性格好吗你们怎么认识的关系熟不熟姑娘家里怎么样是咱们本地的吧你还有显稳重点的衣服没最近那谁给你挑的这两身太轻浮了我跟你说现在市里的酒店可不好订了你们要是有戏就抓紧年底赶不上还有明年五一……”
　　“妈，妈，冷静，我……就是先请人吃顿饭。关系……要慢慢发展。”他就知道老妈会是这个反应，方彤彤没引起她这么强烈的激动主要是因为她觉得年龄差距太大没戏，他敢保证，要是换赵晓珂陪他在外面约会一天给他挑几件衣服，他老妈就要和他爸商量订婚的日期了。
　　“对，对，需要发展。”他老妈自动脑内屏蔽了慢慢这种形容词，转脸问，“诶对，你刚才问什么来着？”
　　“有什么适合请她吃饭的地方。最好是环境幽雅点的，人家是文学女青年，自助烧烤之类的地方不好。”他耐着性子重申了一遍关键的问题，“我没怎么出去吃过，实在没经验。”
　　“西餐？那个绿什么咖啡附近好几家呢。”
　　“妈，我对西餐一窍不通，万一赵晓珂经常去吃，我可就露怯了。”
　　“哎呀……你妈我出去最爱吃的就是牛肉板面兰州拉面，来份肉炒饼都吃得香，我也想不出来了。”他老妈一直都是懒得动脑的类型，想了一会儿，就举起白旗放弃。
　　“算了，我自己再想想办法吧。”
　　回去卧室码了会儿字换换脑子补足今天的自定目标，他再次对着各种饭馆餐厅发了几分钟呆，犹豫着拿起手机，从微信里找出方彤彤，手指悬在了语音信息的发送图标上。
　　虽说写小说的人多少都有些浪漫主义，但浦杰在对待生活问题上，一向重视实际，如今谁也没在谁身上插旗的时候，让他一门心思只等方彤彤对他来说不太容易。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可如果就这么仗着方彤彤的承诺询问该跟赵晓珂在哪儿吃饭，怎么感觉心里这么别扭呢。
　　以前看言情剧他就特别鄙视那种拉出女二号啪唧糊男主角身上来刺激女一号觉醒面对真心的套路，光恨不得冲上去给男主几耳光晃着他喊女一号都那样对你了你怎么就是看不出来她喜欢你呢？
　　当然，也有的需要他冲进抓住女一号骂一顿喊你要是喜欢就赶紧去努力去告白去表现你以为心里念咒人家能听到吗？
　　他拿着和赵晓珂的约会去问方彤彤，其实不就有那么点想看对方什么反应的微妙心态吗。
　　关键是，不管方彤彤的反应是有点不高兴生气了，还是乐陶陶地给他出主意，他好像都不太开心啊……
　　算了，丢硬币吧。浦杰自暴自弃地从抽屉里翻出一枚钢蹦，默默决定了一下哪一面是问，在书桌上狠狠一转。
　　啪！他一掌把硬币拍在桌上，抬胳膊看了一眼，拿起手机发了语音过去：“彤彤，帮个忙，有什么适合请人吃饭的地方啊？”
　　没两分钟，对面的语音呼叫就拨了过来，他吞了口唾沫，摁下接听。
　　“你请谁啊？是我认识的人吗？”
　　“上次采访我那个编辑，她就是最近在我小说下头一直写长篇评论那个，我觉得帮我挺多的，就……想请她吃个饭感谢一下。”
　　“行啊你，没白让我一直给你鼓劲儿。”方彤彤的口气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异常之处，这反倒让浦杰有点失落，“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人家大概情况啊，不然难道按我口味推荐啊？”
　　他心里稍微有点微妙的不甘，于是绕着弯子夸了一下赵晓珂的气质啊，爱好怎么和自己合衬啊，反正说到最后，他顿时就理解了当年自己鄙视的言情剧那么拍是有道理的。
　　“呃……听起来好像不是很好选地方啊。我在外面常吃的几家好像都不合适。”方彤彤犹豫了一会儿，说，“你等等，我先挂了，我给你问问，过会儿叫你。”
　　“啊？你问谁……”他的话才问出口，通话已经中断。
　　得……还真是诚心帮忙。他沮丧地拍了一下脑门，躺在床上等回信。
　　足足等了十几分钟，铃音才再次响起。
　　“我给你找了几个地方，等会儿我给你微信直接发过去，都是特合适的地儿。有气氛，环境好，菜单看着贵点但是你拿手机支付能打折，而且都在商场里，饭前饭后你可以顺道转转啊，时机合适直接约着看电影，楼上就有。”
　　“你这是问谁去了？”
　　“我一个表舅，他交过的女朋友保不准比你认识的女的都多。现在还有仨女的同时跟他不清不楚呢，啧，真厉害。”
　　“你不是最鄙视这种人吗？”他忍不住笑着问了一句。
　　“那是我亲戚呀，再说那些女的心甘情愿，又不碍我事。”她好像也觉得自己有点双重标准，扑哧笑了出来，“我从小跟着他玩到大的，哪儿还鄙视得起来啊。”
　　“呐，不说了，一会发过去给你，晚上给我讲讲约会顺不顺利。挂了，拜拜。”
　　“嗯，拜拜。”他摁断通话，无力地把手机放在一边，叮咚一响，估计是方彤彤把地方发了过来。
　　他扭头看了一眼手机，怅然若失。


第74章 是叫主角光环吧？
　　发过来那几个不错的地方同时，方彤彤还附带了几句简单的指点，真是仁至义尽。
　　浦杰要是对方彤彤一点都没有非分之想，肯定得感激涕零，将来要是真靠这成了好事，不送面当世红娘的锦旗过去都算没良心。
　　可他现在最大的企图心就在她身上，这真是显得有点尴尬。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把心态认真调整了一下，砍死了心里几个写着得意忘形的小人，从土里揪了几块脚踏实地的牌子出来，对着镜子又照了照，即使以他一贯的消极心态来审视，此刻的他至少相貌上已经大有进步，让人叫声帅哥可能没机会，但站在赵晓珂身边，起码不至于让人觉得她是傍大款认干爹。
　　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现在手里连根鸟毛都没有呢，顾虑这个顾虑那个，是打算当高射炮手一辈子吗？
　　他教训了一下自己，拿起手机，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方彤彤的指点，从几个地方中筛选出三个不错的，一起发给了赵晓珂，“我觉得这几个地方都不错，你看看喜欢哪家？”
　　据说在这种情况下，拿出恰到好处的选项让女性觉得自己有决定权是很能提升隐藏好感度的做法，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就这家丁香花开吧，我去过一次，还不错，而且楼上有一家书店，我正好可以去转转。”
　　从发来的语音听，赵晓珂应该很满意。
　　浦杰放下心来，谈了几句说定了见面的地点时间，就带着依然有点复杂的心情上床休息了。
　　约定见面的时间是十点半，骑电车过去最多十五分钟，浦杰并不需要出门太早，收拾一下头面，准备好要穿的衣服后，他就坐在电脑前抓紧时间码字，打算两小时把整天的定额完成。
　　最早锻炼手速的时候他看过一个前辈的提点，哪怕低点，也一定要制订一个风雨无阻不遇紧急情况绝不中断的每日完成字数，这个字数可以随着能力的提升而增加，但不管找什么理由也不要减少。
　　他最早定了两千，现在是五千，可实际上，最早两千的时候他也经常需要晚上睡觉前恶补，现在的五千却几乎没有拖到到最后过。
　　这大概也是他在得到能力之前写作上最明显的进步，没有之一。
　　出门的时候，母亲已经在厨房开始忙活，他去说了声，他妈头也不回地说：“带够钱，别让人家姑娘掏包。你身上够吗，不够我给你点。”
　　“不用，我带着呢。”他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少做点吧妈，我晚上没准回不回来吃呢。”
　　他老妈愣了一下，扭过头，嘿嘿一乐，但还是说：“算了吧，就你？我做我的，你不回来还有冰箱呢。真是出息了啊，早知道你瘦下来连性子都变，我就该给你每年办张健身卡。”
　　“那是次要原因。”浦杰笑了笑，“我走了。”
　　出门拐了趟银行，他往钱包里取了一千块，到达约定地方的时候，已经十点二十多。
　　没想到，赵晓珂已经在那个带雕塑的小池子边坐着了，没拿手机，而是捧着一个电子书阅读器，不知道正在看什么。
　　“嘿，来的这么早啊？”
　　赵晓珂抬头看了他一眼，微笑着摘掉耳机，和电子书一起放进包里，拢了拢长裙站起来，把垫在屁股下面的铜版纸海报拿起叠好，装进兜里，说：“我坐公交来的，太压着时间出门容易迟到。”
　　浦杰刚想问为什么坐公交过来，就注意到她今天的打扮和工作时候的干练完全不同，系起来的对开衫套着一件天蓝色的内衬，渐变花边的长裙很有点所谓的波西米亚风，确实不太适合骑自行车。
　　之前几次碰面都是工作日，她好歹还上这点礼仪性的工作妆，今天则很明显只是简单修饰了一下眼睛，把眼镜换了隐形，唇角靠近下巴的地方一个红红的小疙瘩也就那么亮着。
　　穿着漂亮了很多，妆容却更加素净，让浦杰有点迷茫她到底对这顿饭的心态是怎样。
　　“离吃饭还早，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不能让沉默持续太久进化成冷场，浦杰考虑了一下，硬着头皮问。
　　“书店吧？”她看着他，接着问，“或者……你有其他想去的地方？”
　　“没，就书店吧。我也好久没逛过了。”现在提议看电影的话明显会影响午饭时间，而且他心里也没底，不如先逛逛观察一下情况。
　　“对了，你的书我买了一本，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有空给我那本上签个名如何？”进到观光电梯里，他把赵晓珂挡在靠近扶手的空间里，尽力控制着不被后面的人挤过去碰到她，半开玩笑地说。
　　“我的签名又不值钱。浦学长不要取笑我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文学梦唯有坚持才能实现。”他随口说道，“你一直写下去，将来肯定能成为有名的作家，你这时候的签名可就值大钱了。”
　　没想到赵晓珂竟然愣了一下神，跟着低下头，小声说：“你还说早忘干净了，当初那篇作文里这句话，你这不一个字都没记错吗。”
　　啊？文学梦唯有坚持才能实现？这句当初投稿报纸的时候写过吗？他也有点恍惚，连忙笑着说：“也就还记得这句了。”
　　“是吗？”她抿了抿嘴，抬起头，推他一下，“咱们到了。”
　　走出电梯，她似乎有心岔开话题，说：“浦学长，你来的时候要是不说话我都快认不出了。你最近是去整容了吗？”
　　“只是有朋友指点了我一下打扮而已。”他顺了顺身上的衣服，挽起袖子攥紧拳头，让小臂的肌肉紧绷绷地鼓起，“而且，锻炼确实很有效。”
　　“你……真的变了好多。”赵晓珂由衷地感叹说，“每次见面你都和之前有不少不一样的地方，难道你们写网络小说的，也能让自己像里面主角一样突飞猛进日新月异吗？那叫什么来着……对，是叫主角光环吧？”
　　“是啊，”他顺水推舟开起了玩笑，“我现在其实已经成了小说世界的主角，马上我就要获得万年道行，绝世外挂，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你现在赶紧倒追我说不定还能拿到女一号地位统领将来的几亿人大后宫。”
　　“几亿人……”赵晓珂吐了吐舌头，笑着说，“我连名字都背不下来，还要和我抢老公，都埋了吧。”


第75章 下次你再请怎么样？
　　“好残忍啊你。”浦杰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我的王霸之气原来镇不住你么？”
　　“你啊，还是赶紧重新找回书卷之气比较要紧。”赵晓珂微笑着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往书店那边走去。
　　电梯口拐角有不少电影城投放的灯箱广告，他瞅了一眼，随口问：“最近有什么好电影吗？”
　　“不知道，我今年感兴趣的电影要年底才上。”赵晓珂扭头打量了一下，“好像都是些喜剧片……那个歌舞片听说还不错。你打算约人看？”
　　“吃完饭你要是没事的话，咱们可以一起看啊。那么多评论就值一顿饭显得我也太抠了，”他试探着说，“我听说有的网站写评论写得好有钱赚，你去肯定能换不少零花。”
　　“不了，”她摇了摇头，“不是认识的人我不好意思下笔。”
　　听她只否定了一项，浦杰赶忙追问，“那电影呢？能赏个脸一起看吗？学妹。”
　　“嗯嗯……”她用小拳头顶住下巴想了想，摇头说，“无功不受禄，还是先算了。”
　　“好吧，”他明确地显露出失望的态度，用方彤彤的话说，这叫坦率地表露好感，没约到会很失望很难过，说不定有的姑娘一心软就改口了，“那就单纯的吃饭，吃饭。哦对，先去书店。”
　　“到了。”她拉住他，指了指就在身边的小门面，有点抱歉地看着他的表情，小声说，“我是真的没有想看的电影，等吃完饭再说吧，好吗？”
　　“嗯，进去看看书吧。”没想到确实有效，他有点意外地挠了挠头，原来以前为了死要面子失败也要装无所谓打哈哈其实是大错特错吗？
　　赵晓珂果然还有别的目的，一进门，就把他带到一个书架前，“我觉得这些书你可以试着挑几本回去好好看看。文学的事情万变不离其宗，一通百通，这些都是前人总结出的各种技巧经验，读一读对你没坏处。”
　　“其实这种资料网上多得是，我也不是没读过。”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虽然在文学上和感情生活一样经历了不少失败，但他对待指点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不仅仅是因为感情上他败得更惨甚至连努力的机会都是最近才有，还因为他骨子里其实藏着一股文人的傲气。
　　如果靠那种泛泛之谈的指点，就算写成了一本受人欢迎的小说，他也不会感觉有多开心。
　　没想到，赵晓珂竟然挺了解他的心思，微笑着说：“这和网上那些不一样的，那些人教的不是如何写小说，而是如何制造快速换钱的商品。这些书，都是实实在在的写作技巧，遣词用句，情节架构，起承转合。只是教你如何写小说，而不是教你该写什么样的小说，这其中的区别，你别装傻说不懂哦。”
　　他抽下一本，看了看封底的简介，用店员听不到的声音说：“那也不一定非要买吧？”
　　“花钱买下来，你看的几率会大一些。这种半工具书，你要是下载电子版，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舍得打开看几页。”赵晓珂想了想，说，“或者我买下来借给你也行，书非借不能读也，那样说不定你看得更快。”
　　“那怪不好意思的……”他扫了一眼，看得有点眼花，“不如这样吧，你帮我挑几本合适的，我买了回去一定认真看，作为报答，我请你看电影。怎么样？”
　　“浦学长，你该不会打算说我不跟你一起看电影的话这些书你就不买了吧？”赵晓珂带着笑意扭头看向他。
　　“我可没这么说。”但他的眼神很明确地表示他就是这么想。
　　她抿紧嘴考虑了一下，说：“好吧，既然你非要破费，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咯。一起看场电影吧，但是……”她拖了一个长音，特别强调，“电影我请，难得一起出来一次，不能全让你出。”
　　浦杰牢记昨晚受教的几个要点，其中就有要抓紧一切邀约下次见面的机会，“今天说好了我请客的，不如这样，今天买书吃饭看电影都算我的，下次一起出来，就由你付。如何？”
　　“啊？”赵晓珂抬手不自觉地做了个推眼镜动作，跟着才发现自己带的是隐形，有点窘迫的微红了脸，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嗯……可我也不知道下次要什么时候啊。”
　　“我一般周末都有空，你有时间提醒一下我就好。”他很顺畅地接口说。
　　原来只要勇敢地迈进这个看似不可逾越的门槛，里面的世界其实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么严苛，他差的，就是被人用力托进来这一步而已。
　　“好吧，那就算我欠你一次。”赵晓珂露出隐约觉得自己上当的表情，抬头帮他挑选合适的书籍。
　　他走到通俗小说那边，打算看看喜欢的几个作者有没有新作。
　　实体市场不景气后，他买的书越来越少，曾经一年装满半个书架的购书频率现在下降到一年买不了十本书，还都是下单网购，以前熟悉到能赊账的书店老板，现在都改行炒房子不知道多少年了。
　　给浦杰挑了三本工具书后，赵晓珂又来回翻看着挑了两本短篇集，都是和她差不多一个风格的作者。
　　其实那些除了爱情人生就没其他事可做的小说对浦杰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参考，曾经完全不会写感情戏的他就是熟读了琼瑶席绢等几位大牛的全集后，才总算勉强设计出让人不掀桌子的感情线索。
　　两人最后一共买了近十本书，浦杰强行付账后，连忙要过来赵晓珂的帆布包，替她背在肩上。
　　“挺沉的……不行还是我拿吧。”她跟在旁边，似乎不太适应包被他挎着。
　　“里面有我八本，分那么清楚，难道要我抱着书去书店啊？”他笑着否决，“你赶紧带路吧，我一进商场就晕，找不到丁香花开在哪儿了。”
　　赵晓珂看了看四周，有点沮丧地说：“嗯……我也有点分不清了。”
　　等到他们找到电梯口的指示图，一家店一家店看过去找到目的地，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于是浦杰在文学之外，又找到了一个和赵晓珂的共同点。
　　路痴。


第76章 谁不想呢？
　　“你是我知道的第一个会在商场里迷路的女生。”浦杰坐到座位上后，还是没忍不住开口笑着说道。
　　赵晓珂的脸有些发红，低头装作在看菜单的样子说：“所以需要逛街的时候我都找不会迷路的人作伴，看来……这次是我没找对人。”
　　“我天生就和这种地方犯冲，通常需要买东西的时候，都是看清楼层指示，直奔目的地，挑好之后迅速撤离。不然……我就会饿死在商场里，再也出不去了。”他一本正经地开了个玩笑，“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反正进来就觉得晕头转向。”
　　“因为性别。”赵晓珂轻轻笑了起来，在菜单上飞快打了两个勾，递给对面的他，“该你了。”
　　他审视了一遍，菜名透着一股文艺味，和店里充满南方小城景点餐厅气息的装潢非常合衬，看上去很美，然而除了菜名就带着主材料的几样，他根本猜不透会端上来什么。
　　“这个海边的卡夫卡……是鱼？”他看了半天，还是决定问一下服务员。
　　“是用鸡蛋裹着炸的鸡腿肉，配蛋蒸翅中。翅中是公鸡，腿肉是母鸡。”服务员一看就经常被问到这个问题，很流利地回答。
　　而且一听就是背诵的，断绝了浦杰追问的念想。
　　“那就这个吧。”他在菜单上打了个勾，跟赵晓珂商量着确定了主食，交给服务员。
　　“你知道那个菜名是什么意思吗？”为了找点话题，也为了心里的好奇，他一等服务员离开，就小声问。
　　“没什么特别的含义，看过那本书你就知道了。”赵晓珂想了想，说，“里面的主人被下了俄狄浦斯一样的诅咒，预言他要杀死父亲，和母亲姐姐发生不正当的关系。所以店主来了灵感，搞出了这么一道菜吧。挺卖弄的，我不是很喜欢。”
　　“原来是亲子丼的进化版。”
　　闲聊了一会儿，饭菜上桌，他们边吃边说，气氛还算融洽。两人看过的小说都不少，一定程度上有充足的交集可做谈资，虽说对个别作家的观点略有不同，但浦杰刻意附和的情况下，聊天的感觉一直都还不错。
　　说起到网文圈几个开创时代的知名作者时，赵晓珂似乎是等待已久，马上问他：“你今后的目标，就是成为那样的名作家吗？”
　　“能成为的话谁不想呢？”他笑着夹起一块鸡腿肉，说，“写小说除了想讲出自己心里的故事，就是想让更多的人看到，不是吗？”
　　“我总觉得，你在网上写这些故事，已经不是为了完成一部小说，而是……在组装一件商品。”赵晓珂认真地说，“我知道，你觉得自己还是在坚持梦想，最近也已经改变了不少。可你追求的真的还是你曾经的文学梦吗？”
　　“我不是说过我的观点了吗，网络只是个载体……”
　　“但这个载体不一样，”她正色说，“这个载体上有太多诱惑和影响。如果你到了一家网站，那家网站就需要你转世重生横扫六合八荒，可以为此给你开高价，你写吗？”
　　“那要看有多高了。”浦杰笑着说，“再说，你们给杂志写稿的时候，不也一样要分书分栏目吗，你发表的那些短篇肯定不能投到鬼故事杂志上，对不对？”
　　“还有就是反馈，沟通渠道的便捷，让你从反馈中受到的影响太大了。”她没有继续纠缠被反驳的论点，很快继续说道，“读者们很容易对你发表看法，就像我写的评论一样，而你在接受那些观点后，后续的故事很可能就和你之前设计的不同。这样的情况下，你要怎么保证你写出来的就是你最初想写的故事？”
　　“受影响的不过是旁枝末节，比如故事的风格，配角的命运，支线的处理这样的内容。”浦杰耐心地回答，“每一个故事我在最初都会有一个设想，有的是围绕一个奇思妙想，有的是创立一个不同于现实的世界，有的是详细记叙一段传奇的人生。这和你想要写的并没有什么不同，我受到的影响，只会让我更快进步，就像你的评论起到的作用一样。”
　　“所以，你的文学梦已经彻底转移到了网上？”
　　“是的。”他点头，说，“这个载体给了我最大的自由度，门槛很低，让我有了起步的机会。我不像你这么有天赋，可以参加作文大赛得奖，可以在有名的全国杂志上刊登文章，可以出实体书。如果没有网络，我现在就只是个默默工作在档案室的小专员，攒了无数没有人要的稿纸，和许多杂志社的退稿信，他们不会告诉我写的哪里不好，我就只能一次次的靠自己摸索尝试下去。”
　　他指了指包里的书，“也许有一天我会注意到这些参考意见，买上几本仔细研究，但你真的觉得，那会比网络这条路，距离我的文学梦更近吗？”
　　“你的短篇集里充满了悲剧，很多都是为了伤感而伤感，这其实足以看出，你的生活太顺利，你不知道真正的孤独和寂寞是什么样的，他们爱了散了又爱了还是散了这很悲伤吗？”他微笑着说，“当我还是个相亲对象连第二眼都懒得看的胖子时，我比你书中的主角们悲剧多了。他们好歹还有个谈情说爱的机会，能为了一点点小事斤斤计较大吵大闹。你一定不知道，连吵架都只能跟自己的小号吵是什么滋味。”
　　赵晓珂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以为……你曾经的梦想并不是现在这样。”
　　“当然不是。鲁迅老舍巴金茅盾那种层次我从没奢望过，可还有金庸古龙这样的偶像呢，我看很多青年作家的书，我也买了好几本东野圭吾，如果那样的路有一点点可能，谁不想呢？”浦杰把最后一口菜吃进嘴里，“可现实是很残忍的，我只是个努力的平凡人，我不可能达到懒惰天才的水平，更不要说那些勤奋的天才。”
　　“这条路也许和我最初的梦想不同，但大方向是一致的，而且，这条路很宽敞，没有谁会禁止我踏上去。”他笑了笑，“如果一家电影院始终不肯允许我入内，那我要是不想放弃看电影的梦想，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换一家，对不对？”


第77章 知道恐怖片的好了吧？
　　赵晓珂单手撑着下巴，怔怔地望着浦杰，出了会儿神，微微一笑，说：“你饱了吗？”
　　刚才就已经结过账，浦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那是不是该考虑一会儿看什么电影了？”
　　按照方彤彤的提示，这种时候果断找档期里海报看上去最惊悚的恐怖片就对了，国产还是老外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会有那种最基础的突然蹦出个什么把人吓一跳的情节。
　　可浦杰觉得，赵晓珂应该不会喜欢那种电影，只好试探着问：“你有什么想看的吗？”
　　“我都说了今年想看的还没上映。”她扁了扁嘴，站起来说，“那就下去看看轮播的预告吧。”
　　浦杰记得上来的时候看到一张海报，满身是血的红衣尸体风格一看就很惊悚，好像叫什么皮笔记，据说是挺热的网络小说改编电影，恐怖类型的。
　　不行就推荐那个。
　　结果到了电影院那层，赵晓珂第一个就跳过了那个灯箱，一眼都没瞄。
　　“不考虑一下？女生不是都很爱看恐怖片吗。”
　　“我不喜欢。我胆小。”她干脆地摇了摇头，跟着走到一部看海报就知道是歌舞片的电影灯箱前，端详了一下，说，“这个怎么样？”
　　“嗯……是不是太文艺了点？”他过去打量了几眼，但跟着就发现看介绍和海报上的构图，这百分之九十九是一部爱情片。
　　虽然跟他最爱的片子类型差了动作一词，可和姑娘一起看电影，怎么想爱情片的效果也更好吧。
　　于是他兴高采烈地点头答应，跑去买了票，顺便买了爆米花和饮料。
　　“还有五十多分钟才进场啊……”她看了看票，考虑了一下，说，“是去逛逛，还是在这儿等着？”
　　浦杰立刻回答：“你说吧，我都行。”
　　“还是在这儿等着吧。”赵晓珂抿嘴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别再迷路了耽误进场。”
　　“那应该不至于，这一层除了电影院就只有厕所和游戏厅了。”
　　赵晓珂抽出一本书，想了想，对他说：“你要不要去游戏厅那边玩会儿？干等着很无聊的。”
　　“没关系，我陪你一起等，我也可以看会儿书。”他把包放在桌上，拿出他今天买的书里最薄的一本，放在手边。
　　正要拧开饮料瓶，他眉头一皱，顺着余光把视线转了过去。
　　他竟然看到了邢玉强。
　　当然，在电影院这种男女约会的常规场所看到邢玉强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身边那个竟然并不是周冬玲，而是个浦杰压根没见过的女人。
　　那女的年纪不小，打扮倒挺时髦，嘴唇涂得跟刚咬死过俩孩子一样，手上竟然还夹着一根烟。
　　东涵这种小地方，民风相对大城市还保守得多，那些觉得自己这样那样但还是好姑娘的女孩在这边多半找不到归属感。
　　根据邢玉强手放在那女人腰后的高度，浦杰判断，这俩应该已经负距离接触过了。
　　就是不知道这两只母老虎哪个在先。
　　一晃眼的功夫，邢玉强也看到了他，先是皱了皱眉，跟着马上跟身边那女的嘀咕了一句什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径直往这边走过来。
　　一站到桌边，他就打量了赵晓珂一眼，露出暧昧的笑容拍了拍浦杰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看不出来啊，杰哥，你可是真人不露相，哥们看走眼了。什么类型你都搞得定，佩服佩服。”
　　“我一个朋友，我欠了人情请人看电影而已。”他低声解释了一句，揽着邢玉强站起来往那边努努嘴，问，“那是怎么回事？周经理呢？”
　　“冬玲家里组团旅游，这周末去外地了。”邢玉强提了提腰带，嬉皮笑脸地说，“这是我一姐们，一起来看看电影出去沟通沟通感情，杰哥，给个面子，可别跟冬玲说啊。”
　　“周经理待你可不薄啊。”浦杰满肚子脏话差点喷出口来，忍耐着说，“你这点空档也要偷腥，有点过分了吧？”
　　邢玉强撇了撇嘴，低声说：“杰哥，我这可不是偷腥，我也是为了我的事业。实不相瞒，这姐们是工商那边一个头头的小姨子，老公是个骗婚的基佬，她早憋疯了，我这叫慰问困难群众，做好事还能帮到公司，一箭双雕。多好。”
　　同妻？小子你的守备范围也有点太广了吧……浦杰压住肚子里的怒火，说：“得，我就当没看见。你好自为之吧，周冬玲可不是好脾气，你这点本事，在东涵得罪了她没好果子吃。”
　　他的怒气主要不是来自于邢玉强劈腿，毕竟他这儿想着方彤彤约着赵晓珂也没多大底气，他主要是气这小号太乱来，这么胡搞瞎搞，难不成要传染给周冬玲一身病害她辞职来满足他的愿望吗？
　　“谢了杰哥，回头给你传点好片子看，保你喜欢。”
　　浦杰摇了摇头，在心里说：“我宁愿看下载的东阳国特产。”
　　“那是你朋友？”赵晓珂有点疑惑地问，很显然，邢玉强看起来就和浦杰不是一路人。
　　“不，我同事。”他简单地回答，没兴趣多做解释。
　　看了会儿书，电影开场，两个小时出头的时光，就这样飞逝而过。
　　那的确是一部爱情片没错。
　　但男女主角最后并没有在一起。
　　郎有情妾有意变成了郎有妻妾有夫，相顾无言。
　　据说这片子在老外那儿是情人节首映，这恶意都快溢出了吧？
　　浦杰心有余悸地想，要是情人节赶上这电影，他鼓起勇气约方彤彤来看，看里面俩主角唱唱跳跳折腾俩小时最后劳燕分飞各奔东西，自己在电影院里就会忍不住想上吊。
　　赵晓珂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全程都十分专注，最后还感动得抬手蹭了蹭眼角。
　　可浦杰第一段舞就差点睡着，后面就全靠女主角非常不错的颜值撑着眼皮。
　　剧情没有任何值得讨论或吐槽的地方，也就是说，两小时浦杰都非常遵守观影礼仪，没有和赵晓珂产生半句话的互动。
　　隔壁六号厅散场恰好就是那部恐怖片，一个个女孩小脸煞白含羞带怯地依偎在男友怀里，大肆展现少女的柔弱无助，来激发男伴早就蠢蠢欲动的荷尔蒙。
　　而浦杰这边唯一能想起来讨论的，貌似就是女主角的几双高跟鞋还挺好看的……
　　真该去看恐怖片啊！


第78章 到底什么事儿啊？
　　世上没有后悔药，浦杰的超能力也做不到时光倒流，一场乏善可陈的电影看完，赵晓珂就礼貌地表示准备回家写作。
　　把书分了分后，两人在商场门口告别。
　　整体来说，这应该算是一场愉快的约会，但就像那场电影一样，哪里都很不错，但就是唤不起浦杰的激情。
　　两人的谈话线路最为接近的时候，就是在讨论各位小说名家不停提出自己意见甚至产生争执的那顿午餐。
　　这让赵晓珂在浦杰的心目中调整成了一个比较微妙的地位。
　　如果这是相亲对象，他会非常高兴地尝试接触发展，可如果这是一个需要他费尽心思追求才能开始一段正式感情的目标，他又觉得有些动力不足。
　　并不是他眼界变高太多，赵晓珂要是突然点头同意嫁给他他估计当晚躺床上能咧着嘴笑到天亮。
　　他心里那种古怪的怠惰感，还是来自方彤彤。
　　不管想到什么能拉近关系提升好感的行为，他最先想用的目标，都是她。
　　如果没有这种执念在，他恐怕早就在日益融洽的同事关系中忍不住对窝边草郑馨提出邀约了。
　　胡思乱想着回到家，浦杰打开电脑码了两个小时字，出来热热饭吃了顿简单的午餐，满脑子的念头，就都飞到了明天和方彤彤的见面上。
　　虽说是本地的大学，可他还真是一次都没去过，骑车过去前都要查好地图。
　　他正在电脑屏幕上的东涵地图搜索目的地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他抬头看了看表，八点，这种时间会是谁？
　　拿起手机一看，很让他有点意外，竟然是郑馨。
　　这还是第一次在非工作时间接到她的电话，他也懒得想象什么，拿起来接听，“喂。”
　　“浦哥，是我，郑馨。”
　　“我有你号码，什么事啊？”
　　“那个……是这样，你明天有事吗？”
　　浦杰皱起眉，为难地说：“我还真有点事，你先说你是什么事吧。”
　　郑馨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地磨蹭了一会儿，才说：“我觉得咱们公司可能出了点事，我想说你明天要是没事，能不能来一趟咱们一起看看。这事……不能让周经理知道。”
　　“什么事儿啊神神秘秘的，电话里说不行吗？我明天真有个挺重要的约会。”他口气不由得烦躁起来，因为他知道寻常的小事郑馨不会特地打电话来叫他去单位不算加班干白工，而真有急事，就意味着明天的约会很大可能要泡汤。
　　“浦哥，你也知道，我以前是做商场整体绩效的，偶尔抽查的活都是我去，我在那边有几个朋友。今天我逛商场买换季衣服，跟她们聊了几句，我……发现了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郑馨的声音都变小了一些，好像害怕被谁听见似的，“最近咱们对接，不是把商场那边的社保转移和后续缴纳都委托代理出去了吗？”
　　“对啊，那边不是处理的很顺利吗，上周就弄清了吧？”
　　“就是这里头不对劲，按他们给咱们的报表，这次移交过去的老员工，都有不同程度的缺缴漏缴，为了符合监察部门要求，建议咱们趁这次补缴转移期间拖欠的三个月社保的机会，一次性全部补缴到员工合同起始时间。”
　　“没错，周经理不是还夸人家办事细心，骂咱们怎么没想到呢。里头有什么情况吗？”
　　他夹着手机心不在焉的回话，眼睛已经在找去方彤彤学校的最佳路线，顺便记下路上的标志性建筑物以防路痴发作。
　　“我当时拿到表，就大概看了一下，特地还看了我几个朋友的信息，今天我跟她们聊，还说顺便告诉她们，公司把一开始就该缴的各种社保都给他们补上了。可……她们跟我说，她们的社保刚一委托到之前那个小人力公司，就被那边的办事员忽悠着把社保缴费补齐了。”
　　郑馨的口气显得有点焦急，“我特地去公司办公室看了看留下的复印件，报来的统计表里，却真的还有她们的名字，她们是老员工，每个人需要补的金额就有两万多，我……我怕这并不是特例。”
　　“你的意思是，之前那个柜组联系的小人力公司，和现在周经理敲定的这家之间，必定有一个骗了员工的社保金？”浦杰放开鼠标，拿稳手机，不敢相信地说。
　　郑馨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我希望……是之前的小公司在骗钱，否则……周四李蓉姐就已经打款过去了，那边的票，可还没给咱们开呢。”
　　浦杰一个激灵，匆匆回想了一下，补缴缺漏的，加上这三个月转移期间延迟缴纳的，一次性合并转款的金额足有近百万，对方的资质的确没有问题，但相关报表的审核主要是周冬玲负责，上头的领导也就是看看数据没什么大问题签字盖章而已。
　　也就是说……如果周冬玲帮了忙……
　　这他奶奶的难道就是邢玉强那个混蛋的事业？
　　吃软饭换成吃牢饭很光荣吗！
　　郑馨通知他，毫无疑问是想借助他对宋总的影响力，而且在部门中跟周经理最不对付也就是他，另外两个新来的肯定指望不上。
　　“明天早晨八点半，咱们办公室见。我先挂了，我……去把约会取消一下。”他苦笑着说完，抬手关掉了电脑上的地图。
　　方彤彤虽然嘴巴不饶人，但至少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比较通情达理的样子，一听他说有事，只笑着问了问大概，就爽快地表示以后再来无所谓，机会嘛，多得是。
　　跟着，她就兴致勃勃地打听起了他今天约会的情况，聊得就像这是她班上同学的八卦秘闻一样起劲，顺便，还教育了他一下哪里还需要改进，哪里下次需要注意，最后很乐观地说：“你们都喜欢文学，这就是个大优势啊，有一个共同爱好很重要的。而且你们以后去书店约会还省钱。”
　　这倒是，买个十来本精装正版也就几百块，找个地方读一读，一天就刷的一下不见了。
　　可那也能叫约会吗？和俩人各自在家里厕所读书好象没太大分别啊。
　　和方彤彤聊完，他考虑再三，登陆了聊天软件，想找到山子，问问邢玉强到底在搞什么鬼。
　　结果一上线就先收到了山子的留言，传了三个离线视频文件，和一句感叹号足足打了两排的话。
　　“杰哥！强哥的事业办成了！”


第79章 能力进化了？
　　成你奶奶个鸡大腿啊，浦杰满脑子需要消音的词汇成串滚过，差点忍不住开麦语音开喷。
　　大学时代纵横Dota三载半，他碰见的猪队友比认识的同学都多，这还是头一次知道游戏里那些拖后腿的崽子其实根本不算什么，生活中这种给你计划一个背刺乐呵呵拖出去埋了的混蛋才让人发疯。
　　我就让你哄那个老娘们结婚生孩子淡出工作岗位不赖着恶心人，你怎么就这么不务正业啊！他满心泣血，连山子的留言都懒得回复，关掉软件后，匆匆看了一遍发来的视频，果然又是周大经理的双人花式艺术表演，有一段似乎是贵妃醉酒意识不清，脸部特写足足给了十几秒，摆明是要拿来当把柄用。
　　最糟的是，喝醉那段中，屋子里显然还不是光邢玉强自己，起码……有人在举手机从各种角度摄像。
　　偏了……彻底跑偏了，好好一个狗血凤凰男小白脸的故事，硬是演成了十八叉诈骗案。
　　浦杰恼火地抓住自己头发，认真地想，他这辈子看来是不能干导演了，不然温馨言情剧一准在后二十集摇身一变僵尸乱窜。
　　希望是之前的小公司欺负员工不懂，恶意欺诈了每人一两万的社保金吧……他抱着这样的一点希冀，爬上了床。
　　礼拜天一早，他就带上工作时候的皮包，匆匆赶去了公司。
　　他提前到了十分钟，可郑馨已经在屋里等他，电脑打开，几个比较重要的数据已经调出特地做了标红。
　　“你看，就是这几个人，他们是纪氏柜组的，我经常在那儿买衣服，跟她们都很熟。她们当初的缴费凭证我让她们今天送过来，我觉得她们犯不着对我撒这个谎，已经补缴过的事情，不太可能是假的。”
　　浦杰紧紧捏着椅背，说：“那么为什么这次对接的公司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们不是整合了所有之前人力公司的数据才对吗？”
　　郑馨摇头说：“人力公司互相都是竞争对手，才不会把完整的数据直接交给他们，转移手续盖个章不磨蹭就已经不错。”
　　“那他们是怎么整理出这么一张表的？”
　　“我觉得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直接把咱们提供的员工数据整理了一遍，配合当初转移给各小公司的缴纳情况，做了这次的表。”郑馨面色凝重地说，“这说明他们压根就没有把这一批员工的信息真正转移完毕，所以才需要东拼西凑做表，而不是从联网系统里直接导出，才会有这样补缴了却没体现的数据。”
　　“所以咱们拨给他们的钱，不可能交到社保那边去？”
　　“没错，这三个月的差额，老员工的补缴，总计九十七万多，已经……转到他们账户。要是不发现，之后每个月还要转去将近二十万，如果这些员工保险关系已经被伪造手续中断，所有的钱，就都进了人力公司的口袋。”郑馨垂头丧气地看着他，说，“咱们怎么办啊，浦哥？要不要……报警？”
　　“你专门找我来，肯定想的不是报警。”他摇了摇头，“走吧，拿上关键数据，咱们去找一趟宋总。”
　　“他今天加班吗？”
　　“那种老总没有休息日，我先打个电话看他在哪儿。”浦杰拿出手机走到办公室内角，心乱如麻。
　　事情基本已经板上钉钉，周冬玲被邢玉强利用，掉入了更高级的骗财骗色陷阱之中，在不知道是否了解内情的状况下成为了帮凶，准备把每月划拨的社保金一笔笔装进腰包。
　　要不是赶巧郑馨聊出了一条线头，摸出了矛盾所在，这骗局起码能持续到工伤医保之类的争端处理不了的时候才会败露，而那时，邢玉强他们恐怕早已经转移大头跑路了。
　　“婷婷昨天还抱怨我一直不记得叫你来家吃饭，小玉也急得光捶我，结果你这就打电话来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要不今天中午如何，我正好不那么忙，你姐夫也在，咱们三个去我家喝一杯怎么样？”
　　“宋哥，我……是有正事跟你说。管理公司这边的。”
　　宋宝籁马上问：“怎么，小周又找你麻烦了？她要还是不长记性，我帮你收拾她。”
　　“不是……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他压低声音，一条条向宋宝籁报告了一边。
　　五分钟后，他挂掉电话，走到郑馨身边，“把资料打印一下，咱们去三期找宋总。”
　　过去的时候，副总老王已经在办公室里坐着，头顶那一片不毛之地油亮亮全是冷汗。
　　宋宝籁铁青着脸坐在办公桌后面，一支烟狠狠摁在烟灰缸里，手还没抬起来。
　　“老王，他们来了，你也听听吧。”宋宝籁沉声说道，对浦杰示意坐下，说，“小浦，小郑，把刚才汇报的情况仔细说一遍。”
　　老王擦了擦脑门的汗，小声说：“好，好，你们说。你们说。”
　　郑馨的推测实在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地方，关键的数据矛盾已经足以证明她的说法，而且，他们说到一半，一个商场的员工给郑馨打来电话，把补缴的回执送了过来。
　　事情，一清二楚。
　　“我知道人脉在东涵有多重要，”宋宝籁凌厉的视线转向老王，带着克制的怒气说，“但我上次就说，周冬玲的人脉不值得咱们一直纵容她。你看看，她现在为了一个小白脸，做出了什么事！”
　　浦杰不太适应这种气氛，郑馨也看起来十分紧张，仿佛挨训的其实是她一样。
　　说了几句后，宋宝籁否决了浦杰直接报警的提议，看上去，他心中已经有了处理的方案。
　　浦杰当然也不会傻到再问中午去不去宋家吃饭，一离开三期的高层，就长长吁了口气，“我看这次……周经理要倒大霉了。”
　　郑馨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回了办公室，拿起挎包准备离开，才小声说：“她活该。恶有恶报。”
　　其实时间还早，但浦杰也没了去找方彤彤的心情，回家码了一下午字后，看着设计好的马甲资料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当晚，他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他在一个酒店的房间，偷偷摸摸往电视机下面布置了一个偷拍摄像头，不多久，浴室里出来了一个女人，只围着浴巾，仔细分辨那张没了浓妆的脸，依稀能认出好像是上次邢玉强说的那个什么小姨子。
　　之后，就是一番真实到让他无法相信是梦境的肉搏大战。
　　早晨起来，回味着那仿佛还在双腿之间流连的美妙滋味，浦杰左思右想，犹犹豫豫地在笔记上写下：“似乎获得了能短暂进入小号视角的能力？”


第80章 你来当这个主管吧？
　　洗了把脸，上了个大号，晃荡了几分钟后，浦杰依然记得昨晚的每一个细节——而这是他以往做梦从没有过的事。
　　不夸张地说，他甚至可以画出那条大腿内侧黑痣的位置，舌尖也还残留着微妙的腥涩口感。
　　那样身临其境的体验他根本梦不出来，要知道至今为止他和女孩最亲密的接触也就是拥抱，而且还是上回从车前面救下方彤彤和宋文玉那次。
　　思虑再三，他拿起笔，在问号上轻轻打了个叉。
　　他觉得，自己的能力应该是进化了。
　　可这新属性貌似没什么实用价值啊，不就是个不能自选内容的VR眼镜吗？他就是设计出个霸道总裁风流公子夜夜笙歌佳丽三千人铁杵绣花针，难道他就没事做梦看片玩？
　　是，那感受非常全面真实，除了不能自主之外一切都和真的发生没有区别，可毕竟不是真的发生在他身上，他现在已经不至于缺乏自信到弄出一堆马甲去享受各种生活只为了自己能这样体验一把。
　　他宁愿亲自去享受。
　　收拾好东西，他拎起包跟老妈打了个招呼，出门上班。
　　其实他多少有些庆幸，这个附身感受相同体验的能力没有早几天激活，不然，让他体验一下服侍周冬玲的屈辱，他多半得连夜起来洗掉床单上的呕吐物。
　　也不知道宋宝籁会如何处理周冬玲。路上浦杰思考了一下，按照马甲的设定，宋总的性格不是会轻易放过公司蛀虫的类型，会搜集好证据报警，还是以其他手段解决？
　　解决之后呢？
　　对啊，他的愿望貌似就终于实现了，讨人厌的上司就此彻底消失，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他长长吁了一口气，苦笑着锁好电车，走进办公楼。
　　虽说跌跌撞撞还是抵达了终点，可每次设定的精分小号都会离开跑道肆意放飞自我，这对今后的应用显然是个不小的问题。
　　之前为了下一次具体应用而放出去的那个马甲，不会也走上这条歪路吧……
　　经过走廊，经理办公室没有开门，打卡进去后，浦杰看了早已经到了的郑馨一眼，小声问：“怎么了，没睡好？”
　　郑馨揉了揉还有血丝的眼镜，点头说：“嗯，我……好紧张。”
　　“你紧张什么，犯错的又不是你。”他皱了皱眉，打开自己的电脑，准备趁着最近工作量小先码会儿字。
　　“可……可万一公司要帮周经理遮丑呢？昨天你也看见了，周经理明显是王总的亲信，万一……我是说万一，公司最后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追回那些钱，就算了呢？”郑馨托着额头，烦躁地说，“浦哥，你有宋总的关系，肯定不会有事，可我……我就是个小职员，周经理要是知道举报的是我，会不会……报复我啊？”
　　浦杰笑了笑，说：“电话是我打的，你是我带去宋总那儿的，处分她的时候我也会过去，举报的事儿就算我头上吧。诶……不对，那要是之后有奖呢？你也不要啦？”
　　郑馨瑟缩了一下，显然对公司内部的正义并不十分信任，“不、不用了，浦哥你拿去吧。”
　　“不明白你在怕什么。”浦杰无奈地摇了摇头，把U插进电脑。
　　“我就是觉得，周经理不是好人，宋总……好像没打算报警，我怕……她会报复我。还有那个邢玉强……”郑馨显得非常苦恼，“王总肯定会把咱们两个告诉周经理知道的。”
　　难怪这小丫头昨天离开时候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来是担心内部包庇害惨她这个举报人。
　　尽管知道症结，浦杰却没办法安慰她什么。
　　因为类似的事情实在是发生过太多了……
　　小例会没有开，整个人力资源部的工作都进入了半停摆状态，周冬玲和邢玉强都没来公司报到，档案室没法查阅资料，经理室的章不能盖的情况下，这个周一，大家全部都只能放牛吃草。
　　郑馨整理数据，刘燕开流量逛淘宝，古丽娜看小说，浦杰写小说，办公室还真是前所未有的安宁祥和。
　　周二依然如此，除了郑馨和古丽娜一起去商场例行考核了上周的员工绩效，大家再次悠闲度过一日。
　　礼拜三上午，副总老王过来了一趟，把经理办公室和办公桌的钥匙交给浦杰，由他暂时负责盖章保持工作正常运转，档案室的备用钥匙交给了郑馨，叮嘱他们让工作尽快回到正轨。
　　浦杰追去走廊问了句周冬玲到底怎么样了，老王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没事，就晃悠着走了。
　　下午浦杰在经理室盖章的时候，李蓉突然开门闪了进来，把门一关，问他：“小浦，你跟我说实话，冬玲是不是出事了？”
　　浦杰叹了口气，说：“李蓉姐，这不明摆着吗，她没来上班这都第三天了，我还想问你知不知道她怎么了呢。”
　　“她联系的那个合作方，到现在也没送来票据，我问领导怎么处理，那边只让我等着。这种票机打一出就行……你说，是不是冬玲弄来的这个人力公司有问题啊？”李蓉显得有点担心，毕竟这笔款子也算是她经手调拨的，就算签字的有一串领导，可黑锅砸下来，级别越低背的份额就越大这是常识。财务部的另一位大姐只负责现金，李蓉总不能把责任推到两个实习期都没过的小会计身上去。
　　“没事的，东西都是审核完毕签了字的，你转账又不是错。那个公司有问题，也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浦杰微笑着安慰她说，“谁的责任大，宋总心里清楚着呢。”
　　李蓉皱着眉，轻声说：“冬玲怎么办了这种糊涂事，好好的这是图什么啊……”
　　好好的？那样的视频都拍成系列了好好个鬼啊……浦杰嘴上当然不能说出来，只有锁好抽屉，往外走去，“她要是有李蓉姐你一半精明，也不会出事了。”
　　转眼到了周四，部门还是没有等到关于周冬玲和邢玉强的处理通告，浦杰早晨一来倒是接到了姐夫的内线电话，兴高采烈跟他说什么有喜事，记得请客吃饭。
　　他心里想着我给你找了工作你还没说请我呢，敷衍几句，就给挂了。
　　没想到，十点多，副总老王又顶着一头油光来了。
　　他直接把浦杰叫去了经理室，锁好门，一起并排坐在小沙发上，也没多聊什么闲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这个部门，以后就你来当主管吧。”


第81章 我行吗？
　　“啊？”浦杰吃了一惊，等了这好几天，他以为公司那边怎么也会安排个经验丰富的空降部队来收拾烂摊子，不曾想，竟然是这个结果，“我？这……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老王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工作经验在部门里是最多的，这次事情的发现，你的功劳又不小，宋总既然这么决定了，你就不要再谦虚了。”
　　他顿时差点把网上名言溜出嘴来顺便吟个诗，幸好最后把持住了，只是有点担心地说：“那这件事最后宋总准备如何处理啊？”
　　老王也没隐瞒什么，直接说：“既然你要接手这一摊，以后咱们也算是直接上下级，具体情况你当然应该知道。”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浦杰总算明白事情目前的处理进度。
　　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公司没有选择报警，礼拜天下午，宋总就找到了周冬玲，经历一场私密会谈后，周冬玲同意写下辞职申请，以比较体面的方式离开公司，老王这次就带来了周冬玲的辞职手续，过后准备请郑馨为她办理失业保险，并转移社保关系。
　　周一一天，周冬玲带着宋总安排的人去处理那家人力公司的问题。
　　但没想到，邢玉强的哥们其实早就把公司转手给了邢玉强，完全和此事无关，而邢玉强转走了那家公司账上包括一笔小额贷款在内的一百一十多万，下落不明。
　　为了不让事情闹大，宋总临时调拨了一笔款项，联系了一家窗口开设在行政大厅的人力公司，重新办理转移手续，并把一切资料都从那家已经只剩下空架子的公司中转移。
　　目前的处理进度，是周冬玲承诺在期限内找到邢玉强，追回赃款。如果到时候还没有结果，宋总再考虑交由司法力量介入。
　　“这么大的金额，应该越早报案越好吧？”浦杰听完后，很不解地问。
　　“你不懂。”老王摇了摇头，“小周的父亲是东涵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在工商系统有很多熟人，这件事情一旦进入司法程序，小周脱不掉干系，对公司的影响会很差，不到一百万的数额，宋总也不想闹出太大动静。你要知道，现在的事情，只要一出现在媒体上，就会彻底失控。公司正在拆迁改建的关键时期，不能冒这种风险。”
　　他拍了拍浦杰的肩膀，“你好好加油，宋总很看重你。有什么不懂的，电话或者办公网，直接问我就好。”
　　“王总，这件事郑馨才是最大功劳的那个。”浦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可以跟宋总申请一下，提她做我的助理吗？”
　　老王扭头露出一个有些暧昧的笑容，似乎误会了什么，但还是很痛快地说，“这个就不用麻烦宋总了，我一并处理吧。具体部门内的工作安排，你自行处理，正好下熟悉一下主管的工作。”
　　浦杰连忙开口又说：“王总，我们部门的人手可有点少了啊。”
　　“你给我出个岗位申请，我走下流程，你们再招俩吧。有事再沟通，我还有个会，再沟通哈。”老王说完，匆匆忙忙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浦杰站起来走了两圈，摸摸手边的文件柜，看了看旁边还陷着两个凹坑的真皮沙发，窗台上的花草有点蔫，想必是三四天没浇水的缘故。
　　换成正常的公司，他入职的时间连试用期都还没熬完。
　　而现在，他已经能独占这间办公室，成为了即将被正式任命的人力主管。
　　他是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该从何开始，但他还算有点信心，再怎么烂，总不会烂得过完全是来混工资的周冬玲。
　　他的愿望，实现得远超最初的预期。或者说，他再怎么努力从脑中编制愿望，心中真正希冀的，也并不是让周冬玲结婚生子让出岗位，潜意识里，他很可能就是想要那个该死的婆娘身败名裂惨遭玩弄黯然退场……
　　浦杰突然打了个寒颤，心想，难道马甲激活的那一刻所确定的愿望，并不是他当时脑海里思考的，而是隐藏在意识深处的真正自我所渴盼的？
　　他看过一些心理学的哲学的乱七八糟的书，虽然至今也闹不清什么本我啊超我啊之类的概念，但他多少明白一点，潜意识中的他和正常思考的他倾向并不一定相同。
　　如果精分小号的活动走向是以满足他潜意识中的某项愿望为目标，那对他来说，就等同于不可预测。
　　不管了……反正新一次的马甲应该已经在行动了，他还有机会验证这个猜测。
　　他坐在舒适宽大的旋转座椅上，垂手摁开电脑，按老王的意思，他这就可以开始在经理室办公了。
　　这……还真是个令人心情愉悦的结果。
　　老王的办事效率很高，中午下班前，办公内网就公告了最新的任命通知。
　　浦杰由人事专员提升为人力资源部经理，工资定级22，郑馨由人事专员提升为人力资源部经理助理，工资定级25，调整即时生效，相关书面文件三个工作日内下发。
　　浦杰正转动鼠标滚轮上上下下看着那个简短的通告，郑馨一推门，喜出望外地跑了进来，“浦哥，你……你看见通知了没？”
　　浦杰忍不住笑着说：“不看我也知道啊，不然我哪儿敢一直坐在这儿。”
　　“一下……连跳这么多级，不会惹别的同事不高兴吧？我才刚过试用期啊。”郑馨站在办公桌前，有点担心地说。
　　“管理公司本来就在大换血，空降部队还有直接进来当主管的，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再说……真有瞎想的，也是冲我来，我没本事有后门，正符合人们的心理需求，就让他们背地里说我去吧。”他翻了翻桌子上乱七八糟的资料，苦笑着说，“你赶快熟悉工作，咱俩赶紧把这一摊活撑起来才是要紧事。”
　　“我行吗？”郑馨眨了眨眼，还是有点底气不足的样子。
　　“你要不行我更得撂挑子，咱们平常那么瞧不起周冬玲，现在接手了，总不能干的连她都不如吧？”浦杰挑高眉毛，激将一样地说，“要连她都比不上，咱还不如往经理室栓条狗把工资都买肉骨头算了。”
　　郑馨的自信果然马上回到了脸上，“就是，咱俩再怎么没经验，也不能不如她！”
　　“好。”他看了看电脑里保守估计需要整理三天的可怕混乱状况，明智地说，“先帮我做一份岗位申请，咱们部门需要新招两个人。”
　　“好，浦哥，什么时候要？”
　　他笑了笑，柔声说：“我相信你的效率，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给我就好。”


第82章 别让人知道？
　　郑馨笑着点点头，正要转身出去，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摸出一看，表情顿时显得有点奇怪，她看了浦杰一眼，就在屋里摁下了接听，“喂……宋总，您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对，我看到了……是是是，我很满意，真的。”
　　“什么？真……真的吗？”
　　“哦，是，好的。那……需不需要我转告浦哥……啊不，浦经理一声。”
　　“是，是，行，我知道了。”
　　她神情古怪地挂掉手机，转身又走回了浦杰的桌前，“浦经理，你……准备接电话吧。”
　　浦杰笑了笑，掏出手机放在桌上，“还喊我浦哥吧，现在外头随便碰见个上班的就是这个经理那个经理，我不习惯听这个。”
　　他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手机就叮叮当当地响了，是宋宝籁。
　　“喂，宋哥，什么事？”
　　宋宝籁那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通告你们已经看到了，具体细节过后老王会负责带你们上路。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您说。”
　　“工资定级通告上没有明确说明，一般来说，大家会默认那是分公司标准，但实际上，我给你们两个申请了特别待遇，你们的定级和我们几个高管一样，走的是集团公司的标准。”
　　浦杰的眼睛顿时亮了，东涵市虽然距离汉京并不算远，但工资水平差了可不止一星半点，同样是22级，在东涵分公司差不多也就是超过平均工资一点的水准，五千出头。
　　而如果换成集团公司的标准，以他的了解，至少也会在将近一万的水平线上。郑馨那个助理的25级差不多也有八千以上。
　　这简直是相当于在集团公司总部的基层升任了管理人员。
　　浦杰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下，没有像郑馨那样问一句废话，而是问：“宋总，那……我和小郑需要注意什么？”
　　升职加薪已经是公开的奖励，宋宝籁暗中做了这种手脚，还经历了申请同意的步骤，想必是有什么其他的要求才对。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你和小郑注意保密，一个是你们的工资具体数据，不要由别人经手，李蓉那边我打过招呼，不会走漏消息。”宋宝籁加重了语气，说出了电话的重点，“另外就是这次的诈骗事件，你们也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媒体，网上网下，都不要多说半个字。”
　　“好，我明白了。可……如果邢玉强他们……”
　　宋宝籁马上说：“他们是犯罪的一方，不会主动把事情暴露出来。这件事我正在设法秘密处理，最终目的是减小对公司的各方面影响。周冬玲最后即使解决不了，我也会找合适的渠道拿回那笔钱。你注意叮嘱小郑，不要对外再谈这件事，对谁都不行。”
　　“是，我知道了。”
　　“嗯，那就这样吧。你们部门缺人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让人做申请表的时候直接开始招聘吧，过后叫人拿着过来我补一个签字。”
　　“好的，那宋哥再见。”
　　“哦对，等等，这礼拜天你有事吗？”
　　浦杰想了想，“没事，如果没有突然加班需求的话。”
　　“那咱们哥俩都别加班了。你上午就过来，我跟婷婷、小玉在家等你，你救了孩子两次，这顿饭再请不动你，小玉要拔我的白头发了。”宋宝籁带着笑意说，口吻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好，那我周日上午就直接过去吧。”
　　“嗯，那就这样。”
　　挂断手机后，浦杰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话，心想宋宝籁连内线都不走，真的保密到这种程度？现在又不是接线员的时代，难道还怕人偷听不成。
　　郑馨满脸忐忑地说：“浦哥，宋总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给咱们特殊待遇……堵嘴？”
　　“堵嘴谈不上，他就是真直接要求咱们保密，你难道不听非要出去乱讲？”浦杰轻轻敲着办公桌，考虑着说，“他这样让咱们占了大便宜，保密的逆反心理不会那么强，我只能想到这个了。反正咱们的工资也不是他开，集团财大气粗，咱们这点，毛毛雨啦。”
　　被他故意模仿的上世纪电视剧南方商人口气逗得一乐，郑馨笑着说：“那公司为什么吃这个闷亏啊？这种事不是报警把钱追回来最合理吗。”
　　“谁知道呢。”浦杰挠了挠头，“反正绝对不会是单纯为了不想闹大。我觉得，要么就是怕周冬玲牵扯进去，她爸爸那边给公司找事，要么就是公司本身就有很多不乐意让事情公开的理由，我听宋总特意强调的就是媒体，估计顾虑比较多吧。”
　　“那我去做申请表了。”
　　“嗯，顺便把招聘信息也发了吧，宋总那边批准了，咱们招两个。具体条件你考虑一下直接定了吧，我……就负责签字。”他拿起桌上的水笔转了一圈，直到这时，真实感才渐渐充斥在他胸膛。
　　以后，他浦杰就是人力资源部的负责人了。
　　等级上和李蓉姐已经平起平坐，工资还更高。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把思绪放空，一直到走廊里传来下班员工离开的脚步声，他才笑着站起来，出门打卡走人。
　　回去第一时间告诉母亲这个好消息后，他老妈激动地饭都顾不上吃完，跑回屋就拿起手机给他爸打起了电话，说着说着还带上了哭腔，竟然喜极而泣。
　　浦杰最该成家立业的大好岁月，被游戏和漫不经心的自娱型写作荒废，扶着门框看到母亲拿着手机在那儿一边笑一边掉泪的样子，他嘴里那一口饭突然就觉得怎么也咽不下去，眼眶不知不觉就有些发胀。
　　没有这项超能力之前的漫长岁月，他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作为一个平凡人努力这么基础的要求，原来他竟然一直都没有彻底进行过吗？
　　其实他距离大众眼中的成功还远得很，甚至达不到某论坛年薪三十万的入门水准，他只不过努力去得到了一个足够安身立命的工作而已。
　　如果这就让母亲激动成这个样子，那么，他此前究竟让父母失望到了何种程度啊……
　　听到他老妈已经在对手机说起自己的陈年旧事，浦杰缓缓离开门口，回到桌边。
　　他早已没了午睡的习惯，吃完饭，就再去写一个小时吧。


第83章 不讨厌还是喜欢？
　　周五大致熟悉了一下工作流程后，浦杰惊讶地发现原来作为主管他的主要任务还真的是开会、签字和盖章。
　　开会接受任务，开会布置任务。签字上报申请，签字下发通知。
　　最终都是盖章确定。
　　不知道是不是郑馨这个助理太能干的缘故，浦杰把需要自己的实际操作的事项审视了一遍后，发现周冬玲以前也许并没有消极怠工太多，他现在只要手脚稍微麻利点，腾出码字的时间估计比以前还要多出俩小时。
　　算上晚间的码字固定时段，他每天产出的字数比以前更加富裕。
　　现在差的，就只是棵能搭窝的新梧桐树。
　　他翻了翻邮箱，之前投出去的保底尝试没有回音，编辑没有来加他好友，也没有半个字的回复。看了一眼发件箱，已经过了一周，差不多可以尝试下家了。
　　从比较靠谱的信誉榜单里翻到下一个对都市类比较有兴趣的网站，他上传样稿附件，写明要求，忐忑地点下发送。
　　他从来不敢一稿多投，这也意味着他每次等待的时间只能尝试一个网站，幸好现在工作稳定收入算下来其实比之前还高，他也并不太急。
　　少了每天更新的压力后，他最近的思路反而通畅了许多，几个之前反复考虑都觉得不太出彩的情节转折，也重新设计出了令自己比较满意的新版本。
　　他不太愿意承认，其中可能也有赵晓珂非要他买的那几本书的功劳。
　　再下一周是国庆长假，晚上码完字看了看读者群后，他点开资料文件夹，看着那一个个尚未激活的小号陷入了沉思。
　　使用这项能力以来，他得到的和失去的都不在原本的预计之内，但认真衡量一下的话，他的人生正在显而易见地变好，好得出乎他的意料。
　　三十万的负债确实让家里的气氛愁云惨雾了好一阵子，表姐夫妻的失业也让他对能力产生了彻底的怀疑。
　　可现在，他的工作已经提升到足以负担这个债务的程度，表姐夫得到了比之前更好的岗位，就算出入相抵，他还额外赚到了一个强健的身体，把近视镜悄悄换了平光。
　　怎么想，也没有不继续用下去的理由。
　　之前那个马甲一直没有露面，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从几个小号里挑选了一遍，考虑着要不要再开辟另一条路试试。
　　星期六就在家构思一下好好做个决定吧。
　　他笑着伸了个懒腰，关掉电脑上床躺下，看了看表，等着和方彤彤的例行睡前聊天。
　　玩了会儿手机，视频通讯叮叮咚咚响起，他一看是方彤彤，就情不自禁露出了微笑。
　　没想到接通后，画面上出现的方彤彤竟然板着小脸，瞪着眼睛看着他，不打招呼，也没说话。
　　“呃……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你。”她抿了抿嘴，似乎在强绷着脸。
　　可浦杰的经验还不到能判断女生是真生气还是做样的地步，不禁有点惶恐地说：“我……我哪里惹到你了吗？那我道歉，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对，我以后一定注意。”
　　方彤彤憋了几秒，终于还是先绷不住，扑哧笑了出来，说：“你礼拜天要去小玉家吃饭，还有升官当了主管，昨晚竟然都没告诉我，怎么，签保密协议啦？”
　　“话头没到那儿，我总不好直接说，显得……跟我在炫耀一样。”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炫耀怎么了，不吹牛不夸大，有好的地方就应该说出来让人知道啊，人家孔雀还知道一个劲儿开屏呢，你还不如一只鸟啊？”她乐滋滋地说，“恭喜你涨工资，说吧，礼拜天想吃什么？”
　　“诶？不是……去小玉家吃吗？”
　　“对啊，你不会以为我小姨自己带着一个小宝宝还有空全权负责吧？她就烧两个拿手菜，剩下的就看我这个专业小厨娘的咯。呐，给你特权，说喜欢吃的吧，尽管点。我不会做也不要紧，明儿个一天，足够我学会了。”
　　“呃……除了芹菜，什么都……”
　　“停停停，浦杰，你得改改想法，我在问你喜欢什么，我这么问，说明我想知道你爱吃的东西，你告诉我不吃什么，等于答非所问。喜欢的范畴可不等于不讨厌，我不讨厌青椒，可我一点都不喜欢吃。”她伸指头戳了戳屏幕，“你啊，多关注一下自己喜欢什么，想好了，告诉我答案。”
　　浦杰犹豫了一下，我喜欢你在这个时候明显有点太早，这会儿显然也不是开玩笑试探的时机。
　　他突然有些触动，以前的生活中，他不知不觉就习惯于画下底线，列出来自己讨厌什么，反感哪些，然后，把不过线的部分都照单全收，当作自己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长此以往，他都快忘了喜欢的感觉，只敢胆怯地用不讨厌来尽可能去囊括更多的可能性。
　　“我想吃……豆角炒肉，西红柿炒鸡蛋。”他想了半天，点了两个很家常的菜。
　　“就这样啊？”她疑惑地说，“这个在家经常会吃到吧，阿姨不怎么给你做吗？”
　　“我妈不太擅长下厨，这俩菜以前我奶奶做的特别好吃，很久没吃到过好吃的了。你行不行？”他故意反击了一下，笑着挑衅。
　　“你不是故意给我放水吧，这么简单的菜我初二就能闭着眼睛炒了。”她笑嘻嘻地说，“真就想吃这个？”
　　“嗯，我本来……也不喜欢那些奇奇怪怪花里胡哨的东西，家常菜最好。”
　　“看来你适合贤妻良母型的。”方彤彤撇了撇嘴，“我看上次那个赵编辑就不错，知书达理，温文尔雅，你后面再约过人家吗？”
　　“没，最近事多，再说人家也挺忙的。”他不是很想进入这个话题，尤其是现在，他正强烈地意识到，喜欢和不讨厌之间的差别。
　　赵晓珂的确很适合他，可合适，并不意味着喜欢。
　　就像一个家境平平的工薪阶层，一辆打折后性价比超高的普通轿车当然非常合适，但这并不妨碍他心里存着一个超跑的梦。
　　即使，可能永远也实现不了。
　　应付几句之后，浦杰关掉灯，看了几条新闻，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是睡前看的足球新闻太过振奋人心，还是他此前丢在全国各处的几个马甲投射到了他的梦境之中，这次，他在梦中一睁眼看到的，是一个草皮破破烂烂惨不忍睹的球场，和一颗急速向着他脸飞来的足球。


第84章 怎么才能心想事成？
　　浦杰都忘了自己是在做梦，下意识地就想躲开。
　　但这个身体的主人却一点都没有感到畏惧，稍微把头一侧，猛地横向一甩，砰的一声，足球被弧线顶出，远远落到一个队友脚下。
　　队友迎门怒射，皮球顿时化为天外流星，远远飞到门将望尘莫及的高度。
　　浦杰马上明白过来，这又是某个小号的记忆。他心里忍不住有点埋怨，怎么随机到这人身上来了，他这会儿最想看到的可是邢玉强的视角，凭蛛丝马迹，说不定能猜出所在的位置，通知宋总想办法把人抓住，就万事大吉了。
　　可惜梦境由不得他操纵，他也只能耐着性子，就当看一场VR镜头的足球比赛好了。
　　这应该是某地的小球员比赛，一帮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正在糟糕透顶的球场上呼喊奔跑。
　　他置换进去的小号似乎是红白球衣一方的中前场核心，盘带突破，进攻指挥都搞得有模有样，坑坑洼洼的烂草皮上，他是唯一一个还能连过两人以上的球员。
　　传出几次被浪费的好球后，他似乎来了脾气，在中圈前突然提速拦截，一个扣球晃倒盯防他的对手，在包夹的防守队员连拉带拽恨不得挂在他身上的情况硬是摆脱了两个后卫，在门将扑来的时候上身一晃，骗过重心挑射得手，把比分改写成三比一。
　　可过来庆祝的队友看起来并没多开心，只是没精打采地跑来击了个掌。
　　而刚才被技术碾压的几个防守队员，都露出了怨毒的眼神。
　　浦杰看着自己小号的行动，突然感觉到强烈的不安。
　　在刚才转动的视线余光中，他清楚地注意到，场边那个面色阴沉的教练一边对自己的球员大吼大叫，一边在身侧另一方教练看不到的地方比划了一个砍在大腿上的手势。
　　一声哨响，比赛再开。
　　这个小号还和之前一样严格的执行着教练的指示，可能有球探在场边围观，每当他靠近球场那一侧的时候，就会忍不住炫技一样把对方的球员轻松晃过，之后或是直塞，或是内切。
　　渐渐地，对方的盯防变得密集，他不得不后撤远离禁区，转而寻求给队友制造杀机，很快，一次穿裆直塞助攻就把比分变成了四比一。
　　进球的球员没有跑向他，而是和另外几个人激动地抱在一起。
　　他的球技明显高出场上一截，而他的人，似乎也被不动声色地孤立。
　　他蹲下紧了紧鞋带，摸了摸球鞋内侧足弓处的破洞，扭脸看了一眼边裁身后一个戴眼镜正指着他在询问什么的中年男人，大步走向中圈。
　　再次开球后，球很快传到他脚下，他斜向一拨轻松晃开一个扑来的对手，一边带球推进，一边观察着两侧队友的跑位。
　　这时，身后好似响起了一声怒骂，紧接着，支撑腿突然受到猛力地冲击，都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楚扩散，他的身体就已经向下倒去。
　　失去重心前，他拼命想要迈腿去追那颗滚远的足球，但踏下的小腿，顷刻折断出一个触目惊心的角度。
　　他惨叫一声，倒在破破烂烂的草皮上，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还在滚动的，黑白相间的圆球。
　　砰，球被踢飞。
　　浦杰浑身一颤，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第一时间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腿，很好，平安无事，连腿毛都没掉一根，还是那么浓密保暖。
　　掀起帘子看了一眼外面，天还没全亮，拿起手机，才发现距离闹钟还有十几分钟。
　　可身上已经没有了半点倦意，他想了想，爬下床关了闹钟穿衣洗漱。
　　其实浦杰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他不需要去搜索新闻，一个小球员被“不慎”断腿这种小事，还不至于惊动什么大媒体，也够不到大多数网民的聚焦水准。
　　而且，即使去查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一个被断腿到那种程度的小球员，职业生涯还没开始，恐怕就已经可以宣告提前结束。
　　他叹了口气，打开笔记，写下猜测出的又一条规则。与他本人无关的马甲小号，并不一定会顺利达成他的愿望。
　　这个结果让他有些沮丧，原本已经有了大致计划的家乡改造，又要晚些才能起步了。
　　上午码了不少字后，浦杰本来打算吃过午饭就开始查找资料，不再等那个磨磨蹭蹭的小号，找一条新路开马甲进行实验。
　　可一听说他要去宋总家里吃饭，他老妈从吃饱就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最后生拉硬拽把他带出了门，非要去商场买一身得体点的衣服不可。
　　想想自己现在也确实没有特别合身的衣服，以后要是身体的进化还以强壮为主，那么衣服的尺码差不多也就不会再有太大变化，他乖乖跟去，让老妈挑选他来付钱，买了两身。
　　不管怎么说，母亲的眼光总比他自己的好些，回去对着镜子照了照后，基本还算满意，不是贴身衣服，不必先洗，他选了一身挂好，作为明天去吃饭的打扮。
　　到晚上等来了呼叫的视频通讯，才知道方彤彤已经住到了宋文玉家，屏幕里一张小脸一个劲往里挤，嚷嚷着喊：“大哥你怎么瘦成这样啦，在家难道都不吃饭吗？那你明天过来可一定多吃点，不然不让你走！”
　　“不让他走，住哪儿啊？”方彤彤笑着逗她。
　　“我去跟妈妈睡，大哥睡我屋！”
　　“喂喂，那我呢？”
　　宋文玉笑着一搂表姐脖子，“你也睡这儿呗，上下铺，又不算同床共枕。”
　　屏幕对面换成两个丫头，浦杰都有点插不上话，聊了一会儿，胡婷婷又抱着孩子闯了进来，非要在视频里跟他好好道个谢，那副恨不得跪下磕个头的样子让他都有点不好意思，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最后问了一下他的忌口，喝白酒还是啤酒，胡婷婷就抱着已经在打哈欠的宝贝儿子晃悠出去。
　　叽叽喳喳一直聊到十一点半，宋宝籁醉醺醺地应酬回来，一大一小两个女孩要赶着出去帮胡婷婷的忙，聊天才算结束。
　　这一夜，浦杰睡得很好。
　　他隐约觉得自己该梦到点什么重要的信息，可惜，他的能力从未如他所愿过，这次也是一样。


第85章 她有什么秘密？
　　“来啦，这么早啊？”
　　浦杰十点多出了门，在那个豪华小区外放好车子，刚一走进里面的花园一样的院子，就看到了正在遛狗的方彤彤，连忙笑着回话：“我也没什么事，早点过来和宋……宋总聊聊。”
　　那声宋哥差点说出口来，幸好紧急刹车，换了正式点的称呼，免得比方彤彤突然高出一辈。
　　可一会儿见到胡婷婷该怎么办？总不能喊阿姨吧？
　　“看你眉头皱得那样子，”她笑着踢出一脚，把小狗嘴里咬的烂叶子打掉，说，“在发愁怎么喊我小姨吗？”
　　“你会读心术啊？”方彤彤的笑容太有感染力，他的嘴角也忍不住跟着翘了起来。
　　“是你太好猜了，一点都没有成熟男士的样子。”她提了一下狗绳，往回转向，“你该喊什么就喊什么，难不成你喊我小姨一声嫂子，我以后就要喊你叔叔啊？”
　　也对，这种礼仪称呼本来就乱七八糟，没那么多穷讲究，他笑着跟过去，随口问：“小玉家的狗？我上次过来没见到啊。”
　　“不是，是我的，阿涛，跟我前男友一个名，聊表纪念。”说到纪念俩字，她愤愤踢了一下小狗屁股，“结果这泰迪跟他一个德性，满脑子都是……都是那点破事，我这一阵没见，它竟然上来先抱我腿，等我寒假看我不阉了它。”
　　“我上次去你家也没见它啊。”
　　“那会儿是正送过来给小玉玩呢，后来我开学，我妈忙得要命，没人管了，先送这儿让小玉逗闷子吧。”
　　拿出门卡刷开进去，一进家，方彤彤才喊了一声，胡婷婷就满脸热情地从厨房迎了出来，声音拔高了八度，紧着把宋宝籁也叫了出来。
　　宋宝籁昨晚大概喝得有点多，今天看起来气色不是很好，在沙发上陪浦杰说话的时候，语速也比平常慢了不少。
　　胡婷婷亲自下厨弄了两样拿手菜，剩下的就都交给了方彤彤，摆桌的时候，她穿着围裙出来，笑盈盈地特意把豆角炒肉和番茄炒蛋摆在了浦杰面前，说：“呐，你点的，多吃几口。”
　　一顿饭吃得还算热络，唯一不足的地方是，浦杰全程都主要在和宋宝籁聊天，这位宋总在他心中马甲的感觉已经非常淡薄，而且又是目前单位的最高领导，再怎么也不够畅快自然。
　　而两个一贯爱斗嘴叽叽喳喳总是说个没完的大小姑娘，在家里的饭桌上倒是表现得十分文静乖巧，几乎不怎么插话。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浦杰起身准备告辞的时候，方彤彤从里间探出头来，说：“你走啊？”
　　“嗯，都快两点了，你们也该休息了。”
　　“那你等会儿，我和小玉也要出去，顺便送送你。”
　　宋宝籁沉声说：“在外面小心点，再出事，我可要把小玉禁足了。”
　　方彤彤吐了吐舌头，说：“是，小姨父，我记住了。”
　　不久，一身运动系轻便装束的方彤彤就带着差不多打扮的宋文玉走了出来，“那我们去了。”
　　“晚上别在外面吃了，家里这么多东西呢。”胡婷婷从宝宝的房间里开门探出头，压低声音叮嘱说，“对了，彤彤，你明天几点的课？小姨父送你来得及吗？来得及今晚就还住这儿吧，多陪小玉一夜。”
　　“行，”她扭了扭宋文玉的脸蛋，“我没关系的，早晨赶公交车也不会迟到。这就是考本地大学的好处。”
　　“就你那成绩，也考不到外面去。”胡婷婷笑着念叨她一句，缩了回去。
　　走向院门口，浦杰很自然地问：“你们准备去哪儿玩呢？”
　　“游乐厅！”宋文玉兴高采烈地说，“我姐说教我玩跳舞机，大哥你去不？”
　　浦杰想象了一下，思维中还不太适应此刻大幅改变过的身体，下意识来了句：“我一点都不会，别给人踩坏了。”
　　“你这是胖习惯了？”方彤彤瞪大眼睛看着他，“看你现在也就一百二三，谁家的跳舞机这么脆啊。你去不去？去了我教你。”
　　这并不是浦杰喜欢的娱乐场所，他对热闹地方的兴趣上限就是KTV，几个朋友一起进包厢，鬼哭狼嚎一下午。
　　但仔细想想，这好歹也是个拉近关系的机会，他点点头，说：“好吧，你们怎么走？”
　　“环贸城顶楼，我们打车去。你直接去哪儿找我们吧。”方彤彤摆了摆手，笑着说，“上次剩的购物卡还在我这儿呢，玩够了你陪我再转转。”
　　“你想买什么？”
　　“我不想买，是要给你买。”她指了指他身上，“你这身太老气了，跟四十多岁的一样，你这样去相亲，人家该当你是二婚的了。”
　　呃……看来他老妈的审美果然不入方彤彤法眼。
　　环贸作为朝阳集团旗下另外一家大型商超，修建得晚，娱乐设备自然也新，而且更符合现在的市场需求，各楼层购物门店都大幅减少，取而代之以母婴用品儿童游艺各色餐馆和综合娱乐。
　　第九层的大型游乐厅分了两边，一边是比较低龄化的电动游戏，无数家长带着孩子在里面穿梭往来，热火朝天，兑币如流水。
　　而相比起来，这边大龄向的半边，就冷清了许多，最外面并排摆着的两列跳舞机，就只有三个有人。
　　方彤彤就在其中一个上面，修长的双腿灵活地前踏后踩，绑高的马尾来回飞扬。宋文玉在旁边看着，拍着小巴掌叫好。
　　看了一会儿，游戏结束，转身下来的方彤彤一眼看到浦杰，笑着招了招手，“怎么到了也不打个招呼，傻站着看什么，呐，这里有币，你要玩什么？”
　　“我本来是想打招呼的，可一看你跳得好看，就……看忘了。”
　　“有进步，连这种话也好意思说了。”她扑哧笑了出来，敲门一样敲了敲他的胸口，“来，这次你跟小玉跳，我来教。”
　　事到如今，浦杰不想上也只有硬着头皮试试了。不过，不知道是运动神经比以前发达了许多，还是最近增加的那些肌肉帮了忙，他的表现比他预期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连旁边两个跳完的小姑娘都驻足看了一会儿。
　　玩够之后，才不过四点出头，心情大好的方彤彤很快决定带他去解决衣装问题。
　　但这时，浦杰的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是郑馨。
　　“喂，小郑，什么事儿啊？”他找了个比较安静的角落，问。
　　郑馨的声音显得非常紧张，“浦哥，你……你现在忙吗？”
　　“呃……有点事，怎么了？”
　　郑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是这样，周经理突然跟我打电话，说这次的事情还有个大秘密，让我去她家一趟，拿一些材料，还说那些东西不能让宋总知道。我……我自己不太敢去，你能陪我一起吗？”


第86章 这什么阵仗？
　　“什么？”浦杰顿时冒出一头问号排队转圈跳舞，“周冬玲找你？”
　　大秘密？有大咪咪还差不多，他皱着眉，总觉得周冬玲没这么好心才对。
　　郑馨也有点紧张，说：“嗯，她家在高开区边上有套房子，她说让我去拿了材料，找人想办法抓邢玉强，她碍于情面不好下手。”
　　“哦？”浦杰眼前一亮，“有邢玉强的下落了？那是值得去一趟。可为什么这事儿不能通知宋总？”
　　“她没明说，听口气，好像这件事里头宋总也有牵扯，所以才会压下来不准咱们报警。浦哥，你说……周经理的话能信吗？”
　　“照说应该没问题，邢玉强害得她丢了混日子的铁饭碗，私底下还办了不少恶心她的龌龊事，她有把柄在邢玉强手上，自己确实不方便动手做什么。”浦杰扭头看了一眼正好奇地往这边张望的表姐妹俩，“她叫你什么时候到？”
　　“她让我今天之内过去，明天周一她打算出去旅行散心，已经跟家里说好了，好多天都不在。浦哥……我……我不敢单独见她，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他捏紧手机，按说周冬玲的家不应该有什么危险，那女的虽然不算什么好人，倒也不至于对郑馨捅刀子。周大经理平时指使郑馨惯了，对浦杰满肚子不爽，单叫她过去也很正常。
　　可郑馨毕竟是这次事发的直接举报人，浦杰不管怎么考虑，一贯谨慎的他还是觉得其中有什么万一的风险在。
　　“把地址微信发我，到了之后在院门口找个不容易被看见的地方等，别进去。我到了给你打电话。”他迅速叮嘱了一遍，挂掉电话，叹了口气，满怀对自己的歉意走向了方彤彤。
　　“拿个东西也叫你过去陪着，你同事是胆子太小还是对你有意思啊？”方彤彤开了句玩笑，摆了摆手，“去吧，正事要紧，我一个大学生，闲得很。回头有空再给你换皮。”
　　她正要拉着宋文玉去别的地方，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转身说：“你说你担心她自己过去会有什么万一，那光你陪着行不行啊？你是不是也得小心点？”
　　“我在兜里输好报警电话，情形不对我就拨出去。”他想了想，笑着说，“周冬玲丢了工作后我都还没见过她，我也怕她万一疯了咬人。”
　　宋文玉立刻附和说：“那个丑奶奶又怪又坏，大哥你干脆报了警再去吧。”
　　“那可不行，报假警被抓的可就是我了。”他笑着揉了揉宋文玉的头，跟方彤彤告别，匆匆下楼。
　　做了决定之后，比起离开这里的不舍，他心里涌上的更多是一股隐约的不安。
　　要不去买把水果刀？他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自嘲地笑了笑，觉得有点胆小过头，顺着扶梯离开了超市。
　　收到信息看了看距离，这破电驴剩的电估计就算勉强撑到那儿也没本事回来，走单程反而更麻烦，干脆打了辆车，报出地址疾驰而去。
　　下午的天气很一般，离开商场的时候，空中就布满了铅灰色的厚云，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干干净净，透出一片脏棉花似的颜色。
　　走到半路，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看场景，显然更适合失恋后不打伞狂奔，而不是离开一个心仪的姑娘花几十块车费跑去城市另一头帮同事拿材料。
　　换成男同事的话他多半就不去了，说白了还是单身太久的缘故，对没有恶感的女性熟人的要求怎么也不好意思拒绝。
　　半个多小时后，车停在了小区外，浦杰下来后打量了一下，也不知道是郑馨太听话还是还没到，竟然没找到人。
　　他匆匆跑到保安室屋檐下，拿出手机打了过去。
　　“浦哥你到了？你等我一下，我这就来门口找你。”
　　没两分钟，郑馨就双手挡着脸上面的雨跑了过来。
　　两人合计了一下，针对周冬玲可能发疯的各种风险商量了一下应对，最后浦杰开玩笑地说：“应该不会有别的事了，真被咬了咱们一起去打狂犬疫苗。”
　　“她万一叫人了怎么办？”郑馨搓了搓手，对着掌心呵了口气。
　　一场秋雨一场寒，夏天的尾巴，差不多已经被彻底切断。
　　“说的好像她要杀了你一样。一百来万她又没拿到多少，而且她也算是邢玉强的受害者，不至于对你那么大气。走吧。我现在锻炼的体格不错，她叫个把人我对付得了。”浦杰安慰两句，和她一起一溜小跑冲向那个楼栋。
　　这个小区算是打算沾新建火车站的光那一批，匆匆盖好匆匆卖光，好多人现在都还在慢悠悠装修，保险门关着，电梯也不用刷卡。
　　七楼，浦杰进去前特地看了看外面的护栏，很结实，这次多半不会摔个人下来。
　　上去后，他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提前输好报警电话，把手放在拨出上，插进衣兜怕误触，干脆背在身后。
　　郑馨确实很紧张，抬手摁门铃前，还特地深呼吸了几次。
　　猫眼亮了起来，接着一黑，然后又亮了一下，关上。门内还上着链子，浦杰清楚地听到解开的声音，他不禁有些纳闷，周冬玲往自己家躲着，这是在害怕谁呢？
　　难道真的有什么惊天大秘密？
　　门开了条缝，周冬玲探出头，面容看起来有些憔悴，脸上一点妆都没画，就跟大病了一场似的。她一眼望见浦杰，脸上竟然浮现一丝古怪的喜悦，开门招了招手，哑着嗓子说：“进来吧，赶紧的，别让邻居看见。”
　　又不是来你这儿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至于吗？浦杰看她现在弱不禁风双眼无神的样子，倒是松了口气，把报警电话取消，手机装进了兜里。
　　但才走进玄关，听到身后防盗门传来反锁的声音，他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邢玉强和山子都在屋里，另外，还有两男两女，两个男的五大三粗凶神恶煞，两个女的一个年纪大点一个年纪小点，竟然都被绑成一团，年纪大点那个浑身的衣服基本都不剩什么，一看就知道没遇上好事，年纪轻的那个虽然更漂亮，但身上穿戴倒还整齐。
　　郑馨都没来得及转身，就被邢玉强一把拽了过去，闪着寒光的弹簧刀，直接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伴随着一句狰狞的话。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郑小姐，你不会连这个都没听过吧？”


第87章 有话好好说成吗？
　　浦杰正要在兜里把手机摸索着拨号，山子瞪着眼走了过来，一把把他手拽了出来，抢过手机直接飞了出去，啪唧摔碎在主卧门口。
　　跟着他把浦杰胳膊猛地往后一扭，阴沉沉地说：“杰哥，既然跟着来，那就对不住了。本来冤有头债有主，我们还不是很想找你呢。”
　　双眼泛着血丝的邢玉强刀子顶着郑馨的脖子，尖儿都给她刺出了血，浦杰哪里还敢大声呼救，只好调动所有的脑细胞，勉强稳住情绪放柔声音说：“山子，你们之前那个可不是大案，宋总也没报警，你们退了钱就没事了，闹成这样，可就不能收拾了。”
　　“收拾你奶奶个腿。”邢玉强一拳打在浦杰脸上，把眼镜都打飞出去，他勒住郑馨脖子把她丢到沙发上，过去一脚踩住她胸口，气急败坏地说，“要不是你们两个贱货没事找事，老子快一百万都到手了，以后每个月还有十来万入账，赚够了就能远走高飞，爱去哪儿去哪儿，谁他妈管你们报警不报警，这么多钱我现在不能取，我要不找你们算账，还怎么出来混！啊？”
　　浦杰一眼扫过沙发上两个瑟瑟发抖的女人，满肚子纳闷那俩又是从哪儿蹦出来的倒霉蛋。
　　这时周冬玲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讨好一样地看着邢玉强，小声说：“强子，我……我把郑馨给你哄来了，你……你可以放过我们了吧？芳姐真就是我爸一个情妇，她身上没什么油水可榨了，视频你们也拍了，人你们也糟蹋了，就……就放了她吧。”
　　邢玉强哼了一声，“等收拾了郑馨，拿这个妞换了赎金，最后再一并放了你们。”
　　周冬玲满脸恐惧地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年轻姑娘，那标致的五官虽然看上去十分害怕，还是充满愤恨地瞪了周冬玲一眼，凌厉无比。
　　“强子，小瑶家里你真的得罪不起，你拿我手机骗来谁我都能不管让你勒索赎金，这个真不行，这会害死咱们的。”她跪下来抓着邢玉强的裤腿，紧张地说，“你要不放她，也别为难她，好好地关起来，千万别伤着。”
　　邢玉强呸了一声，一脚把她蹬开，“老子已经听了你的，没让人碰她，也没拍片子，你少废话，不然我现在就把她拖进屋里拍一段，看看他家舍不舍得出钱买回去！”
　　周冬玲看了那个小瑶一眼，不敢再说话。
　　“记忆卡还有地方吗？”邢玉强瞪着瑟瑟发抖的郑馨，咬牙切齿地问。
　　一个高壮汉子从屁股边拿起数码摄像机，摁了几下，看了一眼，说：“放心，再拍个把小时不成问题。不行还有手机呢。”
　　另一个男的也嘿嘿笑着站了起来，手扶着皮带扣说：“俩老娘们弄得老子够够的，来了个美女不让碰，这次这个总没问题了吧？”
　　“没问题。”邢玉强用刀拍了拍郑馨的脸蛋，“给我照死里弄，重口点回头还能卖个好价钱。”
　　“不……不要……”郑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求饶的声音颤抖得好像被拿起来甩的风铃。
　　“不要什么他妈不要，一会开拍了你再好好喊，不过别太大声，不然老子抹了你的脖子。”邢玉强揪住郑馨的衣领，猛地把她扯了起来，甩手丢给站起来那个大汉。
　　“邢玉强！”浦杰连忙开口，拼命想要挽回一点局面，否则，一切都要变得不可收拾，“你冷静点，你……你们不就是为了钱吗，你们求财就是，额外做那么多，每一样都会加重罪行的。光骗点钱判不了多少年，可……可你们这样绑架勒索，还……还要轮了拍片，那被抓住可是要死刑的，你想清楚，你还年轻，这样值得吗？你们几个兄弟大好的性命，这样值得吗？”
　　“你他妈吓唬谁呢，”举着摄像机的那个骂骂咧咧地说，“东阳国一大堆女的拍这个我怎没见哪个上阵的被判死刑了。”
　　这什么脑子，这俩情况有可比性吗？浦杰不敢直接生硬反驳，只好继续劝说：“有话好好说，强子，你主要不就是为了出气吗，冲我来，找宋总的是我，你揍我一顿，我不报警，就算你被逮住，这点小罪不加什么刑，成吗？”
　　“你以为不弄她就不打你了？”邢玉强过来伸出刀拍着他的脸，“你傻啊？你不来我可能还放你一马，你来了就别想竖着出去，不让你住院几个月老子名字以后倒着写！”
　　“没事，你尽管出气，是我破了你的财，你和兄弟们尽管打，放开郑馨，她……她是正经人家好姑娘，你把人家毁了，这事儿就大了。你不懂法，新闻总看过吧？”
　　“看多了，那么多犯事的，我没见有几个死刑。十几年出来，老子还是一条好汉。”邢玉强哼了一声，不屑地走到郑馨身边，抓起领口就拿弹簧刀割了下去，“我冒这么大风险让周冬玲把她骗过来，好端端放走怎么可能？跟你说，我留她条命也得她听爷的话才行。”
　　郑馨的双腿已经在不停地哆嗦，她不停地小声哀求，可邢玉强的刀却一秒钟也不肯停，刚一割开上衣，就狠狠划开了她的牛仔裤。
　　“行了阿强，干脆就在这儿来吧。看这小子对妞挺够意思，当面来更带劲儿。”抓着郑馨的男的一扯皮带，熟练地绕在她手上一捆，就把她面朝下压在了茶几上。
　　“不要！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郑馨惊恐地尖叫起来，帆布离开双腿后，凉意就提醒了大脑遮蔽物已经减少到无比危险的程度。
　　邢玉强猛地把弹簧刀插下，横在郑馨眼前，“说了小声点，不然弄死你。”
　　浦杰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他知道此时此刻，言语已经拯救不了这里的任何人，绝望在灵魂深处酝酿，转化为无法抑制的愤怒。
　　那熊熊燃烧的怒火中，有一大半是对他自己。
　　归根到底，邢玉强是他的马甲，是他的小号。
　　那么，就像当初的刘顺一样，他的小号惹出的麻烦，就让他豁出命来解决吧。
　　“你们……这群王——八——蛋！”怒气拖拽着肾上腺素飙升而起，近日飞速成长的肌肉一瞬间在皮肤下紧紧绷起，浦杰猛地挣开了猝不及防的山子，拧身一拳砸出，狠狠轰在了山子的鼻梁上。
　　鼻血，顿时喷涌而出。


第88章 有刀子了不起啊？
　　也许是平时一贯老实憨厚的样子让邢玉强没有提起足够的戒心，浦杰一拳击倒山子之后，他竟然愣了一下，好似看到有人鼻子尖上开了朵喇叭花。
　　浦杰当然不能错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猛力一扑，一拳打向邢玉强。
　　“你他妈疯了！”打架的经验着实不在一个量级上，邢玉强一个翻身滚到茶几另一边，躲开气势汹汹的一拳，连忙把手里的刀举起，怒吼道，“信不信老子攮死你！”
　　浦杰用力过猛脚下差点失去平衡，干脆顺势一头撞在郑馨身边那男人身上，双手把郑馨一扯向后甩出去，大叫：“报警！”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今非昔比，但从小就不会打架的空白却不会同时被弥补，他这一头撞过去，反而被对方双手一抱，狠狠一拳勾在脸上，顿时眼前一片发黑差点瘫倒下去。
　　不行……绝对……不能倒下！浦杰在舌尖狠狠咬了一口，一手抱紧那人腰确定位置，一拳捣向那家伙双腿之间。
　　大概是刚才已经准备欺负郑馨的缘故，那地方还鼓鼓囊囊的，让他的拳头正中两颗软软的球。
　　“哎呀啊啊啊——”痛彻心扉的惨叫声中，那人总算松开了手，蜷成虾米倒了下去。
　　浦杰生怕被邢玉强从侧面补刀，赶紧往另一侧挪了两步靠墙站定，抬起手指着剩下两个对手，“够了啊！这么大动静，邻居肯定已经报警了！你们赶紧跑吧！”
　　郑馨被捆着的双手摸索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泪眼婆娑地赶忙拨号，但没想到周冬玲从旁边一头撞过来，劈手夺下手机丢到一边，尖叫说：“不能报警！我丢不起那个人！他们的视频上传都定好时了你们知道吗！”
　　浦杰怒火中烧，狠狠一脚踹了过去，直接把周冬玲蹬飞到一边。郑馨抹了把泪，也顾不上衣衫不整，跌跌撞撞就往被丢到卧室里的手机那边爬过去。
　　她的手机比浦杰的结实，起码还没碎。
　　邢玉强眼中凶光毕露，一踩茶几就要往郑馨那边冲去，另一个男的也丢下摄像机，从裤袋里掏出了折叠刀，杀气逼人的走近。
　　两把刀指着，腿肚子实在有点哆嗦，背后也布满了冷汗，可浦杰知道，既然已经开始，他就无路可退。
　　寒光闪闪的刀尖捅来，浦杰壮胆一样大叫一声，猛地抬手抓住了邢玉强的手腕，狠狠一脚当胸踢去。
　　邢玉强侧身一躲，空着那手一拳冒向浦杰眼窝。另一个男人大步走了过来，一刀刺向浦杰的腋下。
　　情急之下，浑身的肌肉爆发出超越浦杰自己预料的力量，他用力一甩，把邢玉强打横砸在那男人身上，跟着抄起旁边架子上的花盆，呼的一下丢在邢玉强头上。
　　可没想到，好不容易拿到手机的郑馨却被醒转的山子紧紧压住，虽然手机勉强没被夺下来，但那个拨号怎么也按不出去。
　　周冬玲抖抖嗦嗦站了起来，突然崩溃一样的尖叫一声，转身冲进玄关，光着脚开锁解链子，看上去，紧绷的神经终于到达了承受的极限。
　　“妈的！你想跑？”邢玉强摸了一下脑门的血，借着挨砸后退的两步，干脆冲过去一把揪住了周冬玲的头发，往后一扯摔在地上，狠狠踩下一脚，踩得她杀猪一样惨嚎起来。
　　和手持摆花盆架子的浦杰对峙的男人有点紧张地说：“强子，这么大动静，不行……咱们真得跑了。”
　　浦杰一看那人的视线飘开了一下，果断往郑馨那儿挪了一步，把手里的木架子狠狠砸在山子头上，跟着一脚踢开。
　　“山子！”邢玉强怒吼一声，摆出拼命架势冲了过来。
　　浦杰非常麻利地把郑馨用脚往卧室里一拨，转身拉上屋门，高喊：“反锁！报警！”
　　这时，肋下突然一凉，肌肉中好似嵌进来什么，他握着门把扭头，就看到那男人近在咫尺的狰狞面孔。
　　“杀人可是死罪！”他知道身上已经中刀，凝聚的勇气正因为死亡的威胁飞快的流逝，但事到如今，满心的英雄气概就算泄了大半也还剩下不少，他抓住对方要拔刀的手，抬脚蹬开想要过来刺他的邢玉强，大吼，“你们也不想活了？”
　　“老子先弄死你再说！”邢玉强嘶声喊道，直接从那男人肩上伸过手臂，猛地捅向浦杰脖子。
　　浦杰勉强斜了一下，肩上顿时一阵剧痛。
　　身后传来房门反锁的声音，他顿时抓住了最后一丝浮木，大叫一声蹬住后面的门板往前冲去，硬是把那两人一起推开。
　　山子还昏迷着，被打了要害的男人已经勉强站了起来，一把刀留在他肋侧，幸好是远离心脏那边，另一把刀还在邢玉强手里，身上已经中了两刀……情况实在让人绝望，浦杰跌跌撞撞跑向玄关，根本想不出要如何撑过警察到来前的这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
　　该死的周冬玲还在下面绊了他一脚，让他一下摔在沙发边上。他别无选择，只有冒险咬牙把腋下的刀子狠狠拔了出来，举起对准逼近的邢玉强，一边爬起一边粗喘着说：“别……别逼我。”
　　真是令他心情复杂的对峙，一个精分的小号，拿着刀子，对着已经走投无路的自己……
　　“强子！有条子！条子到楼下了！”那个夹着腿站起来的男人突然看到了窗外的情况，惊愕地大喊起来，“怎么这么快？”
　　那个丢了刀的男人指着沙发上蜷缩在一起的两个女人，“是她们！那小妞屁股后面亮着，还有个手机！”
　　邢玉强怒吼道：“不是扔了个手机吗！怎么还有个手机在她身上！你们都他妈干什么吃的！”
　　那蛋蛋忧伤的男人气冲冲顶了回来：“你他妈还有脸叫，要不是你听那老娘们的不敢给这小妞搜身，还能给她再剩个手机？”
　　“草！要死一起死！”邢玉强眼中凶光迸发，一腔怒气突兀地转移到报警的小瑶身上，一个箭步冲过去，挥刀就刺。
　　周父的情人应该是帮忙掏出手机的那个，惊叫一声翻身滚下沙发，再也不敢管小瑶死活。小瑶嘴巴被堵着，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一张小脸瞬间没了半分血色。
　　但下一秒，浦杰的胳膊就横过了她的眼前，还粘着血的刀刃，直接刺入到那条手臂之中。
　　温热的血滴，顿时溅上她白皙的面颊……


第89章 和电影演的不一样啊？
　　知道再这么中刀下去整个人都要变筛子必死无疑，浦杰用尽力气把另一手的刀也刺了出去。
　　邢玉强撒手慢了，胳膊也被划开一道，还把刀子留在了浦杰的胳膊上。
　　这他妈要是游戏，我这会儿……肯定红血能连放超杀了吧。他翻过沙发，一手抓着刀子一只胳膊戳着刀子挡在那个小姑娘身前，“警察都来了，你们还不死心吗？非要杀了我判个死刑？”
　　邢玉强捂着胳膊上的血道子，来回看着屋里，应该是在找什么趁手的东西。
　　那个蛋疼的男人终于忍不住说：“强子，算了吧……来了……好几辆车，再不跑跑不掉了。”
　　“我今天一换一也要换了这孙子！”邢玉强红着眼一转身，竟然把电视旁的音箱抱了起来，“还有那个报警的小妞，我弄死他们！”
　　浦杰连忙抱起那个小瑶，翻身就往沙发后躲，可还是慢了一步，飞来的音箱狠狠砸在他腰后，把手里的刀子都砸飞到一旁。
　　他咬牙把胳膊上那把刀也拔了下来，转身张开手臂，“冤有头债有主！这女孩本来就是你绑架的，没欠你什么，冲我来，冲我来啊！你不就是嫌够不上死刑吗，来杀了我啊！吃枪子儿的时候别赖我没提醒过你！”
　　这时，门锁的咔嚓声突然响起。
　　没想到，反锁在屋里报了警的郑馨，竟然壮着胆子趁这机会溜到了门边，猛地打开门冲了出去，高喊：“救命啊！七楼，我们在七楼！救命啊！”
　　没有像电影演的一样总在一切结束后出现，密集的脚步声马上就充满了外面的楼道。
　　当身穿制服的救星涌入屋内后，浦杰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他浑身一软，靠在了后面那女孩的身上，对着身边正在叫人通知救护车的警察有气无力地说：“我感觉……流了好多血啊，不会……死吧？”
　　然而并没有谁有空安慰他，很快，他就被简单止血后背起来，飞快地送进电梯。
　　救护车呼啸而至，躺上担架的浦杰还抱着点小期望，郑馨会像电影里常见的那样跑来握着他手痛哭流涕说一堆不要死啊之类的话，最好还顺便表个白满足一下他此刻急需安抚的英雄气概。
　　可郑馨早早就被护送上了警车，离开的比他还早些。
　　反倒是被团团围住很慢才下来的那个小瑶，怒气冲冲地推开两个警察走过来，低头好好看了他两眼，说：“你叫浦杰？”
　　他点了点头，对她刚才盛气凌人的样子有点不满，没开口。
　　救护车关门前，那个有点愣住的女孩在外面叫了句：“我叫孟沁瑶，我过后去医院看你！”
　　废话，这不应该的吗。他在心里抱怨了一句，扭头对正在给他扎针输血连仪器测各种指标的医护人员说：“能……加床被子吗……好冷……”
　　然后，他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窟窿里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了。
　　其实浦杰也不太确定自己倒底是不是因为受伤失血过多而昏迷，因为在寒冷的漩涡将他吞噬之前，心底有两股暖意交替盘旋着升起，很快，就烟花一样爆开在他的脑海。
　　余波一直到他醒来还在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等到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
　　阴云早已散去，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
　　看过的警匪片并不算少，可发生的一切跟浦杰想象的差距很大。
　　警方并没有派专人等他醒转第一时间做笔录，也许是证人已经够多的缘故，下午浦杰都已经试着起来上了个厕所，才有一个穿制服的匆匆赶到。
　　最先迎接他的，是老妈一腔跟着眼泪一起爆发出来的怒火。要不是身上还有一堆伤，他敢保证自己会和二十年前逃学挨揍的滋味久别重逢。
　　不过母亲并没有责骂太久，一个是她的语气中多少有点藏不住的骄傲，另一个，就是因为郑馨也在。
　　她请了假，从早晨就等在病房，一直到他醒转。
　　他老妈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拎着沉甸甸压根没少几口的暖壶跑去打水，看那样子，对郑馨非常满意……不过，他这个年纪，母亲选择儿媳的标准早已经低到了泥里。
　　他看了看郑馨，郑馨也看着他，她不说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眼见她眼圈就有点发红，一副要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的架势，他只好清了清嗓子，开玩笑说：“你又请假，这个月全勤可没了。”
　　郑馨一愣，忍不住抿着嘴笑了一下，带着点哭腔说：“就是班不上了，也得来看你，不看你醒过来平安无事，我哪儿还睡得着觉。”
　　身上虽然还带着疼劲儿，但在女孩面前逞英雄是从青春期就镌刻在男人骨头里的本能，浦杰抬起没扎针的手比划了着说：“瞧你说的，我有那么虚吗？那俩刀子拢共这么长，我要不是最近减肥减得太狠，那就是见油不见血，我连医院都不用来。”
　　郑馨破涕为笑，擦了擦眼角，轻声说：“你以前那么胖啊？”
　　他抬手就摸向枕头边，笑着说：“我手机里有照片，给你看看，我要是去做减肥药广告能赚大钱。啊哟……我忘了，手机让那帮孙子给摔了。”
　　“浦哥，你喜欢什么牌子的？回头我给你买一台吧，这次的事儿都赖我……”
　　“赖你什么啊，要赔也是周冬玲赔，那个混蛋玩意，真是差点坑死咱俩。”他忍住气，问，“他们都怎么样了啊？”
　　郑馨摇摇头，“我做完笔录，警察就送我回家了，我没跟其他人见面。我听几个警察聊天，说他们这次惹到大人物，肯定都惨了，进去蹲着的保不准还更好过点。”
　　“大人物……”浦杰皱了皱眉，“就是被周冬玲的手机骗去的那个小姑娘吧，我看大学还没毕业呢，她家来头不小？”
　　郑馨想了想，说：“她爸爸就是咱们这儿朝阳集团的董事长，不过……好象和她爸爸关系不大，警察都在说她妈妈那边亲戚，我也不知道是舅舅还是姨，我就听见有人说那边特别宠这个小外甥女。”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他们说，周冬玲她爸的乌纱帽都要丢。”


第90章 手机怎么办？
　　“闲磕牙的话，别太当真。真那么了不起，也不至于上这种恶当，要不是咱们去了，她跑不了倒一场大霉。”浦杰最看不惯那种年纪轻轻盛气凌人的主儿，当然也没往心里去。
　　安慰了郑馨几句，跟她聊了一会儿后，他麻药的劲儿过去，浑身疼得像火烧，为了不露怯，赶忙把她匆匆打发走，叮嘱她说：“我这儿没什么事，你好好上班，别再请假了，你我都不在，咱们部门肯定瘫了。古丽娜估计还好点知道主动干活，刘燕一准光记得玩手机，你赶紧给我盯住她们。那俩人也尽快招进来。”
　　“浦哥，你还真有点主管的样子了。”她看护士进来要换药，也确实需要回避，于是就此告辞。
　　清醒后的第一天，就这么风平浪静地流逝，下午那个制服小帅哥过来帮他做笔录的时候，他还绕着弯子打探了一下情况，结果就知道案子虽然简单，但上头压力挺大，几个进去的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作为一个当代人，尤其是没什么事就足不出户的当代男人，浦杰身边没了手机，简直就像西门庆刚出敬事房，没精打采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他的破手机人警察倒是很负责任的给送了过来，问题现在的智能机不比当年北奥神器诺基亚开碑裂石不在话下，飞了个抛物线，就碎得一塌糊涂，只能卸了卡等新机。
　　周冬玲少说是个共犯，浦杰要是等她出来赔，意味着起码要与网隔绝到出院，简直度秒如年。
　　憋憋屈屈忍到晚上吃过饭，父亲下班赶了过来，浦杰赶忙从床头抽屉里摸出钱包，掏出银行卡，商量买新手机的事。
　　可这会儿商场早都已经下班，再早也要明天才能帮他完整了人生。
　　他正唉声叹气地用老妈没流量的手机玩小游戏的时候，天降救星到了。
　　他老妈没手机用也正无聊，看液体剩得不多就没摁铃准备出门溜溜腿顺便叫护士，一走出门，走廊里就传来了对此刻的浦杰来说犹如天籁的声音：“阿姨，浦杰醒了吗？”
　　“醒了醒了，早醒了大半天了。这么晚还又过来了？”
　　又？他皱了皱眉，光听老妈说过早晨来了几个人看他，可没说有她啊。
　　她那么早就知道了？
　　正疑惑呢，方彤彤推门走了进来，先跟他爸礼貌地说了句叔叔好，跟着把拎来的纸袋往桌上一放，板起脸瞪着他说：“你醒啦。早晨过来看你时候，睡得跟……跟那啥了似的，吓死人。”
　　他爸似乎觉得有些别扭，起来走了出去，“留意液体，我去厕所抽颗烟。”
　　被她的表情弄得有点忐忑，浦杰勉强挤出个微笑，说：“这不没事么，医生说我运气不错，没伤到内脏，也没伤到神经，七八天后输完液一拆线，就能出院了。”
　　方彤彤还是睁大眼睛瞪着他，看见瓶子里液体要见底，先起来摁铃叫了护士，接着才说：“你英雄救美救上瘾了啊，俩人拿着刀子也敢冲？”
　　“我也没办法啊，总不能……看着同事被他们糟蹋吧。”他习惯性地想摸摸头，结果扯到腋下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赶忙乖乖放好胳膊。
　　“我光听郑姐说就吓得肝颤。你就不能想想迂回的办法？人那个叫小瑶的多聪明，悄没声就趁乱报了警。”她让开位置，在护士面前口气变得柔和了很多，但还是有些责怪。
　　“你跟郑馨聊了啊？”
　　“嗯，早晨在你这儿碰上了，不就是她昨天把你电话叫过去的，最后还把你害这么惨。要不是她一边说一边掉泪，我肯定骂她。”方彤彤愤愤地说。
　　“你骂她干嘛，又不是她想的。”浦杰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可有点不讲道理。”
　　“谁骂她那个了，你的手机。”她打开袋子，掏出里面的新盒子，放到浦杰手边，“她知道你手机摔坏了，你不说救了她命，起码也救了她人吧？她都不说买个新的给你带来。呐，我下午逃课去给你转的，购物卡都没花完，喜欢不喜欢的，先凑合用吧。”
　　呵——这可真是救命东西，他登时笑成一朵大王花，“她提来着，我没好意思要。我刚还发愁实在闷得要命呢，谢谢啊，太谢谢了。”
　　方彤彤终于还是没绷出，抿嘴笑了起来，把盒子一拆，拿出手机要来卡塞进去，打开递给他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要的，人情这东西，你越不让人报，人就越惦记着，小心回头人家惦记着惦记着，就爱上你了。”
　　他心里轻轻一颤，小心偷瞄着方彤彤的表情说：“那不正好，我的单身问题就解决了。”
　　“你都不挑的啊？”方彤彤忍不住拍了他腿一下，“要命的事儿上那么男人，怎么到谈恋爱就这么让人来气。”
　　“我三十多岁连初恋都没有过，还不如救人经验丰富呢。”他开了句玩笑，把打开的手机先放到了一边。
　　方彤彤皱了皱鼻头，“自信这条，你离合格差太远了。”
　　心里咣当一下掉了个铁盆，浦杰心里一阵懊恼，光想着试探一下方彤彤，把这茬给忘了。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我看你微信也没留言给我……”
　　“你才进医院我就知道了，小玉给我打的电话，估计是小姨父告诉她的，你们这破事好像牵扯到公司几十万什么的，反正小玉想让他下班送过来看你一眼他都没空。”她麻利地说完，想了想，又开口道，“其实郑姐长得挺不错的，跟你还是同事，好象你考虑一下也不是不行诶。”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为了让人以身相许才上的，谈恋爱这事儿，还是得找互相看得对眼儿的，光靠救命之恩，谈成了也不长久。”
　　“那你看郑姐对眼儿吗？”方彤彤到一点不犹豫，马上就直接问，还顺口堵死了他的后路，“可别说什么不错人挺好就是你配不上的废话，你好歹也部门主管了，谁眼睛长头顶上这么难配得上啊？就说你的感觉吧。”
　　“怎么说呢，要是管理公司的同事里选一个当女朋友，那我肯定选她。可……”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像商业片导演热衷设计的情节一样，走廊里响起了他老妈有点惊喜的声音：“小郑，你来了怎么不进去啊？门口站着干什么。”
　　然后，脸红的好像喝了酒一样的郑馨就拎着一个纸袋推开了门。
　　浦杰看了一眼纸袋上的商标，很好，第二个手机到了。


第91章 几台才够啊？
　　“浦哥，我、我给你买了新手机。”郑馨连忙走到床边，把盒子掏出来放在桌上，跟着站在方彤彤后面，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方彤彤抬手把被子拉起来，那边盖住已经打开的手机，这边盖住浦杰手边的空盒子，跟着面不改色地对他说：“正好，浦杰，你有新手机用了。”
　　可惜匆忙之间还是没盖好，郑馨望见盒子角，小声说：“你……已经买了啊？”
　　“啊，我正好有空，帮他先买了一台。”方彤彤起身坐到床另一边，“随便买的便宜货，让他换你这个吧。”
　　“哪有……”偏偏郑馨是个较真脾气，傻乎乎坐下拉出盒子，有点愧疚地说，“明显这个更好啊。要不我明天退了去吧。”
　　“郑姐，买都买了，就让他用呗。那是你的一番心意，这是他的血汗钱换的。不一样。这个好的他留着备用。”方彤彤大概是把浦杰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当了真，一副热切撮合的样子。
　　“嗯，其实浦哥要是不肯收，我也挺为难的。”她脸上红了一下，把新手机连盒一起放在空盒子边上，“你拿着用吧，比起……比起欠你的这真不算什么。”
　　浦杰想着刚才方彤彤说过的关于人情的话，考虑一下，把手拍在盒子上，笑着说：“行，那我就用这台。这也几千块钱呢，你就别老把救人的事放在心上了，我这人，就跟这种事儿有缘。”
　　“那也得有勇气才行，”郑馨看着他，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波，“反正我是吓破胆了，早晨起来小腿还发软呢。”
　　“你也很了不起了，最后敢开门溜出来叫警察进门，一般女孩可没这胆量。”
　　郑馨微微低下头，羞赧地说：“我当时其实人都是飘的，就觉得……我要不去外面叫人，你……你就要被捅死了。你是为了救我才跟他们打起来的，我绝对……绝对不能那么没良心。”
　　说话的功夫，方彤彤已经轻手轻脚溜到屋门口，跟他摆了摆巴掌算是再见，从半开的门里闪身走出去。
　　看到浦杰的视线越过了自己肩头，郑馨才发觉方彤彤走了，脸上顿时变得更红，好像发烧一样，她有点紧张地说：“哎呀，那个……那个小姑娘走了？”
　　“她没跟你自我介绍？”浦杰一愣，忍不住问。
　　“早晨她说是你一个远房表妹，我当时着急心里乱也忘问了，她叫什么啊？”
　　“才不是我表妹，”他皱着眉澄清，“那是宋文玉表姐，我和她一起带宋文玉出去玩过两次，算是朋友吧。她叫方彤彤。”
　　“不是你表妹？”郑馨狐疑地扭头看了看半敞的门口，“可她早晨……”
　　“她早晨怎么了？”
　　“急哭了。”她想了想，说，“不过是在病房外面偷偷哭的，我出来……出来哭的时候她就装没事人，还来安慰我。当时大夫说你昏迷时间反常，大家都吓得够呛，阿姨也一直掉眼泪。”
　　她摸着那个空盒子，小声说：“这其实是她给你买的吧？我记得她听我说你手机摔坏了的时候，还气势汹汹瞪了我一眼呢。我就是被她瞪了，才想起来忘了给你买台手机带来。”
　　通常英雄救美这种事情，被刷了好感度的应该是被救的当事人吧，怎么感觉这次方彤彤看他的也变了不少，浦杰有点奇怪地想，这就是男子气概的魅力吗？
　　那等伤好了是不是该去报个班学学散打啊。
　　“公司没什么事吧？”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九成九是因为工作，闲聊了几句身体的情况外面的天气后，浦杰还是问到了公事上。
　　“都还好，就是王总找我过去了一趟，详细问了问昨天的事。看上去好像挺难过。可能是之前一直不想让事情曝光，结果最后还是闹到警察哪里去了吧。”
　　“宋总呢？”
　　“我没见到。王总说宋总这几天不在公司，咱们部门的事情交给他签字就好。”
　　说了几句之后，母亲从外面回来，说他爸先回家去了，三人在病房里聊了十几分钟，被他老妈问得越来越不好意思最后低下头都不敢说话的郑馨紧张地找了个借口，算是落荒而逃。
　　“妈，你这么跟人聊天，我认识多少姑娘也禁不住你折腾的。”浦杰无奈地说，“人家就来探个病，你怎么连人父母的工作都问起来了。”
　　他老妈白了他一眼，气哼哼地说：“还不是都怪你！”
　　“啊？怪我？”
　　“我也紧张啊，你要没事就能带个姑娘来咱家坐坐，我多见几个习惯不就好了，好不容易有一个我见着的，我……我哪儿知道该说什么。我就光想着不能着急问人家喜不喜欢你了。”
　　“幸好你没问。”浦杰翻了个白眼，拿出盒子里的第二个新手机，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换用这台，把方彤彤买的那个递给了母亲，“给，你儿子没白挨刀，赚了个手机，你把旧的换了吧，打个贪吃蛇都卡。”
　　“这玩意我哪儿会用。等你出院教我再说。”他老妈嘴里这么说着，却还是喜滋滋接了过去，小声说，“方彤彤人是真不错，又懂事又会说话，就是人家太小了，家里还条件好得不得了，咱高攀不起啊。”
　　“想哪儿去了。就是个手机。”他懒得多说，身上的疼劲儿一阵一阵的，让他有点乏。
　　可偏偏这时候，又有人敲了敲门，推开走了进来。
　　关键，来的人浦杰还不认识。
　　那是个差不多一米八有余的年轻人，一身正装一丝不苟，相貌英俊气质斯文，脸上带着非常亲切的微笑，一进来就先抢上去跟浦杰老妈握了握手，很恭谨地说：“阿姨好，我是特地来看浦杰的。”
　　“哦，你是小杰同事？”他老妈很高兴地问。
　　“啊不，事实上我和浦杰大哥这才是初次见面。不过我和我们家的全部人都非常非常感激他，如果不是他，我们家的掌上明珠可就要让我们追悔莫及了。”他坐到床边的凳子上，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放在浦杰手边，“我是孟庆铎，孟沁瑶的哥哥。听说你手机可能坏了，这是一点心意，就当是报答之一，请务必收下。”
　　得，这次，连老爸的手机也可以换了。


第92章 又是保密？
　　“其实不用这么客气，我当时也是急着救我同事，我还要感谢你妹妹呢，幸亏她机警，身上还带着第二个手机，不然大家就真完蛋了。”浦杰不太想和这种家庭扯上关系，宋宝籁一家是他亲手创造他还感觉不到什么，面对孟庆铎，好不容易被方彤彤踩到地里的自卑感就不由得再次冒出了头。
　　“她有一个手机是只用来打几个家人号码的，而且她爱玩，有新系统就非要弄一台，家里还放着三四个懒得带的。”孟庆铎很和气地解释了一下，跟着诚恳地说，“浦杰大哥就不要谦虚了，瑶瑶回去后都跟我们说了，那气急败坏的一刀要不是你拼命挡住，后果不堪设想。听说上次在绑架案现场救下一个孩子的也是你，真是男人典范。”
　　浦杰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还是我天生运气不好，总遇到这种邪门事儿。”
　　他老妈忍不住接口补了一句：“没错，回头我就去给你上几炷香，帮你洗洗这霉气。”
　　孟庆铎问了几句伤情，看浦杰说的不太利索，索性让他稍等，起身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显得很有点不耐烦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指着浦杰的床位，对身后跟着的孟庆铎说：“都说了让你放心，这位病人运气很好，刀跟长眼一样躲开了内脏、神经和关键的肌肉组织，我就是拿顶级的进口消炎药给他当水喝，他也不可能好得更快了。”
　　浦杰母亲立刻起身打了个招呼，“黄大夫，您还没交班呢。”
　　这是浦杰的主治医生黄凯，年纪和浦杰应该不差太多，也正是因为年轻，让他老妈念叨了好一阵应该让专家给看之类的牢骚。
　　黄凯笑眯眯地拍了拍孟庆铎的后背，“我早该走了，可这不是有个好兄弟非要我等他来嘛。你们早晨不是还在问谁垫的医药费吗，呐，就这位，孟公子。”
　　他扭头看着孟庆铎，浓黑的眉毛一扬，“好了吗兄弟，我可以下班回家休息休息了吧，明早我还有个手术。”
　　“他多久能出院？”孟庆铎推了推眼镜，还是有点不放心地问。
　　黄凯摆出一副拜托饶命的表情，说：“你还怕我为赚你那点医药费把他捆在医院啊，兄弟，我巴不得每个病人都能当天治病当天走，这可是市第一医院，你知道病房多紧张吗，这单间也就是你能想办法硬弄一个，我家有人住院我都得碰运气。你放心吧，我一确认他没事就处理好让他出院。我说病人家属都不急你急什么？”
　　浦杰抿紧嘴，心理上对这位孟庆铎更加敬而远之。
　　这家人跟他压根不在一个世界。
　　孟庆铎笑了笑，搂着他转过去，小声说：“他家人是不急，可我家人急。你没看连我过来探望都得找人少的时候么。”
　　黄凯皱了皱眉，说：“这个不能说太准，反正差不多国庆大假里准让他没事。”他拍了拍孟庆铎胸口，正准备往外走，想起什么一样扭头冲浦杰母亲说，“哦对了，阿姨，您不是说要顺便检查一下您儿子的身体状况吗，您是说他最近瘦得特别快特别反常对吧？”
　　浦杰心里一紧，心想不会真被检查出什么吧？
　　“您放心，他各项指标都没问题，健康得一点儿不像刚减肥成功的，这点小伤好了，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也许看上去不如德高望重的老专家更搏长辈那一代人信赖，但黄凯的沉稳声音很有令人安定的效果，浦杰母亲的表情顿时高兴了很多，摸着胸口坐了下去，“哎哟，这我就放心了。他这次醒来还说自己近视都好了，我还怕他出了什么大毛病呢。”
　　黄凯一挑眉毛，问：“近视好了？”
　　浦杰连忙说：“我本来度数就不高，这次醒来就觉着看得更清了，干脆就不再戴眼镜了，怪麻烦的。”
　　黄凯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那可能是假性近视，这次失血引发了什么变化。阿姨您要是担心我回头去眼科找人问问。”
　　“不用了，真不用了。”浦杰赶紧斩钉截铁地说，“本来就没事，不麻烦大夫了。”
　　送黄凯出去后，孟庆铎才带着满意的笑容回来，坐下说：“浦杰大哥你没事，那我这颗心，总算是能装进肚子里了。”
　　“叫我浦杰就行，我比你也大不多少。”浦杰挤出一个有点尴尬地微笑，尽量让语气显得不那么排斥，问，“你还有事儿？”
　　“是，”孟庆铎很坦诚地点了点头，“我这次来，其实还带着一个恳求，希望浦杰你能帮我们家一个忙。”
　　“你说，不过我们这种小民，能帮到你们的地方实在不多。”
　　“对你来说就是举手之劳而已。”孟庆铎微笑着说，“我就是希望你能在之后各方面的采访中，都不要透露我妹妹孟沁瑶的信息就好。你就当昨天在现场的没有她，打电话报警的是你的同事。”
　　“可在场那么多人呢，光我保密可不行吧。”浦杰皱起眉，尽管知道这和宋宝籁当初保护宋文玉的心情其实是一样的，但还是有些微妙的不愉快。
　　可能他还是和真正的人有些犯冲吧。
　　孟庆铎很自信地说：“这个不成问题，瑶瑶作为受害者，要求警方保护隐私的事情我们已经请求了足够的帮助，你的那位女同事人也很好，知道我妹妹一个学生，不适合卷入到太多是非里，也已经答应下来。至于其他人，我们不太担心他们有泄露的可能。”
　　浦杰忍不住问：“那周冬玲呢？她应该关不了多久吧。”
　　“怎么会。”孟庆铎笑了起来，就像谈论外面天气一样说，“她可是绑架案的从犯，进去蹲个三五年都算是从轻发落了。其实所有人除了你，没什么特别值得报道的地方，很普通的一个地方案件而已。只要你能帮我们保密，就万事大吉了。”
　　“好吧，我知道了。放心，我不会给你们家添不必要的麻烦。”他舔了舔嘴唇，郑重地点下头。
　　孟庆铎拿过水杯递给他，接着，从怀中摸出一张银行卡，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这是另外的一点心意，密码是六个六。真的非常感激你救了我的妹妹，等你康复，希望咱们能交个朋友。那么，我告辞了。”


第93章 能还清？
　　不等浦杰和母亲推辞，孟庆铎迅速起身离去，留下母子两个对着一张银行卡面面相觑。
　　浦杰拿起来，直接交给了老妈，“妈，你明天去看看有多少钱，能帮爸还上点债就好。”
　　他老妈忐忑不安地拿着，看向门口站起来：“这不好吧，我还是追上去还给人家，我跟你爸从小就教育你要乐于助人，咱不是求什么回报。”
　　“他家不在乎这点小钱。”浦杰心里莫名地有点窝火，那种近距离感受差距的失落，从未有过如此清晰而直观的体现。
　　“你都不知道是多少钱，瞎说什么。诶……他们家是什么人啊？看着来头好像很大似的。”他老妈把银行卡装进包里，疑惑地问。
　　“听说他爸是朝阳集团的董事长，就是夏升进来前，垄断了咱们东涵全部商超的那家，你平常逛的商场，全是他们家的。”
　　他老妈倒抽一口凉气，愣怔半晌，才小声说：“难怪呢，真……真了不得。儿子，你这哪儿是走背运啊，你分明是财神附体了啊。”
　　浦杰翻了个白眼，“还得挨一顿刀子的财神，谁想要谁就拿去。敢情不是疼在你身上。”
　　“去，怎么跟妈说话呢。”他老妈斜了一眼，凑过来说，“他家那个瑶瑶好看不，年纪多大啊？会不会也跟小方似的老来找你？”
　　“妈——”他无奈地说，“你就别妄想了，人家小姑娘不比方彤彤大几岁，家里条件好得多得多，我救上她十次，也就是多拿点钱。你多想点实际的吧。”
　　结果最后一句捅了马蜂窝。
　　他老妈立刻竖起眉毛说：“好啊，那你就考虑考虑实际点的吧，小方才大一，毕业前估计都不肯嫁人的，你的眼睛能别老跟着小姑娘转了吗？上次那个赵编辑现在怎么样？我跟你说，要是太费事，你就考虑考虑人家小郑吧，这姑娘人漂亮脾气也好，早晨在你身边吧嗒吧嗒掉泪，看得我都心疼，你要追她，明年准能结婚。”
　　在心里仰天长叹一声，浦杰又被带入到循环过不知道多少次的逼婚抱孙子节奏之中去，无力挣扎。
　　睡了一觉之后，浦杰身上的痛楚少了很多，就是伤口附近的肌肉用力时还会牵扯，所以还需要多卧床。
　　早晨父亲上班前拐来一趟，母亲顺便把那张银行卡交了过去，虽说父亲果然和浦杰猜测的一样大发雷霆一口一个要退回去，但母子两个轮流劝说一番后，他还是长吁短叹地收下，无奈地走了，说下班过来前去查查余额。
　　要不是那三十万外债压在背上，父亲是肯定不会收下这张卡的，他连浦杰收下新手机都感到十分不满。
　　力所能及地助人在他心里，就是天经地义不需要回报的事。
　　所以浦杰一直都很庆幸父亲没怎么遇到过倒地讹诈的碰瓷老人，否则，盯住他爸能吃一辈子不愁。
　　上午方彤彤过来给他床头摆了盆花，中午特地回家一趟的郑馨赶来给他送了一大盒她妈妈熬的鸡汤，让给浦杰换药的护士很好奇的小声八卦了两句，确认两个都不是他女朋友后才失望地走了。
　　看口罩上那双眼睛的沮丧，浦杰都感觉自己没同时交两个女友来探病顺便吵一架造个修罗场真是太抱歉了。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满脸疲倦的黄凯赶来看了看他，确认了一下伤口恢复情况后，有点吃惊地说：“你这身体够可以的啊，伤口恢复这么快，可不像过了三十新陈代谢衰退的人。”
　　浦杰挤出个微笑，这会儿是表姐过来帮忙，老妈回家收拾东西给他准备晚饭，他还能面不改色地撒谎说：“锻炼的功劳。”
　　“嗯，现在的上班族，你这身体确实少见。别说他们，就我这当医生的，都满身亚健康征兆，你可要保持住好习惯。”黄凯跟他先谈了几句，走到门口时回头问了一句，“对了，你在哪儿办的健身卡？请私教了吗？这么有效，也介绍我认识一下怎么样？”
　　浦杰稳住表情，连忙说：“我就是下了几个视频，在家写小说间隔猛练几下。”从脑海里抓出前不久看到的新闻，他随口扯道，“我看了一篇论文，说每天分几次进行短时间高强度的锻炼其实比有氧运动什么的效果更好。你也可以试试。”
　　黄凯笑了笑，“好，回头我查查。”
　　走了黄大夫，浦杰吁了口气，看向满脸疲倦的表姐，“姐，你要累了就先回去吧，我这儿有护士看着，我自己也能动弹了，没什么事。”
　　邓雯摇摇头，笑着说：“那可不行，不等到二姨来我就回去，就是我心里过意得去，你姐夫也得撕了我。”
　　“你还得接孩子吧。”
　　“有奶奶呢，没事。”她感激地看着浦杰，说，“你帮了姐夫这么大一个忙，姐都还发愁怎么谢谢你呢，这点小事要再弄不好，还不如一头碰死算了。”
　　浦杰正好顺水推舟问起来，“姐夫在那儿怎么样，还习惯吗？我跟他不在一个楼，都还没机会问呢。”
　　“行，比以前那个还好。现在我管着小超市，你姐夫在那儿上班，我们俩比以前赚得都多。小杰，你可是拉了姐姐姐夫一大把啊。”
　　“举手之劳，宋哥那儿本来也缺人，还是姐夫符合需求，是人才，不会饿死的。”他闲谈了几句，液体输完，护士进来拔了针，总算能痛痛快快地拿起手机好好看一会儿。
　　快到傍晚的时候，胡婷婷带着宋文玉过来探望，让浦杰很是有点意外。
　　留下些探病专用饮品礼盒后，惦记着家里宝宝的胡婷婷也没多待，很快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浦杰总觉得这对母女看上去都有心事，可他试探了几句，也没问出什么来。他只好想着不行晚上微信问问方彤彤。
　　宋宝籁这次事件的表现有些奇怪，这让浦杰很是担心。
　　如果说这么多精分的小号他谁最不舍得，就要数宋宝籁这一家。可心上一直悬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在提醒着他，精分的小号，终究会被吞噬消失……
　　正出神着，他父亲匆匆推门走了进来，看腋下的公文包，连家也没回就先来了这儿。
　　“二姨不是说让你回家和她一起端粥过来吗？姨父你怎么直接来了？”
　　他父亲摆了摆手，直接拿出银行卡亮在浦杰眼前，声音都有些发颤地说：“小杰，你……知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
　　看着浦杰一脸疑惑的表情，他父亲沉声说：“五十万。”


第94章 这么多？
　　“这么多？”浦杰噌的一下坐了起来，双眼跟牛一样瞪得溜圆，“爸你没看错吧？”
　　“我数了七遍零。”他父亲关上病房门，坐在床边，“这……这太多了，小杰，你去还给他们家，这么重的礼，咱们不能收。”
　　“二姨父，什么礼啊？怎么回事啊？别人给的卡吗？”邓雯满眼问号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问。
　　浦杰匆匆解释了两句，抓起卡握在手里，皱着眉说：“爸，这些钱……你还是拿着吧。对他们家来说这不算什么，对咱们家，可就能把欠的钱一下子还清了。”
　　邓雯也连忙帮腔说：“就是就是，浦杰救了他们家孩子，他们给点心意很正常。二姨父你就收着吧。”
　　他父亲沉着脸还是摇头，“我欠的钱，我自己想办法还。这钱太多。”
　　邓雯赶紧又说：“咱家都是小老百姓觉得多，说不定人家一个月就挣这么多呢，掌上明珠被小杰救了一命，拿一个月收入报答一下又不过分。”
　　浦杰也劝说道：“爸，我的确不是为了什么报答才帮忙的，我也没找他们要什么。这是他们主动送来的，咱们……又不是真的不缺。就收下吧。你再这样，可就打击我救人积极性了啊。”
　　他爸绷着脸想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叹了口气，接了过来，“你回头再碰见人家家里的，可要好道声谢。这里头钱我用一半就够了，剩下的，你还是找机会还给他们吧。小雯，你看着点弟弟，我……去接你二姨。”
　　“好嘞，二姨父，你去，这儿有我呢。”
　　父亲前脚才出门，邓雯就乐呵呵在浦杰肩上捶了一拳，“行啊你小杰，抱上大粗腿了。你最近运气可真不赖啊。”
　　浦杰心里有点烦躁，瞪了她一眼说：“那换你来被戳几刀？真是不挨刀不知道疼……”
　　“你要也给五十万，我就考虑去问问你姐夫敢不敢。”她笑着开起了玩笑。
　　闲扯了会儿，方彤彤打来电话，问他：“浦杰，你眼镜是多少度啊？最近验过光吗？”
　　“眼镜？”
　　那边笑出了声，“怎么，你受伤流血太多失忆啦？你的眼镜不是碎了吗，我们学校门口眼镜店迎新生打折，都是适合学生戴的款式，给你买一副装装嫩呗。”
　　“我那是假性近视。”他正好借机解释一下，“这次救人失血莫名其妙好了，黄大夫也纳闷呢。以后都不用戴眼镜了。”
　　“啊？真的假的啊……怎么听着跟演电影似的。近视还有突然变好的？你赶紧试试手指头能不能喷出蜘蛛丝来。”方彤彤还当他开玩笑，也不太认真地说。
　　“我没开玩笑，真好了。不信你下次过来带个验光板，我指给你看。现在看得可清了。”
　　“哦……好神奇。”方彤彤将信将疑地带过了话题，转而问他晚上感觉如何身体怎么样，她这边有课没法过去，明天需不需要带什么。
　　浦杰手边不缺什么东西，就是想跟她多聊会儿，结果等到东拉西扯地说完，一扭头才发现表姐早就放下手机，在那儿看西洋景一样盯着他乐呵，笑得他浑身不自在。
　　“哪家的姑娘啊？我见过吗？”
　　浦杰笑着说：“姐，你才知道几个我认识的女生啊，当然没见过了。”
　　“你保密工作还做得挺好，快说，什么时候认识的？谈到哪个阶段了？拉手？拥抱？接吻？”邓雯久违的八卦之魂顿时开始熊熊燃烧。
　　“不是女朋友。姐，目前还是好朋友呢。呐，床头那个什么寓意早日康复的花就是她送过来的。”浦杰果断回答了无关紧要的问题，避重就轻。
　　“这么细心体贴，还知道给你挑眼镜，多贤惠啊，”铺垫一番，邓雯直接进入主题，问，“好看吗？”
　　浦杰考虑了一下，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那天方彤彤发在朋友圈的自拍，“呐，就她。”
　　她表姐接过来看了几分钟，抬起头，盯着浦杰说：“这你还不抓紧追？姐挺你！她在哪儿上班？看着真年轻啊，那皮肤……啧啧啧。”
　　“她今年大一。所以啊，姐，这事儿我也挺无奈的。”难得有个能倒心事的亲戚在，浦杰靠在床头，不知不觉就把迷茫和困惑都絮絮叨叨说了出来。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姐，你也是女的，你觉得她对我到底有意思没？”他说的嘴都有点干，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说，“我真要等她毕业，可需要不小的决心。”
　　“四年是久了点，二姨估计忍不了。”邓雯抿着嘴摇了摇头，很不乐观地说，“而且真按你说的，人姑娘说不定就是知恩图报，拿你当恩人供着呢，你要硬缠着追说不定能追到手，但……这得你放得下脸死缠烂打才行，你就缺那股狗皮膏药的劲头。”
　　“那就是对我没意思咯？”他垮下肩，满脑门失望顺着八点二十的眉毛往下出溜。
　　“那倒不是，真没意思大可以甩你点钱了事，跟这回这家似的两清就完，你也没啥可说的。”她表姐分析得很认真，“而且人家把条件都明确说了，豁这么大劲鼓励你，准是真心希望你好。但这种希望有多少是因为爱情多少是因为恩情，我一个外人可说不清。”
　　她笑着凑近了点，说：“不过小杰啊，男人就该对自己精明点，恩情感情分不清就分不清呗，你要真喜欢她，就死缠烂打去啊，不是我吓唬你，你姐当年和她一个学校，你知道追过我的有多少吗？”
　　“多少？”
　　邓雯举起巴掌，前后晃了一下。
　　“五个？”
　　“五十多个。”
　　“这么多？”
　　“那是工科为主的大学好吗，本部的单身狼去下面二级学院看女生的时候眼都冒绿光，你姐我在食堂都被勤工俭学的二愣子搭讪要过电话号码。”邓雯撇了撇嘴，“换成方彤彤这样的小美女，军训就得有人盯上。这都开学半个月了吧，她手机号这会儿估计能卖一百块钱。”
　　“她……她说了大学时不想谈恋爱。高中伤着了。”
　　他姐斩钉截铁地说：“这话也能信？我还说三十之前不结婚搞事业呢，还不是被你姐夫二十八岁就哄回家当黄脸婆去。拿出点挨刀子的气概，就盯着她了，她大二不就够年龄结婚了吗，反正她在本地上学，你加把劲，追回来娶成咱家媳妇。姐给你出主意！”


第95章 这有戏吗？
　　“这……这有戏吗？”浦杰被说的有点愣怔。
　　“好女怕缠郎，跟你说，心仪的姑娘啊，你不去缠，有的是人缠，到时候方彤彤拽来个帅哥往身边一戳，跟你介绍，浦杰，你看，这是我男朋友。然后一扭脸，某某，认识一下吧，这是我大恩人浦杰。你后悔不后悔？”
　　邓雯认认真真地说：“我店里安排好人帮忙了，这几天有空守着你，她再来，姐帮你观察一下。”
　　他表姐还真不是开玩笑。
　　第二天一大早，邓雯就来替走了浦杰母亲回去休息，一跷二郎腿掏出手机，笑眯眯地说：“怎么样，那妹子今天来么？”
　　浦杰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说：“应该来，她昨晚特地说今天上午没课。”
　　“好极了。”
　　等到差不多八点多，浦杰刚扎上针挂好水，方彤彤就拎着早饭敲敲门冒出了头，一看屋里是个不认识的年轻女人，愣了一下，问：“阿姨不在啊？你是……浦杰的同事？”
　　浦杰连忙介绍：“这是我表姐，邓雯。姐，这是方彤彤，我朋友。”
　　“是姐啊，正好，有豆浆有煎饼果子，趁热吃。有饭盒吗？这是份皮蛋粥，我从学校那边粥屋带来的，赶紧倒出来让浦杰喝吧。”
　　这俩都是手脚麻利的女人，一搭一档还挺默契，转眼就分好一床头柜，方彤彤也不认生，笑眯眯就跟邓雯对脸吃了起来。
　　浦杰是那种输上液扎针那手就恨不得砍下来捆床边的类型，坐起来后挪了半天，才蹭到床边，很小心地吃了起来。俩女的叽叽喳喳说了起来，他完全没插嘴的地方。
　　没几句，邓雯就很技巧地把话题引导到方彤彤的学校生活上，然后非常自然地谈起一些学校的新变化，确定是学姐后，方彤彤聊得更加轻松，听邓雯自爆几条当年舍友的八卦后，不自觉就说了自己几个舍友的情况。
　　“那你呢？追你的多吗？尤其是那些眼睛放光的学长，有没有吓到你？”
　　方彤彤都没注意浦杰的耳朵已经竖了起来，皱眉说：“烦死了，烦得我现在有男生上来要号码就直接说抱歉我大学期间不打算谈恋爱，结果还有同班女生说我傲……难道都跟她们一样喜不喜欢的都说从朋友做起，挑个合适的剩下当备胎养起来啊。我又不是修车的。”
　　“那要人家说只做朋友也行呢？”邓雯好奇地问。
　　“可我也挑朋友啊，遇到漂亮女孩什么都不了解就先要手机号的我一概否决。现在哪儿那么多纯洁的友谊关系，男生追姑娘时候说的话要能信，门口小旅馆也不会一直爆满了。”
　　邓雯没忍住笑了出来，“那就是都失败了呗。那你手机号码估计可值钱了，舍友没趁机赚一笔吗？”
　　方彤彤得意地说：“不用她们，我匿名在校园论坛卖了，五十块手机号，五十块聊天软件帐号，一百块微信号。三天就赚了一千多。”
　　浦杰瞠目结舌，忍不住问：“那之后呢？”
　　“没什么之后啊，陌生号码乱发短信乱打电话骚扰的一并黑名单拦截，网上他们申请得说出花来我也不会加的。”她笑眯眯地喝了口豆浆，“让他们长长教训，整天仗着是学生就不把谈恋爱当回事，一点都不认真。”
　　“那怎么你才觉得算认真啊？”邓雯很体贴地帮浦杰问出了此刻回响不休的心声。
　　“起码得正常渠道认识我，或者想办法侧面了解一下我，知道我参加了什么社团，平常选了什么大课，贿赂贿赂我舍友了解一下我平常喜欢看什么听什么吃什么，很自然地一点点让我注意到有这么个人对我有好感，而且，是真的喜欢，而不是纯粹荷尔蒙过剩满脑子就想着给外面小旅馆贡献利润。我觉得不讨厌，就可以交个朋友了。至于更进一步的发展……看表现咯。”
　　她斜了浦杰一眼，笑眯眯地说：“反正关键的硬标准是不会改的，不合格免谈。”
　　“不怕被人死缠烂打啊？”
　　“我才不怕，离家这么近，烦了我就回家住去。缠我，也得缠得着啊。再说……我最烦死缠烂打的，狗皮膏药有多远我就躲多远。”她皱着眉又瞄了浦杰一眼，就跟提醒一样，“我这人性子直，喜欢我肯定说，有小地方不合意我也肯定说，要是肯为我改，我也肯定乐意接受。”
　　她笑着拿起塑料袋走到垃圾桶边丢下，“学姐放心，早恋的亏我吃得够够的，再也不想尝了，下次要谈，就奔着过日子去啦。”
　　有方彤彤在的时候，表走得就跟四百米接力一样。
　　不知不觉，大半个上午就这么过去，方彤彤回学校去后，浦杰连忙问：“怎么样啊？姐，你觉得有戏吗？”
　　“我不知道你有戏没戏，反正学校里面那些愣头青一准没戏。”邓雯有点感慨地说，“这姑娘……心理成熟得真早，我朋友里能跟她比的，也就一个单亲家庭出来的。”
　　“她家……也是单亲，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浦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那也不是是个单亲家里孩子就这样。有的敏感脆弱，有的自卑怯懦，能像这妹子一样自信大方，清清楚楚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的，可真不多。”邓雯叹了口气，“小杰，不是姐打击你，我觉得，你俩不太配。”
　　“啊？”
　　“就算你挣得比她多，力气比她大，你俩要真成了，绝对是她高你低，你从小被二姨宠大的，多半会越来越憋屈。你镇不住她……差得远呢。当然，你要愿意放低心态，也不是不行。反正毕业后这么多年，你是没多少从前那股娇惯劲儿了。”
　　“想那都有点远，我都还没追上人家呢，考虑什么在一起之后的事儿啊。真成了情侣，再磨合呗。”
　　“那你就顺其自然吧。这妹子主见大得很，别死缠烂打了，等机会吧。一有机会好好把握，剩下看你造化了。反正看她的眼神，起码你在他心里还是有点分量的，自然增重就好。”
　　表姐曾经是恋爱专家，起码比浦杰经验丰富得多，他当然要认真参考。
　　想着这事儿走神了没多久，差不多午饭时间，郑馨拎着又一盒鸡汤来了。


第96章 哪一个更好？
　　相比方彤彤，郑馨和浦杰表姐的交流就显得过于拘谨客套。
　　可让浦杰意外的是，等郑馨拎着昨天的空饭盒告辞之后，邓雯反倒很赞许地说：“小杰，你该考虑一下你这个同事，真的。她比小方更适合你。”
　　“姐，我没记错的话，不到俩小时前你还让我好好把握跟方彤彤的机会呢吧。”浦杰一脸无奈地说，“我最近还认识了个编辑叫赵晓珂，你要再见见她是不是又该让我换目标了？”
　　邓雯皱着眉说：“那我不知道，反正就我现在见过这俩，郑馨更合适。”
　　“为什么？”反正无聊，浦杰干脆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愿闻其详。
　　“你看，郑馨的年纪合适，你们要是谈得顺，明年就能结婚。她是你同事，还是你助理，完全不缺相处时间，你们那儿要是不允许办公室恋情，你现在的挣得也不少，干脆让她辞职也不是不行。而且小姑娘文文静静的看着又乖巧又懂事，就冲她看你那眼神，也知道你镇得住她。这样的姑娘，你结婚后就知道好了。”邓雯滔滔不绝地说完，意犹未尽地补充道，“她就是没小方长得那么漂亮，不过娶老婆这种事，脸蛋达标就好。再标致的美人，迟早也是黄脸婆一个。”
　　“行了，姐，你现在也挺美的，别趁机抱怨了。”他赶忙尝试着岔开话题，不准备继续聊这个了。
　　毕竟他了解这位表姐的口才，他生怕自己万一被说服，改变了倾向。
　　这对郑馨不公平。
　　之后几天，例行探望的还是方彤彤和郑馨两个，媒体的人虽然陆陆续续地来过，但赵晓珂直到他快出院，才知道他又成了新闻事件的主角，感慨了一下他的新闻体质，过来探望了一下他——单纯以朋友的身份。
　　在赵晓珂的嘴里，浦杰才知道这件案子虽然论性质远比刘顺那起恶劣严重，但因为没有人死亡，又有不知名的力量在打压，几乎没有在网络上掀起什么水花。
　　不过，墙里开花墙外香，周冬玲和她父亲情妇的视频，则完全脱离了压制，迅速火遍了各大好人一生平安的论坛。而且，被很多只为博眼球的上传者标记了真实姓名地址，流传在各种猎艳区。
　　结果天阳新风门，就成了一系列视频的代号，帮浦杰的所在单位红了一把。
　　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当然，这些事情并不是赵晓珂告诉他的，而是他出院后习惯性浏览新资源补充弹药库的时候巧合看见的。
　　他恢复得很快，用黄凯的话说，就是超过正常人类平均水平不少，还开玩笑要抽他一管血送去好好化验一下。
　　出院那天，恰好是国庆黄金周的第一日。不用上班的郑馨特地早早过来接他，而知道郑馨会来的方彤彤就只在头一晚的微信上祝了一下浦杰身体健康，就跟几个小姐妹兴致勃勃出门旅游去了。
　　送回家里，他老妈硬是把郑馨留下吃了午饭，快两点才依依不舍地放已经很不好意思的她回去。
　　在医院和电脑隔绝了这么久，浦杰当然第一时间就钻进卧室，哪儿还顾得上什么午休，戳开电源就是一顿狂补。
　　彻底了解了周冬玲的门事件后，浦杰除了愧疚之外，更多还是幸灾乐祸和大仇得报的愉悦，从此以后，就算周冬玲能从牢狱之灾里脱身，在东涵市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了。
　　先不说慢慢传开后她嫁不嫁得出去的问题，光是孟家对她的怒气，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承担。
　　想到这个，他打开网页，开始在本地的一些公共信息网站上查找关于周冬玲父亲的信息。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条不是很显眼的新闻，上面显示，那位周姓某职能部门直接负责人，已经因为各种问题被停职待查。
　　应该是难以善终了。
　　他笑了笑，正准备关闭页面的时候，突然觉得另一个被牵连进去的名字有点眼熟，看着想了一会儿，他打开新页面，搜索宋宝籁刚到东涵时的几条报道。
　　两边一对照，果然，当时的引资负责人中，那位的名字赫然在列，还就位于负责此项的副市长之后。
　　不会真把宋宝籁牵扯进去吧……浦杰皱眉考虑了一会儿，打开微信看了看，宋文玉的朋友圈还是那个年纪学生常见的照片短句，看不出什么异样，胡婷婷倒是好几天都没有发过任何东西，也分不清到底是带孩子太忙还是家里真出了事。
　　打个电话问问？他翻开通讯录，可又转念想到，万一被牵扯进去怎么办？
　　他的马甲多半都会因为各种原因消失在他的世界线中，如果强行干预，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等到假期结束，回到公司销假后，用比较正常的渠道去了解一下。
　　码会儿字找了找感觉，浦杰最后才打开聊天软件，检查这些天积攒的留言。
　　平常为了节约码字的时间，他并不怎么聊天，读者群的信息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来了几个游戏迷之后，那里头已经成了讨论游戏的平台，他最近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发新书，暂时不露头比较好。
　　通过了几个新加的好友信息，可惜里面没有他期待的编辑，他顺便检查了一下邮箱，果然上一个投稿网站也已经石沉大海。
　　现在这种简简单单表达情感曲折的都市故事已经没有给机会的必要了吗？难道换一下主角性别奔女频挑战一下？
　　正在思考的时候，一个被通过的好友立刻发来了信息，他这才注意，那位还是陌生人的时候就已经留了一串言，他还没仔细看呢。
　　“你好，请问杰普先生你是东涵市本地的作家对吗？”
　　“我是东涵市艺龙文化公司的，我们诚心想和你谈一下关于剧本合作的问题。”
　　“请问方便回复一下联系方式探讨探讨吗？我们真的不是骗子。”
　　最早的留言差不多是他住院第二天，最后一条是昨天发来，对方的耐心还真好。
　　他吁了口气，看来之前放下的那个马甲，终于姗姗来迟地上线了。


第97章 拍电视剧？
　　“你好，我前几天住院了，才痊愈回到家中。请问你们要和我具体谈什么？”浦杰斟酌了一下，敲字回复过去。
　　结果发过去才想到，现在正是黄金周大假，谁还会值班啊。
　　不料那边很快就回复了：“没关系的，我们一直在等你的消息。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是这样，去年开始，市里就一直在布置强化精神文明建设工作，我们公司顺应时代需求，决定拍摄一部反映东涵人民幸福生活的网络电视剧。既然是新媒体的电视剧，领导就打算选用一些年轻人，争取让电视剧的故事能比较符合年轻人的审美。所以我们一直在寻找联系东涵本地的年轻作家，不知道你对这个项目有没有兴趣。”
　　浦杰考虑了几秒，回复：“兴趣当然是有，不过还是希望能先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这样吧，我这里有一份电子档的宣传稿，我传给你，你可以先看一下。里面有我们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有兴趣，可以直接和我们联系，说你是网络作家杰普，我们就知道了。”
　　“好的，你发吧。”
　　等文件传完，浦杰应付了几句客套，打开宣传文本看了起来。
　　东涵这种小地方的确也不会有什么像样的影视文化公司，浦杰搜索了一下，这个艺龙以前就是做艺校招考培训的一个辅导班，后来搭上了网络文化产业的风口，挥着蹄子起飞，成为了影视文化制作公司。
　　他的小号就是这家公司的负责人之一，贾文艺。
　　浦杰其实有点吃惊，因为他设计的小号被能力补完之后，背景超出了他的预期，不过仔细想想，这个身份对他目标的实现确实帮助更大。
　　宣传稿的内容乏善可陈，差不多符合一个乡镇企业家麾下人才的真实水平，光看插图，也知道美工还停留在画图板和Word美术字的时代。
　　这种风格应该去做中老年朋友圈热门转发，而不是网络电视剧。
　　预定联系的作者名单还不少……咦？他瞪大眼睛，看了看自己笔名下面不远处，就有熟悉的两个字横在那儿，小珂，后面括号里的代表作足以说明他没认错人，就是赵晓珂。
　　这还真是意外的惊喜。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微信发了一条过去：“赵学妹，艺龙文化的电视剧剧本你答应参加了没？”
　　那边似乎在忙，十几分钟后，才回复过来一条带着笑意的语音：“答应了啊，我觉得这是对写作的磨练。不趁着年轻勇于尝试多可惜啊。他们才联系上你吗？”
　　“我才出院啊。”
　　“哦对，诶……你在医院不是能用手机吗？咱们昨天微信不是还聊天来着。”
　　“我手机上没装其他的聊天工具，不然太浪费写作时间。”他进入正题，问，“那个项目你了解多少，靠谱不靠谱啊？”
　　“我请熟人查了查，他们这次的立项备案什么的都已经大致准备完成，剧本统筹就是制作人贾老师，但贾老师知道自己的文笔已经落后于时代，才会邀请一批年轻写手来一起磨这个本子。我觉得他这个年纪的老作者有这种自知之明挺不容易的，而且……报酬还挺丰厚。”
　　“有多少啊？”
　　“最终会选定几个编剧合作，有署名权，按通过的集数算钱，我看了一下合同样本，一集两万，最终定稿后奖金几个编剧评分。”赵晓珂的声音有点小兴奋，“怎么说也比当枪手强吧。”
　　“你给人当过枪手？”
　　“上大学时候当过，整个本子我写了二十多集才拿了不到一万块。”赵晓珂叹了口气，小声说，“那剧后来还小火了一把，可惜字幕里编剧只有一个名字，那个一个字儿都没写的某老师。”
　　“是挑选几位的话，我还未必能被选上啊……”浦杰看了看那一串长长的名单，有点担心地说。
　　“你没问题的，起码那几个光写现代诗的我觉得就不可能赢过你。”赵晓珂笑着说，“那几个当代诗人单篇稿子字数超过五百就会疯，超过十个字不换行就会死，写不成剧本的。”
　　“行，那我就联系一下试试看。”他带着点小期待说，“等开拍咱们是不是还有机会认识个明星什么的？”
　　“哪儿有那经费啊，现在但凡是个大众脸熟的，过来拍一个礼拜戏就能把贾老师拉的投资烧光了，他找了咱们这儿几个考到电影学院的学生做主力，打算是咱们这几个月磨好本子，他们寒假回来就开拍。”
　　“行，那我就试试看。”浦杰想了想，说，“希望咱们有机会合作一次吧。”
　　“你没问题的，担心的话你可以临时补习一下，上次给你买的书里有一本的一章是讨论剧本创作和小说原著的关联技巧，里面有不少剧本写作基础，你可以学学。”
　　“好，那我就跟那边联系了。”
　　他看了看宣传稿最后的联系方式，特地注明了假日有效，看了看表，还不到四点，干脆直接拨号过去。
　　很快，一个声音醇厚彬彬有礼的男士就接起了电话，“喂，这里是艺龙文化，请问您找哪位？”
　　“您好，我是网络作家杰普，”说到作家两个字的时候，浦杰心里还有点不好意思，“是您那边的工作人员通知我联系这里的。”
　　“哦，是杰普老师啊，小田刚才才和您联系完，具体的内容，您都看了吧？”
　　“嗯，我很感兴趣，正好我的业余时间还算充裕，我想试试看。”
　　“那太好了，这次假期您有时间吗？贾老师准备举办个碰头会，确定最终的编剧人选。您正好赶上。”
　　“我有空，这几天我随时可以。”反正方彤彤去旅行单位不需要加班，他有的是时间，而且，这本来就是他打算尝试的一条新路。
　　“那您留个联系方式，一确定我就通知您，好吗？”
　　“好的。”他流利地报出了手机号，反正这东西随便哪个骗子都能搞到手。
　　假期第二天上午，艺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让浦杰有点意外的是，碰头会竟然选在周围县城的山里开，他们明天早晨过去集合，一起坐车。
　　这怎么看上去像是要顺便游山玩水一下啊。
　　他带着点期待，问了一下赵晓珂。
　　答案让他很满意，她也去。


第98章 不是玩啊？
　　“你可别真当是去玩啊。”听浦杰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后，赵晓珂赶忙认真地提醒他说，“这次过去开会的差不多就是所有的备选编剧，说是碰头会，其实就是面试。那边景区里有个一直跟艺龙合作的酒店，算是他们的创作基地，以前是他们培训舞蹈班强化集训的地方，你可得摆正心态，当成考试对待才行。不然……真被刷下来我可帮不了你。”
　　懒得一次次发语音，浦杰这次直接叫了视频通话，他看了看赵晓珂的表情，哦了一声，说：“好嘞，我知道了。一定认真复习，争取不丢作为学长的人。”
　　赵晓珂笑了起来，很期待地说：“那就期待你的好发挥了，说真的，上学到现在这么久，我现实中认识的人里，浦学长你是唯一一个和我一样还在写小说的。我还挺希望能和你合作一次一起写点东西。”
　　“那可得先说好，不许嘲笑我。”浦杰未雨绸缪，先划下道来，“我可是头一遭写剧本，连什么格式怎么开篇都搞不懂呢。”
　　“那些都是次要的，我看了你的小说，我相信，你编故事的能力还有充分的挖掘空间，这才是写小说和剧本的真正基础能力。文笔再好，不会编故事最后就只能写散文。情绪抓得再饱满，故事不好，最后不过是些精神安慰剂罢了。”赵晓珂微笑着说，“我还找了你以前那些没写完的、分散在各网站的那些小说看了看，我看得出来，虽然你为了能有读者一个劲儿地塞进去各种你自己都不喜欢的东西，但你的方向没有变，你不是在努力做一件商品，你是在努力写一个好看的故事。”
　　“其实好看的故事本身就是一种商品。你不用刻意说得那么泾渭分明。我那时候不行就是能力原因，哪里都不行。”他并不想深入这个话题，曾经的自己，他更愿意当作一场漫长而可怕的噩梦，最好能就此遗忘，每个人都忘记最好，“对了，明天过去需要带什么啊？我都忘记问了。”
　　“不用带什么，又不过夜。你要不放心，就带个本子带支笔，电子设备光带手机就好。”赵晓珂想了想，补充说，“那个基地在山里，下午说不定会有爬山活动，那个贾老师好像说过要让团队先互相熟悉起来，我建议你穿双合适的鞋。”
　　“你对那个贾文艺好像挺熟悉啊。”
　　“贾老师跟我们报社合作过几次，我之前也做过他们艺术班的专题。”
　　听到这句话，浦杰的心里情不自禁地打了个突。
　　贾文艺是他凭空创造出的小号，他甚至都没想过设定这个马甲跟他之外的人认识。而最终补完的这个角色，却和赵晓珂有过曾经的交集。
　　他可以确定赵晓珂是毫无疑问的真实人物，也就是说，新生的马甲篡改了她的记忆，在没有被许愿的情况下依然波及到了他身边的人。
　　会是好事还是坏事呢？他匆匆聊了几句挂断了通讯，抓着头皮苦恼地想着，从过往的经验来看，是在不能算是值得庆幸的事，可只看结果的话，却真的对他帮助非常大。
　　他设置这个马甲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能在剧本创作这条路上起步，可潜意识中真正的愿望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只能每天祈祷三遍了。他苦笑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打开Word进入了码字模式。
　　完成定量，他再次舒展了一下筋骨，左右伸了伸腰，做了几个高抬腿，好确认伤口恢复得没有问题，可以负担爬山这种体力活。
　　邢玉强事件那一次肾上腺素狂飙的对殴之后，浦杰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充满了超常的信心，脱掉上衣用力绷紧胳膊，身躯已经能浮现出清晰的肌肉轮廓，他试着回想了一下那天刀子刺来的几次危险情况，他相信，如果是现在发生那一战，他应该可以几乎不受伤把对手全部放倒，不至于救人救到躺在血泊里哼哼。
　　拿起以前为了锻炼手指买的握力器，他用力捏紧，曾经双手才能勉强变形的橡胶圈，被他轻轻松松捏到近乎8字。
　　他满意地笑了出来，不错，以后每天定量增加到一万字也不会觉得太累了。
　　晚上他看了几张方彤彤发的景点照片，除了远远似乎能看到一点的高塔，就全是一片人头的海洋，塔上万一失足掉下来一个，被砸死的估计得有两位数。
　　和他预想的差不多，方彤彤发来的语音开场就是抱怨：“人太多了，以后再也不挑这种时候出来玩了，我有个小姐妹被挤到人群里，脚不沾地被带出去二十多米才挣扎着跑出来。天哪……”
　　听她抱怨几句，浦杰笑着安慰了一会儿，玩累了的她就匆匆说了晚安洗澡睡觉。以至于他都没来得及说明天的预定行程，顺便讨教一二。
　　算了，和女孩交往这种事总不能一直叫别人指导，遵循本心尽力去行动就是。
　　反正他表姐在他住院时候也传授了不少。
　　清晨起来后，浦杰早早赶去约定的地点，签下笔名真名，被一个笑容甜美的年轻女孩带进了楼内。
　　赵晓珂已经在里面入座，正翻看着一本带来的书。
　　他过去打了个招呼，顺便就不客气地坐在了旁边。她放好书签，笑盈盈地跟他聊起了起来。
　　约莫二十分钟不到，断断续续进来了十来个人，有的表情冷淡对谁都不屑一顾，有的热情似火见谁都先握手，各色人等凑一块后，在外面登记的小姑娘还进来挨个介绍了一下让大家互相认识。
　　这要是每人再挂一个简介在胳膊边上，浦杰真要怀疑他们是不是一进山区就要遇上泥石流来一场封闭场所密室连环杀人事件。
　　他把这情形跟赵晓珂一说，她也忍不住微笑起来，捂着嘴小声说：“那你说谁当第一个受害者最合适啊？”
　　“反正我当男主角，你当女主角，这样咱俩就肯定不会死了。至于受害者……一般都是组织者第一个躺下最合适。”
　　浦杰这句话刚说完，一个笑容满面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喜滋滋地说：“大家好，我就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贾文艺。”
　　他和赵晓珂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第99章 诗人不都这样吧？
　　反正不管怎么设置最后都是失去控制，浦杰对贾文艺的设定，就干脆简略到只比邢玉强的复杂一些。
　　不过目前看来，运行的情况良好，这次项目顺利执行的话，把他带进所谓的文艺圈娱乐圈外围应该不成问题。
　　这次一起来参与竞争的，有当代诗人，田园写手，乡土作家，报社编辑，而网络作者，只有浦杰自己独一份。
　　也难怪他应介绍起身的时候，竞争对手们有一大半都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尤其是几位诗人，可能是他们的稿费除一下单字最高，对其余人就是随便客套一下，自己圈子紧密团结在一起，高谈阔论争执不休，直到贾文艺进来才算安静。
　　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贾文艺也没多废话，大概是怕耽误下午爬山的行程，直接就领着大家出门上了大巴。
　　没想到赵晓珂刚坐进靠窗座位，抬手正要招呼浦杰，一个头发油光锃亮的诗人就一屁股坐了下去，摆出一副好吧朕就屈尊和你聊聊吧的表情，抬着鼻孔说：“你是编辑小赵吧，你们的报纸，登不登新体诗啊？”
　　赵晓珂看了一眼走过来之后表情有点扭曲的浦杰，不好意思地说：“沙先生是吧？我有熟人是一起的，能不能请你让个位置。”
　　那位沙诗人就跟没听见一样，依然拿鼻孔看着赵晓珂，滔滔不绝地说：“你听说过我们的新诗派吗？名字很好记，叫做悲风派，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的那个悲风。最近刚出了一本诗集，叫做《百兽集》，里面充满了我们诗人对野性的追寻和渴望。我觉得，诗歌就是要回到原野，回到那些充满生命力的题材，才能重新焕发出……”
　　咣，浦杰的巴掌不耐烦的拍在了那位沙诗人的座椅靠背上，“这是我的座位，麻烦你让让。”
　　沙诗人抬手顶了顶眼镜，发现以这个角度很难把鼻孔抬到瞪着对方的位置，干脆翻了个白眼，说：“空座位还有很多，谁规定这个就是你的啦？你这个人有没有礼貌？没看到我正在和这位女士讨论诗歌吗？诗歌现在传播不开，就是因为连你们这些不懂欣赏不解风情的人也能成为作家。”
　　赵晓珂实在不愿意再听下去，干脆起身往外走去，“浦学长，走，咱们坐后面。”
　　沙诗人的高度近视金鱼眼顿时突了出来，他的脸皮抽搐了一下，突然把膝盖往上一提，拌在赵晓珂腿上。
　　赵晓珂没有提防，顿时失去平衡，一个趔趄就要扑到沙诗人的身上。
　　浦杰在旁看着，毫不犹豫伸手一揽，把赵晓珂搂了出来，跟着顺势手肘一摆，顶在了那家伙的脑门边。
　　那家伙扯着嗓子哎哟叫了一声，登时跳了起来，急赤白脸骂道：“你敢打我！”
　　浦杰把赵晓珂带到靠后另一边的座位，“无意”挽起衣袖，亮出壮硕的小臂，笑着说：“对不起哈，我急着扶朋友，没看到，真抱歉。”
　　“你……你……”沙诗人的瘦小身躯青蛙一样鼓了两下，“你就是故意的，你个写网络小说的也好意思往我们文学圈混，要不要脸？你赚多少稿费？知不知道我写的诗换算成千字稿费好几千呢，信不信我捏死你！”
　　“捏啊，沙老师，来捏啊。”浦杰抱起手肘，笑眯眯地看着那个气急败坏的小个子，这种发几篇诗歌就想借此沾文学女青年点便宜的孙子他听说的多了，这家伙要再敢找事，他就陪他出去单对单，看看拿起来当牙签能不能剔出昨晚的肉丝，“我可不保证不还手哦。”
　　那个沙诗人气得脸色发青，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礼崩乐坏什么人心不古什么将来非要开个座谈会谈谈网络不正之风坐了下去。
　　“我没仔细听介绍，这人谁啊？”浦杰皱了皱眉，小声问赵晓珂。
　　赵晓珂拉起窗帘挡上阳光，凑近了点低声回答：“他笔名叫沙火，算是东涵诗歌圈子的领军人物吧。”
　　“傻货？这名字起的好，很贴切。”
　　“人家那是寓意沙上的火。”赵晓珂忍俊不禁，轻轻拍了他一下，解释说，“在咱们这儿他还算有名，不过风评不好，听说因为出轨和妻子闹到分居差点离婚，还骚扰过慕名而来的文学女青年，我之前负责散文诗歌版面的时候，老师还特地跟我说不让我去约他的稿子。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浦杰回想了一下刚才看到的那张脸，觉得自己就算胖回最早那样长得也没这么……唔……抽象，“他这样的还能出轨？他很有钱吗？”
　　赵晓珂忍着笑摇了摇头，“可能……有些热爱文学的女孩比较眼瞎吧。”
　　“那我当年真该选写诗的。”
　　“怎么，你还做着好几亿人大后宫的美梦啊？”
　　“文艺点，那叫鸳鸯蝴蝶梦。”
　　那点风波没造成什么影响，毕竟谁跟谁都还不认识，只有贾文艺和那个负责接待的田姓女孩过来担心地问了问情况。
　　结果让那个沙火握住小田的手摸拉了半天，把小姑娘羞了个大红脸。
　　等车开起来后，小姑娘做了个自我介绍，大家才知道她叫田娟，是本地人，家就在这次要去的那个县，在艺龙实习，希望能跟大家学习如何写剧本。
　　“我也不太会，一起学吧。”浦杰笑呵呵地说了一句，想缓解一下田娟的紧张。
　　不料沙火凉飕飕地接了一句：“不会还来干什么，蹭饭啊？真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那不知道沙老师之前写过什么好剧好电影，也让晚辈观摩借鉴一下如何？”浦杰毫不客气顶了回去，一来心里有气，二来在方彤彤的影响下，他也比从前直率坦白了不少。
　　沙火哼了一声，扭头甩下句：“凭什么，你也配？”
　　“他真编过剧，”赵晓珂小声在旁说，“前两年市里拍过一个系列宣传短片，宣传新规划的几个景区，他就是其中两部的编剧。你没仔细看吗？那个名单里括号中就是代表作，他写上去了呀。”
　　“别人的括号我就没看。”他诚实地说，“除了你那本我一个都没听说过，我都怀疑我这三十多年是不是活在东涵。”
　　后面的旅程，车上总算安静下来，快十一点的时候，大巴车总算缓缓驶进了一个看上去比较高档的景区酒店。
　　看来，旁边那个云雾缭绕的山头，应该就是下午他们的娱乐目标了。


第100章 考作文？
　　和周围其他充满乡土气息，和附近民宅风格相差不大的所谓旅馆相比，他们抵达的这家晨光酒店看上去就正式许多，看楼前还摆着某某部门职业考试突击培训班请上四楼会议室的红牌子，差不多就知道打算顺便爬山玩一圈的组织者多半都会选择这里。
　　不知道是路上颠簸还是旅程超过了预想的时间，赵晓珂从半程就有点晕车，打开窗户透了会儿气后，就面色苍白地靠在椅背上失去了谈天的兴致。
　　一下车，她就快步挪到一棵树边蹲下，低着头干呕起来。
　　浦杰正要跟过去帮她拍拍背，就听见沙火在后面贱兮兮地说：“难怪你这么紧张她，几个月了？是两口子就早点说嘛，装什么普通朋友。”
　　浦杰扭头瞥他一眼，蹲下捡了块石头攥在手里。
　　那诗人倒也不是真傻，一溜烟就窜到了另外几个诗人中间，嘀嘀咕咕交头接耳，躲在了肉盾们身后。
　　浦杰本来就只打算吓唬一下，丢掉石头就赶紧去赵晓珂身边，轻轻帮她拍打后背，柔声说：“好点吗？晕车这么厉害怎么不说吃点药？”
　　赵晓珂摇了摇头，说：“我不是那种晕车，我是闻见汽油味道就觉得不舒服。家族遗传，吃药贴姜片什么的都试过，不管用，坐车时间一长就不行。开窗户能多顶一会儿。”
　　她笑着站了起来，拍了拍胸口，小声说：“坐的车越好，我晕得越快。我爸是给领导开车的，老说我和我妈这辈子就是不能享福的命。”
　　“晕车的人学会开车就好了，你可以考个本儿试试看。”他想了想，提议说。
　　没想到赵晓珂拿出钱包，从里面翻出驾驶证一晃，苦笑着说：“我大学没毕业就考下来了，可惜开车超过三十分钟一样晕。我爸陪我练车的时候真是气得想吐血。”
　　“那多破的车你能不晕？”
　　赵晓珂歪着头想了想，无奈地说：“自行车吧。”
　　行，浦杰暗想，要是能跟这位成了，结婚倒是省了个买车钱。
　　进到二楼会议室里，浦杰看了一眼诗人们的位置，特地选了个远离他们的地方坐下，结果倒是挨住了坐在角落里的田娟。
　　距离午饭已经不远，贾文艺上台照着宣传稿念了一番后，就有两个工作人员进来下发几张像是试题一样的纸。
　　“这次简单的小测试，是为了选拔出最终和我们合作的五位编剧，没有被选上的各位呢，也不必气馁，免费午餐后，咱们还可以一起游山玩水，今后有机会还可以合作。测试时间一个小时，大家尽情发挥。互相可以沟通，我们鼓励合作，但请不要出现同样的选题，要有创新精神。字数嘛，不做限制，大家都是文化人，应该有合适的控制力。”
　　赵晓珂听到字数不限，瞄了浦杰一眼，轻笑着说：“你可别当网络小说写，不然全部纸都给你也不够。”
　　“一个小时，手写，累死也就写一千字。”他托住腮，对这个项目越来越不抱期望。
　　选编剧靠作文，选演员的时候会不会是叫人挨个在台上比谁哭出来的快啊？
　　拿到手里一看，和浦杰猜测的相差不远，是本县该风景区的大体介绍，对他们的要求就是一小时内随意发挥，完成一个关于景区宣传的文本。题材字数不限，甚至可以是剧本大纲，核心要求只有一条，内容必须和这个景区有一定关联。
　　也就是说，方便植入景区广告的剧本应该是最佳答案。
　　问题是，这种县城，写个什么故事好呢？
　　跟赵晓珂商量了一会儿后，她很快决定构思一个县城少年在不幸福的家庭中走上歪路，最终被满怀热情的年轻老师感化，学成归家建设乡土的故事。为了她的长处可以发挥，浦杰建议她加入一个温柔善良的青梅竹马，在结局前和已经是乡镇企业家的男主角终成眷属。
　　“可我觉得没有结果的爱情故事才会让人印象更加深刻。”赵晓珂习惯性地在虎口上转动着水笔，轻声说，“而且男女主角各方面差距都很大，几乎没有共同点，单方面的怜悯转化成爱情，有个不完美的结果似乎更合理。”
　　知道她是彻头彻尾的悲情爱好者，写的小说里就没见哪个男主角到结尾不是单身的，浦杰耸耸肩，说：“好吧，你喜欢就好。”
　　“那你呢？决定好写什么了吗？”赵晓珂在自己的本子上粗粗勾了一下脉络，扭头问他。
　　“你走言情路线了，我就换个……唔……山里的武侠故事吧。直接能在这片山区拍的那种。”他脑子里随便过了一下大概，就下笔写了起来。
　　才半个多小时，诗人们就纷纷起身交卷，说说笑笑着走了出去，直接往餐厅去了。
　　贾文艺坐在上面拿起来看一份，眉头就往中间挪半寸，等到看完，眉毛差点跟耳机线一样缠在一起。
　　他叹了口气，拿起手机走了出去，不知道要给谁打电话。
　　浦杰写得还算顺利，就是字儿有点难看，而且长久不拿笔，好多字还要手机查一下才能不写错，扭头看一眼赵晓珂，顿时更加自惭形秽。
　　那一行行方块字干净漂亮，娟秀工整，除了写得慢点挑不出任何缺点。
　　幸好这不是上学时候，不太需要担心老师看见字儿难看先扣个两三分。
　　还差五分钟的时候，赵晓珂总算完成，浦杰等了她有一会儿，这才一起交了上去。
　　这边的自助餐味道还不错，浦杰不太喜欢交际，就找了个和人群有点距离的小桌坐下，赵晓珂也只好笑着跟了过来，轻声说：“其实多认识点人对你有好处。”
　　“反正要淘汰一大半呢。不急着认识。以后合作时候再慢慢熟悉吧。”他尝了一口，胃口大开，笑着说，“去那边一起吃，我怕会和沙诗人打起来。”
　　“打不起来的。”赵晓珂似乎是想起他不久前的英勇事迹，眼神变得有些微妙，“诗人动口不动手。”
　　他笑了起来，正想说什么，就看到沙火端了一杯啤酒，向着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第101章 谁落选了？
　　浦杰赶忙轻轻拍了赵晓珂一下，向后面使了个眼色。
　　赵晓珂扭头看了一眼，有点为难地站了起来，挤出一个微笑说：“沙老师，您过来了。”
　　沙火似乎从生理上已经习惯了用鼻孔看人，下巴不自觉地就扬起了一个高傲的弧度，非得强行用一下力，点头似的平放下来，笑着说：“赵晓珂，咱们东涵晚报的人才，编辑，大作家，在车上是我老沙有眼无珠，冒犯了，来跟你道个歉。”
　　“哪里哪里，这个可不敢当，我还是后生晚辈。”赵晓珂客套两句，神情越发尴尬，完全摸不清对方意欲何为。
　　“后生可畏，我们这些前浪，就要被冲到沙滩上咯。”沙火笑呵呵地说着，但垂下来的视线根本保持不了多久平放，就又往下飘去，一个劲儿在赵晓珂领口下饱满鼓胀的胸膛游走。
　　“不会，”浦杰坐在椅子上笑着说，“看您这功力，再浪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
　　赵晓珂本来就有点心不在焉，一下没绷住笑，连忙别开了脸，拿起餐巾纸捂住了嘴。
　　沙火的唇角抽搐了几下，不屑地瞥了浦杰一眼，“我跟将来的合作伙伴打招呼，也碍着您这位网络作家的事儿了？”
　　“合作伙伴？你们缺人，需要众筹出诗集了？”浦杰不客气地讽刺一句，上学时他就是个死毒舌，后来社交恐惧渐渐没了发挥余地，现在心里厌恶，老底就又冒出了头。
　　“当然是这次项目，我早就看得出，赵编辑是有实力的，未来我们的合作，是可以预期的，是八九不离十的，是差不多板上钉钉的，我提前和她交流一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沙火冷笑着说，“倒是你这位网络作家，蹭完饭就赶紧找客车回去吧，不要浪费回程的大巴油钱咯。”
　　一眼扫过去，这次受邀的人里拢共三个女人，除了赵晓珂，剩下两个估计沙火也不会产生什么搭话的欲望，浦杰对他的企图心知肚明，笑道：“那怎么成，我得向沙老师好好学习，蹭吃蹭喝蹭玩，顺便再勾搭勾搭妹子才算不枉此行啊。”
　　“口舌之利，看你逞到几时！”沙火面皮一阵抖动，险些再次破功，深吸两口气，看赵晓珂一劲儿忍笑，愤愤哼了一声，丢下句话转身走了。
　　“要在我以前的小说里，这会儿他就死八遍了。”浦杰端起饮料喝了一口，“这么不会做人的家伙，也真少见。”
　　“有些人是写诗写得疯了魔，有些人是疯了魔硬说自己在写诗。沙火显然是后者。”赵晓珂看他走远，压低声音讽刺了一句，“我看过他的那本《百兽集》，嗯……好多诗我看了都脸红。”
　　“写得太烂？”
　　“不，写得太……那啥。下三路。比如有篇写兔子的，一共百十个字，把兔子的繁殖能力反复描写了八遍。还非说那种旺盛的精力是异性之间渴望的象征。”
　　浦杰忍不住嘲笑道：“看来他不知道兔儿爷是什么的象征。谁要说我是兔子，我非揍他不可。”
　　不久，贾文艺就带着工作人员也过来餐厅，在几桌间走了一圈，各自热络了一下，顺便通知饭后回去会议室集合，爬山前就公布入选名单。
　　“那个沙火要是入选，我就不想干了。”早早吃完回去会议室后，浦杰看其他人都还没回来，忍不住这么说，“跟那人共事，不如逼我去修仙。”
　　“应该不会吧，我交的时候看了看，他们几个诗人都写的是诗。这次是找编剧，让他们写俩主角整天写几行字歌颂点这个歌颂那个也太扯了。”赵晓珂摇了摇头，“哪怕找的是老一辈的诗人也好，那些老师起码文字功底不仅限于擅长换行。”
　　“反正就快有结果了。”浦杰不抱期望地走到之前的座位上，翻开本子无聊地写写画画。
　　十几分钟后，餐厅的人陆陆续续回到会议室，贾文艺红光满面地走上台，翻开本子说了一堆四平八稳的废话，顺便感谢了一下投资方帮忙提供了这么好的酒店让他们使用，以后每一次剧本研讨会都将在这里不定期举行。
　　“难怪要歌颂一下景区，这酒店老板是投资方啊。”浦杰嘟囔了一句，越来越想回家。
　　“正常，咱们这种小城市的剧组，都是四处蹭着用的，为了最后占个鸣谢名单的位置，一般企业也乐意赏脸。”
　　接着，贾文艺开始公布入选的编剧名单。
　　让他们两个大吃一惊的是，第一个被念到的名字，就是沙火。
　　沙诗人很得意地站起来，还不忘扭头瞥了浦杰一眼。
　　赵晓珂抬手捂嘴，小声说：“坏了，沙火是关系户。你危险了。”
　　果然，又念了三个名字后，最后一个入选者，就是赵晓珂。
　　她一脸惊慌地转头问：“怎么办？”
　　浦杰其实也没想到，一个由自己小号主办的选拔，最后竟然把他淘汰掉了，只能强撑着微笑说：“也没什么，可能我确实只适合网络小说这一条路吧。这下我以后可以死心了。”
　　赵晓珂反倒显得更着急一些，“不会的，你真的有实力，这次……这次是比赛之外的原因。不行，我要去找贾文艺。”
　　浦杰连忙拉住她的衣袖，“别，这确实是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你该好好把握。别管我。走吧，下午还有爬山活动呢，来都来了，一起去玩一圈吧。”
　　大概是觉得以后合作的时候有的是机会再下手，沙火冷笑着瞄了他们一眼，乐滋滋带着几个诗人往山边先溜达过去，摇头尾巴晃地宣称要乘兴写上几首。
　　看他那德行，浦杰还真想干脆劝劝赵晓珂也别干了。
　　名单一公布，赵晓珂的兴致一落千丈，明显没了什么精神，出去时候只是强撑着安慰他，看上去也在挣扎还要不要继续参与下去。
　　到了院子里，往山那边的路上，远远就看到几个诗人围了个半圆，对着一个正在写生的年轻女孩面前的画板大肆赞叹，浑身散发的荷尔蒙简直没有半点掩饰。
　　坦率到令人感动。
　　“要不要去帮忙解解围？”赵晓珂有点不忍心看一堆老大不小的中年男人在哪儿丢文学圈的人，小声问浦杰。
　　浦杰叹了口气，一挽袖子，“成，反正我也不怕撕破脸了。”
　　可他还没走过去，那边被围着指指点点的女孩就爆发了。
　　她猛地一转身，挥舞的画笔险些把颜料甩在诗人们的脸上，毫不客气地喊：“闭嘴，你们懂个屁！赶紧都给我滚！”
　　接着，那女孩精致的小脸突然转向了正要走过去的浦杰，很是惊讶地说：“浦杰？你……出院啦？”
　　浦杰愣了一下，也有点惊讶地说：“孟沁瑶？你在这儿干什么？”


卷二　延续地爬升


第102章 这样不好吧……
　　连来救自己的警察都会毫不在乎地推到一边，几个莫名其妙围上来的诗人算个什么，孟沁瑶完全没有半点迟疑地拿起画笔上下一劈，就从围栏中砍出一条路来，嚷嚷着：“好狗不挡道，滚开。”从中间穿了过去，大步走向浦杰。
　　赵晓珂一头雾水，小声问：“你朋友？”
　　浦杰赶忙摇了摇头，说：“不，一面之缘，认识而已。”
　　孟沁瑶的眉形斜挑，平常看起来就有股凌厉的感觉，往中间一蹙，就显得有些凶狠，她这么看了浦杰一眼，伸手就去捏他胳膊，问：“你这就好了？才多久啊？”
　　浦杰赶忙一缩手，说：“不好医生也不能让我出院啊。你哥给找的好大夫，你难道还信不过？”
　　孟沁瑶哼了一声，很不屑地说：“是黄凯吧，那么年轻，靠不靠得住啊？”
　　不知道是不是嫉妒浦杰的桃花太旺，沙火恨恨瞪了他一眼，扭头带着诗人们往山上去了。
　　“真好了。”他动动胳膊，抬抬腿，陪笑着说，“要不我敢来爬山？”
　　“这破山有什么好爬的。”孟沁瑶扭头看了一眼，“拿来画画还行。”
　　嗯……一般学美术的姑娘不都是很文静很有耐心很温柔的吗？浦杰觉得有点接不下去话，只好问：“那你过来是为了写生？大学作业吗？”
　　“我学的不是这个，这是私人爱好。”孟沁瑶敲了敲画笔，随口回答，“我过来休养几天，这边清静，人也少。没想到碰上你了。”她斜了一眼赵晓珂，微笑着问，“这位呢？你女朋友？”
　　赵晓珂感受到一丝敌意，立刻摇手说：“不是，这个真不是，我们是一起来参加一个项目的选拔。浦学长和我以前一个学校，我们恰好认识而已。”
　　孟沁瑶哦了一声，没有理她，仍对浦杰说：“就是要在这里不定期开会的那个什么剧组吧？”
　　“嗯，要选拔几个编剧一起合作。”浦杰苦笑着指了指前面那几个诗人，“那都是来参加的。”
　　“你呢，选上了没？”她的杏眼外角也和眉形一样上挑，这样微微侧脸看他的时候，透着一股狐狸成仙的感觉。
　　“没有。”浦杰叹了口气，“沙老师……就是刚才看你画的那几个里头领头的，比我有本事，把我挤下去了。”
　　“就是有后台而已。”赵晓珂摇了摇头，直白地说，“其余人我不了解，凭他写诗的文采，根本不可能入选。”
　　“那你还有心情爬山？”孟沁瑶眉头皱得更紧，“不生气啊？”
　　“怎么不生气。生气又能怎么样，咱们这种三线小城市，本来也不是靠实力的地方。”浦杰苦笑着说，“来都来了，不爬白不爬，再说我这会儿回去还要自己掏车费，太亏了。”
　　“你救人时候的血性呢？”孟沁瑶很不高兴地盯着他，“这种窝囊气凭什么忍啊？”
　　浦杰笑着扭头对赵晓珂说：“我以前都不信言情小说里那种不了解人间疾苦的千金大小姐真的存在，呐，这儿还真有一位。”
　　看她小脸瞬间沉了下来，他笑着说：“勇气用在正经地方才叫血性，不然就是莽撞和蛮横。我的确认为有点不公平，但这种愤怒是基于猜测的基础上，没有证据也不可能有证据，我要怎么不忍？把负责选拔的贾老师揍一顿吗？去拘留所过夜很有趣？”
　　“找他上司啊，他就是最大的？没人管的住他？”孟沁瑶还是愤愤不平地说。
　　“他就是项目负责人。再说，他中间打了个电话，估计是惹不起的后台。”浦杰摇了摇头，“算了，本来也就是个兼职。对了，你们家上次给我拿的那张卡，太多了，我爸还债用了一半，剩下的我还给你们吧。我没带着，你跟我说个渠道，我回头把剩下的给你们家送过去。”
　　孟沁瑶摆了摆手，“我不知道我哥给你拿了多少，不管多少，我的命都值得起那个价。你留着吧。”
　　她看了一眼脚下，说：“你等我会儿，我回屋换双鞋。”
　　“有事？”
　　“我也爬山，跟你们一起去。怎么，不欢迎？嫌我电灯泡？”她走出两步，回头认真地说。
　　直觉告诉浦杰，这不是个开得起玩笑的姑娘，他只好说：“好吧，我们等你。”
　　等孟沁瑶走远，赵晓珂小声说：“这就是你顺便救下来的那个女孩？”
　　“嗯，胳膊上挨的那刀，挡的就是她。朝阳集团老板的小女儿，财大气粗，惹不起。”他撇了撇嘴，“就带她一起爬吧，免得找别的麻烦。”
　　“朝阳……哦，那家的人啊。”赵晓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果然惹不起。不过你可是救命恩人呢，应该不用担心吧。”
　　“他们家还清了。给了我五十万呢，还附赠一个新手机。”浦杰苦笑着说，“见义勇为奖金要有这么高，公交车上抓小偷的估计得多十倍吧。”
　　“那种小事都给这么多钱，最后肯定满车都是小偷和自己人一起演戏，拘留一阵子出来平分可比偷钱包还赚了。”
　　他们两个说笑了一会儿，孟沁瑶快步返回来，不止换了崭新的白球鞋，身上也成了轻便利落的运动装，“久等了，走吧。”
　　“画画的东西怎么办？就在这儿放着？”浦杰走出几步，才想起画板画架画笔都还在这儿。
　　“放着吧，没人偷。”她满不在乎地说，“我在这儿还没丢过东西呢。这位姐姐，咱们还不认识呢吧，我叫孟沁瑶，你呢？”
　　赵晓珂微笑着自报家门，有点讶异另一边的孟沁瑶距离浦杰比她还近。
　　孟沁瑶瞥了赵晓珂一眼，说：“算起来我其实是陌生人诶，你们会不会觉得别扭啊？”
　　浦杰考虑了一下，谨慎地说：“没什么，我们本来也就是上去散散心。你一起爬爬也好，出点汗，看看好风景，心里也能痛快点。”
　　“上这种山我可出不了什么汗。”孟沁瑶笑眯眯地说，“而且，我现在就挺痛快的。我觉得，我的好心情多半能传给你们。”
　　“是吗？”幸好破坏掉的不是与方彤彤的独处时光，浦杰还不算太遗憾，再说孟沁瑶确实是个出挑的美女，光是让她跟着能看到沙火鼻子气歪的表情也值了，“那就先说声多谢咯。”
　　孟沁瑶的确没有说谎。
　　两个多小时下来，赵晓珂累得小脸泛红一头大汗，浦杰后脖子湿了一片，可孟沁瑶就是额头稍微有点湿气而已。
　　而心情，也真的传了过来。
　　下山之后，贾文艺紧急集合了一下大家，公布了一件事。
　　名单上的沙火，换成了浦杰。


第103章 不是钱的事儿……
　　公布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是要通知能免费在这儿吃晚饭的几个诗人顿时炸了锅，沙火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一句不知道是什么的话差点脱口而出，但在嘴皮子边硬吞了回去。
　　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往大巴那边过去的时候，已经从喜出望外情绪里平复过来的浦杰考虑了一下，说：“我觉得，孟沁瑶帮忙了。”
　　“能确定吗？”
　　“八九不离十。”浦杰小声说，“这酒店叫晨光，和卖文具那家肯定不是一回事，孟沁瑶专门在这儿休养，我想，这酒店估计也是朝阳集团下属的产业，我记得他们不是喜欢搞这种牌子吗，子公司都是旭日、黎明什么的。”
　　“那……他们家就算是投资方了。”赵晓珂沉吟道，“也对，沙火在东涵文艺圈挺有人脉的，能直接把你加进来把他剔掉，估计得是投资方开口才行。”
　　浦杰笑了笑，有点庆幸地说：“其实我挺不喜欢那种太娇纵的女孩，当年玩仙剑就老不给林月如练级，得亏刚才忍住了没得罪她。”
　　没想到赵晓珂竟然也玩过，微微一笑，说：“那你锁妖塔出来难受了没？”
　　“我……”他噎了一下，诚实地说，“好吧，还是难受了。”
　　“所以啊，刁蛮无礼什么的，对漂亮的女孩子来说算是比较无害的缺点了。”
　　浦杰顿时起了抬杠的兴致，“被林月如绑起来用鞭子抽的人肯定不这么想。”
　　“一般人都不会那么在乎配角的感受吧。”
　　“那是因为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大多数时候都只是配角。”
　　“不不不，就是因为意识到了但无法改变，才会一直抱着成为主角的梦想而努力。”
　　一句句聊着走上大巴，这次沙火远远落在了后面，跟贾文艺不停争执着，倒是没了人抢座。
　　“一想到每次过来探讨剧本就得晕车两回，我就头大。”赵晓珂迈进靠窗座位，长长叹了口气。
　　“全程开窗透气吧。你来的时候可能开的时间太短。”浦杰坐好后，小声建议。
　　“可是……风很冷。”她有点尴尬地笑了笑，缩了下脖子。
　　浦杰当仁不让脱下外套递给她，“早说啊，我可是英雄救美专业户。这种不用担心掉下去也不用担心挨刀子的，来个几十遍也无所谓。”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微微颔首接过，“好吧，谢谢。”
　　“没有什么味道吧？”
　　她一愣，忍不住拎着领子闻了闻，跟着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把玩笑当真了，连忙放回到身上压好，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稍微……有点汗味，没什么。”
　　看她低头去闻自己衣服的时候，浦杰的心里不禁轻轻地荡漾了一下，也连忙别开脸，说：“我、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盖好衣服，赵晓珂抬手打开了窗户。
　　没想到很巧的，沙火和贾文艺就在离这边不远的地方站着吵吵，俩人的声音都有点不受控制，虽说不能全听得太清，但听到大概意思不成问题。
　　“沙老师，我解释好几遍了，不是……那边的问题……给你担保了，可我这儿确实有困难。”
　　“到底什么事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让我死也死个明白！”
　　死？那你赶紧去死吧……浦杰心里暗骂着，扶着前座靠背把头探到窗边，都没注意自己的头横在了赵晓珂的旁边很近的地方，如果赵晓珂是个孕妇，就快成听肚皮动静的姿势。
　　赵晓珂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只好红着脸往后靠并吸气收腹，尽量不碰到他。
　　“有人点名了，就是要浦杰，而且直说了，不管人家之前写过什么，哪怕以前是个文盲，也得教会识字儿让他当了这个编剧。”
　　这下听得清楚了很多，浦杰竖起耳朵，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要真是孟沁瑶帮的忙，这个人情得记在人家名下才行。
　　“那为什么非要剔了我？剩下还有仨人呢，去了谁不行？”沙火有点气急败坏，连赵晓珂也忘了网开一面。
　　“不行，你也被点名了，有你就不行。”
　　“那到底是谁！谁这么小人？”沙上的火开始乱窜，烧得连自己之前干过什么都忘了。
　　贾文艺“好心”提醒他说：“沙老师，你交的卷子一共写了十七个字三句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给我交了份东阳国的俳句呢。上来就盯着别人喊小人，不合适吧？”
　　“那是因为李哥知道我的实力。这种考试不就是走个过场。怎么，你们还不知道我的文笔？”
　　贾文艺似乎不愿意跟他撕破脸，只说：“你既然走了邪路子，就别怪别人用一样法子治了你。这事儿木已成舟，回头我请你跟李总吃饭，到时候再当面谢罪。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你也别纠缠了，以后再有机会，我一定找你。”
　　沙火气哼哼地说：“老贾，你要一直跟我这么藏着掖着，李总那边，你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贾文艺似乎也上来了火气，一甩手道：“行，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抬个猴子就来压我，知不知道人家请的是如来佛祖！”
　　“我实话告诉你，不听你们李总的，我最多损失点投资，小头，好补，问题不大，要是不听后面这位的，我还拍个屁！”
　　他一甩手转身就走，沙火连忙把他拽住，问：“是投资方的大老板？老贾，这不就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吗，骆驼是肉，这羊羔也是肉啊……”
　　“不是钱的事儿……”贾文艺有点恼火，索性凑近低声说了句什么。
　　沙火啊哟叫了一声，跟着不太相信地说：“他……他给你打的电话？”
　　“废话，要不要我手机号也给你看看？这部戏没你的事儿了，死心吧。回去好好想想，别下次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怎么得罪的。”贾文艺哼了一声，快步绕过前面上了车。
　　浦杰这才缩回自己座位上。
　　听见外面说话的其实不少，马上就有好几双眼睛看向了他，那眼神满满的都是揣测。
　　“不是投资方，那会是谁啊？”车启动后，赵晓珂也好奇地凑过来小声问，“你还认识什么大人物吗？”
　　浦杰没有回答，只是说：“不知道，也许是我运气好吧。”
　　他其实心里清楚，孟沁瑶肯定是出于某种原因，没有动用自家公司的压力，而是选择了更有效也更不该轻易动用的人脉，这么一个县级单位主导的宣传口影视剧，不诚惶诚恐才怪。
　　可他觉得，自己还是装傻只当什么都不清楚的好。
　　这事儿吧……不能细想。


第104章 就叫林月如吧……
　　上车之后，沙火径直走到浦杰后面，完全不顾几个诗人同伴的热切召唤，就那么坐了下去。
　　后背就跟爬过一片毛毛虫一样，浦杰一阵别扭，光想拉着赵晓珂起来换地方。
　　赵晓珂似乎也看出来了，小声说：“要不……咱们换对面去吧？那边也没人坐。”
　　浦杰正想起来，沙火从旁边呼啦伸出来个脑袋，抻着一张笑脸说：“浦老弟，浦兄，先前是沙老哥有眼无珠，不识泰山，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大家都是舞文弄墨的雅士，何必为了一点意气之争弄得大家都不痛快呢？”
　　浦杰瞥了他一眼，讥笑道：“哪儿来的都不痛快，我这会儿挺痛快的，痛快极了。”
　　沙火脸色变得有点难看，陪笑着说：“是，是是，就我自找的不痛快，我活该受着。我这就给你陪礼道歉，行不行？”
　　“不用，我一个写网络小说的，不入流，受不起。”浦杰把头靠回椅背上，懒得再看他。
　　“哎呀哪里哪里，网络如今这么发达，也是出了不少能人大才的，比如……”沙火大概是想举个例子，可他的了解实在太少，憋了一会儿，才说，“比如我们悲风派诗歌，在网上也有自己的宣传，也吸引了很多诗歌爱好者。算起来，我们也可以算是网络作家嘛。”
　　大巴开动，浦杰不愿意再和这人废话，闭上眼睛说：“抱歉，沙老师，我要休息了。我们这行辛苦，不比您写几十个字就有稿费，让我醒醒脑子，多谢。”
　　沙火悻悻缩了回去，没一会儿，就起来走到前面自己人旁边坐下，嘀嘀咕咕聊了起来。
　　“你说他这是想干嘛？之前那么针对我，这会儿还好意思腆着脸来打招呼？”浦杰忍不住扭头小声问赵晓珂。
　　虽说年纪上他是大了不少，可人情世故，显然还是赵晓珂比他了解得通透。
　　“这也算能屈能伸吧，他不一定是真想请你帮忙什么的，来跟你摆一下这个姿态，算是示弱又示好，多半……贾老师把他吓唬住了。也不知道抬出的是谁。”
　　“管他的，以后再也不想见到这家伙了。”浦杰嫌恶地皱了皱眉，刚打算养会儿神，手机响了，是个从没见过的陌生号码，开头三位之后，竟然是生日格式的八个数字，真不多见。
　　他大概猜出是谁，划了一下，放到耳边，“喂，请问是哪位。”
　　“我，孟沁瑶。怎么样，你心情好点了没？”
　　他压低声音，用手挡着话筒说：“你怎么帮的忙？来参加的人都炸锅了。”
　　“管他们，爱炸就炸，飞起来炸成烟花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就说结果你满意不满意吧。”
　　“满意当然是满意，”他有点无奈地说，“就是觉得有点讽刺，我上学时候挺不喜欢托关系靠人情，最后……等毕业了却干什么事儿都离不开别人帮忙。连我最有自信的写字，都通不过选拔。”
　　“呵，傻冒，靠人情怎么啦？想靠你首先得有，这不就是资本吗？别一说话一股文人的酸臭气，跟我帮你你还不乐意一样。”
　　浦杰笑了笑，只好说：“没，我乐意着呐，我可不是得了便宜卖乖的类型。回头一定好好谢谢你。不过……感觉你什么都不缺，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那你先欠着吧，等我哪天想好了还。”她接着突然转了话题，说，“对了，我哥说你以前是个胖子，真的假的？他逗我呢吧？”
　　“是胖子，年初我还二百小几十斤呢。”
　　那边一下沉默下来，好一会才说：“你抽脂了？”
　　“没，拼命减下来了。不然这辈子都得一直单身下去了。男的女的这上面差不多，想求偶了减肥动力就来了。”
　　“那你挺了不起的。真看不出来……”她突然笑了起来，“真是幸亏你减了，不然那天你要还是个胖子我可就没命了。”
　　“胖子就不能很敏捷了吗？你一定不看洪金宝。”
　　“那样的胖子全世界也没几个好吗。大言不惭。”她轻快地说，听上去心情不错，“行，我就问问后续，办妥了就好。那我挂了，回聊。”
　　“嗯，拜拜。”
　　“哦对，这是我号码，你自己存上，别叫外人知道啊。我这个手机不乱打电话的。”
　　“好，不过……你这号码也太透露隐私了吧？是生日吗？”
　　“不告诉你。挂了，拜。”
　　挂掉电话，浦杰回想了一下，硬是没想起中间那句话说对了，让她心情突然显得很好。只好摸了摸脑袋，先把号码加到通讯录里，考虑了一下保密问题，干脆起了个名字叫林月如。
　　不过，他倒是没打算做李逍遥。
　　不然结局也太惨了，当几辈子蜀山掌门也觉得亏。
　　车开出一阵，似乎是晕车的劲儿上来，赵晓珂盖着他的衣服，靠在椅背上睡了。
　　浦杰扭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木电线杆，视线不自觉就渐渐转到了身边姑娘的脸上。
　　上半年的时候，他还在为如何让大龄单身女青年相亲后跟他能多聊几句而苦恼。可现在，光是能有大概率约出来陪自己四处转转的女孩，就至少有了三个。
　　而且，并非马甲小号，都是活生生的，真实存在的人。
　　应该感到开心才对。他望着赵晓珂素净温婉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有点迷茫。
　　如果他真像自以为的那样知足常乐，现在有机会的女孩中，他选定一个铁了心追求下去，不管是可能最容易的郑馨还是需要时间最长的方彤彤，他其实都有信心做到，起码实现他成家立业，安稳生活的愿望。
　　野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膨胀的呢？他叹了口气，轻轻拨开粘在赵晓珂脸颊上的几根青丝，靠回到椅背上。
　　可不知道是不是这动作碰到了她，她轻轻哼了一声，扭了一下，接着，身体慢慢滑向他这边，头一歪，靠在了他的肩上。
　　洗发水的淡淡清香飘进脑海，整个肩背瞬间变得僵硬而不敢动弹。
　　这种时候，应该放松下来轻轻拥住她啊！
　　他吞了口唾沫，浑身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有点沮丧地想，看来，需要努力提高的地方还多得很呐……


第105章 奸臣你妹啊……
　　大巴车到站，浦杰一路保持过来僵如雕像的坐姿，浑身的肌肉都有些酸痛，一看到了目的地，赶忙轻轻推了一下赵晓珂的肩，柔声说：“学妹，学妹，到站了。”
　　晕车加上没有午休，外带爬了两个小时山，赵晓珂睡得还真是意外的香甜，轻轻嘤了一声，脑袋微微动了一下，找了个枕得更舒服的地方，竟然没醒。
　　他只好提高音量，换了称呼，“赵晓珂，赵晓珂，醒醒，咱们到了。”
　　浓密的睫毛颤了两下，缓缓抬起。
　　混沌的意识略微清醒了一下后，赵晓珂马上就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相对他们的关系来说太过亲昵的姿态，低低惊叫一声，赶忙红着脸挺身坐起，整了整头发，扶正眼镜，轻轻说：“谢谢。我……靠了很久吗？”
　　结果这一串动作碰掉了身上盖的外套，她连忙弯腰去捡，结果咣的一下撞在前面椅背上，脸顿时红得更厉害了。
　　“还好，没多久。”浦杰忍着笑接过外套，暗暗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已经没有太大心理障碍地邀请说，“挺晚了，一起在外面吃吧？”
　　赵晓珂双手捂着脸揉了揉，看了看窗外已经暗下来的街景，拎起包点了点头，“好吧，这附近有什么？”
　　“我也不知道，转转看吧。你不急着回去吧？”他走出车门，跟贾文艺打了个招呼，看沙火在一边说话，赶忙往另一边走去。
　　赵晓珂打了个呵欠，“不急，别太晚就好。”
　　最后他们也没走出太远，就在附近找了一个普通小馆子，要了两瓶啤酒，权作庆祝。
　　“你才出院，少喝点，别吃辣。对身体不好。”赵晓珂看了看菜单，否掉了他点的一道不够健康的鱼，换了比较家常的香菇油菜。
　　吃吃聊聊，不知不觉就到了快九点，打车把赵晓珂送到院门口，他到家都已经是九点过半。
　　跟爸妈简单交代了一下行程和结果，听他们道了道喜，浦杰拖着疲倦的身躯回到卧室，连电脑也懒得打开，洗了个澡就躺在了床上，等着每天固定时段发放的精神大补到来。
　　没想到方彤彤那边也玩得很累，发了几张今天拍的短视频和照片，没聊几句就道了晚安睡觉。
　　不知不觉，假期就没剩几天了。而对于浦杰这样的网络写手，本来就不存在什么假日，不管兼职还是全职，想要进步就只能把大部分空余时间都毫不吝惜的用在码字上才行。
　　这次的投稿回复很快，答案也很简单，不通过。
　　虽然邮件下面还惯例性地写了一串欢迎来网站签约分成作品，福利丰厚之类的话，可他目前就想看看自己的能力进步后到底可以拿到什么样的保底合约，马上又找下一个网站的投稿邮箱发了过去。
　　他最近脑子里多了一堆新构思，每一个的写作冲动都好像爆发前的火山，炽热浓烈就等着哗啦一下喷个漫天遍野。
　　他考虑了一下，决定如果这一次投稿再失败，他就放弃这个连保底白菜价都换不来的半成品，另起炉灶。
　　赵晓珂那些评论对他的影响其实不小，最近阅读的一些写作技巧更是受益匪浅，此时处于网站的空窗期，不正适合斩断过往重新来过吗？
　　考虑了半小时后，他打开Word，开始把最近的一个灵感转化成实际的大纲。
　　对他来说，一本书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开头和结尾，而相比需要漫长时光才能换来的完结喜悦，开头的性价比就高了很多。所以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简直就像主刀敬事房，一本接一本的几万字太监书流水线一样生产。
　　意识到这样会把自己写废掉的时候，他已经奢侈地挥霍了足足大半年。收获的，仅仅是一串自己都不敢再用的笔名。
　　既然要告别过去，干脆就连笔名也换掉。让杰普那个ID，跟随关闭的网站一起沉入网络深不见底的墓群之中吧。
　　嗯……起个什么好呢？他思来想去，这次的小说是偏古典的架空玄幻，那么笔名也有点古意比较好。
　　想到赵晓珂给他写评论时候用的笔名，他考虑了一下，决定也费点心思弄个类似的。
　　杰这个字有点常见，不好下手，干脆从姓氏上作文章。
　　他们浦家没出过太有名的，但搭个草棚子的蒲家，可出过一位文学大家，就是简直集古代文人YY之大成的蒲松龄。
　　蒲松龄字剑臣，很有气势，去个草字头来打字谜，就用剑臣斩草来当笔名好了。
　　敲定之后，他干脆把主角的武器也从两把毁神锤换成了一柄诛仙剑，太过特立独行的设计，终归还是需要强大的笔力支撑。为五虎断门刀彭家翻案、主角长得天残地缺之类的叛逆灵感，还是等以后有了大名气再说吧。
　　为怪而怪，反而算不上别具一格。
　　这个笔名改的他甚是合意，没考虑太多就直接在准备发文的几个网站注册备用，免得被人占掉。
　　风风火火码了小一万后，他乐陶陶上线，去读者群里通知了这个以后打算好好养起来的笔名，并顺便预告了一下新书的大概内容。
　　群里的读者们适应良好，很快就没有人再叫他杰大，有志一同地换上了一个全新的四字称呼。
　　奸臣大大。
　　你们这些用拼音输入法的能不能不要这么懒啊！
　　后面的假期，他就在愉快的码字中度过，随着细纲的顺利铺开，新文的开头顺畅得连尿崩都不足以形容，硬要说的话，简直就是急性肠炎患者，那汹涌澎湃的，根本停不下来。
　　直到上班第一天，他还在回味着自己笔下……啊不，自己键盘上主角饱受欺压后剑荡群魔，燃烧生命力竭而死，魂穿到另一条时间线的那一章开头。
　　从文十余载，就这次的开头写得最干净利落畅快淋漓，让他想得太过专心，差点忘记自己已经升任主管，险些溜达着走进之前的办公室里。
　　郑馨来得很早，一听到他这边开锁，就匆匆跑了过来，跟他走进屋里，反手关上房门，紧张兮兮地说：“浦哥，宋总……好像出事了。”


第106章 换人了……
　　“出事？什么事？”浦杰心头顿时咯噔一下，坠了块大石头在下面。
　　郑馨也挺紧张，摇头说：“内情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前两天在公司加班，王总过来了一趟，长吁短叹说了一堆我也听不懂的话，听那意思……他和宋总最近都要倒霉。”
　　“难道这次的案子还能把他们牵扯进去？”浦杰不太相信，示意郑馨坐在身边，小声问，“你没打听打听吗？”
　　郑馨点点头，“我去三期那边找认识的人问来着，宋总最近就去了几次办公室，其余时间都见不到人，听说宋总让助理订车票，还回了总公司两天。”
　　“既然他人还能自由行动，应该就和这次的案子没什么关系。以宋总的身家，也不至于掺和邢玉强这种百十万的犯法买卖。”
　　“那……是不是他之前一直坚持不让咱们报警，里面有什么特殊原因啊？”郑馨犹豫了一下，轻声说。
　　“就算有咱们也没本事知道了。”浦杰看向大办公桌后面的真皮座椅，那位子他都还没坐几天，难道就要挥着白手绢含泪告别了吗？
　　郑馨轻轻叹了口气，转而报告正事，说：“浦哥，新增两人的招聘工作差不多快到收尾阶段了，你既然销假了，资料就审一下吧。另外，咱们部门还要添一个人，王总要求的。”
　　“又要空降个什么人来？”浦杰一怔，连忙问。
　　要是再来个周冬玲，他一个头得变两个大。
　　“还不知道，王总也没说，只告诉我是上头发话，过来实习一阵就走。不耽误咱们正常工作。”
　　“那就没关系了，估计是哪家亲戚孩子来混个实习报告，回头来报到了再说吧。多个实习生帮忙打杂也好。”他松了口气，开玩笑说，“我还当是宋总出事，咱们也跟着倒霉，要空降个主管顶了我，那椅子我屁股都没坐热呢。”
　　郑馨抿着嘴笑了笑，起身说：“那我去忙了，你赶紧到椅子上多坐会儿吧，争取早点暖热了。”
　　戳开电脑，打开办公系统，他这边有郑馨帮忙打理，除了签字盖章的活儿外，几乎没有积压下什么。
　　管理公司的活从来都是琐碎为主，就像玻璃球里挑豆子，累倒不累，就是烦人。
　　升任主管的最大好处，就是再怎么烦人的活，交代下去等结果就是。
　　比较让他头疼的，反而是常规工作中的开会这一项。
　　去听上头开会他已经轻车熟路，给手下这几个姑娘开小例会，他却还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看了看过往的资料，他都有点佩服周冬玲，一周又一周几乎没有区别的单调工作她硬是能每个礼拜变着花样的唠叨半个多小时。
　　幸好他刚销假，可以等下周一，还有三四天可以用来好好准备。
　　他回想着以前参加的各种会议，拿出一个本子，认认真真写起了发言稿。他觉得，从员工希望的角度出发，发言时间控制在五分钟以内就好，剩下时间大家随便汇报一下上周的总结，就可以散会了。这么一算，他一场例会能节约半个多小时，能写一千多个字的小说呢。
　　国庆大假调休，这周要一直上班到礼拜六。
　　就在这个周六的上午，公司发布了一条集团等级的人事通告，让浦杰看了三四遍，也没缓过神来。
　　那个把他弄进公司的直接操作人，亲切得好像隔壁邻居大爷一样的副总老王，被给予开除处分。
　　而宋宝籁被调回集团总部，分公司事务，从下周一开始由谢福平全权负责。
　　后面附上了谢福平的大致介绍，毫无疑问，是总部空降的。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倒还挺密，证件照看起来有些阴沉，法令纹很深，看面相，总觉得分公司的职员们会比宋宝籁在的时候难过许多。
　　不过估计和他们这边关系不大，他们最后还是要看接替老王的人是谁。
　　管理公司总经理的位子一直都空着，实际操作之前全部由老王负责，也不知道这次人事变动，会不会给这边空降个名副其实的总经理。毕竟天阳新风的业务别说起色，能保持降幅不大都很困难，再没个能干的来打理一下，就要成为夏升集团在这边的巨大包袱了。
　　浦杰看了一遍其他同期发来的通知，确认里面没有提到他和郑鑫的破格待遇之后，才稍微松了口气。起码……上个月的工资可以按这个规格先领了。
　　至于之后保不保得住……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郑馨送来了新入职两人的资料，请他最后确认。
　　人力部门男性职员本来就少，浦杰特地选了个年轻小伙子进来，免得有什么体力活还要他挽袖子上阵，不过档案室这种消磨人生的活不能交给他，免得不到半年就辞职走人，考虑再三，浦杰决定让这个叫武帅的小伙子去接郑馨顾不过来的杂事。
　　另一个孙思雅也是人力专业的大学生，就接替了浦杰原本的工作顺便把档案室负责起来吧。
　　至于新人暂时上手不了的部分，不是正好还要来个实习生吗，一起忙活就是。
　　把资料大致确认之后，郑馨整理好放进文件夹里，但没有转身出去。
　　浦杰看了看她，笑着问：“怎么，还有事吗？”
　　她有点扭捏地低下头，小声说：“浦哥，明天你有空吗？”
　　“我在家也就是写小说，没什么别的事。”他还没被女孩当面邀约过，看着她满脸羞涩的样子，心里竟然忍不住打了个突，声音都不知不觉柔软了许多。
　　“那……那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行吗？”郑馨的嗓音更小了，“上次的事，我一直都……都没好好谢谢你呢。”
　　“你可帮了我不少了，不用非得……”他刚说到这儿，就看郑馨的脸上分明露出了一丝失落，连忙转口说，“一起吃饭就好，可不用请客。”
　　他学着最初两人一起吃饭时候她的口气，笑着说：“要么AA要么我请，不然到时候我就饿着肚子走了。”
　　郑馨噙着笑低下了头，小声说：“好，那……那我定好地方通知你。”
　　“行，我等你消息。”


第107章 似乎有点不妙……
　　嘴上虽然没有直接问，但浦杰心里还是挺期望方彤彤能跟他说说宋宝籁一家的近况。可都已经等到了周六晚上，好几天下来，她也还都是惯常的那些闲聊。
　　他去宋文玉和胡婷婷的朋友圈瞄了几次，那母女俩最近都没有任何消息。
　　这让他有点担心。
　　照说，宋宝籁只不过是回总部而已，可浦杰心里就是隐隐约约地感觉，这一家三口，作为他马甲小号的生涯，应该就要走到尽头。
　　会以何种形式呢？
　　以现在通讯的便利，他们就算举家搬迁，浦杰也不可能完全跟他们断开联系，更别说还有方彤彤这个亲属在这边。
　　浦杰觉得，宋宝籁一家应该不会和其他马甲一样彻底消失，因为作为能力者的他已经很深刻的介入到了小号的生活圈子中，这种牢固的羁绊，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世界线的反噬吞没。
　　中间浦杰给宋宝籁打过电话，但宋宝籁原来的工作号已经注销，新号他还不知道。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联系一下胡婷婷。
　　他想要尽可能留住这一家小号，因为他实在是从中得到了太多。
　　“喂，浦杰，你怎么打过来了？有什么事吗？”胡婷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好像感冒刚好似的。
　　“嫂子，宋哥回去总公司那边，说没说走多久啊？”
　　“他们公司的事情，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知道啊……他从不跟我说的。唉……好好的突然就得走，也不知道怎么了。急匆匆的。”胡婷婷长吁短叹地说，“你的职位没事吧？我听说王哥被开除了啊。”
　　“我没事，都还挺好的。”浦杰皱了皱眉，听起来胡婷婷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只好客气了几句，最后说，“嫂子，宋哥不在，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体力活之类的你可别自己来。”
　　“这个不用担心，宝籁走时候都安排了。真有事我准给你打电话，我不怕麻烦你。”
　　挂掉电话，浦杰心里还是觉得不太舒服，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阴影，仿佛正在静悄悄的蔓延，笼罩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作为他依靠能力得到这么多的代价。
　　他忍不住把亲戚的名单列了出来，关系比较近的几家里，会不会有谁和宋宝籁有关。
　　姐夫算一个，不过他才入职，而且走的是正常程序，工作表现良好经验丰富，受到波及的可能性太小。
　　其他的人跟夏升集团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能让浦杰感到难过的可能性太小了。
　　清点了一遍，他总算稍微放心了一些，看看时间，差不多也该去等方彤彤了。最近办公室里有充足的时间码字，晚上宽松了不少，他悠然关掉游戏界面，躺在床上，暂时安心地松弛下来。
　　看了会儿新闻，微信响起了提示音。他点开一看，没想到方彤彤难得一次的给他发来了文字信息，配着一个大大的笑脸表情，“我换手机业务了，流量不多，以后就发字找你了。”
　　他摁下语音回过去：“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打字了？”
　　“不——行，你家有WiFi哎，又不费流量。”
　　换成打字之后，方彤彤的回复慢了很多，他半开玩笑的提起上次没去成的学校参观，想看看能不能约下周末过去一趟，方彤彤等了好半天，才很遗憾地回复：“最近恐怕都不行了，我多了两门课，现在一周要从头忙到尾，我家都没空回去住。等有时间我再通知你吧。”
　　他只好回了个故意夸张过的长长叹息。
　　没办法捕捉对面的表情和语气，浦杰考虑再三，还是决定不拿郑馨的邀约试探，反馈不清不楚，难受的反而是他自己。
　　跟方彤彤互道晚安之后，他有点纳闷地拿起手机，想着郑馨决定地方怎么需要这么久，再不通知他可就十一点了，吃个饭的地方有这么难选吗？
　　等到十一点二十，郑馨的信息才算是姗姗来迟，“浦哥，睡了吗？”
　　他拍了拍嘴里的呵欠，语音回复：“还没呢，不过已经躺了，你再不找我，我就只能明天早起给你打电话了。”
　　郑馨也换了语音，声调听起来很低，估计家里人都已经休息了，“我……我一直选不好地方，我在外面吃得不多，就咱们单位附近比较熟。怎么办啊？”
　　“那就在公司附近呗，天阳六楼全是吃饭的地方，看看有没有认识咱的还能打个折。”
　　“啊？那……那咱们就在天阳新风？”
　　“干嘛这么不情愿，怕被头儿抓去加班，你忘了咱们现在没上司，礼拜一之前，能叫你加班的就我一个。”他随口开了句玩笑。
　　“行，那咱们就天阳门口见吧，你……几点能过来？”
　　“我早起习惯了，几点都行，你说吧。”他没什么特别的意见，反正不耽误午饭的时间他都能赶上。
　　“那……九点怎么样？”
　　九点？商场刚开门，就是进去查绩效也得晚一个小时等各组组长安排完工作吧？浦杰愣了一下，开玩笑说：“我说，咱是准备连早饭也一起吃吗？”
　　“太早了吗？那……九点半？”
　　听她口气，对他早点过去的期待还挺强烈，他想了想，笑着说：“不用，就九点吧。我正好吃过早饭就走。”
　　“浦哥，说到早饭，我知道一家粥屋的红豆粥特别好喝，你……想不想尝尝啊？”
　　其实浦杰现在更想问那么早过去剩下时间准备怎么打发，可那么说会显得自己不太情愿，只好说：“在哪儿啊？我可以去尝尝。”
　　郑馨给他发了地址，小声接着语音说：“离天阳挺近，吃了再过去正好。”
　　“那你准备几点去吃？”他笑了笑，干脆挑明了问题，省得她害羞地一直绕弯子。
　　“我……我八点多大概能到。”
　　“行，我八点在店门口等你。早点睡吧，起不来迟到我可就自己进去吃了。”
　　“好的，那你也早点休息，晚安，浦哥。”
　　“晚安。”他放下手机，心想看样子上午郑馨有别的安排。
　　从平常办公室里他们聊天的内容来猜，多半是逛商场。平常上班郑馨他们几个小姑娘都是守着商场不能逛的状态，偶尔进去一次还是为了查绩效啊验考勤啊通知开会啊，都跟负责保卫鱼摊的猫一样憋屈。
　　那就逛吧，就当为了今后谈恋爱提前演练技能了。
　　话说，有没有完全对逛街没兴趣的女孩啊？他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孟沁瑶。
　　他连忙甩了甩脑袋，一头扎进软枕里，睡了。


第108章 挺好吃……
　　精力渐渐随着能力的发挥而提升之后，浦杰就很少在七点之后起过床。而这个早晨，他因为梦境醒得更早，擦了擦冷汗一看枕头边的手机，才六点过五分而已。
　　这次的梦很乱，但他能大概确定，梦里的记忆应该是属于宋宝籁。
　　一个个碎片凌乱到不好整理出来有效的内容，只能揉着胀痛的额角回想着印象比较深刻的几个。
　　有一个是宋文玉在哭，窝在他怀里害怕得浑身发抖，显然是之前刘顺事件的时候。
　　有一个是和胡婷婷在吵架，指着他的脸，骂得狗血淋头，听起来，似乎是出轨被发现之类的事情。
　　有一个是一场会议，几个面色阴沉的男人在小小的会议室里盯着他，什么也没说。
　　还有一个里面他看到了胡丽丽，那个辛苦的单身母亲不停地对他说着感激的话，千恩万谢，转头就训斥胡婷婷让她努力点好好做贤妻良母。
　　最后一个持续时间最长的碎片，是他手里拿着一张机票，凝视着看了很久，最后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洗了把脸，看着镜子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想起了自己是浦杰，而不是宋宝籁。
　　他笑着暗骂了自己一句，不争气的东西，难得沉浸式体验了一下宋宝籁的记忆，竟然光有和胡婷婷床头吵架的部分，不知道床尾和才是最重要的么。
　　算算时间，他抽空码了两千字，这个新构建的玄奇世界和里面发生的故事还处于思维活跃的爆发期，拿起键盘就能啪啪啪狂敲下去，畅快感远不是之前他那几本狂杀脑细胞的小说可比。
　　先不说将来能不能火，起码从愉悦感上，又让他找到了写作的初心。
　　七点四十，他准时换好衣服出门，身上的行头还是老妈给挑的暮气沉沉版，他再怎么精神饱满，最多就是变成暮光闪闪，缺乏点年轻人的朝气。
　　也不知道方彤彤什么时候有空来再帮他选几身。现在有钱买，她却没空了。
　　到了地方，招牌上就写着红豆粥屋，抬眼一看，两边还挂着宣传语：“玲珑瓷碗盛红豆，一捧相思吃不吃。”
　　这不就是玲珑骰子那句的变体嘛……他笑了笑，锁好车子走了过去。
　　果然和宣传的牌子很配，店里的老板是一对浓情蜜意全写在眉梢眼角的小夫妻，递个粥碗都要互相含情脉脉望一眼施展打狗棒法给单身青年来个暴击，再扫扫在这儿吃饭的，还真有一大半都是附近上班上学的小情侣。
　　跟一般早餐店尽可能往里装人的格局不同，这粥屋不管里头还是外面，桌子全是就够俩人坐，多一个都挤不下。
　　主食是包子，几种馅和价钱写在下面，两边一样贴着宣传词：“气上笼屉头，人约早餐后。”
　　这地方要不是门店太小只卖早餐，肯定能变成相亲胜地。
　　不过相对的，单身男女互约在这里，恐怕很难让人不产生点什么联想……他挠了挠有点发热的脸颊，郑馨这表示到底算含蓄还是直白啊？这……这也太难控制住不自作多情了。
　　“浦哥，你好早啊。”郑馨没骑车子，而是从旁边的公交站牌跑了过来。
　　嗯……为什么女孩子宁愿挤公交也不喜欢骑自行车来约会呢？他一时间没想出答案，先微笑着迎了过去，“还好，也刚到。”
　　一起往粥屋走了两步，他随口问：“怎么没骑车子？”
　　上次赵晓珂还能说是裙子不方便，郑馨这一身利落干练的打扮，除了高跟鞋稍微有点不适合蹬车外应该都还好啊。
　　郑馨摸了摸脸颊，小声说：“呃……我怕出汗。”
　　浦杰这才恍然大悟，今天郑馨化了比工作时更加精致正式的妆，而那天赵晓珂早早坐车过来好像也不是因为裙子，而是难得地上了层淡妆。
　　这样的话，骑自行车出汗骑电车吹风好像都是不太好。
　　“慢慢吃吧，离商场开门还早呢。”要了两笼包子，两碗粥，两个煮鸡蛋，俩人正好占下一张小桌，浦杰左右望了一眼，这么和郑馨坐下来，要有认识的人走过，八九不离十要误会他们正在谈恋爱。
　　“嗯。”从走近粥屋，郑馨的脸就红得跟发烧一样，明明她是来吃过的，包子和粥反倒都让浦杰来点，除了几个拟声词，一句话都没说。
　　对于浦杰来说，这还是头一次有姑娘对他表现出浓厚到连他都能清楚意识到的好感，他非常不适应，有点紧张，但是，心里跟浇了一盆糖水似的，连喝进去的粥，都甜得不行。
　　原来，被人喜欢是件如此美妙的事情。
　　只是，看到郑馨的偶尔跟他对视一下就飞快逃走的眼神，他反过来有点沮丧地发现，方彤彤对他确实还没有到这种心仪的地步，如果没有一个明显有意的姑娘帮他对比，他可能还会把头埋在沙子里抱着那点希望自欺欺人下去。
　　按照他以前的想法，一个自己喜欢的，在条件相当的情况下，肯定不如一个喜欢自己的。
　　他微笑着看向显然因为过度紧张而光喝粥一口包子没吃的郑馨，柔声说：“不吃口包子吗？不用怕，我没买韭菜馅的。”
　　“啊？哦。”她连忙伸出筷子夹起一个，放到醋碟里轻轻一蘸，却悬在了那儿，微微低着头，抬眼看他，很小声的说，“浦哥，这个粥屋……你还喜欢吗？”
　　“喜欢，东西确实挺好吃。”他若有所指地扫视了一下周围，压低声音问，“你以前都跟谁来吃啊？”
　　郑馨赶紧摇了摇头，“没，我都是自己在这儿吃，这里……也不全都是成对来吃的。”
　　浦杰笑了笑，把煮鸡蛋剥开放到笼屉边转去她那一侧，接着拿过那个没去壳的给自己敲裂，一边剥一边说：“今天总算不显得特殊了吧。怎么样，我不给你丢脸吧？”
　　“怎么会！”她一抬头说完，才意识到声音不自觉变得有点大，顿时深吸口气，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下面，“没有，浦哥你现在……其实挺帅气的。”
　　“你那是主观加分。我瘦了归瘦了，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他指了指剥好的鸡蛋，“吃啊，别凉了。”
　　郑馨看了一眼煮蛋，带着一丝奇妙的期待，小声说：“浦哥，我……可以只吃蛋清吗？”
　　“这么挑食啊，好，蛋黄给我就是。”
　　她抿着嘴，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就像，夏风拂过后，一朵轻轻颤动的初开荷花。


第109章 也挺好看……
　　之前开始迅速降低体重的时候，浦杰的饭量短暂地下降了一阵，等到最近肌肉开始变紧变硬，精力异常充沛之后，就变得比之前还更能吃些，让他老妈一度担心他不到俩礼拜就把那神奇减掉的体重胡吃海塞回来。
　　而郑馨除了那碗粥，一共就吃了一个蛋清，两个包子。
　　“你爱吃蛋清的话，我的这个也给你吧？”他看了看对面就要放下勺子，小声问。
　　“好。”郑馨今天不太爱说话似的，能嗯一声的就嗯，能简短到一个字就不说俩字，接过他分开的几瓣蛋清，就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最后那两屉小笼包，几乎全被浦杰笑纳。
　　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会儿商场才开门，可郑馨几乎不主动开口的情况下，浦杰也跟着有点紧张起来，不知道该聊什么才好。
　　虽说他面对郑馨的心态最为放松，可平常最熟悉的内容全都是工作方面，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聊起那个，不然也太煞风景了。
　　他正思考的时候，郑馨可能是觉得这样沉默着面面相觑有点尴尬，正好东西也已经吃完，清了清嗓子，小声问：“浦哥，我能问问你什么星座的吗？”
　　“你信这个？”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差点反射性地拿出手机给她找星座骗局之类的揭穿文章。
　　她应该是察觉了他的口气，笑着说：“就是看个好玩的，打发时间还挺有趣的。”
　　浦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星座怎么了，人一个小姑娘不跟你谈这些难道陪你谈电脑游戏聊奥雷巴五大联赛冠军杯吗，“我是平安夜生日，算摩羯座吧？”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值得开心的答案，“嗯，对，是摩羯座。真巧，我是金牛。”
　　“嗯……其实我不明白巧在那儿。”浦杰终于还是忍不住笑着说，“我对这个完全不懂，这两个星座我只能想到修罗和阿鲁迪巴。”
　　“啊？”这次换郑馨一脸迷茫，“那……是什么？”
　　“山羊宫和金牛宫的的黄金圣斗士，呃……你没看过？”
　　“听说过，不过不太熟。”发现这个话题完全不了解，郑馨显得有点沮丧，“我……小时候不太看动画片。”
　　“看的话不知道也正常。我记得你不是九三年的吗，你小时候圣斗士已经不流行了。”他略有点苦涩地笑了笑，“不说到这个我都没意识到，我足足大了你八九岁啊……我升高中的时候你才上小学。”
　　“那咱们现在不还是在一起工作。”郑馨的口齿突然清晰流利了很多，“我也只能喊你浦哥，肯定不会喊你叔的。”
　　“说起这个，”他笑了起来，“我胖的时候有一次去买东西，胡子那几天忘了刮，就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卖早饭的妹子喊了我一句叔。”
　　“那是她太没眼力价。”
　　“就是，所以我特意在她旁边的竞争对手那儿买了五个鸡蛋灌饼，打击报复。”
　　郑馨忍俊不禁，看起来总算没那么紧张了，“你还真小心眼。”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指了指自己，“可我报仇十分钟都嫌磨叽。”
　　这地方来吃的人还挺多，他们吃完后不好意思一直在这儿坐着占地方，干脆起来边聊边往商场慢悠悠晃荡过去。
　　这条小路出去要穿过个等拆的老市场，便道基本没下脚的地方，只好在路面上并肩前行。住院期间邓雯给浦杰恶补了几天如何让女孩子感觉不错的各种细节，他还算努力地记了下来，抢着走到靠路面一侧，把郑馨挡在里边。
　　“咱们真该换家商场的。”走进天阳新风，看郑馨跟几个化妆品柜组的导购打了遍招呼，解释不是随机抽查，浦杰忍着笑问，“准备去哪儿转转？”
　　“顶层吧。”她看着观光电梯那边，让正面躲开了浦杰的视线，“我……我想看看有什么好电影。”
　　“国庆档的估计都还没下呢，看看也好。”这次成了被邀请的一方，感觉果然不同，他笑着挡住电梯门，让她先走进去，说，“你想好看哪部了吗？”
　　没想到郑馨点了点头，说：“我……票都提前在网上买好了。浦哥你喜欢看喜剧片吗？”
　　喜剧片？他愣了一下，“感觉这不像你喜欢的类型啊。”
　　“还行吧，不是那种粗制滥造就为骗钱的喜剧片，我还挺喜欢。”
　　上去之后看了眼海报，还真是，没有什么靠脸吃饭的明星，导演也是国内喜剧片领域比较靠得住的招牌，虽说每次用的都是那几个固定熟人做主角，但那几位要么是特型要么是实力派，撑起来的戏就是崩到底也完胜那些垃圾片不止一个档次。
　　“你买了票，我买吃喝。”跟郑馨选好饮料零食，浦杰冲她摇了摇手指，摸出手机付账。
　　他用的是郑馨买的那台，她在旁边多看了几眼，悄悄笑了起来，似乎一块什么石头从心里落了地。
　　“浦哥，我回头给你挑个手机壳吧，你这样不保护，是挺容易坏的。”等进场的时候，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就这样的，愿意的话还可以定制图案。”
　　浦杰没怎么研究过这个，笑着说：“现在手机更新换代这么快，保护的太好到时候想换新的多麻烦。”
　　“想换新的就换呗，难道非要用坏才舍得啊。”
　　他摩挲着手机上崭新透亮的色彩，“我念旧，东西只要能将就一般不舍得换，没办法。”
　　“那有更好的你又很想要怎么办啊？买了一起用吗？”
　　他想了想，说：“能一起用就一起用吧。”
　　差不多九点四十，影厅进场，大概是连续六个工作日耗尽了年轻情侣们的精力，电影院的人比平常周末少了很多，进去之后座位稀稀拉拉只坐了不到五分之一，除了中间那片效果最好的地方人还算密，大多数观众都很有默契地零散分布开来。
　　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成对进电影院的未婚青年男女，只怕没几个是真的纯粹为了看电影来的。
　　两个多小时的长片拍的十分精彩，大部分时间让人笑，几个地方还能让泪点低的哭一哭，没多少钻出屏幕胳肢人的陈酿段子，观影体验非常愉快。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郑馨因为一直在笑，最后又掉了几滴泪，脸蛋看上去呈现出并非化妆的嫣红，稍微花了点眼线的眼睛水光盈盈，比平时更加动人。
　　浦杰不得不承认，电影挺好看。
　　她……也挺好看。


第110章 又是你……
　　同样是一大桶爆米花，跟不同的人看不同的电影效果可能真的差距非常大。
　　浦杰记得上跟赵晓珂一起看文艺爱情歌舞片的时候，赵晓珂几乎就没怎么伸手来动放在中间的纸桶，全神贯注地一直看到结束。
　　以至于他纳闷了好一阵，约会去电影院为什么要吃爆米花，这东西口感也就那样啊。
　　这次他总算找到了答案。
　　那个敞口桶还是放在两人中间，但郑馨伸手去抓的频率要高得多，一次还就捏一两颗，好几次他伸手进去，俩人的巴掌就在里面走了个擦肩。
　　那么大点地方会车，肯定要磕磕碰碰啊。
　　于是，就等于名正言顺理所当然地碰了她小小的手。
　　影厅里其实挺暖和，但她的手意外的凉，还很滑，不像他手背上全是明显能感觉到的汗毛。
　　“偶然”碰了几次后，他看郑馨也没有出声说什么，还是那么固定节奏地隔上半分钟捏两粒出来送进嘴里，遇上笑点就顺延。
　　后来他干脆故意抢道并行，反正俩人胳膊就在放爆米花的扶手上贴一起搭着，她一动他就能知道，就跟着也去拿，每次只拿一粒，生怕吃完。
　　结果一场电影下来，俩人的饮料都没开瓶，两袋膨化食品压根没动，就爆米花吃得桶底连渣都没剩，俩人在桶里头摸索来摸索去的时候，还差点把手指缠在一起，连忙抽了回去，粘着点碎渣往嘴里一放，甜丝丝的。
　　浦杰总觉得，这桶爆米花应该也是郑馨出来后直到走进饭馆还在脸红的原因之一。
　　真可惜电影还剩半个小时的时候吃完了，要不下次买两桶？
　　冒出这个念头后，浦杰忍不住抬手拍了自己一下，蠢，买两桶岂不是该一人一桶抱着吃了。
　　正在看菜单的郑馨迷茫地看了他一眼，“浦哥，怎么了？不喜欢这儿吗？”
　　浦杰连忙摇了摇头，不自觉说了实话：“不是，我在这儿想爆米花呢，你为什么不要第二桶我才想明白。”
　　郑馨眼睛睁大了点，立刻低头把菜单举高挡住了自己的脸，小声说：“多了吃不了……我……吃得可少了。”
　　有了整整一部电影作为谈资，这顿饭间，浦杰总算不用发愁话题的事。他们看的是喜剧片，郑馨又特别爱笑，结果饭桌上还逗得她不停抬手捂嘴，快吃完的时候他拿电影情节发散了个段子，结果笑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算知道你上次怎么把刘燕逗得差点没拿住手机了，你真该去当段子手。”各自付账出来，郑馨还有些气喘，笑着对他说。
　　“什么事儿一变成职业啊，就算进了拖延症的攻击范围。我以前全职的时候写小说，遇到点瓶颈，手放在键盘上就跟放在钉板上似的，敲着字都能想起杨乃武与小白菜。”
　　郑馨一愣，“杨乃武与小白菜？那是什么啊？”
　　“那是个电视剧，里头有滚钉板的情节。”他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这是不是也算代沟，接着说，“可一旦换回兼职后，简直一闲下来就想码字，手放键盘上跟放刚才的爆米花桶里一样，就不舍得起来。”
　　郑馨一下笑出了声，“哪儿能一样啊，你不抬手起来爆米花还能自己飞嘴里吗？”
　　“一样啊。”他比划了一下，“打字也不能摁下去不抬起来对不对。”
　　“我说不过你。”她噙着笑摇了摇头，“你总有理的。”
　　“下午还有什么计划吗？”散了会儿步消了消食，浦杰随口问道，同时做好了逛街的心理和生理准备。
　　“没了，”郑馨摇了摇头，“我本来就是想好好谢谢你，结果最后全是AA，我下午想去做做头发，那个时间可长了，浦哥你还是回家写小说吧。”
　　据说主要客户并非男性的发廊对于男人来说是比商场还值得敬畏的地方，多少陪着看包看化妆品看小裙子依然精神饱满的先烈最后都倒在了发廊等待的沙发上，呼呼大睡惹来一屁股麻烦。就算现在智能手机时代情况比以前好转许多，浦杰也不到想要涉足那里来培养好感的地步。
　　他果断点点头，“好吧，你要去哪家？我送你过去吧。”
　　“就在天阳后面不远，走着就行。”她笑得很开心，情绪算是女孩中相对比较好懂的等级。
　　也许他表姐说得没错，这种镇得住的感觉，还真是让他挺愉快的。
　　不管是什么样的互动关系，又有谁会不喜欢处于优势呢。尤其，这种男女之间的情感交互，作为一个渐渐崛起了自信的男人，他当然更喜欢掌握主导权。
　　送郑馨到了发廊，他进去又多陪了一会儿，确认她只是想让头发更柔顺一些，简单修修做个型而已，并不是打算染啊烫啊卷啊瞎折腾，这才稍微有点放心地告别。
　　他的审美其实很直男很好懂，郑馨应该不会看不出来，明天上班，大概就能期待一下这位助理的新形象了。
　　新的周一，浦杰一到公司就先确认了一下新老总就任后的会议安排，果然，上午是分公司在三期那边开会，下午就是管理公司的全体会议。
　　他想了想，先把做主管以来的第一次例会开了，介绍介绍武帅、孙思雅两个新部下，提醒大家上头老总新官上任，最近都勤快着点好好表现。
　　上班时间郑馨打理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髻，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明显变化，她的工作妆倒是明显比以前画得认真了不少，平常色泽偏淡的嘴唇明显用了较亮的唇膏，看上去柔软而富有光泽，让他不自觉地多瞄了几眼，忍不住开了句玩笑：“小郑，你打扮得这么漂亮，小心商场经理借你去化妆品柜组帮忙搞促销。”
　　郑馨笑着把整理好的报表放在他桌上，“那你可就没助理了，真的行吗？”
　　“不行。”他立刻正色说道。
　　她甜滋滋地笑着，看他签完字，才说：“对了浦哥，那个空投的实习生下午报道。你准备安排她负责什么？”
　　“先看看她都会什么再说吧。办公软件会用就能安排。反正是混实习报告，不用太当回事。”他随口回答，“也不知道是谁的亲戚。”
　　下午过去三期开会之前，浦杰知道了答案。
　　他在楼下巧遇郑馨，并肩一起说说笑笑的走到楼上，就看到了他的经理办公室门前，站着一个他很难相信会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孟……沁瑶？怎么是你？”


第111章 赢家啊……
　　“怎么不能是我？”孟沁瑶看来等了有一会儿，听浦杰的口气也不是很亲切，顿时有点恼火地说，“我是学企管的，也大四了，找个地方实习这么奇怪吗？”
　　浦杰推了推郑馨，示意这边交给他处理，跟着连忙过去打开办公室门，“不，不是，我就是有点惊讶。先进来说。”
　　这一层有不少朝阳的老员工，那帮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孟沁瑶的身份，放这个么祖奶奶在身边实习，和拉着手雷引线上班好像也没什么区别，浦杰头疼地坐在沙发上，招呼她也坐下，尽量用平和而不显排斥的口气说：“我觉得认识你的人应该都会比较吃惊你来这儿实习的事吧。东涵市除了天阳之外，剩下的商场全都是你家的啊，酒店房产之类的投资也有一大堆，怎么想，你也不至于要来夏升的下属公司混实习报告，对不对？”
　　她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一些，“自家公司太烦人，天天马屁精跟着转悠，我是实习还是度假啊？”
　　“可天阳不是夏升从你们家手下收购的吗？你这样来竞争对手这儿上班不好吧。”
　　孟沁瑶笑了一声，说：“谁跟你说两家是竞争了，两边管事的哪个礼拜不得凑一起吃几顿，商业街计划里还有我爸一大笔投资呢。不然我能这么轻松就过来？”
　　“你学企管，到三期那边跟着老总实习更合适吧？”他还是不想收下这个烫手山芋，虽说有个漂亮妹子摆明是为他而来这事儿挺让人激动，但对方的身份和性格都让他高兴不起来，对着她，他比对着方彤彤还要谨小慎微，而且，不完全是自愿，“我这儿一个管商场职员的小地方，你就是待上一个月，报告也没什么可写的。”
　　孟沁瑶皱了皱眉，狐疑地看向他，耐着性子解释：“我虽然学的是企管，但学到了多少我还是清楚的，我托人过来实习，总不好坏了人家这儿的大事。财务我不懂，剩下的就人力部门女生多，没那么麻烦。所以就来了啊。你好像很不高兴哎……”
　　“没有，怎么会？”好歹也上过几年班，浦杰熟练地摆出公用微笑，“我就是有点吃惊，问清楚了就没事。这样，你先去那边办公室，让郑馨了解一下你的情况，我去开个会，回来咱们再谈，好吗？”
　　她点头站了起来，身上穿的到挺正式，混在这层的员工中除了脸太好看之外不算特别，可惜就是这张脸，让她不像来实习的大学生，更像是借地方拍电视剧的小明星，“是上次给咱们开门求救的那个郑姐吗？”
　　“没错，是她，算起来你们也认识了。”
　　她拉开门，扭头又问：“那是你女朋友吗？”
　　浦杰的笑容顿时有点僵硬，他的确以前每天都在祈祷天上掉下一大片桃花运把他包围，但现在才发觉好像不是什么桃花他都消受得起，“不，不是。”
　　孟沁瑶立刻露出了笑容，“好，那我过去了。”
　　浦杰摸了一把后脖子，全是汗。他叹了口气，愁眉苦脸拿起笔记本往开会的地方去了。
　　会议的内容和预料一样，基本上就是新总经理的见面会，让下面的员工都认识认识新到任的谢福平谢总，免得迎面相会忘记打招呼双方都尴尬。
　　分公司总经理跟管理公司这边关系并不太大，本来一切事务理顺之后宋宝籁也不会费心太多。
　　所以浦杰比较关心的，反而是要接替把他招来的那位老王的人会是谁。
　　没想到，谢总并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对管理公司放牛吃草，直接从分公司现有管理岗中指派了一个叫郭佩安的女人，全权负责管理公司这边。
　　也就是说，管理公司三楼那个空置了不知道多久的大办公室，终于再次用上了。
　　浦杰仔细打量了一下郭佩安，毕竟这就是他今后的顶头上司，可大意不得。
　　年纪比李蓉姐应该大不少，少说也已经四十一二的样子，面部线条十分硬朗，如果不是短发遮掩不住的耳朵带着耳环，会比较难判断她的性别。
　　通常来说面相多少能体现出一点人的内在，浦杰直觉判断，这个新上司不好应付。
　　散会之后，浦杰故意磨蹭了一会儿，落在李蓉姐旁边，小声问：“李蓉姐，那个郭总你认识吗？”
　　“一起开过会，认识当然认识，不过管理公司跟那边交流不多，也就是认识而已。她好像是宋总刚过来时候花大钱挖角的几个高管之一，原来是西郊空调厂子那边的副总。”李蓉笑眯眯地说，“不用急着问，以后给咱们开会的就是她咯，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
　　“我就是看她长得挺凶，总觉得以后会不好过。”
　　李蓉看周围没其他人，小声说：“你还不好过啊？全管理公司就数你的定级工资最高了，有郑馨那么能干的助理帮忙，你都快白拿薪水了，还抱怨。”
　　“那不是宋总在的时候嘛。一朝天子一朝臣，谁知道以后会怎么着呢。”他叹了口气，说，“新来的实习生就够我头疼的了。”
　　“实习生有什么好头疼的？”李蓉不解地问，“什么都不会的傻大学生？”
　　“是孟沁瑶，李蓉姐应该认识吧？”浦杰随口说完，马上意识到大事不妙，按照传言，李蓉以前就是跟天阳老总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来着，这么说会不会被觉得是讽刺啊？
　　李蓉的脸色果然变了一下，跟着勉强保持住了微笑，轻声说：“我都忘了，那个大小姐也到了该实习的年纪了啊……她怎么跑你这儿了？这可不像她会做的事。”
　　“一言难尽……我还答应了不能说。你也别问了。”浦杰苦着脸说，“李蓉姐你对她熟么？我应该注意点什么？”
　　“肯定比对郭总熟得多啊……”李蓉转开视线，音调显得有点沧桑，带着几分自嘲说，“我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痛骂，就是那个丫头办的事，她那年才刚上初中吧。”
　　“啊？”浦杰顿时满脑子胸毛土著挥着长矛打成一团，“那怎么办？咱们办公室可挨着呢。”
　　李蓉有点苦涩地强打精神笑了笑，说：“不打紧的，她后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见面……还能叫我个阿姨什么的。”
　　一起走上楼，孟沁瑶就在经理办公室外靠墙站着，似乎在等他们开会回来，一抬头见了他俩，把手机往裤兜一揣，皱了皱眉，盯着李蓉说：“蓉姨，你还在这儿管账呐？”
　　李蓉在浦杰错愕的眼神中上去笑了笑，柔声说：“我也不会别的啊。你妈妈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这……什么情况？外室问安？孟总你要不要人生赢家成这样？


第112章 不合常情的家庭……
　　“不太好，一年里头十个月在省会养病。”孟沁瑶难得露出有点失落的样子，小声说，“我爸每星期过去看她一两天。”
　　李蓉扭头看了看浦杰，回身对她柔声说：“走，去我办公室坐会儿吧。”
　　孟沁瑶摇了摇头，“我等着经理安排实习工作呢。等忙完吧，要不晚上咱们一起吃？”
　　李蓉低下头笑了笑，“好吧，下班我找你。小浦，你来给她安排工作吧。”
　　我把她安排到供桌上每天来享受一下香火好不好？浦杰干笑了一下，过去打开经理室，“进来说吧。”
　　“下班见，蓉姨。”孟沁瑶摆了摆手，转身跟了进去，关门坐在沙发上，“浦经理，请交代任务吧。”
　　浦杰靠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问：“小郑呢，她没告诉你该干什么吗？”
　　“没有啊，郑姐就是了解了一下我的情况，我问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她就说等你回来安排吧。”
　　啧……可爱的助理关键时刻把这个铅球踢回来了啊。
　　浦杰考虑了一下，先简单问了一下孟沁瑶的情况，主要是电脑操作水平。
　　和他预料的差不多，年轻女生对办公软件操作最熟练的一个月就是电脑等级考试之前，基本上进入岗位后全部要从头学起，像郑馨这样不干财务还能把Office全家桶用得娴熟无比的女性新职员在他们这种小地方简直可遇不可求。
　　“那这两天你就先跟办公室其他几个同事熟悉一下各种杂事的流程，咱们部门分工比较明确，大家各管一摊，一时间也分不出专门交给你负责的活。”他想了想，说，“那边的工位还空着两个，你挑个喜欢的用，因为暂时我们不打算添人，就先不给你配电脑了。”
　　孟沁瑶看着他，问：“就这些？”
　　浦杰耸了耸肩，“我都说了，你在这儿实习报告都不好写。”
　　心里突然闪过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案，他笑着说：“不行你去财务，我看你跟李蓉姐也挺熟的。她以前肯定也带过实习生，不像我才当上主管，自己都还正熟悉业务呢。”
　　“不了，我在那儿晃悠，蓉姨没法专心工作的。”
　　浦杰心里实在好奇得痒痒，干脆装傻问了一句：“你母亲跟李蓉姐很熟？”
　　孟沁瑶用一种好像在谈论天气的口气说：“蓉姨跟我们家什么关系，你没听说吗？他是我爸曾经的情人，之一。”
　　好吧，流言验证了，他勉强笑了笑，说：“对不起，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刚才那么问很抱歉。”
　　“没什么抱歉的。”孟沁瑶淡淡地说，“她跟我妈确实很熟，或者不如说，她根本就是被我妈故意一手提拔到我爸身边的。我以前不懂事，还把她当狐狸精痛骂了一顿。”
　　浦杰的思绪顿时变得有点凌乱，“不是，等等，你母亲把李蓉姐提拔起来，那……不是显得李蓉姐……很忘恩负义吗？”
　　一点家丑不外扬的自觉都没有，孟沁瑶很坦率地回答：“蓉姨算是有良心的了，被我爸追求得不知所措，还去找我妈哭诉准备辞职，结果啊……她本来就是我妈送给我爸的礼物。”
　　看到浦杰张口结舌瞪眼无语的模样，她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口气，“你不用这么惊讶，我们家的情况就是这么不正常。我长大后也差不多习惯了。看得顺眼人又不错的呢，我就叫声阿姨，傻呼呼真觉得能登堂入室的呢，也用不着我收拾，有我哥呢。我爸需要排遣寂寞的工具，我舅舅都默许了。”
　　“是因为……你妈妈的身体？”
　　“嗯，我妈生我的时候出了点状况，反正……我妈觉得这事儿没得选，还不如自己插手起码找的人放心一点不惹麻烦。”孟沁瑶点了点头，很赞许地说，“我以前老觉得她傻，这两年我妈去治病的时间长了，我爸换了几个新人后，啧……还真都是些不能让进家门的货色。那像当年，蓉姨和之前几个阿姨都还来家里一桌吃过饭呢。”
　　“我不会被你家灭口吧。”浦杰本来就打算随口问问，哪知道孟沁瑶一下子倒了个底朝天，把她爸那帝王级享受爆料到十足十。
　　孟沁瑶笑了起来，“又不是什么大秘密，也就你当新闻。这儿的老员工谁不知道啊。三楼管理公司那位副总，四十多还没结婚那个……就是我爸最早的情人之一。”
　　三楼，是说因病经常不在公司的陈总？浦杰回忆了一下，有点惊讶地说：“那她那个儿子……”
　　“收养的。她一早结扎了哪儿还能有亲儿子。”孟沁瑶一点也不愧疚地说，“这是我爸答应了我妈的，前妻们的孩子我妈当亲的看，之前的私生也既往不咎，但从我之后，就不能再有外面亲生的了。”
　　她端详了一下浦杰的表情，皱了皱眉，“你瞪那么大眼睛干什么，这些女人跟我爸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既没亏待了她们，也没对她们用过什么不见光的手段，各取所需呗。”
　　浦杰沉默了好一会儿，抬头问：“你这次需要实习多久？一个月吗？”
　　刚才的话题他实在不想继续下去，这种超常的关系结构他暂时有点吃不消，他现在只希望这一个月赶紧过去，好端端地送走这尊供不起的菩萨。
　　孟沁瑶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说：“学校是说了一个月就能合格。不过……我准备凑条过得去的简历，预定在这里实习半年吧。”
　　半——年？整张脸皮下面的肌肉都在抽搐，浦杰勉强保持着微笑，尽量用开玩笑的口气说：“你毕业难道还需要人才市场求职啊，简历这个没那么重要吧？”
　　“不啊，挺重要的。我的人生计划呢，毕业要隐藏身份去找个工作，到没人认识的小公司体验一下生活，顺便挑个不是看重我家背景的，我看得也还顺眼的男的嫁了。然后全力支持他的事业，我就全职当太太游山玩水画画，等着好好教育孩子。现在虽然计划有点小修正，不过问题不大。所以我才不能去我爸手底下实习，太容易被看出来了。”
　　“那……接下来咱们商量一下工资待遇的问题吧。”他垮下肩，开始盘算这半年要怎么熬过去。
　　“不用。”孟沁瑶倒是丝毫没有掩饰意图的打算，直接说，“我跟这边说好了，我不用工资。我又不是为了钱来的。”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眼睛牢牢地锁住了浦杰的脸，就像……一只盘旋中发现了兔子的雌鹰。


第113章 不为钱啊……
　　“那是为了什么？”浦杰干脆也亮出比较戒备的表情，问。
　　“为了经验和简历啊。”孟沁瑶轻描淡写地一招太极拳，避重就轻随口化解，“浦经理难道还怕我是为了什么商业机密来的啊，看你的脸，凶得吓人。”
　　“我这儿也没什么机密可给你偷。要是半年的话，我就要慎重考虑你实习期间的工作了。这样，你先去办公室帮忙，叫郑馨暂时放下手头的事过来，我要和她商量一下。”
　　孟沁瑶笑眯眯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意有所指地说：“对了，浦经理，蓉姨最开始就是我爸的助理。她转财务工作，已经是失宠之后的事儿了。”
　　浦杰微微颔首，撑起一个不想拍照时面对镜头的微笑，“谢谢，你真是充分满足了我的好奇心。”
　　两三分钟后，郑馨推开门走了进来，反手一关逃难一样大步走到桌前，弯腰凑近浦杰，低声说：“浦哥，她要在咱们这儿实习半年？”
　　“是啊，而且看情况，她要乐意想实习一年然后留这儿上班咱们也拦不住。她连工资都不要。”浦杰揉着脑门，“我头皮都急麻了。”
　　“你……也看出她为什么来的了？”郑馨有点担心地说。
　　“她说是为了经验和将来简历好看，鬼才信啊。”浦杰翻了个白眼，面对郑馨的时候他能轻松得多，“你知道吗，我刚才问了她一句她妈妈是不是和李蓉姐认识，她倒好，巴拉巴拉一口气，把她家那点破事全说出来了，说她妈妈是怎么保持着自己的地位还不介意她爸拈花惹草满世界情妇的。我真没想知道这么多。”
　　郑馨微微垂下头，小声说：“你说，她会不会……是在暗示你什么啊？”
　　“暗示？”
　　“你想想，医院里头的单间是她家给找的，你的主治大夫是她哥的好哥们，那……那我和小方连着好几天去看你的事儿，她想知道也不难。她会不会误会什么了，所以……先来表示一下大度？”
　　“你也太能联想了，”浦杰忍不住笑了出来，完全不信，“随便来办公室一打听就知道我是单身，她要有想法……哎呀，她根本不可能有想法，她看不上我，我也惹不起她。都是你，把我都带偏了。”
　　“浦哥，你就别装糊涂了。人孟家的千金公主，想实习随便哪儿不行啊，她就是直接去省会找大公司也一点问题都没有。”郑馨的口气变得有点酸涩，“她确实不图钱，就是图你来的。”
　　“得了，我三十多岁老光棍，没那个吸引力。”浦杰的口气有点烦躁，“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浦哥，你太小看自己了。你最近……最近真的特有男人味。不是光因为你救我我才这么说的。咱们办公室其他几个同事也都发现了，刘燕上午还跟我说，别看你不是特别帅，但越看越耐看，还特别有味道，你现在要还敢进相亲市场，准能让大龄女青年打破头。”
　　“最近？”他抬起胳膊闻了闻，开了个玩笑，“是我住院几天没法洗澡的味道吧。”
　　郑馨脸有些发红，小声说：“浦哥，真不是哄你开心呢，你可能自己不觉得吧。反正……我是一点都不奇怪孟沁瑶奔着你来，而且绝对不光是因为你救了她。”
　　浦杰皱眉托住了下巴，心想，难道邢玉强和山子两个小号的完蛋，给他身体带来的进化也成了很符合邢玉强风格的那种？
　　认真回忆一下的话，他之前最想快些减肥成功，之后想要能强壮一些，而最近一段时间，确实在苦恼应该如何吸引异性尤其是方彤彤的问题，难道……是打算以这种莫名其妙吸引力的方式来解决吗？
　　那一直这么发展下去，会不会令女性发狂导致他被黑化的竞争者们切块瓜分啊？
　　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连忙晃晃头丢掉那些无聊的幻想，反正看郑馨的样子，近距离接触这么久也没见她失态到拽着他去开房，问题应该不大。
　　“好吧，那我怎么办比较好？”他往椅背上一靠，浑身没了力气。他不是不想要对女孩子的吸引力，可他更想要能控制的能针对特定目标的那种，他更乐意想追谁去追谁，而不是变成一个大钻石引来一群人在旁边打破头。
　　郑馨抿了抿嘴，小声说：“这……我怎么知道啊。而且……我只是个助理，这个总不好给你拿主意吧。硬要说的话，孟沁瑶家世那么好，人还那么漂亮，按说……挺好的……”
　　“我可不是能伺候大小姐的脾气。”他嘟囔了一句，“算了，估计她也拉不下脸做什么，你先帮我想想，咱们安排她干点什么，这好歹也是上头空投来的，安排不妥咱们没法交代。”
　　“制制表，填填数，帮新来的整理整理档案，我觉得合适的就这些了。”郑馨挺直身子，斟酌着说，“再不行，带着她去商场收考勤统计绩效？商场经理肯定认识她，我估计效率能比咱们高不少。”
　　“这个主意不错，现在这活儿是古丽娜和你负责对吧。你暂时不用管了，你专心指导那两个新人，让古丽娜带着孟沁瑶去办事。”
　　一听不用让孟沁瑶跟着自己，郑馨很明显地松了口气，说：“好，我这就去安排。”
　　“你很讨厌她吗？”浦杰笑了笑，随口问道。
　　“没有。”郑馨连忙解释，“是她不喜欢我，跟我说话那会儿一直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都有点发毛。要让她一直跟着我，我可受不了。”
　　“那就让她跟古丽娜和刘燕吧。你带那两个新来的。”浦杰想了想，站起来，“走，我也往办公室去一趟。”
　　他心里还是有点在意郑馨说过的话，特地过去在刘燕古丽娜和新来的孙思雅面前晃了一会儿，仔细观察了一下她们的反应和眼神。
　　看到的反馈让他多少放下了一点心，所谓的吸引力并没有郑馨想得那么夸张，只是让他显得更有魅力一些而已，起码整个办公室里，能看出对他明显有好感的，还是只有郑馨一个。
　　至于孟沁瑶，浦杰实在不敢多看她。
　　可有些人，不是靠眼神回避就能躲开的。
　　下午下班前，李蓉突然敲开了他的办公室，探头问：“小浦，晚上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门外，就站着笑眯眯的孟沁瑶。


第114章 查过了吧……
　　浦杰再怎么心里不乐意，人家孟沁瑶也是给他帮了大忙的，李蓉姐平常对他又一贯不错，硬找借口不去显然不合适，只有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啊，一起去，我请，正好谢谢上次小孟帮了我一个忙。”
　　李蓉挺惊讶地扭头问：“你还帮他了？”
　　孟沁瑶没回答，而是盯着他说：“不用你请客。工资存着吧。你要真想谢谢我，以后不许喊我小孟。”
　　“那……那怎么称呼？”浦杰关上办公室的门锁好，笑着问道。
　　“跟我哥那样就好。”
　　“行，我知道了。小瑶，OK？”
　　孟沁瑶这才微笑着回头对李蓉说：“没帮他什么，举手之劳而已。不像他，可是救我命来着。”
　　浦杰连忙提醒说：“喂，你哥说了要保密的！”
　　孟沁瑶皱了皱眉，“我知道，蓉姨又不是别人，我跟她说完了已经。对了，蓉姨，你还是不打算找个合意的结婚吗？”
　　李蓉轻轻叹了口气，说：“你爸会不高兴的。而且……我也确实放不下过去的事。这样和别人组建家庭，对人家太不公平。”
　　“他现在又不找你，跟新宠正热火朝天呢。你……你有点志气行不行。那话怎么说得来着，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地跑，我不就不信你找不到真心爱护你的好人。”
　　浦杰忍了忍，还是把一肚子牢骚憋了下去。好人怎么了，好人就不能也找个一心一意爱自己的吗？凭什么接这种路径复杂到可以拍狗血言情剧的绝世大飞盘啊。
　　李蓉笑着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不再祸害别人的好。”她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地说，“小瑶，找爱人啊……是一辈子的大事，千万千万记得，慎重。一定要慎重。”
　　“我倒是想不慎重，从叛逆期到现在被我哥严防死守盯下来，一次恋爱都没谈成。他啊，比我爸还烦人，我认识个女的就没事，认识个男的他能把人家家族谱都复印一份，真不怕我被拧成蕾丝边。结果，根本防错了地方吗，周冬玲那种马屁精差点害死我他就没查出来。”
　　李蓉叹了口气，轻声说：“冬玲……本性不坏。”
　　“带着我买这买那的时候我也觉得不坏。人不可貌相，你是没见她那些视频……”说到这里，孟沁瑶突然刹住，似乎是想起了浦杰就在身后，硬生生转走了话题，“咱们准备去哪儿吃啊？”
　　浦杰在斜后方看着她有点发红的耳朵，心里想的却是，自己会不会已经被孟庆铎查过祖宗八代了……
　　有孟沁瑶在，浦杰实在提不起充男子气概抢着付账的兴致，毕竟他这辈子迄今为止拿到的最大一笔钱就是她们家当作报答送的。
　　挡一刀，五十万，还是胳膊这种不要命的地方，说实话，去城乡结合部开这价喊一句呼啦啦能冲上来半条街的大小伙子。
　　当然，事后拿到和事前就知道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上到李蓉的车上后，孟沁瑶定了地方，随口说：“蓉姨，你负责接送我上下班吧。要不我哥还得找人送我，好麻烦。”
　　李蓉点了点头，笑着说：“你不是考下本了吗，没买车？”
　　“考了也买了，可我一紧张手脚就乱动，我哥不准我上路。非让我练好到他点头的程度才行。那都猴年马月去了。”她一扭头，问后座的浦杰，“你呢？你会开车吗？”
　　“和你一样，有本不敢上路。”他笑了笑，“没什么机会练车，考了本都换过一次证了，也没实际开过几回，哪儿敢上路啊。净卖分了。”
　　“那你怎么不……”她说了半句，后半截又吞了回去，停顿了一下，非常生硬地转去说，“你单身这么长时间，就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吗？我看电脑里的资料，你年底就三十三了吧？”
　　“非吾不愿，实吾不能。”
　　“什么？”她呆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当我不想啊……”浦杰苦笑起来，“我有点人样也就这几个月的事，之前连相亲的都不跟我多说话好吗。”
　　“以前你工作也不好，软硬件都不齐全，没办法。”孟沁瑶大概意识到这个话题不太适合继续，没人喜欢总是把黑历史拎出来示众，“你还在写那本乱七八糟谈恋爱的小说吗？找到新网站了没？”
　　我就知道你们家肯定查过我……浦杰很确定自己没跟她聊过太多自己曾经的事，爬山那回虽然提到过自己在码字，但也没说过这么详细的内容，真不知道她哥是怎么办到的，害得他后背的汗毛都想站起来跳舞。
　　“决定写新的了，那本……我可能确实不太擅长。”
　　“就是，”她似乎私下看过，很不屑地说，“你写的感情线太假了，我看了就知道你多半没谈过恋爱。”
　　“这和那个没关系，金庸古龙也没练过武功。”他起了抬杠的兴致，立刻回敬。
　　“但看的人也大部分都没练过啊。”孟沁瑶马上说道，“不知道武功是什么样的，当然爱怎么编怎么编。可我们大部分都知道恋爱是怎么回事，写的不合实际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不是也没谈过，怎么看出来的？”
　　“没谈过恋爱，难道还没喜欢过别人啊？”她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的样子，“知道喜欢别人的滋味，自然就能想象出互相喜欢的感觉。”
　　“是啊，我也喜欢过别人，那我想象出来的互相喜欢的感觉，你怎么就不满意呢。”他笑眯眯地说，满意地看她跳了坑。
　　孟沁瑶一愣，想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反正就是不合常情，我要是喜欢谁，才不会跟竞争对手亲得跟姐妹一样，不想弄死她就够宽宏大量了。”
　　“那你……”浦杰一句话差点出口，才醒悟过来李蓉就在旁边，连忙吞下去，小声说，“那种情况也是有的。只是不符合你的想法而已。”
　　孟沁瑶心思也挺敏锐，一下就理解到他指的是什么，咕哝着说：“我们家情况本来就不正常。不能拿来当例子。”
　　“小说的主角谁会写特别普通的正常人啊。”他笑着说，“我要是写一个寻常单身青年朝九晚五没对象工作也不好一日三餐一周相亲一次记流水账，你看吗？”
　　孟沁瑶憋了一会儿，可能还是想不出要说什么。
　　李蓉及时解了围，一打方向盘，笑着说：“好了，咱们到了，吃饭时候再聊吧。”


第115章 没感觉……
　　浦杰本来是存了吃饭的时候埋头动嘴不说话的念头，可孟沁瑶跟李蓉没聊多会儿，就又把注意力转向了他。
　　他应付来应付去，这高档餐厅的菜吃得都没滋没味。
　　好不容易坚持过那一个小时，李蓉驱车把孟沁瑶送回了家，看着那位大小姐颇为满意地摆了摆手说了拜拜，浦杰才长出口气，解开衬衣领口的扣子，一头靠在椅背上。
　　“你其实不用这么紧张，小瑶又不会拿你怎么样。”车再启动后，李蓉一边看着后视镜拐入车道，一边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说，“你别总是用她会一口咬死你的眼神看她好不好。”
　　“李蓉姐，我一个恋爱都没谈过的单身青年，碰上小瑶这种女孩，会紧张是理所当然的吧。”浦杰不敢怠慢，他可看得出来李蓉姐跟孟沁瑶的关系，当即小心地回答。
　　“不一样的，你这可骗不了谁。你这种紧张，是防御性的紧张。说白点，你在排斥小瑶。对不对？”
　　浦杰干笑了两声，“我排斥她干什么，她人漂亮，家境又好，对我也不错，来实习都不要工资，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李蓉淡淡地说：“你可没有多少高兴的样子。不过你要是兴高采烈地缠着她，她估计也没兴趣请你吃饭。”
　　“她这是霸道总裁变了性吗？”浦杰忍不住笑着说，“可惜我不是那个好清纯毫不做作的女主角啊，再说，就算我敢高攀，孟家会答应吗？李蓉姐，就让我从一开始别抱那种奢望多好。”
　　“你和小郑昨天约会得怎么样？”李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
　　浦杰先是吓了一跳，后来一想，商场全是同事，又九成以上都是女的，这种小道八卦传播速度绝对超乎想象，李蓉知道也不奇怪，“还行，我感觉挺好。李蓉姐，我都三十多了，我不急，家里也都快疯了。你觉得小郑怎么样？跟我合适呗？”
　　李蓉轻笑了一声，“上午你这么问，我肯定说，挺好啊，小郑人挺可爱，性格又好，跟你的相处时间也长，你俩上着班就把恋爱谈了，明年准能结婚。到时候请我去喝喜酒呀。”
　　“那现在呢？”浦杰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追问。
　　“现在我的建议就是，你最好暂且缓缓。小瑶对你有兴趣。我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兴趣，是一时好玩，是对你的感激，是想谈谈恋爱出出社会，还是……别的什么更麻烦的情绪。在你能确定前，先不要突然弄出个女朋友在你身边。”李蓉斟酌了一下，放缓口气说，“你喜欢哪个姑娘，是你的事，按说我不该跟你讲这个。小瑶这孩子……性子本来就怪，我这是为你好。”
　　浦杰抓了抓头发，心里又开始觉得烦躁无比，“这什么时候算个完？我总不能一直观望着她吧？”
　　“小浦，你对小瑶就真什么感觉都没有吗？她可是遗传了父母双方的优点，去演电影也不成问题的啊。”李蓉把口吻调整的更加轻松，看来是打算探探他的口风。
　　“第一印象不好。警察救她下楼，她竟然推他们。”浦杰皱了皱眉，姑且算是诚实地说，“她被娇惯的太厉害了，我虽然脾气好，也不可能一直哄着她。基于现实分析，我这可以算是对她没感觉。当然，她确实漂亮，不认识的话，在街上碰到我肯定会多看几眼。但……李蓉姐，我真已经过了好看就是女神的年纪了。我现在考虑的肯定是找老婆过日子。要不是……”
　　他停顿了一下，略过了想说的话，直接开了后半句的玩笑，“真往家娶媳妇，你比她合适，要不我追你吧。”
　　李蓉自嘲一样地笑了笑，“我也过了听见这种玩笑会心动的年纪咯。”
　　“你真的这辈子都不结婚了啊？”
　　“对啊，单身没什么不好。久了也就习惯了。再说，有些事别人就算不在乎，我自己也还是在乎的。”
　　“你爸妈不催啊？”
　　“我父母离婚很久了，他们都和各自的新孩子过得很好。逢年过节嘟囔我两句，也就没下文了。”李蓉轻描淡写地说着，把车停在他们公司门外，“到了，明天见。”
　　浦杰有点感慨地看向她，突然竟有些嫉妒孟沁瑶的父亲，到底上辈子修了多大的福分，让他可以这样不留后患地享受这样的一些女人们最美好的年华……
　　“嗯，我走了，拜拜。明天见。”
　　走到车棚推出来电驴，他一路兜着夜风骑回了家。
　　他需要清醒一下。
　　这次孟沁瑶来实习，如果硬要说浦杰没有半点开心那是假的，天降白富美死乞白赖倒贴的少年梦，差不多应该和平地摔交被总裁一见钟情的少女心频率相当。
　　问题是，他早就不再是少年了，按通行标准，青年都有点勉强。
　　而务实地想，孟沁瑶表现出的倾向很难得到他期待的结果，还很有可能会吓退郑馨。在他正踌躇迷茫不知道怎么决定人生大事的十字路口上来看，真的不算是个好消息。
　　所以……就当作对她没感觉吧，这样最好。
　　这一段时间，浦杰情绪出现问题的时候，最先想起的就是方彤彤，打开电脑随便忙了一会儿后，他就躺到床上，一条条翻着朋友圈的信息，等待着那场最近越来越短的日常闲聊。
　　说起来，方彤彤也很久没更新什么朋友圈内容了啊。真的忙成这样吗？
　　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起来，按他已经了解的部分，方彤彤高中时可不算什么好学生，逃课跷晚自习是常事，大一的课程就算繁忙，难道没了约束力后反倒让她突然大彻大悟开始认真学习了？
　　身为写手的想象力情不自禁地开动起来，结果悲观主义的隐藏属性冒出了头，给他呈现出一个又一个糟糕的发展路线……
　　比平时稍晚一些，方彤彤的消息发了过来，总算打断了他已经发展到病床边带着孩子含泪告别的妄想剧情。
　　他们之间发消息通常都是直奔主题，没主题的时候才会随便说点什么开场。
　　方彤彤发来的是：“浦杰，你家能养狗吗？”
　　“干嘛，阿涛抱你腿把你抱烦了？”浦杰皱了皱眉，他家倒是有养狗的条件，不过爸妈都不太喜欢动物，而且，他也不喜欢泰迪。
　　“不是，我小姨要卖房子搬家，我暂时找不到人替我养。你先帮我一阵呗……”
　　小姨？胡婷婷？卖房子搬家？
　　宋宝籁一家，要离开了？


第116章 一次错过……
　　“你小姨家怎么了？”浦杰连忙关切地问，“怎么好好地突然卖房子搬家？你们亲戚朋友不是都在这边吗？”
　　方彤彤打字比较慢，好半天才回复来长长一段，“没办法，小姨父的工作有了大调动，要去特别偏远的地方管分公司项目，说是十年八年都回不来，小姨哭哭啼啼闹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拗不过小姨父，开始准备搬家。这阵子已经准备的话差不多了。我这才想起来狗还没找到安置的地方呢。我又不能带到宿舍去养，这臭狗见了女生走不动道，爬腿上十几分钟不肯下来，舍友肯定不干，而且宿管也不答应啊。”
　　其实有点好奇为什么没找关系好的小姐妹帮忙养，女生爱养小狗的毕竟多些，但这么好的表现机会，浦杰当然不肯放过，立刻说：“好的，那就把小狗交给我吧。我肯定把它养得膘肥体壮。我什么时候去接？”
　　“不用不用，都已经让你帮忙了，哪儿好意思让你再跑一趟。你把地址发给我，这两天我有空的时候给你送过去。反正阿姨叔叔我都见过，你提前帮我说好就行。”
　　“我这几天也不加班，你直接找我吧。地址我一会儿给你发过去。”他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方彤彤的情况也出了什么变化，可光凭现在的信息完全猜不出头绪，直接问也不知道从何问起，只好转而问了问胡婷婷一家什么时候动身。
　　方彤彤停了好一会儿，才发来消息，说差不多下周就要走了。
　　“小玉……怎么样？”他想了又想，还是问了出来。
　　“不怎么样，心情很糟。去那边还要适应新环境，结交新朋友，小丫头都快疯了。要不是怕你心烦我小姨拦着不让，早就找你去了。我这一阵抽空就去陪她，要我说……你还是别送她了。”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方彤彤直接否决了他还没提的建议。
　　“没事，现在通讯这么方便，去得再远也能联系上。不送就不送吧。”
　　“那地方听说还真挺难联系的，小姨以后跟我妈联系估计都要靠长途电话。她闹也是因为小玉过去上学的教育质量远不如这边。可小姨父非要走，后来俩人谈了一次，不知道说了什么理由，反正小姨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一个劲儿跟我妈念叨着，说什么逃难之类的。我妈倒是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跟我说，我也没办法。”
　　浦杰还没想好再说点什么，方彤彤已经发来了宣告晚安的回复：“好了，我休息了。你记得发我地址。”
　　“好吧，晚安。”
　　宋宝籁一家不可避免地离去，这让浦杰的心情多少沉重了一些，也让他暗暗决定，以后再使用能力的时候，要尽量避免和小号产生太强烈的感情羁绊。
　　能陪他走完现实人生的，终究还是只有真正的人……
　　后面两天，公司的事情还算安稳，郭佩安就任管理公司总经理后，还需要时间熟悉环境，开了两场小会，顺次见了一下各部门的主管，大概是排程太满，暂时还没轮到浦杰。
　　而孟沁瑶表现意外的好，真的就像个正常的实习生一样，认真工作随叫随到，当然，几个认出她的朝阳旧将免不了请她去办公室小坐谈天，郭佩安也专门把她叫去办公室待了将近半个小时，一般的实习生当然没有这种待遇。
　　关键是，她没给浦杰找麻烦，全部都是正常的工作接触，这就让他非常知足。
　　毕竟管理公司虽然不大，商场可是有一大堆导购呢，绯闻之类的消息随便传一传，他可就要焦头烂额。尤其现在他跟郑馨约会的事正热门呢，要突然杀出个孟沁瑶，不定要被编排成什么复杂的故事。
　　万一传到孟家耳朵里，直接把他当成得寸进尺的花心大萝卜，召回孟沁瑶事小，对他有什么不妙的想法可就糟糕了。
　　他这张大皮椅子好不容易才坐稳正舒服，可不想因为这种屁事被踢出办公室。
　　这两天浦杰怕方彤彤过来跟他碰不上，每天都恨不得把下班打卡时间当成发令枪，压秒跑步下楼第一时间回家。
　　他跟方彤彤说让她来之前打电话，可她就是没直接答应。
　　结果，今天就验证了他一直隐隐约约担心的事情。
　　他还是和前两天一样，一下班就马不停蹄往楼下跑，几乎拿出小时候放学狂奔回家看动画片就为了不误片头的劲儿来。
　　可到了家，打开门一进屋，他就听到了两声中气十足的汪。
　　那只泰迪一溜烟跑了过来，围着他的腿开始转圈，没有尾巴的屁股一扭一扭。
　　他老妈手里捧着一小堆狗粮，啧啧啧啧叫了两声把狗唤了过去，笑着说：“你再回来早点就碰上了，小方刚走没五分钟呢。呐，狗送来了，活蹦乱跳的。”
　　浦杰过去伸出脚，在狗肚皮上揉了两下，问：“她这么着急走？”
　　他老妈心领神会，马上回答：“我可是留人家吃饭来着，她说学校还有课，不敢耽误，留了一大堆东西在这儿就走了。你赶紧给我把那个狗笼子搭起来，这小东西满地撒尿，我墩布都拿三回了。”
　　“哦，等我换了衣服。”他径直走进卧室，心里的不安更加浓厚。
　　“对了，这狗小方将来还要吗？不要的话咱是不是能改个名字？阿涛、涛涛这个也太像人名了，带去院里溜，喊不好要吵架的啊。”
　　“别改名，咱就喊狗狗得了。她放假估计能领回去养个把月。”
　　浦杰是喵党，对汪星人的兴趣并不浓厚，倒是一直嫌宠物脏、麻烦不愿意养的老妈很快和狗狗玩上了劲。
　　他犹豫再三，等到码完字收拾清后，还是躺在床上主动给方彤彤发了条语音。
　　“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今天是不是故意躲开我过来的啊？”
　　现在已经是十点多，就是大学最晚的课也该结束了，可方彤彤足足半个多小时后，才发来了一条回复：“没有啊，你想什么呐，我躲你干什么。”
　　“那我这周末去看看你学校吧。你有课也没关系，我就中午去尝尝你们食堂的饭。”他更加急切，想要见方彤彤一面。
　　不仅是因为想念和担忧正在混合发酵，也因为最近他的心很乱，他需要和方彤彤见面，哪怕只是在难吃的食堂里随便吃一顿饭。
　　“最近恐怕不行，”过了三四分钟，方彤彤发来了答复，“我周末下课后就不在学校了。等有空我通知你，好吗？”


第117章 想见你……
　　“彤彤，”浦杰清了清嗓子，用上了这个自己以前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称呼，认真诚恳地说，“我真的很想见见你。我好一阵没看到你的样子了。要不我给你报销流量费，咱们视频一下行不行？”
　　“别了，我舍友都睡了。最近课多，大家都睡得早。”方彤彤还是文字回复着，“要不……要不我穿件衣服去水房，跟你语音会儿？”
　　聊胜于无，他高兴地说：“好，那我等你。”
　　不一会儿，通讯呼叫叮叮咚咚响了起来，他迫不及待摁下接听，感觉自己好像几百年没听到过那清脆悦耳能让他通体放松的声音一样。
　　没想到，方彤彤的嗓子竟然非常沙哑，一开口就像重感冒了一样，“喂，听到声音了吗？我这儿信号特别差。”
　　“能听到。你……你这是怎么了？病了吗？”
　　方彤彤笑了笑，说：“没事，最近忙得水喝少了，我说不跟你通话吧。就怕你多想。上火而已，不是什么病。”
　　“阿涛你还要吗？我妈挺喜欢那狗，想给它改名呢。”他随便找着话题，就想多听会儿她说话，“她嫌现在的名字太像人名，出去溜不好叫。”
　　“阿姨费心给养，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我以后多半也没时间养它了。”方彤彤的语气不像平时那么活力十足，透着一股微妙的疲倦。
　　“你们的课多成这样吗？你怎么这么累啊？”
　　“不是光课，还有社团活动，哎呀……你又不是没上过大学。”
　　“我们那时候可没你这么累，你军训时候都没这样过诶。”他克制着心里的不安，尽量委婉地问，“最近是有什么事吗？和你小姨家有关？”
　　“可能是他们一家突然要走，我有点难受吧。过一阵就好了。”
　　感觉到她语句斟酌后的谨慎，浦杰更加摸不到头脑，忍不住问：“不会是我哪里得罪了你自己没注意吧？我这人笨，你可千万直说别让我猜……”
　　那边总算传来方彤彤一串轻轻的笑声，拂过他的心头，吹开了一片小小的红花，“你想哪儿去了，你要惹了我，那我把狗送过去难道是为了咬你啊？”
　　“说起这个，那狗不咬人吧？”
　　“不咬，就是爱舔，逮哪儿舔哪儿，在家里光脚时候尤其得关起来。”
　　随口聊了一些狗的事情，方彤彤抱怨水房太冷，说了晚安，最后还不忘开玩笑一样地说：“我可是换套餐了，你答应了就记得给我报销流量费。”
　　他忍不住笑着说：“你肯跟我聊聊，我报销全部手机费都行。”
　　“呵，浦大经理，财大气粗了哇。那以后我手机费就不省着用了啊。拜拜，明天再聊。”
　　“不用省，我真给你报销。”他非常认真地说，“就当……学费。明天再聊，晚安。”
　　“又是教你怎么应付女孩子是不是？好嘞，那回头跟我好好说说。晚安。”
　　听见她的声音，心里的石头却没有完全放下，最多就是稍微松了口气。
　　他甚至在考虑找个借口去她家拜访一下，问问胡丽丽他们家最近没出什么事吧。
　　毕竟，小号的消失大都还有后续的影响，他很担心那些蝴蝶效应最后传递到方彤彤身上。
　　他本来计划着周末两天找个时间去解决了这个问题，没想到，贾文艺那边来了消息，田娟通知他，第一次剧本创作研讨会就在这周末的两天，周六上午过去，住一晚上第二天下午回来，据说这样的封闭式环境有助于安心创作。
　　而且，这次会确定参与编剧的创作合同。
　　他只好把计划再次延后。
　　周五上午，部门主管的约见终于轮到了浦杰，他正在审查两份绩效汇总的时候，郑馨有点紧张的推门走了进来，“浦哥，郭总在楼上等咱们。”
　　“咱们？你也去？”
　　“嗯……好像就咱们俩比较特殊。你说……会不会是咱们的破格待遇问题啊？”
　　“管他的，反正已经拿了一个月了，真要收回咱们也没辙。本来就是宋总偷偷给的。”浦杰抓起外套，“走吧。”
　　“哎哎，等等。”郑馨连忙放下手里的资料，帮他扯紧衬衣领口，把外套领子顺了一下，双肩压平，跟着退开半步上下扫了一眼，才说，“行，第一次跟郭总正式谈话，还是尽量给个好印象吧。”
　　“那你要不要补补妆？”浦杰不得不承认，刚才郑馨的手在他的胸前移动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有些心猿意马，连忙开了个玩笑掩饰过去。
　　她扭头对着文件柜的玻璃照了一下，“还好，就这样吧。”
　　走进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浦杰心里还稍微有点紧张，等进去后，立刻变得更加紧张。
　　因为不光郭佩安在宽大的办公桌边站着，那位整个集团分部的管理者，谢福平，就在那桌后坐着。
　　没听说其他主管遇到这阵仗了啊，浦杰勉强保持住微笑，颔首致意：“谢总，郭总，我来了。”
　　“坐。”谢总指了指沙发，面无表情。
　　郑馨关好门，小步走到浦杰身后站定，微微低头，大气也不敢喘。
　　“小郑是吧，你也坐。”
　　“谢谢谢总。”连在一起的三个谢字差点让郑馨咬了舌头，她有点尴尬但又不好重说一遍，只得红着脸坐了下来。
　　谢宗的发言风格简明扼要，条理分明，不过和他们部门的工作情况并没有多大关系，重点，还是对邢玉强惹出的风波做一个收尾。
　　第一点，公司感谢浦杰和郑馨对人力公司监守自盗问题的发现和举报，挽回了很大的损失，破格工资定级是对那件事情的奖励，不会因为宋宝籁的调职而撤回。
　　第二点，公司对周冬玲引发的绑架事件负有一定监管不力的责任，责任人宋宝籁已经被处分，浦杰和郑馨两位受害者，将分别给予一万元的安抚金，另外对住院的浦杰产生的相关费用，另外一次性补偿两万元。
　　第三点，浦杰和郑馨对于宋宝籁涉及的一些经济问题的暴露有一定功劳，经过申请，对两人现有工资水平上调两级，以做奖励。下周一内部通告。
　　虽然受到了表彰，工资也更上一层楼，可浦杰还是难以开心起来。
　　他差不多可以板上钉钉盖棺论定，宋宝籁……算是和他告别了。


第118章 重点培养……
　　谢福平把奖励事宜说完之后，就起身离开，临走前额外打量了浦杰几眼。
　　浦杰虽然小心翼翼地也观察着对方，但这位老总一个小时里有少说五十九分半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什么。
　　谢总走后，郭佩安坐到椅子上，打开了她手上的黑皮记事本，“那么，该咱们沟通一下管理公司的事情了。郑馨，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先回去了。”
　　郑馨马上点了点头，“好，我先去忙了。郭总、浦经理，你们谈。”
　　托郑馨业务能力不错的福，郭佩安先表扬了一下，交接期间责任最重的人力部门，在这段时间的表现非常优秀，工作上的纰漏和瑕疵，也是由于上一任经理周冬玲的懈怠和失职，希望他们能保持这种工作态度，认真负责，记清楚人事无小事的原则，再上一层楼。
　　这种虚头八脑的客套话浦杰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不是重点，便只是唯唯诺诺应付，等着进入正题。
　　接着，郭佩安对人力部门今后的工作提出了一系列要求，大概是工作风格的问题，其中部分要求精细到只差手把手教给浦杰如何操作。
　　“郭总，咱们现在的内部办公系统，有些要求恐怕难以做到啊。如果人工收集数据的话，恐怕至少还需要增加一到两名员工才行。”
　　郭佩安微微一笑，“对，这就是接下来我要交给你的另一个任务。”
　　原来分公司定制的全新OA系统已经到货，经过郭佩安的申请协商，管理公司也将应用这一套系统，整合此前的散碎功能，并以子公司模板接入到全局系统之中。
　　简单来说，管理公司的日常办公系统，自此将完全与东涵分公司一体化，标准也将一致化。
　　而针对商场人员的特殊管理需求，郭佩安定制的子系统很快也会补充更新进来，浦杰的任务，就是与软件技术人员、内勤部门一起，越快越好地把整套OA软件平稳过渡，数据转移。
　　十一月底之前，转移要全部完成，以配合商场大量新入职员工的相关手续办理。
　　时间不算充裕，浦杰在本子上迅速记下，回办公室后需要和郑馨商量确定工作日程，该借人手借人手，该加班加班。
　　系统的事情交代完后，郭总让浦杰反馈一下最近的工作，近期交一份总结上来，让她了解一下人力部门的运行情况。
　　全都记录完后，郭佩安暂时沉默下来，可奇怪的是，她也没说让浦杰离开，而是翻开几页本子，低头看着上面的内容，似乎在斟酌什么。
　　浦杰有点紧张起来，挠了挠脸颊，只好提醒说：“郭总，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郭佩安点点头，但还是不开口，只抬手示意让他稍等。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有了决定，抬头说：“最近布置给你们部门的工作分量不轻，但你尽量交给下面去做。郑馨挺能干，她可以负责起很大一部分。”
　　呃……这算是指示他可以怠工吗？浦杰皱了皱眉，“那我……就只是负责布置工作？”
　　郭佩安沉默了几秒，说：“你之后这段时间有别的工作安排，我随时可能找你过来。让你熟悉整个公司的整体管理工作。”
　　“郭总，”浦杰有点吃惊地说，“这个似乎超出我的职责范围了吧？会不会……不太好？”
　　“这是谢总的意思，管理公司现在中层太过散漫，我们需要从比较年轻对公司比较有归属感的主管中重点培养，慢慢把整个管理公司的风气扭转过来。”郭总合上记事本，轻描淡写地说，“目前选定的人有你和市场部的经理王永彬，具体的工作要求，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先心里有个准备就好。”
　　“重点培养？”浦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能不能请问具体的方向呢？我也好做充分的心理准备。”
　　“简单的说，管理公司需要在明年新年之前新增一个了解商场情况的副总经理。因为需要负责的方面很多，我不太好对你描述确切的方向。人事、财务、商贸、经销、内勤，很可能都要了解都要学习。”
　　浦杰的第一反应就是打退堂鼓，他对于在夏升集团这份工作的看法，就是一份稳定长期的收入，用来让父母闭嘴，让未来的岳父母没有意见，让必定要有的老婆孩子过得更好，说白了，他真正想做的事，还是写小说。
　　而一旦参与到郭总的培养计划中，消极懈怠肯定会被认为是不求上进，说不定都会影响到现在很适合他的人力主管的位子，而如果拼一把，万一成了呢？以后忙得团团转，估计连抽空跟郑馨说会儿闲话的功夫都没有，怎么写小说？
　　“郭总，我连人力部门的事情都还没彻底熟悉呢，这样突然，我怕我做不好。”
　　郭佩安微笑着说：“不要紧，管理公司正是大换血的时候，我在总经理位子上的时间比你在人力主管还短，大家一起学习。”
　　“可我……参与着一个市里的宣传项目，周末加班怕是有些困难。”
　　“是一份兼职吗？”郭佩安的眉心蹙拢到一起，“公司给你的待遇，已经很优厚了，不妨说一句，你实际到手的薪水数目，谢总重新调级后，只比我少不到五百块。而且，我了解的情况，你家并不算太困难，在咱们分公司的改建范围内还有一套旧两居等拆迁，对吗？”
　　“我不是为了钱。”浦杰一横心，索性说开，为此丢掉晋升机会就丢掉吧，他所有的野心，都只在文学圈子和相关产业而已，“我的爱好就是文学，这次是被聘请当编剧，算是我涉足那个圈子的一次重要机会。我已经和对方协商了不要占用工作时间，对方也同意，这周末我们就要去县里开始构思剧本了。”
　　“不占用工作时间就没关系。我不关心你业余时间干什么，至于加班的问题。”郭佩安淡淡地说，“一个优秀的主管应该懂得如何利用八小时工作时间来布置任务，让下属可以在尽力而为的情况下免于加班的困扰。我有这个自信，你也该有。”
　　话说到这个份上，除非浦杰想立马辞职，否则就别无选择，他站起来，只好郑重其事地说：“好，我知道了，感谢公司的栽培。我一定会好好努力。”
　　关上门进到走廊里后，浦杰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公司里大大小小的部门十好几个，一半的主管都是新人，加上商场那边最了解情况的值班经理，中层人数并不算少，加上副职的话，二三十个可是有的。
　　市场部的王永彬确实能干，资料中也有令人信服的履历。可浦杰呢？他皱了皱眉，到底为什么，会坚持选中了他？


第119章 没空闲啊……
　　一回到办公室，浦杰就打内线把郑馨叫来，开始商量OA系统置换上线的工作计划，顺便跟她透露了一下上头的培养意向，抱怨以后多半就没空在公司写小说了。
　　“浦哥，写小说毕竟是副业，还是应该本职工作优先。”郑馨听他说完，才笑着一边看打印出来的大致工作内容，一边随口说，“而且培养你是好事啊，多少白领做梦都想晋升这么快呢。”
　　“其实对我来说，写小说才是本职工作。”浦杰叹了口气，看了眼表，“中午陪我加个班吧，我请吃饭。”
　　郑馨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一振，立刻点头说：“好。”
　　“你赶在下班前把大体事项分交给全部人，让他们按自己分到的工作内容列出计划表，今天下午下班前报过来。”他想了想，补充说，“去掉孟沁瑶，不要算她。所有需要加班的，自己在系统里申报，我回头和打卡时间核对。”
　　郑馨嗯了一声，但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问：“浦哥，你真的对这么好的晋升机会不感兴趣吗？”
　　“我这个人……一直都比较缺乏好胜心。”他靠在椅背上瞥了瞥嘴，“活了三十多年，能激起我非要较劲挣个胜负的事情真不多。比起去和王永彬拼死拼活抢骨头，我更喜欢多拿出点空闲时间写写小说。”
　　郑馨理解不了他的想法，只好哦了一声，往办公室走去，准备布置任务。
　　浦杰晃了晃鼠标，取消掉烦人的屏保，随便点开了几个文件，装着工作的样子沉思自己之后的方向。
　　才入职几个月的公司，就让他坐着火箭窜到了中层管理岗，还给了继续往上爬的通道，随便换成别的谁，都不会放过这个天上飘下来的大馅饼。
　　这种指定人选的竞争在任何一家公司都意味着实际上的看重，即便落败，将来得到的机会也会比其他人高一些。
　　当当，正考虑着，门被敲响了。
　　“请进。”他连忙回了回神，摆正坐姿。
　　推门进来的，却是三楼的市场部经理王永彬。
　　“浦杰，正忙呢？”满面春风的男人笑眯眯走了进来，“和郭总面谈过了吧？”
　　“王哥，坐。”他赶忙起来绕过办公桌，跟王永彬一起坐在沙发上，“上午已经谈完了。有事儿吗？”
　　这是要来干什么？刺探敌情？
　　王永彬笑着指了指门外，“快下班了，我来跟刘燕说两句话，顺便来跟你见个面打个招呼。毕竟听郭总的意思，之后咱们少不了要有合作的地方。”
　　“王哥经验丰富，我还得全靠你多多提点才行。”浦杰陪笑着应付两句，非常厌恶这种社交的他脑袋已经有点发胀。
　　幸好之前那五六年工作经验还在，起码没让他忘了怎么做这种不需要太足的表面功夫。
　　敷衍了几句，他正有点头疼的时候，郑馨一推门走了进来，喜滋滋地说：“浦哥，到点了，咱们去吃饭吧。”
　　一看王永彬在，她脸上顿时一红，声音也低了八度，“王经理，你也在啊。那个……刘燕正等你呢。”
　　王永彬看了看浦杰，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充满暗示地拍了拍浦杰的背，起身说：“好，不打扰你们了。浦经理，你们谈。我先走了。”
　　看王永彬出去，郑馨连忙关上门，坐到浦杰身边紧张兮兮地问：“浦哥，他来干什么？找你撂狠话吗？”
　　浦杰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电视剧看太多了吧，公司内部良性竞争，又不是上街挽袖子单对单，撂狠话干什么。再说了，他优势那么大，不太可能真把我当对手的。”
　　“这倒是，”郑馨抿了抿嘴，“市场部占了三楼一半屋子，不像咱，就俩办公室。”
　　“还有档案室呢。走了，吃饭去。”他懒得再说公事，起来就往外走去。
　　没想到一开门，孟沁瑶竟然在走廊里站着，满脸不悦。
　　“小瑶，怎么还没走？”
　　孟沁瑶气哼哼地说：“你们都加班，我就也不走了。结果……竟然有人搭讪？这不是上班的地方吗？”
　　郑馨无奈地说：“肯定是王经理，他……好像挺爱玩的。和刘燕特谈得来。”
　　“刘燕姐刚才就在他身边呢，他就直接问我手机号。”孟沁瑶的眉毛又变得有些凌厉，“郑姐，你刚才在办公室不是还提醒刘燕姐，那个姓王的有老婆孩子的吗？”
　　郑馨为难地笑了笑，小声说：“可刘燕不在乎啊，我还能说什么。不过王经理碰过钉子就不再骚扰了，不影响咱们上班的，我、古丽娜都被他约过。他大概……唔……只找志同道合的女孩吧。”
　　“这家伙约妹子都约到我部门来了？”浦杰愣了一下，“我没听你说过啊。”
　　郑馨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没答应啊……不需要特地说吧。”
　　“算了算了，”浦杰抓了抓头，“先去吃饭，肚子饿了。”
　　这种情况，他总不好装作没看到孟沁瑶，只能说：“小瑶，食堂吃的惯么，一起去吗？”
　　孟沁瑶点点头，瞥了一眼郑馨和浦杰之间的眼神交流，微微一笑，“去，我还没吃过这儿的食堂呢。看看跟我们学校的哪边杀伤力更强。”
　　浦杰这才想起，硬要算的话，孟沁瑶还是方彤彤的直属大四学姐，只不过方彤彤在下面的独立学院，估计俩人没什么机会碰面。
　　他的心里突然一动，提议说：“对了，小瑶，回头哪个周末你有时间，带我去你们学校看看吧。我也算本地人呢，长这么大都没进过咱这儿的几个大学门。”
　　郑馨一愣，有点不安地看向浦杰。
　　孟沁瑶很无所谓地说：“好啊，哪个周末都可以。反正你浦大经理不加班的时候，我一个小实习生肯定不会加班的。要不明后天？”
　　“这礼拜不行，我有事要去县里跑一趟。”
　　孟沁瑶的思维比他预料的敏锐许多，眉梢一动，说：“你们那个破网剧的事儿？”
　　“嗯。这次去签合同，大家要开始磨本子了。”
　　之后孟沁瑶开始嘲弄那位被淘汰的诗人，郑馨发现插不上话后，神情更显窘迫，不知不觉，脚下都慢了两步。
　　她有点难过地抿住了嘴，望着阳光下肌肤顶级瓷器一样细腻柔滑的孟沁瑶，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过于苍白还起着一个小红疙瘩的面颊。
　　这时，浦杰转过了身，对她开玩笑地伸出了手，“你干嘛呢，走不动了？那我拽你？”
　　她盯着孟沁瑶的脸，快步走过去，咬了咬牙，就这样有些突兀地，把自己的手放进了浦杰的掌中。


第120章 稳定个毛……
　　谁说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的？浦杰真想啐那人一脸臭狗屎。
　　上次三个人一起爬山，一圈下来他玩了就跟没玩一样，这次三个人一起吃饭，他不知不觉就陷入到诡异的气氛之中，说什么话题都有一个不开心，最后只好默默无语努力吃面。
　　吃得胃疼。
　　要不是怕太冒昧，浦杰真想拜访一下孟沁瑶的老爸，咨询一下女性关系协调心得，尤其是这种都对自己略有好感的女孩该如何共处的问题。
　　不过仔细想想，那种“成功人士”的经验对他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已经成功的人每天几点起床刷牙洗脸都是能炖鸡汤的经验，而还在挣扎的人怎么总结也全是教训。
　　孟总那叫风流倜傥，他这叫贪心人渣。
　　等等，他晃了晃头，从自我厌弃中暂且摆脱出来，桌边这俩虽然都明显对他有企图，可他还单身着呢啊。
　　这就宫斗是不是太早了点？我梦里的后宫连第一铲子土都还没挖起来呢好吗！他揉了揉头，苦恼地结束了这一餐，“我吃饱了。”
　　郑馨这才意识到一顿饭因为她突然升起的微妙怒气而吃得尴尬无比，不禁有点羞愧地低下了头，把小碗往盘子里一叠，匆匆追了过去，“我也不吃了。浦哥，咱们去加班吧。”
　　孟沁瑶皱着眉用戳了两下根本没动几口的饭菜，啪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慢悠悠站起来，慢悠悠溜达了回去。
　　一路跟进办公室，郑馨关好屋门，一路跟到浦杰椅子扶手边，很小声地说：“浦哥……对不起，好好的一顿饭，我不该接小孟话茬的。”
　　其实路上想一想，浦杰心里还有点高兴，他知道，郑馨打心里其实是对孟沁瑶有些发怵并自惭形秽的。
　　能在这种情形下还爆发出一串无形的火花，足以说明她是真真切切地在因为他而吃醋，算算时间，好像就是听到他对孟沁瑶的私下称呼是非常亲昵的小瑶开始起了变化。
　　相对郑馨难得一见的咄咄逼人，孟沁瑶反而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只不过浦杰一时间也想不清楚，到底是这位大小姐优越感太强根本不把郑馨放在眼里呢，还是对浦杰的在意还没有到足够明显表露的醋意的地步。
　　上次爬山，明显浑身不自在的那个好像也是赵晓珂。
　　他有点苦恼地发现，怎么孟沁瑶这个女人身上好像带着一股天然的当家主母气势，即使明明谁和谁之间都没有确定过任何朋友之外的关系，她就是能让赵晓珂和郑馨都隐约表现出狐狸精被大太太盯着的奇怪心虚感。
　　这也是家族遗传天赋吗？
　　他想得出神，一时间忘了回话，郑馨的眼神显得更加惶恐，低声说：“浦哥，我……我真不是有意的，我也没特别不高兴。我不是故意想招惹小孟的，回头我就跟她道歉。”
　　“啊，不用，我刚才在想工作上的事。”浦杰一个激灵，赶忙说，“你跟她道什么歉，她说话夹枪带棒的，对你也没客气到哪儿去。在部门你好歹还是她上级呢，回头我教训她。”
　　“可别，”郑馨的脸上顿时放了晴，心里的酸劲儿也跑了大半，扶着他的椅子小声说，“这次赖我，你可别训她。她脾气那么大……”
　　浦杰揉了揉眉心，靠在了椅背上，放弃了继续深入思考的打算，“都休息会儿吧。一点咱们准时打卡加班。”
　　并不是他在放任自流，而是一旦触及到心底最强烈的感情，脑海里浮现的，还是方彤彤那张充斥着活力的可爱脸庞，和后面微微晃动的长马尾。
　　休息了小半个小时，加班准时开始。
　　也许所谓的天赋真的存在于血脉之中，不过是大四学生的孟沁瑶参与进来之后，计划制定的进度竟然加快了不止一倍，尤其是对新增工作量的分配上，比浦杰这个最近一直在尽力恶补的人力主管还要简明高效。
　　那可不是企管系三年课程就能教出来的本事，起码实习这短短几天，她就能把部门内所有人的能力特点掌握的大致不差，合理性和可行性几乎无可挑剔。
　　“小瑶，按你的观察，我擅长什么？”下午四点多，初步方案决定之后，郑馨拿去办公室做最后修订并制表，浦杰看着孟沁瑶一副“我还没开始用力你就倒下了”的表情，忍不住好奇地问。
　　“减肥。”孟沁瑶很认真地说，“说实话，我看了你刚入职的资料照片，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能在这么短时间把体重控制到这种程度的男人。而且，没有节食和大强度锻炼。”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大强度锻炼？”他掩饰着反问。
　　“你不可能有那时间。上班时间很固定，你还写着小说，忙着认识各种各样的女孩子，大强度锻炼，难道你不睡觉吗？”
　　他想了想，明智地换了话题，“那说正经的，除了这个呢？工作上可用到的长处。比如你发现的那些，武帅对数据整理非常在行，刘燕录入速度飞快还会五笔，古丽娜适合检验细节这一类的长处。”
　　“写小说。”孟沁瑶板着脸说完，轻轻笑了两声，“浦经理，你当我是神仙吗？我实习这几天就跟你一起吃了两顿饭，我就没见过你开会之外的工作状态，难道要我说你饭量很大啊？”
　　“依你看，郑馨适合做什么？”他状似无意地问，并补充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你刚才一直都没提她。”
　　“长短处这种事，我不是主管不好当面谈起。”孟沁瑶略带讥讽地说，“依我说，她最适合当全职太太。”
　　“你是说她很适合娶回家吗？”浦杰拧起眉头，试图用开玩笑的口气带过去。
　　“不，我是说满脑子想着男上司的女人不适合上班。”她不客气地丢下一句，“我去忙了，浦经理。”
　　幸好，她打开门走出去的时候，走廊站着接电话的不是郑馨而是李蓉。
　　不然……可就真是热闹大了。


第121章 切场景吧……
　　比起在公司时候的一脑子乱七八糟，晚上写小说的时候，浦杰总算得到了期待的平静。
　　他笔下的山村少年刚刚经历了一场惨无人道的低谷，拿着沾满亲人血浆的神器诛仙剑，在空荡荡的猩红山谷中仰天纵声长笑，状若癫狂。
　　这一段的灵感来自他曾经非常喜欢的某游戏角色，当然，做了再加工和巨大调整，人游戏中的王子可以拿了神器弑父一路黑到底，大不了出个资料片就洗白白，他要是连这也借鉴，读者轮着三观大棒痛殴他一顿直接走人他就是写一百个DLC也救不回来。
　　写完预定的字数，浦杰趁着灵感迸发，顺手把第二卷的细纲也一气呵成做了出来。
　　忙完之后一看表，他才有些惊讶的发现，已经过了十一点。
　　而方彤彤，今晚没有联系他。
　　这让他一直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直到一点多才昏昏沉沉睡去。
　　很快，梦境的能力再一次发动，他睁开眼睛，意外的看到了一群白人，正围着一个黄皮肤的小个子大声地说着什么，时不时对他这边指点一下。
　　这个小号应该是很慌张，视线不停地漂，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看看那儿，平均每五秒就要低下头看一下自己的脚，仿佛那双穿着球鞋带着护具的脚掌，就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浦杰的外语水平只能算是马马虎虎的水准，长期依赖字幕的结果就是听力早已退化，完全不知道那边在说什么，但他能大致判断出，这里是奥雷巴联邦最有名的成员国之一，布拉塔尼亚。
　　因为他认识周围墙上闪过的足球俱乐部队徽，地处布国首府、历史悠久的知名俱乐部，兵工厂。
　　他顿时激动起来，尽管这家球队连续多年无法问鼎冠军还摊上了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看财报本的老板，近年来段子缠身跟被诅咒一样霉运不断，但还是有着丰厚的球迷基础，而且教练算是比较敢用小妖的类型，真能在那里扎下根来，绝对是片优秀的土壤。
　　不一会儿，那个小个子走了过来，满面激动地扶住了他的肩膀，“我给你争取到了表现的机会，忘掉巴芬利亚那次糟糕的试训吧，这次不要再那么紧张了，咱们有三天，你可以和U18梯队一起训练。拿出点信心来，让他们见见咱们汉裔里的天才新星！”
　　他的小号迟疑着抬起头，轻声说：“这次……又让你们破费了不少吧。”
　　“没关系，将来你进一线队拿了薪水，给我们送季票就行。这儿的球票可是全奥最贵，我们这帮学生轻易不舍得买。”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我一定会努力的。真的。”
　　他转了转头，浦杰这才发现原来身边还坐着好几个男女同胞，他们都满怀希望地看着他，一个个送上了祝福的话。
　　“加油，努力成为汉国梅西！”
　　“哈哈哈，汉国C罗也行。”
　　“在兵工厂，当然是汉国亨利了！”
　　“你们要求太高了，要我说，留洋不容易，能比董圆卓混得好就成！”
　　一片欢声笑语中，浦杰的意识一阵模糊，再眨了眨眼，就看到了自家卧室的天花板一点点变得清晰。
　　窗帘外，天已微亮。
　　在厕所刷牙的时候，浦杰忍不住想，如果撒出去的小号都可以随机地映射在他的梦境中，那他设定一群超模出去，会不会有机会亲眼看到维秘的后台更衣室之类的地方啊……
　　洗了把脸，他晃晃脑袋甩掉那个有点猥琐的念头，苦笑着走回卧室，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开始迈出他编剧生涯的第一步。
　　其实他们东涵市也出过俩很有名的编剧，年纪还都不算太大，都是笔力正当年的行家，不过一来他们功成名就早都移居到了汉京和滨海，二来贾文艺拉到的投资，恐怕都不够让那二位光挂名。
　　美其名曰发掘新人，免得剧情脱离时代，说白了，还是没钱。
　　跟足球俱乐部一个道理，高喊重用新人的，一般都是买不到好用即战力的。
　　到了集合点，浦杰第二个抵达，最先等在大巴车旁边的，是拖着一个小旅行箱的赵晓珂。
　　“就是住一夜而已，需要带这么多行李吗？”他拍了拍腰间的挎包，笑着说。
　　赵晓珂苦笑着回答：“我也不想啊，正好报社有工作，我没法加班，只好把要用的都带来，整理好用酒店的网发给主编。笔记本电脑换洗衣服什么的，索性就带个箱子。”
　　浦杰看着她素净到有点不合常情的脸，忍不住说：“换成别的女生我估计不怎么纳闷，毕竟化妆品就要装半箱。可看你几乎就不用。”
　　赵晓珂看了看四周还没多少人，压低声音说：“其实……是我不会用。可能是天生学不来吧，就用洁面乳洗洗脸稍微打点粉还行。”
　　“我才不信，这事儿只有不想学，可没听说有学不会的。”浦杰回忆着当年高中时候一个个乖宝宝女同学到了大二回来再碰见，全都脱胎换骨跟游戏里转职了一样，肯定都有化妆这隐藏天赋只等着激活。
　　“我一静静地坐着就会构思小说情节，”赵晓珂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眉毛不太好看，说学着画画，结果描着描着走神了，画了一边就去打字，后来直接出门上班也没注意，被我们主编笑话到现在。昨天还说来着……”
　　“女为悦己者容，等到时候就学会了。”浦杰随口说道，“我以前还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减肥呢，其实还是不想。”
　　赵晓珂歪了歪头，微微一笑，“嗯，也有道理。”
　　不久，剩下的三个编剧也陆陆续续到了，上次行程匆忙，都还没来得及互相熟悉，见了面也都对不上名，干脆重新彼此详细地介绍了一下。
　　有两个用笔名的，一个叫敖观海，目光炯炯肤色微黑，倒颇有几分笔名暗指的大统领之风，他是自由撰稿人，主业就是编剧，不过目前收入来源是啃老。
　　另一个叫沈浪，老爸就是武侠迷，给他起的真名叫沈飞，后来他觉得阿飞感情生活太曲折头上颜色也有些环保，就把笔名起成了飞爹，他算是职业作家，断断续续给杂志投稿，据说比较有名的两部作品是《恋花宝鉴》和《武林歪史》，听上去像无厘头喜剧的标题。
　　最后一个没有笔名，在他们五个里年纪最大，跟贾文艺的私人关系也最好，名叫舒爱东，在本地报纸有两个专栏，自己也是作协成员。
　　浦杰算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履历还真是没有什么竞争力。
　　也就是说，要不是孟沁瑶，他今天可能还真没资格站在这儿。
　　他叹了口气，暗暗在心里给自己加了加油，跟着贾文艺上了车，再次坐到了赵晓珂旁边。
　　本来他还挺期待上次的姿态重演，结果，她打开旅行箱，掏出了一个颈枕……


第122章 还是山里空气好……
　　闲聊了一会儿，有备而来的赵晓珂就把颈枕放好，舒舒服服地靠在上面，闭起了眼睛，“浦学长，我休息会儿啊。不好意思先不聊了。”
　　“你睡吧，省得晕车难受。”浦杰点点头，说完，也靠在椅背上准备休息。
　　这次大巴上装的人比上次少了很多，但坐在一起的，竟然只有他和赵晓珂。
　　田娟跟贾文艺隔着过道没挨着，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贾夫人避嫌，而剩下三个即将合作的编剧，非常默契地选择了车厢内近乎等距的最远三点坐开，好像他们三个聚在一起会碰撞出一朵蘑菇云似的。
　　看来光是团队建设，就有得磨合了。
　　不过这也正常，在舞文弄墨的人中，不爱抱团的人比例应该是各类人中较多的那一档，文人相轻外加同行相忌，俩光环叠一起，互相没什么攀关系的意愿太正常了。
　　最近一直都很忙，浦杰也没空学习剧本创作的相关知识，这会儿车上没事，索性从包里拿出书来，准备认真地临时抱一下佛脚。
　　幸好，基础格式很简单，场景、人物神态动作、台词就算全部要素，比起小说省事了不少，先构思出小说段落再转化成剧本也不太难，最后的关键，还是故事的核心要素，情节。
　　这就要看一手主导项目的贾文艺究竟准备围绕着宣传要点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了。
　　反正肯定不会是浦杰擅长的，他判断了一下，没点超能力大招神器他就不太会把故事编下去，现实题材上他的熟练度说不定还不如赵晓珂。
　　她笔下那些男女虽然让他看矫情得光想摁地上揍一顿，但至少在这世上的某个学校里说不定真的有可能发生过类似的事，就发生在这个县城顺便宣扬一下县里的教育基建成果完全合情合理。
　　而他笔下那些主角不管哪个出现在这种小县城里似乎都是一场灾难，血流成河算是轻的。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反正命题作文他也很擅长，就看贾文艺给的大纲了。
　　他们的运气不是太好，路上正好遇到几个村子赶会，开进大集市中的大巴车就像是掉进了黄金周的热门景点，以厘米级的平均速度凄惨地爬行。
　　贾文艺不得不带上田娟亲自下去开道，在这种民风“淳朴”的地方他也不敢大声嚷嚷，只能好声好气礼貌无比地一路求情，总算让车速提升到能看见移动的程度。
　　“这是到哪儿了……”被集市的喧闹声吵醒，赵晓珂揉了揉眼，看向窗外。
　　“才走了一半，车瘫在这儿了。看这人，自行车都只能推着走。”浦杰扒了扒头，问，“反正你在车上也是晕，要不咱们下去转转？现在腿比车轱辘快。”
　　赵晓珂想了想，小声说：“那咱们包呢？”
　　“就放车上呗，一共不到十个人，丢东西咱到酒店就报警，跑不了贼。手机钱包都放内兜随身带上。”
　　“可外面看着好挤啊……”她把头探出窗户瞄了一眼，满脸为难，“我不太习惯和这么多人离那么近。”
　　浦杰实在是闷得难受，只好说：“那我下去转悠了，你帮我看包吧。”
　　赵晓珂想了想，还是把旅行包往座位下面踢了一下，“算了，我也下车走走吧。我还真没怎么赶过集。”
　　“我老家在南边村子，逢年过节的庙会可比这个人多多了，这车要是开到那儿，咱们都没地方下车。”他一边笑着说，一边跟贾文艺打了个招呼，开门走了下去。
　　到这里其实已经进山，走过充斥着各种小工厂的那段乡镇公路后，这边的空气实在好出太多，即使鼻端飘荡着集会上特有各种味道，依然远比车里爽畅。
　　就连驴马留下的圆蛋蛋，都飘荡着野粪的清香。
　　两边摊子五花八门，从手工艺品到街头素描，从盆栽小吃到大棚歌舞，走在其中真是色香味俱全。
　　瞄了一眼放着动感音乐的大帐篷外面挂着的海报，赵晓珂脸上有些发红，轻声问：“那种都没人管的吗？”
　　“警车开不进来吧。”浦杰随口回答，指了指身后刚经过的一串摆着象棋扑克小碗石子赌摊，“那种都是骗子。集会这两天，一般没人管。”
　　赵晓珂下意识地用胳膊夹紧了装钱包手机的内袋，“那恐怕小偷也不少。”
　　“肯定的，这儿在小偷看来就是捡钱的地方。”
　　“那还有这么多人在这儿逛……”她不太理解地说，“又不是真缺这点东西。”
　　“以前是因为真缺，不赶大集，村里有些东西就是买不到。至于现在，呵呵，这里热闹，有这一条就够了。”
　　走了半个多小时，他们俩直接走出了最拥挤的那段，回头看了看，大巴车还在后面不知道多远辛苦挪窝。
　　“还往前走吗？”赵晓珂紧了紧衣领，看着前面渐渐爬高的路面，小声问。
　　“走走呗，山里的空气这么好，洗洗肺。”浦杰座了两下扩胸运动，“走回去也是上车慢慢磨蹭，还不如往前溜达，反正没岔路口，咱俩再怎么路痴也不至于走迷了。”
　　赵晓珂脸上一红，“你不说我都忘了，咱俩都不认路，可不能走到没人的地方去。”
　　“走吧，有手机呢。”他拿出来看了看，“喏，有信号，不至于一不小心摔下山坡进到个冒险副本里没人救。”
　　“你可以摔下去试试，说不定能捡到什么绝世秘籍。”她笑了起来，心情也随着空气好了很多，山风拂过，发丝向后飘扬起来，确实令人打心底感到愉快。
　　“在这地方，捡到秘笈也是母猪的产后护理。倒是能让我学会如何成为一个养猪大户。”
　　“对了，你剧本创作的知识补习的怎么样了？这次过来两天，估计咱们至少得合计交出几集初稿才行。”
　　“放心，我不敢说领跑，起码不会拖后腿。”他拍了拍胸膛，笑着回答。
　　“浦学长，”她的声音突然充满了好奇，“感觉这段时间里，你变得自信了好多啊。有什么心得可以分享一下吗？”
　　“有吗？”他迟疑了一下，找了个借口，“可能是升职加薪，工作顺利的缘故吧。”
　　赵晓珂却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不是那种基于物质的自负，而是真正的，气质上的改变，类似于，一种想要肯定自己的渴望。我第一次给你做访问的时候，感觉你最缺乏的就是这种动力。是谁帮到你了吗？”
　　耳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方彤彤清脆悦耳、一次次对他重复过的话。
　　原来，那些激励……已经不知不觉扎根在心里了吗？


第123章 写个屁……
　　“是，有个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这段时间一直在帮我，鼓励我，肯定我。”浦杰有点感慨地回答到这里，突然发现自己的口气有些过于正经，干脆顺势开了个玩笑，“所以我今天能拿到这个奖呢，除了感谢国家、感谢导演、感谢观众、感谢家人之外，就一定要谢谢我这个朋友。”
　　赵晓珂果然被他惟妙惟肖的表演逗乐，笑着说：“要是咱们这次的网剧能得奖，你就去负责发言致领奖辞吧。”
　　“这我可说了不算，”他看向后面，“就算得了什么最佳剧本奖，按规矩也该是舒爱东发言吧。谁叫人家资格最老。诶对了，他的专栏你看过吗？”
　　“看过，文笔确实很老辣，不过专栏作者的优势不在情节构建上，写剧本未必比你更有优势。”
　　拉回到工作话题聊着往前走了一会儿，都快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大巴车总算轰隆隆赶上来，停下把他俩接了上去。
　　到达晨光酒店，都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大概是头天晚上就过来的两个工作人员都在门口焦急地等着，看表情就跟担心路上出车祸翻进沟里直接把东涵文学圈的未来团灭似的。
　　不过浦杰大概能猜出来，他们其实是着急这一车人不到不能开饭。
　　下车之后，这次倒不再是自助餐，而是换成了让浦杰最不喜欢的那种大包间。
　　大桌转盘，从入座到吃喝全有一套讲究，一个个挨个起来敬一圈，能不能喝都要劝一顿，对贾文艺那个年纪的人来说，好像只有摆下这么一桌酒坐一起吃着才能好好沟通，说话才算数才管用。
　　田娟应该是跟惯了这样的场合，很自然地坐在背对门的位子，忙里忙外端茶倒酒，简直比服务员还忙。
　　舒爱东就坐在贾文艺手边，如鱼得水高谈阔论，凉菜一摆，就迫不急待开了转盘中间的白酒，招呼着田娟挨个满上。
　　“贾老师，我真不能喝，我喝雪碧，雪碧就好。”赵晓珂赶忙把酒盅倒扣，叫服务员换了大玻璃杯。
　　浦杰也连忙要了两瓶啤酒，他酒量其实不错，但对喝醉这件事有打心底的厌恶，对外通常都是宣称不沾烟酒，实在需要应付的场合，就喝点带气的敷衍一下。
　　其他人兴致都还不错，也没勉强，所谓饭局，就这么热火朝天开了起来。
　　贾文艺他们以喝为主，就偶尔动一下筷子，感觉好像拿互相吹捧的话就能当饭填饱肚子，一圈转完，浦杰可早就饥肠辘辘，把心一横大吃起来。
　　赵晓珂貌似松了口气，赶紧也跟着夹起了东西。
　　贾文艺满面红光，笑呵呵地说：“看来都饿坏了，大家吃，先吃。”
　　吃不两口，那边就又聊了起来，天南海北上天下地，无所不谈无所不包，扯几句抿一口，扯几句抿一口，喝着喝着，就又有志一同劝起了赵晓珂。
　　“各位老师，我真不能喝。我酒量特别差，一喝就倒。”赵晓珂保持着微笑喝下两口雪碧，“咱下午不还有正事呢嘛，总不好叫我一觉睡到明天去吧，万一再闹起来耍耍酒疯，那多麻烦田娟啊。”
　　舒爱东以前在晚报好像也开过专栏，皱着眉端起杯子，“小赵，你们报社可是能人辈出的地方啊，李哥，老沈，还有路副社长，哪个不是久经沙场考验的老行家，以前我去你们那儿吃饭，新人上桌都是半斤起跳，你就不要谦虚啦，好歹喝两杯嘛。”
　　赵晓珂颔首一笑，说：“舒老师那一代的人都是海量，我们小年轻自愧不如。我这一批进来的，报社老师们早就放弃让我们喝酒了，嫌我们在桌子下东倒西歪连唱带吐，丢报社的脸。”
　　毕竟也并不很熟，酒意盎然的一帮老爷们再试了几次无果，就把目标转到了田娟身上，那副心底期待着看到年轻姑娘醉得一塌糊涂出乖露丑的小念头暴露无遗。
　　田娟不比赵晓珂，推拒两声一看贾文艺有些不悦，不得不硬着头皮拿来酒盅，仰脖一口闷了下去，转眼就连细长的脖子都红到了锁骨凹窝，人也看起来有点迷瞪。
　　原则这种东西，就跟少女的纯洁一样，一次没了，就一去不复返再也找不回来。
　　一杯下肚，第二杯就只有端起来，好像里面装的不是酒，而是那泛着潮红油光闪闪的一张张脸。
　　她不能打他们的脸，就只有忍着恶心喝下去，一杯接一杯喝下去。
　　浦杰看不过去想帮忙挡挡，可才一开口反而被田娟阻止，那小姑娘不知道是酒劲儿上头还是倔劲儿上脑，已经跟半桌男人喝了两圈，反倒晃晃悠悠站了起来，拎着酒壶一个个敬了回去。
　　最后，还是浦杰跟赵晓珂一边一只胳膊，把田娟生拉硬拽扛回了房间。
　　一屋子男人醉得东倒西歪，出门时候就没一个能不扶墙走路的，沈浪唱着武侠电视剧的主题歌，拿着只筷子仗剑蛇行，敖观海唠唠叨叨背诵了一遍电视天天播的宣传标语，就一片红心天地可鉴字字泣血地陈述着心中的经天纬地之才，直恨子房未遇刘邦孔明终老南阳刘伯温硬是碰不上朱元璋。
　　舒贾两位老一辈倒是没有露怯，虽然一看就是醉了，但还不到一口一个我没醉的程度，互相搀扶着也不用另外两个工作人员帮忙，自己就溜达着上了电梯。只是都忘了拿门卡，估计一会儿还得下来。
　　就这状态，下午别说写剧本，让他们起来签个名估计都勉强。
　　浦杰满肚子恼火地打开房门，这边抱头赵晓珂那边抱脚，抬着田娟往里走，低头看见她拉高的衣服露出一截雪白的肚皮，忍不住说：“喝成这样图个什么？说句不好听的，这要哪个男人故意少喝点，把她搬自己屋里，干点什么她还不是只能受着？”
　　“你以为她想喝吗。”赵晓珂帮田娟脱掉鞋，她们同屋住，保不准还有的折腾，看着她眉心紧蹙嘴角下垂的难过样子，叹了口气说，“我要不是遇到了好老师，当初怕是也得被灌成这样。”
　　“大不了不干了，找点什么工作不行。”浦杰坐在另一张床上喘着粗气，他以前跟远房亲戚老板参加应酬，就总是抱着大不了不干的心态，反倒清净。
　　“真有那决心的，当然不会受这罪。”赵晓珂笑着去外面找服务员要了个盆，回来放到田娟床边地上，“所以咱俩都没怎么喝，不是吗？”
　　“得，今天下午算是白费了。你还能写写稿，我估计只能在屋里看电视了。”他满脸不爽地伸了个懒腰，“还好我没同屋的，不然真不够烦的。”
　　赵晓珂看了一眼田娟的样子，想了想，果断说：“我下午也不写稿，浦学长，要不你跟我在这儿开电脑看会儿剧吧。田娟醉成这样……我自己可照应不过来。”
　　浦杰瞥了一眼田娟那张好似酒精中毒的脸，点了点头，“成。那再好不过了。”


第124章 吐啊吐啊……
　　“嗯……我电脑里的电影不多。凑合看看吧。我估记你可能也都看过。”赵晓珂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旅行箱，看了看周围，立刻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呃……放哪儿看？”
　　这酒店的标准间就是很标准的格局，两张单人床隔着床头柜安置在墙灯下，床尾对桌，桌上一台电视一套茶具一个电热壶。关键问题是，不省人事的田娟瘫在靠门口的床上，而电视的位置更偏内侧，也就是说，适合放电脑的桌面空间，对的恰好不是他们方便坐的一侧。
　　“放这儿。”浦杰打量了一下，起来过去哼哧一下把电视抱起挪了一下，“喏，有地儿了。”
　　赵晓珂的脸上红了一下，小声说：“是比我想的法子好。”
　　浦杰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她手里拿的电源刚才似乎是想插在床头这一侧，也就是说，她刚才想的很有可能是把电脑摆在床上，然后他们从两侧坐着看。
　　这床这么软这么窄，那样坐他随便使劲晃了一下，估计就要斜靠在一起。
　　哎呀那个扼腕叹息啊……他连忙说：“那你想放哪儿，听你的吧。”
　　可惜赵晓珂显然已经改了主意，“不用不用，还是你的办法好。我都没想到挪电视，还是太死心眼了。”
　　得，白浪费个好机会。浦杰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去屋里换了拖鞋过来，你先开机，找你喜欢的看就行，我对电影不挑。”
　　他就在对门，刷卡进去换了一次性拖鞋，拍了拍因为啤酒而有点发热的脸，心想，多少这也算是一次约会了吧——如果没有那个倒霉的田娟的话。
　　他刚出门装好房卡，对面屋里就传来一声苦闷难过的“哇”，听那长长的尾音，少说吐了一盆底。
　　赶忙快步走进去，果然屋里已经飘荡着醉鬼肆虐后特有的酸臭气味，而手足无措的赵晓珂显然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面，第一反应竟然是跑去开窗户，浦杰摇了摇头，赶紧把无力翻过来只是勉强侧身的田娟小半个身子拽到床外，扶着她让她的嘴巴对准了下面的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第一口吐了个没人管，田娟全凭本能斜了下身，稀里哗啦倒有一半落在床上，小半落在地上，盆里也就沾了个腥，他一边等她下一口，一边抬眼对赵晓珂说：“叫服务员，她这套单子都得换了。”
　　赵晓珂还没走到玄关，呜哇一声，田娟又是翻江倒海一大口，看那劲头真是想把胃都吐出来晾晾。
　　“浦学长，没想到你还挺有经验的……”赵晓珂有点感慨地说，“我还说拿个盆她知道吐里面呢。”
　　“她知道个屁，人都醉死了，要是咱俩不在她吐不好仰回去，一口呛死都正常。”浦杰忍着刺鼻的味道，手上加了劲，拍得田娟的身子都跟着晃了起来。
　　“哼嗯嗯……”田娟跟哭一样哼唧起来，哼唧两声，哇啦又是一大口，这次倒是没多少固体，不过味道更冲。
　　服务员被赵晓珂叫了过来，进门一看，就经验丰富地说：“我去新准备一套，可以换了叫我。”
　　浦杰抬头苦笑着说：“有什么醒酒的东西吗？她好像很难受啊。”
　　看服务员匆匆忙忙出去，他对赵晓珂说：“我老爸以前工作就免不了喝酒，我小学就帮我妈处理，见太多了。有一次他倒在公交站牌直接就起不来了，我跟我妈还是靠110帮忙才把她弄回家。从那儿我就决定绝对不喝白酒，啤酒也尽量不喝醉。太折腾人了。”
　　赵晓珂看着田娟还在干呕的侧脸，心有余悸地说：“我是担心安全问题，不敢喝。田娟也太拼了……”
　　“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出一次事追悔莫及就知道改了。”他不屑地说，“这要是我妹妹，我先给她两巴掌。”
　　服务员很快拿回来一盒苹果汁，插着吸管递给了赵晓珂，“这个解酒效果还行，等她有点意识了喂几口。可别这样迷糊着喝……不行就抱她进去浴室洗洗，她吐得差不多了，剩下那些对着马桶吐更好。”
　　浦杰站起来，让开位置，“那麻烦你帮个忙吧，我和她非亲非故，不合适。”
　　“那麻烦您来帮把手吧。”那服务员跨过去把盆轻轻踢开，很熟练地先从背后隔着衣服把田娟的内衣挂钩解开，接着从腋下一抄，把她面朝下抬了起来，对赵晓珂说，“来扶下就好。”
　　田娟吐过之后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双脚勉勉强强不再是完全拖地，被两个女人又抱又拽地带进了厕所。
　　又哇哇干呕一阵后，赵晓珂跑出来把苹果汁拿了进去，接着，卫生间屋门关上，里头传出了哗哗的水响。
　　浦杰被呛得头晕，往门外溜达过去，经过卫生间门口冲里头喊：“我去外头回避了，你们折腾清再叫我。”
　　第一口吐成那样，收拾完的田娟身上肯定是勿视等级的，他没有趁人之危揩油吃豆腐的想法，干脆回自己屋半开门看了会儿书。
　　足足折腾了快半个小时，对面才传来开关门的声音，接着服务员出去推来了小车，叫保洁进去打扫，顺便帮忙换了新被褥。
　　赵晓珂端着杯水开门进来，疲惫地说：“总算弄好了。”
　　浦杰笑着说：“那还看电影吗？”
　　她点点头，“看，她还醉着呢，你可别放我自己跟她待着。我可怕酒鬼了，男的女的都怕。”
　　“行，走。”
　　他把书一合，跟了过去。
　　屋里比刚才好了很多，就是味道还很重，暂时不能关门窗。被几个男人轮流灌的田娟看起来总算好受了一些，蜷缩在被单下面，满脸酡红睡着。弄脏的衣服脱下来让服务员带走帮忙洗了，她似乎也没带换的，肩膀就那么露着，都能看到带绿蕾丝的肩带。
　　浦杰赶忙转开眼，过去坐到电脑前赵晓珂身边，屏幕上是一部老片东邪西毒，让他说其实不如东成西就好看，但赵晓珂喜欢的肯定是前者，他也就乖乖地不说什么。
　　剧情中那坛醉生梦死出来的时候，田娟痛苦地哼了一声，软绵绵地开口：“渴……”
　　“喂点白水吧。免得她再吐。”浦杰伸手点下暂停，倒了杯水递给赵晓珂。
　　看到赵晓珂过去站在床边低头叫了好几次名字，田娟都没有太大反应，他叹了口气，过去接过水杯，“你把她弄起来扶住，我来喂。”
　　跟伺候病号一样，田娟晃悠悠坐了起来，浦杰第一口水喂进去，她总算睁开了朦胧醉眼，对了对焦，接着猛然瞪大。
　　下一秒，她尖叫一声，一巴掌挥了出来。


第125章 你是个好人……
　　浦杰反应倒快，可无奈距离太近手上还端着杯子，咣当一下水洒了赵晓珂半边衣服不算，指甲还给他脖子上留了热辣辣的几道。
　　田娟惊慌失措地喊叫着：“你……你干什么？我的衣服呢？”
　　浦杰翻了个白眼，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顺便炖了锅下水，讽刺说：“你要真这么有戒心，倒是别喝那么多啊，等你这会儿再尖叫找衣服，十七八个男的也早完事儿了。”
　　赵晓珂站起来拿过纸巾赶忙擦身上的水，对这位今晚的室友说：“田娟，你喝得太醉了，我自己怕弄不住你，叫浦学长来帮忙的。”
　　田娟晃了晃头，三魂七魄渐渐归位似的，看看赵晓珂，闻闻屋里的味道，手在被子里摸了摸，盯着浦杰捂着脖子的手，愧疚地说：“对不起……我……醉得很厉害吗？”
　　“不厉害，就是差点把肠子从嘴里吐出来打个结。”浦杰气哼哼又倒了杯水，绕到床这边递过去，“给，喝几口，嗓子都哑了。”
　　赵晓珂抬眼望向他，唇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头好疼……对不起……我再睡一会儿。”她的意识显然还不是很清醒，三五句话里加了好几个对不起，絮絮叨叨说完最后一句，一骨碌又躺了下去，本来是抱着的被子都没往上拉，肚脐往上一下就亮了出来。
　　果绿色带蕾丝的，尺寸还不小……他连忙抓起被子给她盖上，动作比赵晓珂还快了一拍。
　　赵晓珂的手抓了个空，抿着嘴笑了起来，指了指电影那边，小声问：“接着看吧。”
　　看到了不该看的，浦杰心里有点燥，寻思了一下，坐得远了一些，没敢再挨赵晓珂那么近。
　　可没想到，她挪了挪位子，竟然难得一见地主动靠近了他一次——根据之前的经验判断，她是不太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的类型才对。
　　“你衣服擦干了？”意识流的台词暂时吸引不到浦杰的注意力，他听了听田娟那边细微的呼声，压低声音问。
　　“外衣，稍微有点潮没关系的。”
　　“潮才是时尚嘛。”他顺嘴讲了个冷笑话，成功冻结了话题。
　　看完东邪西毒，浦杰在触控板上划拉着考虑下一部看什么的时候，赵晓珂小声说：“学长，不看了好吗？”
　　他点点头，放开手说：“行，那我这就回去。你休息会儿吧，田娟肯定没事了，再嚷嚷要什么让她自己起来弄。咱是来写剧本，不是来当保姆的，别总想着当好人。”
　　“不是，我想去院里转转。这儿的花园挺漂亮的。反正……田娟也没什么事了。”她笑吟吟地看着他，“你就是嘴上厉害，真需要好人的时候，你跑得比谁都快。”
　　“可别发我好人卡。收太多了。”他随口说着，“行，我回屋换鞋。”
　　“什么叫好人卡啊？”看来她对这部分知识没什么了解，好奇地问。
　　“一种特殊身份标识。”他耸了耸肩，“通常在自不量力的时候入手。”
　　换好鞋锁门下去路上，浦杰大概解释了一下这个其实有点过时的名词。赵晓珂理解得很快，马上就笑着说：“难怪以前还有网友说被我发卡，我还纳闷自己什么也没给过他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这么拒绝过几个人？”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
　　“一个也没有。”
　　“那刚才你说那个网友呢？”
　　“都说是网友了，而且他也没表白啊，就问我觉得他人怎么样。我没见过他真人，没听过他声音，只好说你人不错，挺好的，是个好人。”赵晓珂叹了口气，“所以我不喜欢网络社交，太没有实在感了。”
　　“那你一般习惯怎么拒绝？”
　　“浦学长，你说得好像我有很多人追一样。”她轻笑起来，略带自嘲地说，“可能我以前太迟钝吧，都没注意到有谁特别喜欢我。我特别想谈恋爱的时候，就开始写小说了。”
　　“我不信，除非你身边男的都瞎。”
　　“有两次吧，不过当面说我觉得不那么委婉更好，就都很干脆地拒绝了。”她轻描淡写地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办法的。”
　　“其实‘你是个好人’这种话就算是很直接的拒绝了。”浦杰想了想，“算是给男人留点面子的说法吧。”
　　“那我也不会这么说。”赵晓珂很认真地说，“因为我本来就喜欢好人，好人不会跟我不合适。”
　　“好吧，你赢了。”他笑了起来，往花园走去。
　　“浦学长，”她快步跟到他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幸好你跟我说了这些。”
　　“哦？为什么？”
　　她扭开脸，看着花池里一棵正在拼命挽留残叶的矮树，说：“因为刚才我就一直想说，你确实是个好人。”
　　“行行行，你这张卡我收下了。”他无奈地说，“一定好好珍藏。”
　　“这不是给你发卡。”
　　“我开玩笑的。”
　　“这真的不是发卡。”她有些执拗，“你不要当成好人卡收起来。”
　　“好吧，”他只有正色说道，“那你对我的夸奖，我就不客气地接受了。”
　　“嗯。”她满意地点点头，笑了。
　　晚餐贾文艺对酒店预订的自助，不过浦杰和赵晓珂交了餐票吃完要走，才遇到那两个年轻点的工作人员一脸刚睡醒的困劲儿走进去。
　　而其他人，大概还在畅快酣睡中。
　　“这也太没效率了，两天的行程闭着眼就浪费了一半。”浦杰抱怨了一句，指了指酒店大堂，“你要不要给田娟带点吃的？她醒了准饿。”
　　“嗯，我买点吧。毕竟以后来这儿我估计都是跟她一屋。”她掏出钱包，随便买了点速食品，拎着走向电梯，“浪费再多时间咱们也没办法，贾老师不急，谁还能替他急。”
　　“年底寒假那些学生回来不就想开拍的吗，一个礼拜就两天，拢共也就能集体创作个十来天吧。”浦杰估计了一下，问，“写剧本这么快的吗？”
　　“要看顺不顺了，大纲和分集都特别顺的话，一个人一天写几集也不是没可能，当然，得是熟手，起码得比我写过的多。”
　　“听起来就觉得不靠谱。”浦杰走进电梯，跟迎面出来的敖观海打了个招呼，可惜没有任何回馈，等门关上，他接着问，“要是该拍了本子还没写好怎么办？”
　　赵晓珂想了想，笑着说：“两个办法咯，一个是边写边拍让编剧加班赶进度。”
　　“另一个呢？”
　　“花大钱请王家卫来当导演。”


第126章 这样出不了名啊……
　　和赵晓珂分别后回到自己房间，浦杰躺在床上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下这部网剧的前景，说实话，连让他进入这个圈子的可能性都不大。
　　一堆非专业编剧，导演现在都还没定，演员都是在校生，主要拍摄地就是个县城小景区，这玩意拍出来，就是开动全球搜索引擎，多半也找不到他浦杰的名字。
　　他估计了一下，最近日子过得还算风平浪静，芝麻开花节节高，所谓副作用，似乎没他悲观猜测的那么糟糕。
　　几个足球小号里，不是还有一个已经顺利进入兵工厂试训了吗。
　　可见勇于应用并不是什么坏事，也许……他应该适当地放开一点节制。
　　酒店的WiFi速度很糟糕，他玩了会儿手机，就插上充电线放到枕边，等着看方彤彤会不会再联系他，顺便构思一下接着要投放的马甲。
　　跟这个剧组有关的得来一个，不把这网剧往上拖一拖知名度，他这一趟就等于白忙，贾文艺这个男马甲实在靠不住，而且现在的影视作品，制片导演编剧都不是火不火的决定因素，看的人有多少，取决于演员。
　　热门明星都是公众人物，浦杰完全不了解的几乎没有，硬造一个进去难度太高，那么……就考虑另一个方向好了。按现在的市场，英俊而又特色的年轻男星号召力最强，去专业偶像市场镀过金的更是能在粉丝群里无双割草，问题是，创建难度太高，而且百分之九十九不会安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他考虑再三，决定试水一个设定比较详细的女号。顺便测试一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如果能顺利制造出一个公众人物等级的马甲，来对抗世界线吞噬的力量，会不会有胜算？
　　如果是一路跌跌撞撞爬上巅峰大红大紫的实力派，就算被天降急病击倒，她的音容笑貌也会一直留在人间。那么他就能知道，一个和自己有关的马甲到底有没有可能造成长期持续的存在感。
　　另外他也想用几个小号试试，以他现在进步后的能力地位，是不是可以提高一下小号的水平了。起码……别老是这么出幺蛾子。
　　在纸上随便列了一些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大致计划后，他看了看手机，没有方彤彤的消息，而且，快十一点半也该睡觉了。
　　“别忙得太辛苦，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话告诉我，别自己一个人扛着。好吗？”他看了看输入好的信息，皱皱眉，删掉。
　　“最近是有什么事吗？我有点担心你了。”好像还是显得有点逾矩，删掉。
　　“今天过的怎么样啊？累吗？”被这么一条吵醒的话貌似火气会很大啊，删掉。
　　他抓了抓脑袋，头皮都挠得生疼，最后发了一条：“晚上不跟你聊天，我还有点不习惯。”
　　十一点五十的时候，回复过来了，“我最近有点累，有精神的话我会联系你的。放心，不早了，睡吧，晚安。”
　　“这么晚了还没睡？我还怕吵醒你来着。”他连忙抓住机会想多说几句。
　　但这次，方彤彤没再回复。
　　翻来覆去心神不宁地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他总算昏昏沉沉的睡去。
　　这次梦里的视角让他非常陌生，足足看了半天，才从地图上被重重红圈标识出来的东涵市想起了一点线索，等到听了小号和同事们的谈话后，他才终于想起，这应该是他和那几个足球小将同期激活的，完全和他自身无关的那批马甲中的一个。
　　原来这些快被他遗忘的小号，也都在这世界的各处拼命努力着。
　　科研是浦杰完全没有了解的领域，切换进主视角观察之后，还真是得到了许多新奇的知识，别的不说，起码对他写作大有助益。
　　这么想，有了这种沉浸式体验的能力，干脆就撒一批各行各业的小号出去，就当积累写作经验好了。
　　除了最底层辛苦一天赚不到几块钱基本上不成网的艰苦百姓，他的能力范围应该向下兼容很广。
　　不过，现在体验的目标还不能自由选择，跨性别的小号设置一定得非常谨慎，起码回避掉已婚啊不良少女啊社交名嫒啊和一些交际方式比较容易出问题的职业。他虽然不是没好奇过，但还是不打算通过这种方式真切体验一下某种感受。
　　万一被掰弯可就亏大了……
　　拜昨天的那场酒所赐，上午一帮人集合之后，开了个会，拿到合作协议书，等到全部看过签完，就又到了吃饭时间。
　　这次还是自助，也总算没人再喝。田娟特地找浦杰千恩万谢的感激了一番，看着他脖子上的爪印还认认真真地道了好几遍歉。
　　弄得浦杰都有点不好意思。
　　吃饭时候赵晓珂还是和他单独坐在旁边，没有掺和那边拿着饮料依然习惯性敬来敬去的大桌，不过有敖观海独个坐开在八丈远外，倒也不显得他们太不合群。
　　“其实有时间你可以教教田娟，她的梦想适合你来指点。”昨晚赵晓珂似乎和睡醒的田娟聊了很久，看上去人都还有点困。
　　“哦？她的梦想难道是写网文啊？”浦杰忍不住笑着问，“别的我可没什么经验，好多人的观点不都是网络小说和小说不算一回事吗。”
　　没想到赵晓珂点了点头，“她就是想写网文，已经在一个网站兼职写了五十多万字了。可惜稿费收入惨不忍睹，为了不被家里人逼着结婚，只能跑出来打工赚钱自力更生，拼命用业余时间写稿。”
　　浦杰扭头看了看田娟，小姑娘满眼都是宿醉之后的血丝，可还是堆起笑容跑着帮忙拿这拿那，看桌上这几位“作家”的眼神都闪闪发亮。
　　“那我也教不了她，女频和男频不是一个世界。”
　　赵晓珂不太了解这个领域的生态，奇怪地问：“差别很大吗？不都是写小说。”
　　“很大，都是当农民，种菜的可指点不了种果树的。都是运动员，踢球的能交给打乒乓的管吗……好吧这个真能。理解意思。”
　　赵晓珂有点失望地低下头，“那怎么能帮帮她啊？我感觉……她都快要放弃回去嫁人了。”
　　“回头我找她要个联系方式吧，给她几个网站，上去多看多学，有悟性的话，在咱们这种小地方，起码不用委屈自己在一群大男人里喝到烂醉了。”他叹了口气，同情地说。
　　赵晓珂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浦学长，我果然没看错，你的确是个好人。”
　　是吗？可这年头，坏人好像过得比较好啊……


第127章 荒废不起了……
　　吃完饭后，预定的初步磨合大纲已经来不及进行，贾文艺只好登记了一下大家的邮箱，说回去后把目前的想法发给所有参与者，下周周末前大家把想法反馈给他，他来整合参考后，确定剧本的主要方向。
　　因为备案的时候大体已经决定了一部分情节，算是半命题作文，浦杰收好满满一文件袋的资料，盘算着回去挤什么时间把它看了。
　　花太久不值，花太少……好像有点对不起刚签的协议。
　　回去的路程还算顺利，下车后时间还早，浦杰跟赵晓珂告别后，直接打上车往家赶去，一回屋就钻进卧室，匆匆忙忙对着写下的计划，一条条仔细撰写马甲资料。
　　有了之前的经验，他现在并不太在意资料中能直接提供帮助的部分，因为那些反正都会随着各种机缘巧合变质，不如在身份性格之类的细节上多下点功夫，好在相识后直接就有基础的了解，能顺利过渡到朋友阶段。
　　为了发挥随机体验的能力，他按照之前的遐想，把自己想要体验但没有机会的各种人生分门别类地列举出来，一个个添加对应的小号。
　　这可比自己花钱花时间去亲自上阵轻松多了。
　　信息时代，大部分种类的人生都很难完全隔绝网络的影响，除了一部分职业因为情况特殊不太方便他找到合理精分的方法而无法激活外，一晚上的时间，一批马甲就十有八九投放完毕。
　　正热情高涨准备顺便按计划测试如今设置相关小号的能力上限是不是有了提高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方彤彤，信息很简单：“我最近几天有事，忙完联系你。”
　　淡淡的失落感牵扯出一股微妙的怒意，他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摁灭了屏幕，没有回复。
　　如果不是理智反复告诉他，马甲没有办法陪他白头到老，精分自恋就算有超能力的加持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他说不定真要忍不住设计一个和方彤彤无比相似的女孩出来，激活到自己身边。
　　不过冷静下来想想，真创造一个相差无几的，好像还不如这位本体好追，起码本体还有那两次事件留下的好感在。
　　忙完之后已经是深夜，上厕所的老妈都忍不住开门提醒他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
　　他这才依依不舍地关掉电脑爬上了床。
　　精分这个超能力最大的弊端就是拖延，网上激活后消失的资料只是一个序幕，之后，浦杰还要耐心地等待小号出现，如果是和他人生没有交集的外放马甲，社交媒体继续使用的还好，起码能悄悄关注，帐号荒废掉的，就等于直接断了联系，只能指望做梦的时候窥探一下进度。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稍微升下级，让他随便就能在隔壁变出个人上门送钱。
　　这天晚上他又梦到了之前那个科研工作者，正激动万分地指着一堆图片对着几个领导模样的人讲解着浦杰完全听不懂的话。
　　不过那些领导都听懂了，纷纷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其中一个更是马上转身出去说要给谁谁谁打电话。
　　浦杰虽然详细的部分听不明白，但其中的一些关键词还是顺利的提取出来。
　　尤其是东涵市、储量丰富，极其珍贵几个反复出现了好几遍的重点。
　　洗着脸都还没完全清醒过来，浦杰就大致猜到，东涵市附近估计有什么非常有价值的资源被发现了。
　　这应该是他想要让家乡飞速发展的小号努力的结果，不过这个见效的时间可更是长的吓人，估计三五年也就开个头。
　　都太费时间了，看上去还不如他为了振兴国足投放的三个小号看到回报的效率高，虽说已经有一个被恶意断腿黯然消失，但至少有一个成功留在了兵工厂，他常去的那个球迷论坛已经有奥邦布国当地留学生非常振奋地放出了试训成功的消息，双方已经在协商签订合同。
　　当然……离他心中汉央勇夺世界杯的心愿估计还差个八九年。
　　一下子使用了这么多次能力，等待的时间里，浦杰也只能安心码字努力工作。
　　郭佩安周一给他打了电话，从这周开始，上午王永彬，下午是他，两人交替各半天在总经理办公室工作，既在工作中学习并参与测试，也顺便一剑双雕弥补一下郭总暂时没有找到合适助理的缺口。
　　目前唯一的副总陈大姐养病养得遥遥无期，郭佩安一个人也确实显得有些孤掌难鸣。
　　处理人力部门的事务只剩下半天，浦杰彻底没了上班摸鱼码字的时间，应付着目不暇接的报表资料申请书，他不得不把更多工作交给郑馨。
　　整个办公室都开足马力运转起来，连孟沁瑶这个特殊的实习生也忙得不可开交，反正同屋的除了郑馨谁也不知道她来头，使唤起来得心应手。
　　古丽娜带她去查了一次考勤后，倒是知道了她朝阳集团千金这一层身份，乐滋滋地表示下次还要带她去，有她在，平常要么磨磨蹭蹭爱答不理要么热情过头喋喋不休的值班经理们可都跟变了人似的，效率少说提升一半。
　　所以孟沁瑶富二代之外的隐藏属性，他们不知道更好。
　　从没有这么忙过的浦杰不得不重新分配了一下时间表，把不加班时的午休换成了研究剧本，晚上的码字时间延长到睡觉前。反正方彤彤不联系他，电脑上的聊天工具他一般就看看留言很少开口。
　　生活充实得有点撑，对比一下，以前的时光浦杰的消耗方式用荒废来形容都过于友好。
　　周三的管理公司临时全员会议上，王永彬和浦杰第一次左右坐在了副总的位子上，在郭佩安之前发言，前者负责公布并安排最近的品牌对接计划，后者负责布置新绩效考核方式的制定任务，并暗示了会配合新OA系统一并执行。
　　这相当于变相通告，空了很久的那个副总办公室，即将迎来新主人。
　　结果当天傍晚下班，公关部刚入职不久的梁萍就笑嘻嘻跑来要约浦杰吃饭。
　　她那张年轻的脸上，现实的意图真是一点都没有掩饰。
　　浦杰在心里叹了口气，微笑着站起来，走到还没报告完进度、有点惊讶地捏着资料看向门口的郑馨身边，很自然地拉起了她的手，对梁萍说：“抱歉，我有约了。”


第128章 挡箭牌吗……
　　“浦哥，上司归上司，这样拿我当挡箭牌，可是得真请吃饭才行的哦。”看梁萍悻悻关门走掉，郑馨红着脸偏开头，小声说道。
　　她的手，倒是没有抽开，就那么软软的，小小的，任他握着。
　　他笑了笑，转身走回到桌后，把文件最后几行看完，签字盖章，“行，就按这个办吧，每天给我反馈一次进度。走，咱们也该下班了。你给家里打个电话吧，我请你吃晚饭。你说吧，是去商场楼上还是对面？”
　　“真请啊？”郑馨喜滋滋地反问一句，连忙转身探头看了看门外，确认孟沁瑶已经跟着李蓉走了，才暗暗松了口气，“那对面吧，楼里熟人太多了。”
　　“好，走，打卡下班。吃饭回家。”他抓起外套，最近也没空去买新衣服，天气一凉下来，衣柜里的存货穿上都大了不止一圈，松垮垮的。
　　“浦哥，三楼市场部每天都加班到很晚。”郑馨回去收拾好再出来，这一层其他部门到都还没走几个，办公室大都亮着灯，“王永彬这么拼，咱们是不是也该努努力啊？咱们办公室到现在几乎都是按点走人……”
　　“这可是郭总说的，好主管应该有信心分配好时间，让部下能在工作时间内把任务完成。只要努力。”浦杰笑着走下楼梯，“我这是相信你们，上班不会偷懒摸鱼。”
　　“嗯……”郑馨有点不好意思，“隔一阵子开会儿小差还是有的。”
　　“反正我给的任务让我来都不需要加班，你们应该更不成问题才对。”他很轻松地说，“只要任务能完成，凭本事赚来的休息时间，为什么不能用。”
　　“浦哥，就冲这个，我支持你当副总。”
　　“不冲这个，你也不能支持王永彬去啊。刘燕就肯定支持人家不支持我。”浦杰看了看车，快步迈过人行横道，“可惜不是表决制，全看郭总怎么打分了。”
　　随口聊了几句刘燕和王永彬的进展，刘燕倒也不藏着掖着，办公室几个女的基本都已经知道王永彬体力很好，一点不像老坐办公室的人，估计下班隔三岔五会去健身房。
　　“他们这……算情人关系？”浦杰点完菜，忍不住问。
　　“不算吧，王永彬有个稳定情人呢，就是在外地上大学平常见面少。听刘燕那意思，他们算……唔……算互相取乐吧。”
　　“我感觉自己真的有点跟时代脱节了。年轻小姑娘都真大胆，也放得开。”浦杰苦笑着摇摇头，“就说那个梁萍，公司最近可一直在传咱俩的流言，她开门见了你，竟然还敢开口约我吃晚饭，根本不拿你当回事啊。”
　　郑馨无奈地说：“浦哥，别说本来咱俩还没那关系，就是真有，男未婚女未嫁，敢来争取的女孩肯定有的是。别说恋爱关系，就是真结婚了，也拦不住真看上的人拼命试着挖墙脚啊。”
　　“时代真变了啊……这样的事儿还真的一堆一堆的。”浦杰有点感叹地说。
　　没想到郑馨摇摇头，轻声说：“不算变了，只是被发现了。我记得小时候，万元户还挺了不起的那些年，有点小钱就换老婆的比比皆是，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男人，只要糟糠之妻不下堂，饭局上都有人夸好男人。还是因为现在网络发达，大家看到的不光是身边的三姑六婆了。”
　　浦杰下意识地就想抨击两句，可话到嘴边，仔细一想，又吞了回去。
　　他发现，自己竟然没了底气。
　　那种左拥右抱，同时和好几个喜欢的女孩交往的美梦，不知何时已经在他心中生根发芽，否则，他自己都解释不了为什么已经有了这么充足的备选名单，却始终下不定决心苦追其中任何一个。
　　别的不说，面前的“挡箭牌”郑馨，他现在就有九成九把握手到擒来。
　　表姐早就教给过他，被你突然拉住手都完全没有要躲意思的女孩，不是反应慢有点傻就是已经动心了。
　　而且程度恐怕还不低。
　　换成去年有这么个女孩在对面含情脉脉地偷瞄他，他早把人摆起来供上了，喊女神都是轻的。
　　可见，珍贵永远来自稀缺……
　　吃完饭送郑馨回去后，他在路上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这周末应该去方彤彤学校一趟。
　　哪怕她真的交了男朋友为避嫌冷落了他这个恩人，他也一定要亲眼看到，给自己一个彻底死心的理由。
　　本来他打算是让孟沁瑶带着逛逛，但最近难得那位大小姐没来招他，他宁肯不带理由独自行动。反正就算真被方彤彤发现，他想见她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坦率直说就是。
　　为此，回家之后，浦杰特地联系了一下田娟，推荐了几个有助于她发展的网站后，顺便委婉地问了一下这周末还有没有剧本研讨会。
　　如果有，他就只能找借口请假了。
　　田娟也有点实心眼，先说了句不太清楚，跟着就说打电话去给他问问，过了几分钟，回复过来说：“贾老师这周末有事，就来得及看看大家交上来的内容，没有安排剧本创作会。”
　　这下，浦杰就放了八成的心。
　　他翻出之前聊天时候特地记录下来的关键信息，宿舍地址有，舍友手机号有一个和方彤彤关系不错的，学校地址网上一查就有，下属独立学院在东区，好找。
　　万事俱备。
　　他起来看了看衣柜里的服装，最近好像连郭佩安都说过他既然减肥了衣服也该淘汰了，这么穿着去找她，感觉好像上来就输了一截啊。
　　最近手头很宽裕，也该考虑初步更换一下行头了。
　　“喂，郑馨，是我，睡了吗？”他看了看表，把电话打了过去。大概这种不太担心把对方吵醒有什么后果的关系，就是她表姐所谓的镇得住吧。
　　“还没呢，刚洗好。什么事儿啊浦哥。”
　　已经完全找不到当初约个女孩不敢开口舌头打结脸上发烧的感觉，他很顺畅地说：“我之前的衣服都松了，你上次好像还说我来着吧？”
　　郑馨那边似乎有点慌，连忙说：“我……我的意思就是换几件新衣服更好看。”
　　“对，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可我不太会挑衣服啊，礼拜六帮我个忙吧，给我挑两身让我先对付一下，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那边也没太矜持羞涩迟疑，很快就传来带着笑意的一声：“好。”
　　然后，她又接着问：“怎么突然这么着急啊，明天上班说不是更好。咱天天见面的。”


第129章 公私分明……
　　“这是私事，当然还是这会儿说比较好。我也是突然有这个念头，幸好你还没睡。”浦杰很随意地说，心里盘算着，这事儿一时间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老妈买的肯定还是那种放到十年前照片里不违和的款式，赵晓珂总感觉私人关系没好到那个份上，而且太偏文艺风，估计会把他打扮成西南古城客栈老板，至于孟沁瑶，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再晚点打我就睡了。”看来郑馨没有熬夜的习惯，说着就打了个呵欠，“那具体的明天见了再谈吧，打卡前和下班后，不占工作时间，行了吧？我的好经理。”
　　“行，那就先这么着。晚安。”
　　次日，浦杰特意早早出门往公司过去，路上考虑着在哪儿吃个早饭，想来想去，不自觉就到了那家红豆粥屋门口，看了看全是成双成对的，扭头正要走，恰好看到郑馨推着车子犹犹豫豫地走上了便道。
　　他看过去，她也看了过来，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越走越近。
　　浦杰没说话，伸出手指了指粥屋。
　　郑馨抿嘴低头笑了笑，弯腰锁好了车子。
　　看来，周六买衣服的事，有充分的时间谈了。
　　一样的地方，一样的餐点，但郑馨的心态明显不再那么紧张，有说有笑，还主动剥了蛋壳，非常自觉地把蛋黄挑给了他。
　　“你不喜欢成熟稳重的样式啊？”往公司走去的路上，郑馨很巧妙地把浦杰母亲买的衣服类型换了个合适的形容词，笑着说，“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特别显年轻的吗？”
　　“也不用特别，正常点有朝气点就OK。我这年纪装嫩也没人信了啊。”他摸了摸新刮的下巴，心里倒是明白，现在他的身体状况远比此前三十多年的人生中最巅峰的时候还要好得多得多。
　　“看你现在身材，装学生没人信，装刚上班的小青年没问题啦。”她笑着在他胳膊那儿比划了一下，“武帅都没你结实。”
　　“浦经理，郑姐，早啊。”
　　侧面突然传来凉飕飕的一句，把郑馨吓得都缩了缩肩膀。
　　扭头看去，当然是搭李蓉车一起上班过来的孟沁瑶。她表情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反正平常也是那种略有点凶的感觉，可眼神……浦杰对她心思大概有点把握，那多半是在生气。
　　“小孟，早啊。我们……在吃早饭的地方碰到的。是吧，浦哥。”
　　浦杰嗯了一声，说了声早，就道：“上去吧，别在楼下聊天聊迟到。为这扣工资太傻了。”
　　孟沁瑶没跟上来，而是落在后面站定，看着郑馨的背影发愣，似乎在考虑什么很难想明白的问题。
　　李蓉拉起她的手，柔声说：“打卡后到我办公室来，咱们谈谈吧。”
　　“哦。”她扁了扁嘴，这才缓缓迈开了步。
　　公司的事情虽说正忙，但不要工资的有来头实习生去财务经理办公室待会儿，当然没人能说什么。孟沁瑶放好包，打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后，瞄了满脸小幸福的郑馨一眼，就招呼一声去了李蓉那边。
　　李蓉就在等她，一见她进来，过去锁上了门，拉着她坐下，柔声问：“小瑶，你很讨厌郑馨吗？”
　　“她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地方吗？”
　　“那她有什么值得你讨厌的地方吗？”
　　“她搞办公室恋情，满脑子都想着男上司。”孟沁瑶不屑地说，跟着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当然，他们乐意我也管不着。”
　　“先不说他们倒底是不是已经在恋爱，就算是，他们没有耽误工作，公私分明的情况下，谁也不好说什么。咱们这儿历来都没有禁止内部恋爱的规定，这你可是知道的。”
　　孟沁瑶当然知道，她老爸不光爱吃窝边草，还喜欢把情人安排在自己身边上班，近水楼台，公司几乎相当于他自家的，当然没谁能说什么，那制订员工守则的，总不好写上这么一条自毁前程。
　　“我，就是看不惯她。”她绷紧面颊，小声说。
　　“在吃醋，对吗？”
　　“没有。”她立刻瞪圆了眼，“蓉姨，我不是说过，没到那个地步。我还观察呢。”
　　李蓉叹了口气，轻声说：“你不是在观察，小瑶，你是在期待。你希望他被你的好条件俘获，能像被你哥苦心阻拦掉的那些男人一样，想方设法追求你。”
　　“我才没有。浦杰要也那样，我早烦死走了。”孟沁瑶嘴硬地别开头，但手却攥成了拳头。
　　“那么，你决定来这里实习，一下就预定了半年，连奥雷巴那边给你安排好的油画进修都推了，是为什么？”
　　孟沁瑶皱起眉，“你给我哥打电话了？”
　　“庆铎给我打的。你哥很担心你，他说……你最近在家里的情绪不太好，找我问了一些事情，也说了一些事情。小瑶，蓉姨不想看你不开心，你希望有什么结果，还是能早些确定比较好。”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浦杰，他……好像在躲着我。”
　　“具体点呢？比如？”李蓉拉过她攥成拳头的小手，包在掌心，柔声问。
　　“没有具体的例子，正常工作时候也没什么，可……可我就是觉得他在躲我。”孟沁瑶眯起眼睛，有点生气地说，“他对郑馨就不那样。”
　　“小瑶，郑馨从他上班就一直是他的同事，周冬玲还在的时候，下面就他们俩搭档轮流挨训，你不能要求他这么快就对你也一样亲密。”
　　“不是一回事。”孟沁瑶摇头，坚定地说，“你说的是公事上，我说的是私下。再这么下去，他们的关系肯定就不再是传言了。”
　　李蓉笑了起来，“可你不是说你没喜欢他到那地步吗？你说你就是来看看，考察考察他。万一有发展可能，你挺乐意跟他谈第一场恋爱。你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吗？他现在这样，最多也就是跟你没有发展可能而已。”
　　孟沁瑶弓起腰，双手托住了面颊，皱着眉看向前方，李蓉的话，似乎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她认真地思考了很久，缓缓说：“好吧，我确实在吃醋。蓉姨，我……该去抢吗？”
　　“这个要问你自己，我不能替你拿主意。”
　　“可……可我从小到大喜欢什么根本就不用费劲，从来都是别人主动给我。”她扭过头，气哼哼地说，“我凭什么为他破例？”
　　“所以说，这个要问你自己啊。”李蓉摸了摸她的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但爱情不是玩具，你哥哥没办法盛在包装盒里送给你。希望你能明白。”
　　孟沁瑶又考虑了很久，接着听到走廊里古丽娜在喊她。
　　她站起来，往门外走去，“我去忙了。谢谢你，蓉姨。”
　　看上去，她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第130章 提前了……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周六再和郑馨约好碰面，气氛就已经轻松愉快得很，不过因为约的是中午，这次没去成红豆粥屋。
　　临出门前电驴出了故障，浦杰恼火地踢了它两脚，推到修车摊上丢给老板，久违地坐了次公交，光看站牌就看了七八分钟，路上还有点堵，结果迟到了一刻钟有余。
　　按浦杰对郑馨的了解，她估计至少等了已经近半个小时。
　　“不好意思，我车子坏了，公交又来的慢，路上堵，迟到了一会儿。”
　　郑馨笑了笑，“没关系，也没耽误太久。我就看了会儿手机。走吧。”
　　东涵市的天气环境并不太好，夏冬长而春秋短，十月下旬，天气就已经很冷。
　　可郑馨上头裹得挺厚，下面却穿了厚点的打底裤配了条裙子，跟平时干练利落的打扮完全不同，狠添了几分女人味。
　　浦杰大致心里有数，但知道现在还不是做决断的时候，不弄清方彤彤的现状，他根本不可能定下心来去维持一段寻常的恋情。
　　所谓执念，差不多就是如此。
　　虽说还是在他们最熟的天阳新风碰了面，但两人都不太想就近进去逛逛。
　　郑馨是觉得熟人太多，总被看见传言就要偏得没边了，而且天阳新风这半年一直忙于对接，商场新人导购都还在磨合，一二期两座楼里，服装换季都慢了半拍，国庆促销的业绩惨不忍睹，她觉得恐怕转不到什么合心意的男装。
　　而浦杰也觉得流言再这么传播下去对郑馨不好，而且是各种意义上的不好。
　　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坐公交车直线向南，去朝阳集团去年底新开的宏安购物中心。那边虽然远点，但一来新开张不到一年，他俩都还没去转过，有新鲜感，二来听说那地方占地很广，品牌进驻非常齐全。
　　可以说宏购的的营业状况，间接给了朝阳集团把天阳新风这几期资产一并转手的动力。
　　天阳周围算是除去高开区外的市中心，午后正当时，往这边来的公交车满满当当，挤得好像罐头，而他们坐的方向算是远离，人就少了很多。
　　不过这种风和日丽的周末，车上一样早就没了座位，浦杰只好抓紧把手，握住立柱，把郑馨小心地挡在身躯和座位之间。
　　本以为这么近的距离，她应该会不太好意思的转身对着窗外，免得视线一直落在他下巴附近。没想到她扶好了座位靠背，就那么面对面地站住不动了。
　　这种距离，车厢晃得稍微厉害点，俩人就会无法控制的碰到一起，出站起步浦杰使尽九牛二虎之力，也还是得压她几秒，而进站减速那会儿，她也别无选择地只能微微偏头扎进他怀里。
　　他赶紧随便找了个近期明星出轨的新闻当话题，闲聊起来转移开注意。
　　不然再这么碰撞下去，他会忍不住想干脆把她抱紧搂住。
　　他当然知道这会儿真单手搂过去，郑馨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觉得需要慎重。
　　因为她认真，所以他不能儿戏。
　　她今天头发梳在后面绑了短辨子，额前的发际线能清楚地看到美人尖和细细的无法被梳走的绒毛，亮出了光洁的额头，仔细看的话，眉毛貌似修过，眉梢附近还有刮过后的淡淡毛茬。浦杰不太懂化妆品，可这种距离，还是能看出那双眼睛上半部分的轮廓，有过特意的描绘，睫毛也比平常弯长几分，的确多了不少吸引力。
　　看来化妆品柜组之前吵着要借郑馨过去不一定是在开玩笑。
　　想到这里，浦杰跟着记起这礼拜有人说化妆品那边一个柜组组长想借孟沁瑶去促销，被值班经理拎进办公室单独教育了十分钟。
　　那边的姑娘们为了卖出这些化腐朽为神奇、化神奇为神迹的商品还真是卯足了劲儿……
　　盯着盯着就发现郑馨的脸色有点发红，看神情，既有点羞涩，也有点高兴，浦杰考虑了一下，转开视线干脆去看窗外，免得看久了自己的面皮也有点发热。
　　躁动的荷尔蒙可是很容易让男人产生爱情错觉的。
　　“浦哥，你喜欢运动系吗？你现在这身材穿那种风格肯定好看。”发现他转开视线后，郑馨的语调倒是自然了不少。
　　“嗯……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系。我对穿衣服压根就没研究过，也没哪件是自己拿主意买的。”他诚实地交代。
　　“反正时间还早，那咱们就多转转，各种各样的都试试，看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那就辛苦你了。”
　　郑馨笑着说：“逛街怎么能叫辛苦呢，不逛逛商场假期才是白费。”
　　既然又开始说话了，他觉得还是把视线放回来比较有礼貌，可这次视线一转，却在街对面靠近路口的地方不小心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做他万万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心底一震，赶忙微微矮身，越过郑馨肩头追着那边看了过去。
　　是方彤彤！绝对就是她！她身上衣服，还是一起去玩跳舞机时候穿过的那套！
　　她……她说周末有课，可这个正该上课的点，她竟然在他们刚刚经过的路口发传单！
　　怎么回事？体验生活？只是体验打工感觉的话，她不是高中毕业那个暑假刚一开始就去饭馆送过半个月外卖还给她妈打了半个月杂吗？
　　脑海里一片混乱，乱七八糟的猜测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蹦，弄得他脸色一时间都变得有点难看。
　　郑馨很紧张地看着他，小声说：“浦哥，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突然变得好差。”
　　他的视线还在追逐着方彤彤远去的身影，不自觉就偏的更低，距离郑馨也更近。
　　“你在看什么啊？遇到熟人了？”郑馨眨了眨眼，好奇地问。
　　这时，公交车进站了。
　　车辆操作简单粗暴的司机非常流畅地一停，产生的惯性却把郑馨狠狠推了一把。
　　刚才多次进站和路口停车，浦杰差不多本能反应地一转准备用靠着立柱的身体把郑馨接住。
　　可他忘了一件事，这回，他放低了身体，甚至，比郑馨还略微矮了一些。
　　于是，郑馨那张白皙的小脸，就带着惊讶的表情，向着浦杰的脸直愣愣扑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想躲，脖子猛地往后一伸，结果，反而调正了最后一丝偏差。
　　那两片软软的、香香的唇瓣，就这样有些突然地压在了他的嘴上。


第131章 真是糟糕极了……
　　短暂的接触大概只持续了一两秒，位置其实也不像东阳国电视剧热衷的转角撞倒压身吻一样正，严格说来，郑馨的唇是对上了浦杰的半张嘴，如果再歪一点，就变成了老外喜欢的贴面礼。
　　可在浦杰的脑海里，那一刻却持续了很久，脑中也好像突然爆起了一片粉色的烟花，纷纷扬扬洒下无数彩屑，抖下一张“恭喜你中奖”的大条幅。
　　这次站稳之后，郑馨飞快地转身对准了窗口，耳朵根下面那段白皙脖颈直接泛起了一片红潮，连说话都有点结巴：“对……对不起，我又没站稳。”
　　“是我小气了，咱们该打车的。”他心里有点窘，一时间都不知道这不轻不重的一下到底该不该算成初吻。
　　算的话，他似乎有点亏啊，没记错的话，郑馨大学可是谈过恋爱的。
　　没想到，郑馨转回来自己伸出一只手握住了立柱，似乎很担心地小声说：“浦哥，刚才……刚才那种，应该……应该不能算初吻吧？”
　　“诶？”他松开把手摸了摸嘴角，那里好像还残留着年轻女孩柔软唇瓣的触感，“我、我也不知道啊。可你大学不是谈过恋爱吗？没到这一步？”
　　郑馨微微低下头，有些失落地说：“那要也算是初恋的话，我的初恋可真是一点值得怀念的地方都没有。”
　　大概是心情遭受了冲击的缘故，她就这么讲了起来，到下车的时候，差不多就把她大学时期的短暂情史讲完。
　　那差不多是个在任何一所大学都有可能发生的普通狗血故事。
　　郑馨大一大二认真学习，拒绝了几个追求者，大三开始有些动心，觉得大学生活连一场恋爱都没谈过好像缺了点什么，就开始留意周围有没有合适的男生。
　　下半学期认识了一个挺不错的，经同学撮合相处了一阵，互相都觉着挺合得来，就那么不咸不淡地在了一起。一块去食堂，结伴上自习，大课有机会就互相跟着蹭一节。
　　俩人都没有多少热情，也没特别黏糊，虽说是男女朋友，可好像比纯粹的异性朋友也就多了个偶尔拉手的区别。论亲密程度，好像还不如别的姑娘养的备胎。
　　郑馨起初还觉得是不是自己太保守了，这样对男朋友好像也不太公平，毕竟别的情侣一个月就出去租房过小日子都有，她这么一直下去会不会被人说是端着。
　　可后来她发现，男友对她也谈不上主动，前前后后都透着一股有固然好没有也无妨的莫名感觉。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男女交往还有这种鸡肋型。
　　大四各自找地方实习，上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郑馨从好友那里得知，她男朋友出轨了。
　　说是出轨吧……好像又不那么严谨，原来她男友是跟前任分手后意志消沉才凑和着跟她在一起的，前任出去放飞自我了一段时间，带着环保帽痛改前非来寻旧爱，一个实习期就把郑馨在校内舆论中塑造成了横刀夺爱装纯情的大瓶绿茶。
　　郑馨当时本来也没多深爱到不可自拔，干脆一笑了之，分手求了个清净，送那对绿毛鸳鸯双宿双飞。
　　结果没俩月，那男生的前任再次不甘寂寞放飞自我，被捉双在床，可悲剧的是，那男生怒火中烧想要进门大打出手，可技不如人直接被揍到甘拜下风。
　　他回来找郑馨求复合，郑馨同情他走哪儿屁股后面都拖一串嘲笑跟贪吃蛇似的，心一软就答应以女友身份装作之前压根没有分手，澄清“流言”顺便帮他掩饰到毕业。
　　结果被前女友回马枪刺得体无完肤的男生这次倒是意识到了郑馨的好，实心实意想把关系实质化。
　　不胜其扰的郑馨只好在毕业前一个月早早彻底分手，断了他的念想。
　　后来，听说那哥们出去借酒浇愁，喝醉打电话给郑馨之前的那位女友，莫名其妙开房滚了床单，再次复合。
　　郑馨在天阳管理公司签合同正式入职的时候，那位前男友还发来了奉子成婚的请帖。
　　她想了想，没去。
　　走出公交车站，浦杰抬手摸了摸嘴角，笑着安慰她，也同时算是安慰自己地说：“我觉得这个应该不算数，放心，你的初吻还在。嗯……我的也还在。”
　　“浦哥的……也还在啊？”郑馨眨了眨眼，口气似乎有点后悔。
　　“你傻啦，我单身时间等于年龄，就是舔屏幕也算数我都还在好吗。”浦杰笑了起来，岔开说，“好了，别深究了，真硬要研究，小孩子时候初吻就早不知道归了老爸还是老妈咯。”
　　郑馨嗯了一声，马上问：“你刚才在看什么啊？看得那么认真。出交通事故了吗？刚才。”
　　“不是，我……看见彤彤了。”
　　有一阵没听到这个名字，本来也不算太熟，郑馨一愣，说：“谁？”
　　“方彤彤，你在医院见过的那个女孩。”
　　“哦……是她啊。学校离这儿近过来玩？”
　　浦杰摇摇头：“东工大艺鑫学院离这里可不近。而且……她也不是在玩。她在路口发传单。”
　　“啊？”郑馨回想了一下，小声说，“会不会是休息日出来体验生活？我记得她家境挺好的不是吗。”
　　“可能吧。”浦杰无心多说，越说心里就越觉得烦躁不安，索性暂且带过。
　　他总不能坐车回去直接当面问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方彤彤既然想一直瞒着，肯定有不愿意告诉他的理由。
　　他需要一个更平缓合适的方式，也需要自己先找渠道了解一下情况。
　　那次绑架事件后，他就感觉自己和方彤彤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制切断。
　　唯独这个，他绝对不能允许发生。
　　绝对！
　　浦杰不说，郑馨当然也乖觉地没有多问，陪着他一起进了商场。
　　他有点心不在焉，一件件试过去，自己也分不清哪儿好哪儿坏，干脆索性全都交给郑馨处理。
　　就像在公司的时候一样。
　　他现在的身体数据自己都没有测量过，估计就身高这一项没变。不过郑馨的目测还挺准，凡是进更衣室试穿的，全都挺合身。
　　来都来了，也不知道下次再找人帮忙挑衣服要到什么时候，浦杰干脆一横心，直接买齐了这一季的大致所需。
　　三套衣服换着穿，怎么也够了。
　　请郑馨吃过饭送她回去，他匆匆忙忙赶到家，处理完杂事之后，拿起手机看了一圈竟不知道该找谁问才好。
　　他心念一动，打开了搜索引擎，轻轻敲下了东涵市和胡丽丽这一组关键词。


第132章 钱钱钱该死的钱……
　　然而，胡丽丽的小公司显然还没有出名到有点风吹草动会被网络迅速收录的程度。浦杰查来查去，连她家公司的全称都没查出来。
　　而且重名的太多，去掉省市限定再搜，相亲的科研的玩微博的顿时出来一片，没一个是他想找的人。
　　浦杰翻出方彤彤舍友的电话，可左思右想，这一个电话打过去，唐突倒不算什么，可一定会被方彤彤知道，人家关系好又是舍友，凭什么帮你一个外人隐瞒。
　　绕上一大圈，最后好像又是只剩下直接询问方彤彤自己这一条路而已。
　　他看了看表，还很早，她绝对不可能已经睡了。
　　“彤彤，今天还是忙得厉害吗？”他斟酌了一下口气，发了条很温柔的语音，“我想和你聊聊。”
　　这种情况他也无心码字，打开存稿把最初几章修了修顺便校对错字，约莫二十多分钟后，微信的语音呼叫响了起来。
　　结果仔细一看，才发现晃动的头像是郑馨。
　　他忍住心中的失落，摁下接听，“喂，怎么了？”
　　“浦哥，我挑的衣服，叔叔阿姨还满意吗？”
　　她听起来还有点紧张，让浦杰莫名想到了丑媳妇见公婆的俗话，“我爸不关心这个，我妈看我试了试，都行，她挺满意，说我穿上显年轻。”
　　“你本来也不老呀。”她轻笑着说，“没什么事，我就是问问，不然心里可忐忑了。浦哥正忙呢吧？小说写的顺利吗？”
　　听出了她强烈的聊天意愿，浦杰也不好找借口挂断，只好暂且放下心事，顺着话头聊了起来。
　　十多分钟后，这次通话总算挂断。
　　没一会儿，叮叮咚咚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他看向屏幕，这次总算是他想找的那个。
　　浦杰吁了口气，摁下接听。
　　方彤彤的声音恢复了不少，没那么哑，甜脆了许多，还带着一丝笑意，“我呼了你十分钟都正忙，和哪个姑娘煲电话粥呢吧？怎么样进展如何啊？最近我没空给你参谋，急了吧。”
　　“也没有，我同事郑馨，说了点……公事。”他有点心虚地敷衍过去，转而问，“你呢？最近怎么样？累不累？”
　　“我还好，差不多适应了。这样忙点也不错，以前屁都不懂就知道吃喝玩乐，现在好好学习也不晚。对吧？”
　　浦杰想了想，旁敲侧击说：“我表姐说他们当年在艺鑫学院，课也不多啊，老师管得还松，三天两头结伴出去玩。你们专业这么变态吗？”
　　“啊……专业课还好啦，我不是多选了点别的课么，充实一下生活。怎么啦，怕我食言不带你逛学校看美女啊？放心，最多就中间这俩月，过后就好了。”
　　“我姐当年还有空做兼职呢，看来你是没赶上好时候。”他一横心，干脆挑明关键词。
　　“呃……”方彤彤明显顿了一下，笑声也有点发虚，“选课少就有空了呗，我们对门就有做家教的，我要不是成绩不行，高中玩得太多，也挺想干那个。”
　　听出她口气中隐隐的羡慕，浦杰的心里竟然一阵微酸，终于忍不住问：“彤彤，你们家是不是出事了？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宋宝籁连累你们什么了？”
　　“干嘛啊，浦杰，怎么突然这么问。我……我家挺好的。”
　　“我……下午去宏购逛来着。”他压制住语气中的激动，用她理所当然能听明白的方式说，“我坐的26路。”
　　手机安静下来，只剩下方彤彤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足足快一分钟，她才挤出一声笑，满是破绽地说：“你看见我了啊，我舍友打工，我觉得好玩，就去帮忙了。发传单嘛，体验生活咯。”
　　“我没看到你同学，我就看着你了。”浦杰难过地说，“我看着你在路口自己抱着那一大摞，往人车筐里一张张塞。别人扔了的你还往回捡。这是去玩吗？”
　　听方彤彤没有回话，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彤彤，有什么困难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
　　“可我不想让你帮我。”方彤彤突然很快地说，“尤其是现在。”
　　“为什么啊？”他急匆匆地问。
　　“因为你喜欢我。”她很流利地说，“我不傻，难道这还看不出来？好吧，这只是原因之一，还有原因在我。你救过小玉，也救过我的命，你是大恩人，那么，浦杰，如果我不好好想想，分清我对你的看法到底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那是不是对你很不公平？为了报恩当你女朋友难道你会很开心吗？”
　　其实我会很开心，浦杰在心里说了一句，开口道：“是，我……我对你一直都很有好感。如果你分不清对我是什么感觉，那按你之前说的，给我个表现的机会，让我争取一下总可以吧？”
　　“呵呵，”方彤彤有点微妙地轻笑了两声，“你的自信倒是比以前好出太多，我真欣慰呢。”
　　“彤彤，追求就是一个付出的过程。”
　　“那是指通常情况。我现在的情况不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既然看到了，那应该猜得出，我现在的问题是钱。我不希望感情中掺杂钱的因素，那……会让我觉得自己特别下贱。”
　　“你……妈妈的公司出事了？”果然验证了他心中的猜测，他立刻有些紧张地问，想要知道马甲这次消失到底影响有多大。
　　“嗯。”方彤彤带着一点鼻音说，“我妈……上了个不大不小的当，赔了一笔钱，本来没什么关系的，可是你知道，最近实业不景气，我小姨父又出了事，人脉一断……银行……抽贷了。”
　　联想到最近看的社会新闻，浦杰心里顿时砸下了七八个泰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一串少儿不宜的逼债镜头从眼前闪过，连忙问：“那……那你们不会走不正常渠道借钱了吧？”
　　“不借……怎么办？让小工厂的工人一家家都喝西北风吗？”方彤彤深吸了口气，柔声说，“我妈正在想办法，你不用急，这忙……你帮不上，我也不能让你帮。我现在打了好几份工，真的没时间……带你逛学校了。”
　　她笑了笑，“不过我相信一切都会好的，等没事了，我请你在食堂吃饭。”
　　等等，好几份工？她刚才说了自己没本事做不成家教，那……那她都在干什么？


第133章 这么多……
　　“你除了发传单还在做别的？”浦杰连忙稳住口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像是在担心糟糕的兼职，“那会不会太辛苦了？”
　　“还好，早晨给学校附近的小区送牛奶，中午晚上在门口的餐厅端盘子，没课的下午在路口发传单，有在外面打工的同学想叫我去KTV做夜场兼职，我……有点担心还没答应。总觉得那个世界我要是踩进去，可能一身泥也出不来。”她语调听上去挺平静，可说到最后还是有点发颤，可见，那个同学的建议并不是对她完全没有诱惑。
　　“那地方真不能去，去当公主的姑娘可没几个能真做到出污泥而不染的。你千万别去。”浦杰急匆匆地说，“情况严重到这个程度了吗？”
　　“主要……还是我不行，舍友给我介绍家教的活，我给……弄砸了。”方彤彤有点感慨地说，“以前高中疯玩的时候，真没想到报应这么快就来。你看我要考得好点不上独立学院，每年光学费就省出小一万了。做家教也是特合适的兼职。可惜……晚了。”
　　“彤彤，能不能让我知道，你家到底欠了多少？”
　　“不是我不告诉你，浦杰，具体的数……我也不知道。”方彤彤叹了口气，“我妈不肯告诉我，她怕我太着急。不过……我觉得少不了。我们家连房子都已经卖了一套，现在住的那套也抵押出去了。我妈的车卖了，最近正在联系人卖一部分机器，办公室的小姑娘辞退了个七七八八。具体的我也不懂，反正我妈说新借的那些钱绝不能拖，否则要出大事，我……只能尽可能赚点不让她担心了。”
　　“彤彤，我手头最近还算宽裕。这样，你看你妈也已经想了不少办法，估计还上了一大部分，你问问她，还差多少能把高利贷的部分还清，你告诉我，我借给你们，我给你们想办法。”他生怕方彤彤拒绝，不停嘴地说，“这当然和我对你的想法有关，但咱们公私分明，我不要求你用感情还债，咱们走正常借款利息，这个我也不懂，你让你妈来考虑。这样行吗？”
　　“我……”
　　听出方彤彤拖长的尾音还是显得很不情愿，浦杰马上打断她说：“别倔了好吗！你妈妈现在肯定正绞尽脑汁动用一切可能的渠道筹钱呢，你就当是帮她。那些贷款不能拖，否则你家一辈子都别想翻身了。听我一句，问问她，这就打电话问问她，然后给我个准信儿。”
　　“好吧，那你等我一下，我先挂了。”
　　他长长吁了口气，赶忙打开电脑登录网络银行，查看自己的账户。
　　孟家给的报酬转进来，公司的奖金也打入后，目前他手上有三十二万多，这在小城市算是不小的一笔积蓄，丰厚到他一直都缺乏真实感，买衣服时候依然会自觉略过六折以上的店铺。
　　而现在，他总算有了点切实的感激之情。
　　但动用这么大一笔钱，说什么也该跟家里商量一下才行。
　　先看看方彤彤家到底是什么情况吧。他靠在电脑椅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心里默默祈求，一定要能派上用场，至少，先解了燃眉之急。
　　他根本无法忍受方彤彤最后因为经济窘迫不得不屈身夜场陪酒卖笑的情况出现，光是想象她坐在一群男人中间躲也躲不开避也避不过的样子，心脏就像被一把放锈了锯子缓缓磨擦，疼得一阵接一阵抽搐。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看着时针缓缓走过三格多，渐渐逼近十点大关，浦杰的心里不由得再次生出一股不安。
　　怎么回事？只是跟胡丽丽商量一下还钱的问题，至于这么久吗？
　　还是说，她们母女还谈了别的？
　　这时，手机响了，是电话，陌生号码。
　　他愣了一下，犹豫几秒，才举起来接听，“喂，请问是哪位？”
　　那边传来了和方彤彤声线类似，但此刻更加沙哑的嗓音：“浦杰，是我，方彤彤的妈妈，胡丽丽。”
　　他心里一紧，唯恐这个单亲母亲突然发作痛骂他对女儿图谋不轨，毕竟……他比方彤彤大了足足十三四岁。
　　他一时想不出怎么回，只好有点磕巴地说：“阿姨，彤彤都跟你说了吧。”
　　“都说了。我挺意外的。”胡丽丽的心情听起来很不好，不过也正常，遇到这种事谁也笑不出来，“按说，咱们两家非亲非故，算起来，彤彤还欠你一次救命之恩，我实在想不出，这件事还有什么麻烦你的理由。可彤彤说，你喜欢她。”
　　心情登时比刚才紧张了数倍，浦杰屏住呼吸，大脑空白了两秒，才把心一横，诚实地说：“是的，阿姨，我……特别喜欢她。”
　　“能告诉我，你喜欢她什么吗？好看？”胡丽丽的问题很不客气。
　　“第一眼当然是因为好看，”他咽了口唾沫，在脑中拼命组织着语言，“可认识这段时间，我知道她很有活力，积极，热情，开朗，简直就是以前的我全方位的反面。她在我最需要更进一步的时候推了我一把……不，好几把，可以说，没有她，我不会变化得这么快。阿姨，我不仅喜欢她，还感激她。所以就算她没办法喜欢上我，觉得我和她不合适，这也不妨碍我帮你们。我想要她开心。”
　　沉默了很久，胡丽丽才轻声说：“可你上班都还不到半年，你父亲还遇到了融资诈骗，这样还让你帮忙，太勉强了。”
　　“阿姨，”浦杰恨不得拿出自己在网上跟人辩论时候的本事来，无奈实际用舌头难度比键盘高一些，只能三思而后开口，“聚沙成塔，你肯定也知道高利贷都是些什么人，不客气地说，以你和彤彤的情况，一旦还不上钱，难保对方不会起什么龌龊心思。这时候哪怕几千块也是有用的对不对？”
　　似乎是不情不愿地妥协了什么，胡丽丽叹了口气，缓缓说：“那，你能借给我多少。”
　　浦杰咬了咬牙，“三十万，这是我能马上借给你的，不够的话，我还能找人想办法。”
　　胡丽丽似乎愣了一下，“这……这么多？这……这有点……”
　　浦杰连忙说：“阿姨，还清那些要命的借款才是最重要的！你先告诉我够不够。”
　　“倒是……能帮上大忙。”
　　“好！”浦杰立刻说，“阿姨你把帐号告诉我，我现在就打给你。跨行的话我这边有单笔限额，需要多转几次，我马上就给你操作。”
　　“你先等等。”胡丽丽不知道还在犹豫什么，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你有事吗？”


第134章 答案很明显啊……
　　“没事。”浦杰明天本来就想直奔方彤彤学校找人，当然没有安排其他任何事情，剧本梗概他已经交了，公司那边就是郭总亲自打电话他也要拖过办完事再说，“我明天全天有空。”
　　“那……我在家等你，中午一起吃顿饭吧。这么大的事，转账太儿戏了。咱们见个面，我准备一份比较正式的借款协议书。”胡丽丽在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有点犹豫地问，“你打算……让我出几分利？”
　　“阿姨，借款这个我不太懂，一般都是几分？是按月利算吗？”
　　“这个……还真是没有什么一般，私底下月利多少的都有，三分五分，八分十分，利滚利彻底还不清的，该借也得借。”胡丽丽的口气显得十分悲凉，一股被逼上绝路的滋味油然而生。
　　“那就别出利息了。”他痛快地说，“我也不懂那个，朋友之间，不计较那么多。你等到有富裕了，慢慢还我的本金就是。”
　　“不行。”胡丽丽斩钉截铁地拒绝，表现出几分奇妙的固执，“就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能不欠就不欠，欠了，就要明明白白欠清楚。”
　　“好好好，阿姨，那你先说，几分利你觉得合适？这个我真的不懂。”
　　“二分吧……三分也可以，月利，单息，不设年限，还完为止。怎么样？”
　　他想了想，问：“二分月利的意思就是三十万你一个月要付我六千？两个月一万二？直到本金还清？”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不用那么多，真不用那么多。”浦杰直接说，“半分利吧，一个月一千五百多块，不少了。我一个月生活费都用不了这么多。本金你又不是不还。”
　　“浦杰，这不是亲戚之间借钱救急，阿姨是要保公司，这是……商业行为。阿姨不能沾你这么大便宜，这不合适，对彤彤也不好。”她迟疑了一下，说，“那这样吧，一分利。”
　　察觉到胡丽丽在尽量避免让自己借钱的行为影响到女儿的决断，浦杰只好说：“好吧，就按这个准备协议吧。阿姨，这些真的就够了吗？如果还有高利贷的数额不够的，你可以说，我帮你再借一些。我……有个朋友挺有钱的。”
　　他的确已经把主意动到了孟沁瑶头上，真要是一笔巨款，他靠马甲小号来补窟窿根本远水救不了近火，只能指望孟家小公主帮他想想办法。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走那一步，否则，多半会给他和方彤彤之间带来一个更大的麻烦。
　　可能远比高利贷还要难对付得多。
　　“不必了，借到这三十万，我连机器都可以少卖一套。拖欠的遣散费也可以补上了。”胡丽丽松了口气，轻声说，“那么，剩下的明天见面再谈吧。我会准备好借款协议等你的。”
　　本来想问一句方彤彤在不在，可转念一想，这似乎显得企图心太过，浦杰只好压下心思，说：“好，那明天见。”
　　挂掉电话，他对着电脑发了会儿呆，感觉心里有点乱，索性打开Word码了一千多字，刚耗费掉半个小时，心里稍微平顺了一些，方彤彤的语音呼叫就响了起来。
　　“浦杰，跟我妈谈清楚了吗？”
　　“嗯，说清了。你真是吓我一跳，怎么直接让阿姨来找我了。”
　　“我妈不肯卖女儿呗。”方彤彤的口吻轻松了许多，似乎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情，“她非要直接找你谈，我什么都问不出来，反而被她问得头昏脑涨，只好让她打电话咯。不过她刚才给我再打电话，心情好多了，浦杰，真谢谢你。”
　　他稳了稳心头的那股激动，说：“你的忙，我豁出命也会帮的。”
　　“你比以前会说话多了诶，明知道越这么说女孩子越不舍得让你豁命的。”
　　“是你教导有方。我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挺讨女孩喜欢。”
　　“我可不敢居那么大的功，”方彤彤笑了起来，“还是你自己的毅力为主，起码减肥和锻炼体格这个我就帮不上什么忙。”
　　“明天……你在吗？”他陪着东拉西扯了几分钟后，还是没忍住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不在，都告诉你我中午在校门口端盘子啊，你这就忘了？”她轻笑了两声，“不过我下午还在那个路口发传单，你有时间可以来陪我聊聊天咯。反正……再丢脸也被你看到过啦。”
　　“不丢脸，你这也是在努力赚钱，挺好的。”
　　“不是啊……哎呀算了，跟你这种大男人说不明白。”她带着笑意说，“我累了一天，要没什么事，我就去睡了。最近不是不想找你聊，我实在是沾床就睁不开眼……”
　　“嗯。那你早点休息吧。以后再聊。”
　　“哦对了，”她突然又叫住他，“那个……我跟你说件事。你可不许生气。”
　　他半开玩笑地说：“只要不是给我介绍你最近交的男朋友，我就不生气。”
　　“喂喂，我哪儿有空啊。”她抱怨了两声，比平时声音小了不少，说，“我想告诉你，以后……别来找我给你参谋了，这门课停了。”
　　“啊？”他先是一怔，跟着心里一乐，故意问，“为什么啊？”
　　方彤彤哼唧了两声，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明知故问，懒得理你。睡觉了，晚安。再找我问请别的女孩吃饭哪儿合适，见面我可踢你。”
　　“光不问就行？”他乐滋滋地追问。
　　那边停了几秒，才有点失落地回话说：“不问就行。毕竟……还早呢，我也没资格管。睡了，真不说了，我好困。”
　　“哦，晚安。做个好梦。”
　　可能是这些积蓄来的太过迅速，这么大一笔钱就要出手，浦杰竟然没有感到几分心痛，反而握紧手机在屋里好好高兴了一把。
　　高兴完，他才意识到，还有大风浪要面对。
　　他盯着钱包里的银行卡发了会儿呆，构思了一肚子腹稿，然后深呼吸了几次，去了父母的卧室。
　　毫不意外的，他老妈直接就化身台风，把他吹了个七零八落。
　　直到晚上一点半，他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快要发炎的耳朵和几乎嘶哑的声带回到了自己的空间里。
　　可以预见，就算有父亲的劝解，这场冷战，也要持续上起码一周。
　　三十万借款外带和母亲闹成这样，值得吗？
　　他拿起手机，看着上面方彤彤和还不是那么瘦的他那张合影，笑了。
　　答案很明显啊……


第135章 面谈啊面谈……
　　早晨起来，浦杰心里总算平静了许多，趁着思路不错，稀里哗啦写了五千多，算算存稿，差不多有个四五万，整理整理大纲，应该又可以开始投递生涯了。
　　他翻了翻榜单，大站恐惧症尚未痊愈，正好又一拨小站雨后春笋一样刷刷冒尖，这次他长了个心眼，没光看广告词，捋着网址查了查背后公司，选了个有大树罩着，不至于诉讼一下就卷皮包跑了的。
　　可转念一想，剧本的事儿加上最近的工作，如果投稿不过还好，万一过了保底之类的，总要保质保量的更新吧。
　　犹豫再三，浦杰还是先把邮箱存了下来，决定等剧本工作完成的七七八八，手头有时间稳定写作再说。
　　上网歇了会儿，看看表，差不多是去找胡丽丽的时间了。
　　找到门口的修车摊，电驴勉强还能用，浦杰估算了一下，决定找时间换辆新的，起码买个后座挡板还在、踏脚也舒服的，毕竟保不准以后还要带谁一起逛。
　　他看了看街上川流不息的小车，忍不住抬手拍了自己脑袋一下，不争气的东西，这会儿还不想着练车，好歹弄个座驾刮风下雨也能表表心意，竟然还惦记着换辆新电动自行车，让将来的女友坐得舒服。
　　不行不行，这没出息的劲儿得改，得改……
　　等到了楼下，浦杰锁好车子，才突然发现一个被忽略的问题。
　　方彤彤说了不在，她家也没别人，这岂不是说，这顿饭就他跟胡丽丽俩人？
　　看多了各种花样的爱情肉搏片，他脑子里忍不住想象出了一堆什么禁断义母啊不伦之恋啊的精彩画面，别说，代入胡丽丽的角色后，还真是非常诱人。
　　他连忙掐了自己一把，回想了一下方彤彤，冷静下来，走上楼去。
　　开门后，想象中的真丝睡衣精心妆扮当然没有出现，大概已经准备好外出转账，胡丽丽穿得非常整齐正式。
　　她看起来很是憔悴，比上次见面样子起码老了八九岁，鬓边都有些花白，强挤出个微笑，把浦杰迎进门里，说：“粗茶淡饭，将就吃些吧。”
　　“先说正事吧。”浦杰把外套挂好，急匆匆进入正题，“借款协议呢。”
　　一见胡丽丽的模样，他那点乱七八糟的小遐思就消失得干干净净，现实的沉重，飞快地回到了心头。
　　“准备好了，我也签好了。一会儿吃完咱们去银行，办完手续你签字拿走一份就行。”她抽出那几张纸，递给浦杰，“你看看，数字什么都已经填好了。”
　　“不用，阿姨还会坑我不成。”他笑着扫了一眼，就放在了手边。
　　“你这样可不适合做生意。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胡丽丽叹了口气，把盛好的米饭放在他面前，“合同协议条款一条条看仔细了，都有吃亏上当的时候。”
　　“信任是相互的。阿姨，我钱都没给呢，你就把名儿签了，这不也是相信我吗。”他舀了点汤拌进饭里，“我知道我不是做生意的料，给人打工写写小说就挺好。”
　　“是啊……知足常乐。我要是也有你这样的想法多好。”胡丽丽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了，吃饭。”
　　“阿姨，这三十万真的够吗？如果还有什么困难你一定得说，彤彤是什么性格你也清楚，万一她觉得家里窟窿太大，我怕她会做出什么糊涂事来。你多半也听说过，艺鑫学院附近乱得很。”他吃了几口，索性还是把话挑明，免得这母女俩的倔性子犯到一块去，到时候可没地方买后悔药吃。
　　“有这笔钱，至少高利贷的部分就都还清了。”胡丽丽皱着眉盘算了一下，轻声说，“剩下的欠款，至少不威胁人身安全。过一阵子清算完把公司注销，能还的都先还上，然后我找个工作，一点一点来吧。都是朋友，不至于逼我太紧。”
　　浦杰赶忙表态，说：“阿姨，我这三十万你尽管放最后还，利息什么的也不用急，不必跟房租似的惦记着，等真宽裕了再说。我最近不急用，没关系。”
　　胡丽丽蹙眉想了一会儿，长长叹了口气，说：“好吧，不过你有用钱的地方就赶紧说，也别……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就不多嘴了。顺其自然吧。”
　　一时间没想明白胡丽丽原本打算说别什么，他只好笑了笑说：“放心，阿姨，我最近工作什么都挺顺利，问题不大。”
　　吃着吃着，胡丽丽从冰箱拿出两听啤酒，开罐给他递来。
　　喝了几口，话匣子总算彻底打开，浦杰旁敲侧击问来问去，磨磨蹭蹭也不急着吃完，好歹是把他们家此刻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连锁反应的确是从宋宝籁的失势起头，胡丽丽的生意当初在妹夫的帮助下起步，发展，壮大，当然也会随着宋宝籁带来的人脉中断而迅速衰落。而且，她一个单身母亲，学历又低，公司里帮忙的还有不少是曾经街坊邻居的儿女，厂房里也大半都是熟人，根本不是个合理健康的企业。
　　近年随着环境恶化，她的厂子本就已经举步维艰，结果，先是一个供货商利用合同漏洞坑了她一道，接着就是银行抽贷，国庆之后又遭受了非常诡异的连环劳动仲裁，当初用工不合规范的小毛病全都成了大问题，自以为是熟人的员工下属有一小半趁机索赔，对方的律师实在强悍无比，硬生生煽动起来给她的公司雪上加霜，额外多扒了一层皮。
　　原本有信心迅速还清的高利贷，顿时成了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让她一筹莫展。
　　即使浦杰这三十万补上了最后一个窟窿，暂时避免了她们母女沉入深渊的结局，可她那家公司，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开下去了。
　　一切流程走完，胡丽丽的情况，就可以说还不如当初刚离婚时，那会儿就是一贫如洗，而这会儿，不光背了一身外债，女儿的学业也才刚刚开始而已。
　　“这一辈子，就慢慢还吧。”胡丽丽晃了晃手里的空易拉罐，苦笑着站了起来，“走，咱们去银行。”


第136章 钱是个好东西……
　　从银行出来，浦杰隐约明白了为什么方彤彤宁肯自己打好几份工也不愿意向他求助——明知道他光从孟家那儿拿到的报答就不是小数。
　　不光方彤彤自己心里会受到影响，胡丽丽的心情，也变得十分微妙。做母亲的到了这时，从对女儿明显有企图的男人手中接过借款救急，要想不产生卖女儿的错觉，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浦杰也不知道如何劝慰才好，毕竟，以他的角度，这三十万就是为了方彤彤才借出来的，他不否认这个企图，直接把这三十万当彩礼收下他估计都要回家敲锣打鼓放鞭炮，连他妈也能瞬间怒转喜兴高采烈准备荣升婆婆。
　　所以直到在楼下分开，看着胡丽丽挥手上楼，他都没再多说什么。
　　金钱就是这么一种奇妙的东西，对有的人来说是诚意的象征，对有的人来说，却反而显得企图都不再纯正。
　　他叹了口气，开锁骑车，准备往方彤彤发传单的路口过去。
　　潘驴邓小闲，邓字在中间，说到底，这会儿他要还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就算英俊潇洒器大活好言听计从寸步不离，也解决不了方彤彤家的问题。
　　只能看着高利贷把她们母女一口口吞噬，连皮带骨，吃得渣都不剩。
　　浦杰的物欲不强，他对奢华生活的向往远不如其他方面的渴望，父亲的外债还清之后，他就没了多少对大量财富的追求动力，才会觉得副总的竞逐影响了他写小说的时间。
　　看到胡丽丽的样子，他的心态总算有了深切的动摇。
　　而见到方彤彤后，就像有一道雷光打进心田，让他有了彻底的改变。
　　如果他此刻财大气粗一掷千金，他肯定毫不犹豫回身去找胡丽丽，带她去银行还清所有的外债，顺便给她把公司重新扶植起来。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再见到当初办公室中突然撞进他眼帘里，回眸一笑的那个明媚少女。
　　“你……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浦杰站在方彤彤身边，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
　　她的肤色比之前更深，头上的遮阳帽看来没起什么作用，整个人清瘦了一圈，跟国庆节朋友圈里发的照片上那个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的女孩，已经完全变了付样子。
　　最让他心痛的，就是方彤彤的眼睛。
　　那是他曾经的治愈之源，总是带着能感染人心的活力，和微微荡漾的笑意，尤其是变成两弯月牙的时候，真的会让他如沐春风，连毛孔都能放松下来。
　　而现在，那依然明亮的眸子里，装满了疲惫，强打起的精神根本传递不到眼中，更别说赠与给他了。
　　方彤彤没顾上回答他，正好是红灯，路口的车子刷刷停了一片，她立刻跑过去，一边赔笑一边把一张张铜版纸塞进路人的车筐。
　　直到红灯变绿，她才擦擦汗，钻缝捡起被人马上丢掉的几张，拍拍土放回手里，快步走了回来，“哪有，我是军训加上国庆玩得时候晒黑了，黑了显瘦。我打工都还不到一个月呢，要能瘦那么快，信不信我们宿舍有人会贴钱跟我一起干。”
　　这种时候，她还是能轻而易举让浦杰笑出来。
　　他扫了她一眼，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你少来，你现在多少斤？我不信你没瘦。”
　　“你才少来，你又不知道我以前的体重，还带这样套资料的啊。”她笑嘻嘻地驳了回去，“再说，瘦点也挺好啊，你这半年可比我瘦得厉害多了，不也没什么。”
　　“不一样，我可不像你是累的。”
　　“锻炼减肥不累才怪，你累了光掉肉，我累了还有人给钱呢。”她晃了晃手里的传单，“别小看发传单哦，一下午干满四小时，八十块钱呢。换算成你们八小时工作制，一天一百六，比你手下小职员挣得不少吧？”
　　“不少。”他苦笑着点点头，她越是乐观，他就越是难受。
　　“行了，又不是绝症上身，干嘛一直这眼神，你要演偶像剧啊？我都不好意思了。”她嘟囔了一句，小声问，“从我妈那儿过来的？”
　　“嗯，手续办清了，钱转给她了。她说够应急，不会骗我吧？高利贷惹不得，你们可别瞒着。”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地说。
　　“嗯，不会骗你。借都借了，人情这东西啊，欠得开了头，就豁得出去了。”她扭头一看又是红灯，撒腿就跑。
　　浦杰撑好车子，坐在上面看她忙活完这个灯回来，才说：“我跟你妈说了，我这笔钱不急着换，本金利息都不用急，等你真没事了，手头宽裕了，再给我也不迟。”
　　“你啊，”她抿着嘴瞪了他一眼，“不会跟我妈也一直这么说来着吧？”
　　“是啊……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吗？”
　　“你这一副恨不得直接把三十万送给我妈的态度，那儿像是来往外借钱的，你这……”她脸上一红，“人家送聘礼都没你这么大方的。”
　　他笑了笑，看她表情没太排斥的样子，半开玩笑地说：“我都大龄男青年了，阿姨真要给我说能算聘礼，就是坐地起价我也立马回去再凑。”
　　“呸，”她轻轻拍了他胳膊一巴掌，“要买媳妇找别家去，我们家可不卖。”
　　“这不叫买卖，这不是规矩吗。我妈天天长嘘短叹跟我抱怨，说我要再不抓紧啊，咱们这儿结婚的彩礼就要涨破天了，比油价窜得可快多了。”
　　方彤彤撇了撇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乌溜溜的眼珠一转，觉得不好，吞下去换成一句：“不谈这个了，最近也没跟你好好聊，你怎么样？”
　　“我都挺顺。”他笑了起来，尽量克制着不变成炫耀羽毛的雄孔雀，慢条斯理地把近况说了说。
　　“副总啊……你也爬得忒快了。”方彤彤很是为他高兴，眼里总算又有了几分熟悉的笑意，低头故意看了看他的脚，“你下面装了弹簧啊？”
　　“还是运气好，加上你小姨父当初提携。他们家最近好吗？”
　　方彤彤摇了摇头，“联系少了很多，小玉心情不好，貌似还病了。小姨给我妈打电话，急得直哭。可没办法啊……小姨父这次没进监狱，听说都是有人拼命才保下来的。其实……我妈的生意多少也受了这个牵扯。”
　　从胡丽丽那儿大概知道了一些，浦杰点点头，说：“我听阿姨说了。”
　　方彤彤眨了眨眼，突然一笑，看似很随意地说：“对了，郑姐呢？你们俩最近怎么样？还有赵编辑，最近跟你一起忙剧本，关系也好了不少吧？”


第137章 嗯……
　　“嗯……”浦杰沉吟了一下，偷偷瞄着方彤彤的表情，同样是笑，这时候她脸上的可感觉稍微有点危险，“都还好吧，一个是同事天天见，一个是合作伙伴一起写本子，关系差不到哪儿去的。”
　　方彤彤转了转眼珠，一看红灯亮了，又跑去发了一轮传单，回来后没再继续，转而问起了他副总考验的事情。
　　她不执着之前的话题，浦杰当然不会自寻死路，顺水推舟讲起了最近的工作情况。
　　“以前都没这么忙过，有时候真想弄出几个分身来帮一把手。”抱怨几句后，浦杰开玩笑说。
　　“我也是，累得真想造几个人出来替我干活。”方彤彤一看变灯，赶紧又跑去发了一圈。
　　他心里一动，想要看看其他人身上能不能得到什么使用方法上的灵感，等她回来，就问：“你说，要是真有超能力能在这世界上随心所欲的创造，你会想创造点什么样的人啊？”
　　“啊？”方彤彤睁大眼睛，想了想，说，“这是你新小说的灵感吗？”
　　“算是吧。”
　　“那我肯定先创造一个温柔宽厚忠诚的好男人。”
　　“嗯……为什么啊？”浦杰心里咯噔了一下，突然有种烧了一块砖拍自己脑袋上的感觉。
　　“让他当我后爸呀，”明显猜出了他的心理变化，方彤彤笑吟吟地说，“我妈单身这么多年了，不该有个好归宿吗？至于其他的，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我觉得吧，想要什么想做什么，还是得自己努力争取比较好。”
　　“那你刚才还说想造几个人帮忙干活。”
　　“随口说说啦，真让他们帮忙，工钱算谁的啊。”她笑着摆摆手，“其实吧，真要能随心所欲的创造，我可不想还造人这么没意思。不如造点神仙啊怪物啊，还更有趣一点。”
　　“那个多半不行。”浦杰笑着摇头说，“那世界可就乱套了。”
　　“是你说随心所欲的诶。”
　　“有什么你不知道的规则限制着呢，不让你把世界搞乱，那你该怎么办？”
　　方彤彤扭头看了眼灯，抱着传单先去忙了一会儿，回来后随口说：“都有什么规则啊？”
　　“不知道啊，这样不是才有神秘感吗。”他还挺期待方彤彤这样的行动派会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做。
　　没想到方彤彤笑了笑，很随意地说：“那我就造个知道规则的，先把规矩跟我讲讲。下棋比赛玩游戏，都是一样道理，不先弄清楚规则怎么开始。”
　　浦杰正想说她这也想得太简单了，心里却突然灵光一闪，当即愣在原地。
　　“喂，怎么啦？我说错什么了吗？”方彤彤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有点担心地说，“你怎么突然眼睛都直了？”
　　“哦，我……我突然想起公司还有事，我得赶紧过去处理一下。”浦杰的心怦怦怦怦越跳越快，明明还没有尝试过这个新的猜测，可直觉告诉他，他能做到。
　　方彤彤不疑有他，笑着说：“那你赶紧去吧，我这儿还得忙几个小时呢，别陪着了。回头手机联系。”
　　“嗯，手机联系。”
　　至今为止，浦杰能力的所有规则都是他自己尝试并猜测总结出来的，从一开始尝试创建有超能力的角色失败，到测试出自己无法创建超乎现实逻辑的小号，他在思维上就走进了牛角尖里。
　　知道这个能力详细情况的角色，被他直觉的归类于超常范畴，退一步想，也是和他本人直接相关的角色，都在精分能力的限制规则里。
　　可此时在实际想想，这个能力既然存在，那么这个世上有了解这个能力的“人”存在就不能算是超常范围，既然这个人逻辑上可以存在，那就未必非要和自己有直接相关性，网上认识的不行吗？
　　有希望，绝对有希望！
　　他激动得连手都在颤抖，加速拧到了头，路上险些撞倒一个闯红灯的老太太，背着一串咒骂迎风而去。
　　一进家，他匆匆跟脸上还结着霜的老妈打了声招呼，就马不停蹄坐到电脑前，打开文档，噼里啪啦地输入起来。
　　别的资料都不重要，他随便编了个姓名，性别为了好说话点设置成了女，年龄职业随便来了一通，然后，填上了最重要的一条：“对精分超能力的一切都非常了解”。
　　他在心里设想一下，随便构筑了简短的背景，这个人知道精分能力的真相和一切运行规则，一直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得到此能力的人，通过感应，她终于发现了浦杰的存在，于是决定先从网上和他联系，来沟通这个惊人的事实。
　　左右互搏这种事，浦杰再熟练不过，很快就弄了一个新注册的号码，挂号代理上线，主动申请添加他，附言：“你好，我知道你很重要的事情。”
　　他接着登陆自己的号码，通过好友申请，顺便发消息过去：“谁啊？”
　　小号回复一句：“有关你超能力的一切，我都了解。”
　　接着，他屏住呼吸，飞快地下线，关掉所有东西，刷新。
　　刚刚还在屏幕中心的文本文档，不翼而飞。
　　狂猛的喜悦涌上心头，浦杰忍不住跳起来用力攥紧拳头，连着低声说了几个好，心里对方彤彤感激无比，她要是现在在场，他一定会忍不住抱她起来转上几圈狠狠亲她一口。
　　就是事后被她拳打脚踢，他也认了。
　　平静了一下心情，浦杰再次打开聊天软件，准备好好哄哄那个新生的小号，了解一下自己的能力到底有哪些细节。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好友列表里，竟然找不到了那个才新加上的小号。
　　他翻了几遍都没有，接着，连忙趁着记忆还没混乱，拼命回想起刚才注册的长长号码，搜索了一下。
　　此用户并不存在。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激活成功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的电脑桌面上，突然自动打开了一个记事本文档，在他没有碰键盘的情况下，迅速打出了一行字：“你好，我知道你很重要的事情。”
　　“你……你是谁啊？”他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接麦，说话电脑也不可能听到。
　　但他正想去拉开键盘的时候，屏幕上之前的字突然消失，光标回到最初，迅速的打出了第二句：“有关你超能力的一切，我都了解。”


第138章 子不语……
　　浦杰愣在电脑前，他可以非常确定，自己此前创造出的小号全都是和地球上人类没有分别的个体，但很显然，一个普通人类没可能直接听到他在自己屋子里小声说的话，同时还用它电脑上未联网的记事本迅速打字回复。
　　那……那自己到底创造出了一个什么？
　　眼前迅速浮现出各种漫画小说里一不小心放出了什么异界魔王邪恶至尊导致生灵涂炭的情节，他哆嗦了一下，连忙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小号，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吗？”记事本里每打出一句，上一句就会好似淡化一样消失，那根本不是正常删除效果的展示，也在说明这对方的异常。
　　“不对，我创造的明明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应该在网上和我聊天才对。”
　　“可你的资料有一个重大的逻辑谬误。浦杰，普通的女人不可能知道关于你能力的事情。”
　　“那样的话，应该激活失败才对，不是吗？”他手心全是冷汗，已经掐了自己好几把来确认这不是做梦。
　　“普通的情况下是那样，但你触发了关键信息，那就是，你终于决定使用你的能力来摸清其中的规则。所以，你成功创造了我，我也得以成功和你沟通。”
　　“可你还是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这个疑问不在我可以免费解释的范围之内，你肯为此支付一次提问机会吗？”
　　“等等，”浦杰愣了一下，“支付？我有几次机会？这机会是怎么来的？”
　　“你目前可以提问五次。其余的部分不在免费解答的范围。”
　　五次？浦杰想了想，貌似不少，索性先问：“我这超能力的规则到底都有什么？”
　　“问题不能过分模糊广泛，请更换问题。”
　　他斟酌了一下，看来又是一个循序渐进不断摸索的过程，不过这次还好，起码有了明确的解答人……人个鬼啊，这家伙哪里看起来像人了！
　　“好吧，我第一个问题就是，用我能理解的方式告诉我，你是谁？或者说，你是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我觉得很重要。”
　　“那么，请亲口确认支付一次机会。”
　　“确认。”浦杰毫不犹豫地说，“连你是什么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信你？”
　　记事本上清楚地打出了一个“-1”，然后淡化消失。
　　旋即，字符一连串出现：“如果以比较简单的方式来描述，那么，我即是你。但你想必不会对这个答案满意，那么，往复杂了说，我是你所获得的神奇能力自我投射在无形世界的意识镜像，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你超能力的‘马甲’，为了与你沟通而存在，而我出现的原因，是因为你发动了你的力量，世界线就将满足你的愿望。你依然可以把我当作激活的‘小号’来看待，只不过我并非‘人’，而是一个‘角色’。”
　　看到句子不再向后延伸，浦杰迅速默读了几遍，感觉脑浆都在咕嘟咕嘟冒泡，该死的，这算什么我能理解的方式？都是汉字我就该能看懂吗？
　　很好，现在只剩四个问题了。他考虑了一下，问：“我要怎样才能获得提问的次数，像RPG里一样不停地做任务吗？还是你会告诉我我该做什么？”
　　“-1”的字样之后，刚才的一大段话淡化消失，文本框里开始出现新的答案：“你不需要任何指引，你也没有什么任务，你只需要按你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就好。提问的次数，取决于你通过能力吸收到的气运和进化，两者的提升都可以哺育你的能力，而你的能力每提升一点，作为它的镜像，我就可以得到一次为你解惑的权限。”
　　“也就是说，我拼了命地用就对了？”
　　“这个问题需要支付一次机会，你确认要问吗？”
　　“不，不不，让我考虑一下。”浦杰轻轻敲着椅子扶手，脑子飞快地转动。
　　很显然，马甲和小号并不是越多越好，对方刚才的答案中提到了吸收这件事，那么多半只有那些影响了他人生的小号才会在消失后给予他进化和所谓的气运，可……副作用是怎么回事？
　　他下了决定，问道：“我要问的是，这个能力为什么会给我周围的人带来奇怪的厄运？这是能力的副作用吗？”
　　又一个机会被扣除，答案很快出现在屏幕上：“不，能力没有副作用，只有一些可以被称作余波的蝴蝶效应。那些厄运，是你发挥能力的结果。你激活的小号会均等吸收接触过的人的各项优点，在消失后综合反馈给你，同时，会随机选取你接触过的人中的一个或几个，吸收他们的气运，同样传输给你。这世上的气运是守恒的，你所得到的馈赠，势必来自他人的损失。”
　　也就是说，浦杰如果要想让能力的问题不波及到自己身边的亲人爱人的话，就必须要尽可能多地接触各种各样的人才行，否则，运用这能力就相当于是在吸身边人的血。
　　这么一想，方彤彤家突然急转直下的境况，罪魁祸首竟然就是他自己……
　　“我正常提问到底能知道几条规则？这个也需要支付一次机会吗？”浦杰想了想，开口问道。
　　“不需要，一次提问至多只会知道一条规则。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因为我肯定会从最无关紧要的部分开始浪费你的机会。”
　　两个问题，还有两个问题……浦杰斟酌了几分钟，问：“消失到底是指什么，小号们难道一定会死吗？”
　　扣数之后，记事本上浮现的回答竟好似有了开玩笑的心情，“人本来就都会死，你创造出的角色，当然也不例外。不过你问得是消失，那么，所谓的消失，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悲观。只不过是指，你的‘马甲’会在完成使命后，消失掉作为‘马甲’的属性而已。波浪在无外力作用时总是趋于平缓，世界也是如此。趋于平缓的力量，会或快或慢的将你的‘小号’属于你能力创造的部分吞噬，他们有些会死，有些会离开你的了解范围，有些你硬要观测的，则会变成不再是你‘马甲’的正常人类，和你断开由能力而产生的羁绊。总而言之，消失所指的，是你创造出的‘小号’自身‘角色’属性的消失，用戏剧来比喻的话，就是退场。你是写小说的，这样的解释，你应该可以理解了。”
　　其实有点头痛，浦杰明白了马甲最后的走向，托着头开始思考最后一个问题应该提什么。毕竟谁知道下一个机会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来。
　　太宽泛的不行，问规则太亏，那……他抓了抓头，盯着屏幕问：“这世界上还有没有其他超能力者？”


第139章 独一无二的神……
　　“不，没有，而且，你也不是什么超能力者。”记事本上的回答之前并没有出现扣掉机会的字样，“超能力者不过是拥有超常能力的人，而你，是神。”
　　“这个笑话不好笑。”浦杰哼了一声，“我连几百万钞票都变出不来，即不能分开大海也不能起死回生，算个屁的神。”
　　“你能影响这世界的运行，你可以对已知现实之外的领域创造并添加角色，当你有朝一日进化到把世界当作一个巨大的编辑器一样玩弄的时候，不是神，那是什么？”
　　“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我连把自己的直接银行卡编辑一下都做不到。”他自嘲地说，“这个能力是很神奇没错，但还没有让我自大到那个程度。说真的，秘密一旦泄露，国家要是来人抓我去解剖研究，我这能力连自保都做不到。”
　　“因为你还太弱小。你不过是刚刚离开蛋壳的幼体，我是你能力的投影，我能感觉到你的不完整。”
　　“那最后会成长成什么样？升仙成神？从此去天宫过日子？”浦杰想起了曾经看过的诸多玄幻仙侠，不仅笑着问道。
　　“这个我无法回答，即使你支付机会，也不会有答案。”记事本上的回答出现的速度慢了一些，似乎这个存在于不知道何地的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意志确实也和人一样会有思考而放缓的时候，“未来的走向有太多种，谁也不知道你的将来会走向何方。毕竟，我只理解你的能力，我并不了解你的思想。万一你晚上就跳楼自杀，那么就什么都没了。”
　　“对了，你刚才提起过余波啊蝴蝶效应啊，那具体是指什么？”
　　“这个需要扣除你目前的最后一次机会，你确认提问吗？”
　　“确认。”反正一时间他也想不出要问什么，再想出来的问题，就等再有机会问的时候再说。
　　“这个我需要用一个比喻来形容。如果说世界是一池子水，你的能力所做的事情，是向里面添加额外的一滴。这一滴谁在你能力的作用下会掉进池子中，和其他水无差别的融合在一起，激起一点浪花，浪花扩散，消耗能量，归于平静，就是你能力造成的影响，多出的那滴水，很可能也已经分辨不出，算是消失不见。但那些扩散出去的涟漪，会影响到远不止落点附近那么点的水，后续连锁的反应，就是所谓的余波，也可以叫做蝴蝶效应。池子里的水终究是增加了，也被扰乱了，谁也不知道，你添加的这一滴是不是会在远处引发一场风暴。实际上，被你吸取了气运的人所遭受的厄运，通常都是体现在余波的影响中。这个，相信你已经有所察觉。”
　　“好吧，这五个问题问得还算有点意义，起码让我模模糊糊知道了点。”浦杰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我应该怎么找你？这个问题总不需要代价吧？”
　　“你不需要找我，当你的进步满足下一次提问的条件时，我会主动找你的。”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记事本吗？”
　　“随你高兴，名字对我来说没有意义。你愿意叫我记事本还是文本文档都可以，反正，我不会响应你的呼唤。我只会因为自己的意志而出现，请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浦杰皱了皱眉，“我发现，不管是你的答案，还是你给我说的这些话，都在诱导我尽量多的使用能力吧。”
　　“没错，”没想到对方大方的承认了，“都说了，我是你能力的投影，你的能力越强，那么我的存在意义也就越大，即使我不会世界的力量吞噬，我也有作为一个‘角色’的本能，尽可能提升自我。”
　　“你让我有点怀疑我到底是不是处于真实世界之中，现在发生的一切，不会只是我的一场梦吧？或者，我已经进入到脑后插管的末日时代了？”
　　“这个问题需要扣除机会，抱歉我不能回答你。”
　　“啧，更可疑了啊。”他摸了摸后脑勺，“不过我也没想着当什么救世主啊神什么的，我这人知足常乐。”
　　“知足有的时候仅仅是因为你没有体会过更好的生活。”投影的文字变快了不少，“你的机会已经用完，差不多也是告别的时间了。下次见，祝你那时候能更明晰地认识到，所谓能力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记事本的光标闪了两下，恢复了正常。
　　浦杰晃了晃鼠标，心里还是有点缺乏真实感，不过得知的信息倒是能总结出一个很清楚的事实，“这个能力可真够自私的，什么都是吸取，借来就不还。我要真拼命用下去，还不得变成天煞孤星啊。”
　　想到方彤彤家里现在的愁云惨雾，他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摇了摇头，暗暗决定，以后反而要更加慎重才行。
　　要是所谓的厄运能定点定量降临在仇人身上还好，随机选取这就有点开玩笑了，方彤彤现在正倒着大霉，万一再被选上一次不小心掉楼下摔死怎么办？他岂不是要后悔终生。
　　想到这里他才有点懊恼，刚才应该省下一个问题问问这个所谓的厄运有没有解除的方法来着。
　　他考虑了一会儿，拿出纸笔，想着要不要列出一个讨厌的人的名单，最近找点借口跟他们多接触交流一下，好歹把他们都圈进能力反噬的选择范围里。
　　可拿起笔来苦思冥想了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做人实在是够失败的，曾经那种自闭流的社交方式，朋友没几个不算，连仇人也找不出来。
　　他讨厌的人倒有不少，可他基本都接触不着。
　　算了，以后再想吧。反正现在有不少马甲正在外面撒着，他也不急着添加新角色，不如先趁这段时间把想要问的问题总结一下记录到手机里，一旦得到机会，就按优先级一个一个问下去。
　　新吸收到的讯息需要一定时间来慢慢消化，他一忙活，就折腾到了晚饭之后，九点多钟，才看着新作成的一批马甲资料打了个呵欠，关掉了文档。
　　既然使用能力是不可避免的事情，那么备好各种各样的铺路马甲，完善一个丢出去一个就是，至少先把提问的机会赚回来，解决掉他目前最忧心的关键。
　　幸好，正发愁的时候，方彤彤的语音信息发了过来：“怎么样，公司的事情忙得还顺利吗？看你走的时候表情都不对了，不会很严重吧？”
　　心里流过一片暖洋洋的感觉，他笑着回了一句：“不用再怕我看出你瘦了吧？视频呗。”
　　不一会儿，悦耳的呼叫铃声就响了起来。


第140章 慎重……
　　“谁说我是怕你看见了。我是为了节约流量费。”视频一接通，方彤彤就不服气地说，“跟你说我现在手机费可省了。”
　　“我都说给你报销手机费了。”好感大概就是这么一种有魔力的东西，只是看着她在屏幕上露出来的因镜头而略显失真的脸，浦杰心里就莫名地平静了许多。
　　“别闹，我还能真找你交话费啊，我成什么人啦。”她撇撇嘴，很得意地说，“放心吧，发传单的工资日结。”
　　“所以就舍得视频了？”
　　“那倒不是。”她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说，“我蹭了水房旁边宿舍的WiFi，不然还是语音比较不心痛。”
　　“其实我还挺意外的，本来觉得你之前那么过惯了，冷不丁手头紧，肯定难受得不行……”
　　“瞧你说的，我以前有那么大富大贵吗？”她轻笑着，说，“我小时候新皮筋妈妈都不舍得给买，我爸刚把我们扔下那阵子，我一天两个馒头一包榨菜吃过小半年，体育课上都晕倒了。现在我自己能打工，又有你这个大福星帮忙，还有什么可难受的。”
　　“说真的，浦杰，谢谢你。其实……这阵子我真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她的表情变得有些伤感，虽然嘴角还带着笑，但明亮的眼睛貌似已有些湿润，“有几次……我都想，不行干脆就……就豁出去帮我妈一把算了。反正……我也不至于嫁不出去。”
　　“别说傻话，那种世界，你只要进去过，就回不来了。那种地方的人对付你这样的女大学生，有一万种法子让你无法脱身。”他连忙严肃地说。
　　她看了看他，突然笑了出来，“你想哪儿去了，我……我说的是找个还不错的单身男的嫁了换笔钱，你……你以为我要去当公主赚几年再骗老实人啦？你这都什么思想啊。”
　　浦杰有点尴尬地说：“哦，主要你之前不是跟我说有同学邀你去夜场打工么，我就不自觉想到那儿去了。呃……你那么想倒也是个主意。不过还是得慎重，毕竟是终身大事。”
　　“所以谢谢你啊，我可不想那么早就结婚。我才刚从高中解脱出来诶……”
　　“你早就该告诉我的。亏我还一直跟你联系着。”
　　方彤彤拨开脸颊边的头发，有点无奈地说：“我是真不想让你知道。我还特地叮嘱了你有号的那个舍友帮我保密呢。没想到你这么神通广大，碰个巧都能把我打工抓现行，东涵太小了……”
　　“就因为不愿意让我帮忙？怕给我添麻烦？”浦杰有点不满地说，“还是担心我用这个来要求你什么？我像是那么下作的人吗？”
　　方彤彤有点慌张地摆了摆手，“哎呀，我……我没那意思。其实……其实我也有点私心。”
　　“私心？”
　　“我……我不愿意你看见我这么狼狈的样子。”她微微侧开头，挪走了视线，“黑了，也干巴了，洗盘子洗得手都糙了。你最近……跟我说的都是好消息，我却一路倒霉，实在……不想告诉你。”
　　“哪有那么快，都不到一个月。”浦杰心头一酸，差不多了解到一点她微妙的女孩心思，转而问，“你之后有什么打算？这样好几份工一直打着，你还要上课，会不会太累啊？”
　　方彤彤也很快整理好了情绪，笑着把镜头拉开，抬起胳膊做了个秀肌肉的姿势，“不会，我适应了，等寒假不行我就找地方搬砖，一天不少钱呢。”
　　“你还不如好好学习一下，找个家教的活呢。再不行还可以在辅导班打工。”他想了想，建议说，“再不行干脆你寒假到我这儿帮忙吧，我给你开工资。”
　　“帮你干嘛？做饭洗衣服？”方彤彤扑哧笑了出来，“你要金屋藏娇啊。”
　　笑闹了几句，方彤彤吁了口气，轻声说：“浦杰，我……其实一直不敢问，你这次动了这么大一笔钱，叔叔阿姨知道吗？”
　　这还真是问到了痛处，浦杰脸色微微一变，强笑着说：“我爸还行，就是我妈，她脾气不好，跟我小吵了一架。是她太斤斤计较了……”
　　方彤彤的眼睛里又有光芒在闪动，她抿了抿嘴，柔声说：“是你太傻，那可不是三百、三千，那是三十万。我下午在路口累死累活四个多小时，才八十块，这样不吃不喝干三年，也才八万。阿姨……怎么可能不生气。”
　　“这是我的钱。我乐意。”他半开玩笑地说，“再说了，这钱她本来说的就是让我留着娶媳妇，我也不算用错地方，就是……就是算长线投资呗。”
　　一阵霞色染过，方彤彤故意瞪了瞪眼，“少来，说好的借钱，我可没卖给你。”
　　“就是借钱啊，这不是赶紧先把钱借给你家，好把你保住嘛。可惜我还是不够有钱，不然我一定再多借给你妈妈点，顺便把你的学费生活费也包了，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方彤彤板起脸，真有点生气的样子说：“浦杰，那我要是也肯答应，我们家就不用借你的钱了。懂吗？”
　　浦杰心里一凛，赶忙说：“我知道，我……就是说一下我的想法。我以后绝不拿这个再开玩笑了。我保证。”
　　她眉梢眼角这才软化下来，柔声说：“你别怪我敏感，浦杰，我……现在一想咱们的事，我就头疼。”
　　浦杰沉吟了一下，正色说：“彤彤，你别有心理负担。我借钱为了你，这是肯定的，但我发誓，我不是为了让你因为这个有什么报答的心思。你……是第一个肯给我机会的女孩，我就希望，你能把那个机会给我留着，等我各方面完全合格了，就让我来好好追你。”
　　“其实吧，你身材已经很可以了。”她微微眯起眼，笑吟吟地盯着他，“至于自信……好像也发展得挺不错。头两个标准，基本算是合格啦。”
　　“那……那接下来的标准呢？”他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问。
　　“我都没想到你能这么快诶……”她有点为难地拨拉着垂到肩前的头发，“男人呢，最重要的是进取心。这样吧，你不是说你最近要参加副总竞聘吗？你加油赢下来，让我看看你不肯输给别人的劲头。怎么样？”


第141章 不就是争嘛……
　　方彤彤的一句话，给浦杰燃起了熊熊斗志。
　　如果说之前副总这个职位还只是意味着多一些的工资和多很多的工作，外带不能好好写小说的弊端，那么现在，多了方彤彤的考验这个砝码，瞬间就把天平咣当压到了底。
　　而且，他心里也清楚，爬到副总位子上后，工资虽然只是涨了几级，但绩效和年终奖一大堆拉拉杂杂的额外收入加起来，可比普通员工的年收都多。
　　在意识到了没钱万万不能这个社会准则后，他也确实鼓起了大劲头。
　　再次来到公司后，换了衣装的浦杰由里到外焕然一新，例会上他临时换掉了预备的发言稿，简单几句话布置好工作后，他头一次尝试用前景、薪资之类现实但有效的筹码，构筑了能给士兵临时止渴的梅林。
　　奖励之外，自然就要强调约束，赏罚分明，公正公平永远是管理之道。
　　浦杰不特指地强调了几样今后工作时间应该避免的事情后，首先拿自己开刀，坦白说出了就连新员工其实也都知道的事实，他上班时间以前会偷偷写小说。
　　“那么，此次部门风气整改，就由我自己开始。”他看向郑馨，“我是部门负责人，出现问题惩罚要比大家更重，郑馨，这个月我的绩效奖金和岗位补贴罚扣停发，内部通知中午下班前拿来给我签字。”
　　除浦杰自己外，部门员工各项小违规之处既往不咎，即日起严查严管。
　　另外，从会后开始，所有加班申请需要交由郑馨审核当天工作任务完成进度，进度异常的加班费减半，有明显怠工的此次加班不予计算，相对的，员工对分配到的工作任务有完成困难的，可以及时与郑馨沟通，酌情商讨调整。
　　并没有特意端起什么架子，但浦杰收起笑脸摆出严肃表情的时候，下属们也多少能明白过来，再怎么嘻嘻哈哈和大家打成一片的上司，终究还是上司。
　　“浦哥……感觉你休息了一个周末，整个状态都不一样了。”拿着扣罚奖金的内部小通告来找浦杰签字的时候，郑馨有点好奇地问，“你这是打算认真跟王经理争了吗？”
　　“对啊，我既然有机会尝试，为什么不试一下。就像你说的，多少人求这个机会还求不来呢。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啊？”郑馨有点不好意思的睁大眼，“浦哥，你又说我听不懂的话了。”
　　“简单说，就是老天爷给的你不拿，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就要倒霉。”他笑了笑，“好了，忙去吧，今天郭总跟王永彬要去办事，我一会儿就上去了。有事打我电话，或者直接去总经理办公室找我。”
　　郑馨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唇角不自觉就噙了一抹笑意。
　　抱着一叠资料从档案室出来的孟沁瑶正好就看到了这副表情，眉心微微一皱，笑着打了个招呼，问：“郑姐，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
　　郑馨一见是她，顿时心里一慌，表情也凝重起来，谨慎无比地说：“没什么。来我帮你拿点吧。”
　　“不用。”孟沁瑶笑眯眯地扭头看了一眼经理办公室的门，“浦经理这么有干劲，说得我也鼓起劲儿了，这点东西，可用不着人帮。”
　　“领导有干劲总不是坏事。”郑馨抢上两步帮忙打开门，让她抱着资料进去。
　　“人靠衣装，浦经理衣服一换，人也精神了。别说，他挑衣服的水平还不赖。”刘燕从显示屏后面抬起头，百忙之中不忘八卦两句，“郑馨姐，老实交待，是不是你给挑的？”
　　“怎……怎么就说是我，浦哥自己不会买衣服啊？”郑馨脸上一红，连忙进到自己工位坐下。
　　刘燕一边噼里啪啦敲着键盘，一边笑道：“浦经理啊，一看就是彻头彻尾大号傻直男，信不信他买袜子都只知道买黑的？我才不信他自己能挑出这样的搭配。”
　　“他是让我帮忙参谋来着。”郑馨犹豫了一下，瞥见孟沁瑶略微板起的小脸后，咬了咬唇，反而开口承认，“不过最后还是浦哥自己拿的主意。”
　　孟沁瑶单手托住面颊，手指在电脑上划来划去，一边检查自动生成的报表有没有疏漏，一边一心二用听着办公室里这些年轻女人叽叽喳喳闲聊。
　　毫无疑问，现在整个部门除了她，都已经或明或暗地把郑馨看成了浦杰正在追求的对象。
　　有目击者，有绯闻，有当事人足够亲密的关系，有频繁的工作接触，现在，又加了一条郑馨亲口承认的约会。
　　就算孟沁瑶没谈过恋爱，她心里也清楚，帮忙选衣服这种事本身就充满了暧昧的气息，如果是男方主动邀约，绝对可以算是明显的暗示。
　　这让她很不愉快。
　　一种早先并没有预料到的失落感，正在不咸不淡地弥散，笼罩了她小半心房。
　　为什么不找我？我不会选衣服吗？
　　只买打折的衣服算什么优点？这不是又土气又穷酸吗？怎么这群女人还都很高兴似的？
　　连个小管理公司副总都还没当上，算什么黄金单身汉？你们家的黄金都是黄铜刷漆的吧？
　　孟沁瑶的眉心越蹙越紧，手指越划越快，最后索性关掉了表格，盯着屏幕，准备专心听她们聊天。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浦杰开会所说的话起了效果，最热衷这种休闲方式的刘燕竟然很快偃旗息鼓，安静下来。
　　孟沁瑶深呼吸了几次，双手一搭桌子站了起来，“郑馨姐，我去财务一趟。”
　　“哦，好。古丽娜，你帮她把表格审了，别耽误上午进度。”本来就没交给孟沁瑶什么重任，郑馨很快做出了补充安排。
　　孟沁瑶板着脸快步走到楼道，敲敲门进了李蓉的屋子。
　　“蓉姨，”她一坐到沙发上，就很不愉快地说，“你说他是不是瞎？”
　　李蓉坐到她身边，拉过她的手，微笑着说：“又是浦杰的事情吗？”
　　“凭什么不找我？”孟沁瑶很不服气地皱紧眉，“我的业余爱好就是美术，难道我眼光会不如她？”
　　“可能他觉得不好意思麻烦你吧。”李蓉一听就猜出了个大概，连忙软语安慰，“再说，有时候男人也需要一些主动的表示，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希望。”
　　“我都到这破地方来了，还不算表示？”她瞪起眼，“我还要主动到什么地步？”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李蓉只好先说：“请进。”
　　门打开，方彤彤探身看了进来，乌亮的眼睛转了转，笑着问：“那个……隔壁人力经理浦杰不在吗？他办公室怎么锁门了？”
　　孟沁瑶眼睛一眯站了起来，“你找他什么事？”


第142章 一楼三虎……
　　方彤彤堆起笑脸，客客气气说：“我是浦杰朋友，经过这里顺路，就上来看看他。”
　　她打量了一下柳眉微竖却更添几分娇艳的孟沁瑶，忍不住又说：“你是来这儿拍电视的吗？没见有摄像机啊。”
　　孟沁瑶也在上下审视方彤彤，随口说：“我是在浦经理手下实习的。”
　　“孟沁瑶？”方彤彤眉毛一扬，恍然大悟，“他光跟我说过是个漂亮姑娘，可没说美得像明星一样。你好，我是方彤彤。”
　　“在医院时候老去探病那个学生？你好像也是工大的吧……”孟沁瑶眯起眼睛，隐约觉得，自己的注意力全放在郑馨身上似乎是个不小的错误。
　　“艺鑫学院的，不能跟学姐比。”方彤彤赔了个笑脸，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敌意，果断说，“既然浦杰不在，那我就先走了。”
　　“他在楼上，今天郭总有事，他去代办，在总经理办公室。”李蓉指了指头顶，微笑着给了答案。
　　孟沁瑶扭头瞪了李蓉一眼，看方彤彤道谢就走，毫不犹豫追出门去。
　　结果，俩人正好一起碰上要往档案室归还材料的郑馨。
　　郑馨下意识地避开了孟沁瑶的视线，直接向方彤彤说：“你怎么来了？找浦哥有事？”
　　“我回家办了点事，拐过来顺便给他送点东西。”方彤彤见了熟脸却没显得有多高兴，往侧面挪了两步，若有所思地看着孟沁瑶射向郑馨那明显不太友善的目光，“要是打扰你们工作，那我就先走了。”
　　“没事。”孟沁瑶立刻笑着说，“浦经理再忙，见朋友的时间还是有的。三楼顶头大办公室，没挂牌子那间。”
　　郑馨把文件往腋下一夹，柔声说：“正好，我也有点事要找浦哥，我带你上去吧。”
　　“郑馨姐这么忙，还是让我这个小实习生跑腿吧。走，我陪你上去。方学妹是吧？今年大几了？”
　　方彤彤睁着大眼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不知不觉就变成了三个人一起上楼的诡异情景，她缩了缩脖子，拎着东西往后落了俩台阶，回答：“才大一。”
　　多的一句话也不说。
　　“那应该课正多呢吧？周一上午也有空？”
　　郑馨接过话茬，笑着说：“有空也不奇怪，我当初大一的时候周一一天都没课，当礼拜天过呢。”
　　“那你们命真好。”孟沁瑶也微笑起来，“我当初大一大二课都几乎排满了，连跟隔壁系的同学碰面的机会都不多，更别说离校找朋友玩。”
　　方彤彤连忙解释说：“我也不是玩，有事路过。请了半天假。”她眼珠转了转，反问回去，“我听说学姐家里条件很好啊，还需要到这种小地方来实习的吗？”
　　“熟悉的地方方便。”孟沁瑶瞥了郑馨一眼，“反正我学的就是企管，毕业了直接来这儿练练手也挺好。”
　　郑馨一想到半年多后顶头上司多出个孟沁瑶，心里就叫苦连天，嘴上却只能说：“小孟特别能干，到时候真来当主管也不奇怪。”
　　“可我看电视啊小说啊，那里面豪门家的千金小姐，毕业都不工作等结婚就好。学姐，你有白马王子了吗？”方彤彤看前面两个都放慢了步速半天不迈一个台阶，索性摆开架势。
　　“还没有，那个不能急。”孟沁瑶笑眯眯地转脸看向她，“我还是学生呢，家里不让谈恋爱。还是郑馨姐这洋已经工作了的自由。”
　　“自由什么啊。”郑馨忙抱怨说，“我这才本命年，家里就惦记着让我相亲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说：“我可不敢像你们还有心思挑挑拣拣，我遇到合适的，就得赶紧加油咯。”
　　“可是你上班这么忙，整天见的就是这么点人，也挺不容易遇到合适的吧。”方彤彤把塑料袋换了只手，笑吟吟说，“我妈认识不少青年才俊，要不回头给郑姐你张罗张罗？”
　　“不用。”郑馨的脸上难得的露出充满宣示意味的坚定表情，“我觉得已经遇到合适的了，我正在加油。”
　　“祝你好运。”方彤彤赶在孟沁瑶开口前笑着说道，“那咱们能上去了吗？都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了，让浦杰看见，会不会说你们上班偷懒啊？”
　　“好好好，林总，我这就安排……你稍等，我马上把这件事转市场部。”
　　走廊里突然响起了浦杰的声音，楼梯上三个女人的表情顿时都有了微妙的变化，接着，齐刷刷往上走去。
　　“小敏，你帮王哥记下，美格电器林总约他周三前见个面，让他不要误了。”浦杰正因为公事忙得不可开交，刚挂掉响个不停的手机，一扭脸，就看到了比较让他吃惊的画面。
　　郑馨、孟沁瑶和方彤彤竟然都出现在了楼梯口。
　　要是这会儿赵晓珂也在，他说不定会考虑建议她们坐下来打几圈麻将。
　　“怎么……都过来了？呃……有事？”
　　“哦，浦哥，这些材料需要你过目一下。”郑馨明智地找了个别的借口，留条退路给傻乎乎跟上来的孟大小姐。
　　孟沁瑶反应也快，马上说：“这位方彤彤说是你的朋友，我就带她来找你了。”
　　方彤彤撇了撇嘴，笑着举起了手里的塑料袋：“我有事回家，我妈非让我给你带点东西过来，喏，大恩人，有空接受吗？”
　　“这还值当专门送人上来，给她指指路不就得了。”察觉到了面前三个女人之间流淌的微妙气氛，浦杰马上往办公室走去，“好了，小瑶，去忙吧。你们两个，来办公室说。”
　　孟沁瑶点了点头，但并没有急着转身离开，而是站在走廊里，就那么看着郑馨和方彤彤跟进了办公室。
　　直到房门关上，才板着脸走下了楼梯。
　　飞快地签完字打发走郑馨，浦杰吁了口气，跟着方彤彤往沙发上一坐，心里都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阿姨让你拿什么过来了？还专门跑一趟？”
　　“干肉脯，我们俩早先做的，以前家里雇的一个南方阿姨教的。我妈说你最近瘦那么快，该多吃点肉，就从冰箱里翻出来了，直接当零嘴嚼就行，就是挺咸的，吃了得多喝水。”她把沉甸甸的兜子递给他，似笑非笑地说，“你这身还挺好看的，谁挑的这么有眼光？”


第143章 一个头就变成两大……
　　“周六专门叫郑馨帮我挑的。”浦杰想了想，实话实说，“换季了，我家里剩的都肥，那会儿还不知道你家是什么事，就知道你忙得没空见我。”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其实本来以为你有男朋友了，为了避嫌一直躲着我。我想着昨天找个借口去你学校一趟，可穿得太不像话有点丢人，只好找人帮忙。不过也幸亏我周六去转了，不然……都不知道你家竟然出这么大的事。”
　　“原来是这么去的宏购啊，我还说呢，你讲起来看见我发传单的时候那么激动，怎么当时没下车直接找我，是跟着郑姐一块在车上呢对吧？”
　　浦杰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也不全是。我觉得你保密这么久，肯定有不想让我知道的原因。我当面问你未必会告诉我，我就先回家查了查。”
　　“啊？查什么？”方彤彤亮晶晶的眼睛忽闪了两下，问。
　　“你既然经济困难，肯定是你妈妈的公司有问题了啊，我就想看看网上有没有新闻什么的。”
　　方彤彤扑哧笑了出来，“我妈那种小公司，破产都要自己出钱去报纸上发公告，不然没人知道，你从哪儿能查找啊。最后还不是问我。”
　　浦杰好想多聊会儿，可无奈总经理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他只能赶紧去接。
　　方彤彤考虑了一下，跟他打了个手势，指了指手机，轻声说：“我还要打工呢，先走了，回头再联系。”
　　她小心翼翼开门出去，再轻手轻脚关上，对着办公室的门笑着摇了摇头，迈开步子往楼下走去。
　　不料，才走进楼梯，她就看到了下面楼梯转角站着的孟沁瑶。
　　“学姐，你找浦杰还有事？他正接电话呢，你等会儿再上去比较好。”方彤彤撑起一个温和无害的微笑，蹦蹦跳跳下了楼梯，一边说一边试图从对方身前直接溜过去。
　　结果孟沁瑶面颊绷紧，很认真地说：“不，我找你。”
　　方彤彤指住自己的脸，“你找我？”
　　“嗯，我想找你谈谈。”
　　“可是我很忙啊，我在校门口打工，迟到要被扣钱的。”方彤彤转了转手里的电动车钥匙，“我现在可舍不得。”
　　“你请假，扣你多少工资，我加倍补给你。”孟沁瑶毫不犹豫打开挎包，拿出一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长钱包，随手抽出五张，往方彤彤面前一伸，“够吗？我已经请假准备好早退了，就等你。”
　　“用不了那么多。”横竖是躲不过了，方彤彤撅了撅嘴，抽出两张，“这就够了。不过中午饭你得请。”
　　“可以，走吧。”孟沁瑶扭身往下走去。
　　方彤彤跟在后面打量了一下她的鞋，貌似是某运动品牌的女款限量，不禁吐了吐舌头，想着一会儿该怎么应付。
　　她大概能猜出这位大小姐在想什么，因为那种不甘心的眼神，实在是不难察觉。
　　只不过这位财貌双全众星捧月长大的千金小姐，多半没有过类似情况的经验，保不准啊，她自己都搞不太懂呢。
　　一路穿过斑马线，到了对面的商贸大厦，进电梯直上四楼那家东阳料理，孟沁瑶掏卡刷了一下，要了个僻静包间，带着方彤彤径直走了进去。
　　方彤彤看了看菜单，嗯……就算全点最便宜的，她以前日子过得还好的时候也不太舍得，索性递给对面，“学姐来吧，我随意。”
　　孟沁瑶随便瞄了一眼，“八重樱套餐，不要清酒。”
　　等服务员一走，方彤彤就把姿势换成了盘腿，挪了挪坐垫，笑着说：“学姐，先说好，你要是跟电视剧一样准备给我一大笔钱的话，那算是选对时候了，价钱合理，我保证完成任务。”
　　孟沁瑶盯着她充满戏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一撇嘴，“要是郑馨这么说还有点可信度，你就是开玩笑而已。”
　　“被你看出来了啊。”她甩了一下长马尾，笑道，“不开玩笑我紧张啊，我都没经历过被女生单独约出来放话的阵仗诶，好奇死我了。你不会叫人打我一顿吧？我可练过跆拳道哦。”
　　“练有什么用，我也练过，说不定都能打赢你教练，可惜，见了刀子还不是吓得不知道怎么办。”孟沁瑶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我都不知道叫你来该说什么。可就这么让你走了，我又很不高兴。”
　　“因为浦杰？”方彤彤微微歪头，很直白地说，“其实我还想问你来着，他那天到底表现怎么样啊？郑姐出去叫警察了什么也没看见，我光知道他救了你，都不知道怎么救的。肯定很英勇吧？”
　　孟沁瑶哼了一声，摇摇头：“英勇什么啊，瘫在我身上一直哆嗦，还冲警察问：‘我流了好多血啊，不会死吧？’要不是我那时候也吓得够呛，准要嘲笑他。”
　　“哦……”方彤彤拖了个长音，“那你看上他什么了？”
　　“我……”孟沁瑶皱着眉托住面颊，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忙抬头说，“谁说我看上他了！”
　　“好好好，我换个说法。那你觉得他那天到底哪儿表现的不错？听你说的，很怂啊。我都想鄙视他了。”方彤彤笑吟吟地说。
　　孟沁瑶有点纳闷怎么不知不觉自己变成了被问的那个，好像有点头大，但还是忍不住说：“不对，那可不是怂。害怕……害怕是正常的。因为害怕而不敢动也是正常的。他害怕却还是动了，为了一个同事，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跟两把刀子拼了。我敢肯定他当时特别害怕，可他……真没犹豫。”
　　“所以很了不起，对不对？”方彤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比现在胖起码一大圈，可他那个时候就很了不起了。敢往突然开过来的汽车前面扑哦。没有他啊，我现在不死恐怕也是个残疾。再赶上家里出事，估计就没人要一辈子嫁不出去咯……”
　　“我报过恩了。”孟沁瑶眯起眼睛，狐狸一样地盯着方彤彤，“我分得很清楚。”
　　“可我分不清楚了。”方彤彤叹了口气，“可能这辈子也分不清楚了，欠太多，没办法。”
　　“他喜欢你。我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眼神跟看郑馨不一样。”
　　“先下手为强，谁叫你们都不如我早呢。”方彤彤乐呵呵地挑衅了一句。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后发也可以先至！”
　　方彤彤微微一笑，盯着她说：“可你发了吗？”


第144章 你什么你……
　　“你……”孟沁瑶当即瞪圆了眼，一股凌厉迸发出来。
　　方彤彤却跟没看见一样悠然说道：“你什么你？是你说要后发先至的，我好奇啊，你都发什么了？就这么闷不吭声在浦杰身边晃悠吗？你不会觉得……他理所当然就该主动追你吧？”
　　“我哪儿不好？”孟沁瑶气冲冲地问，“我长相不行？家世不够？还是工作能力差拖后腿了？郑馨谈过恋爱，我没谈过，随便把什么拿出来衡量，我不知道你怎么样，我难道还能不如她？”
　　“那你觉得浦杰追郑姐啦？”方彤彤往后让了让，看着服务员跪坐下来一道一道菜往桌上摆，“你肯定被人追过吧，判断不出来？”
　　孟沁瑶等着服务员退出去，才一筷子插进寿司里，气哼哼地说：“但他就是差别待遇。”
　　“算了吧，你就是气不过他不主动追你。”方彤彤不屑地说，“呐，你刚才说过，他喜欢我吧？”
　　“对，”孟沁瑶这才反应过来，郑馨其实不是什么大威胁，难对付的在眼前才对，“他绝对喜欢你。”
　　“可他也没追我啊。”方彤彤摊了摊手，“他之前和郑馨啊赵晓珂啊约会，还得找我帮忙出主意。实话告诉你吧，他真不会。”
　　“不会？”
　　“你觉着追女孩子这种事是个男的天生就得会啊？有的就是不会，傻得根木头一样。”方彤彤笑眯眯吃着高档料理，一边品着味儿，一边笑道，“浦杰啊，就是根晾了三十多年的单身老木头。他第一次认识我连联系方式都不敢要，跟我一起出去时候眼睛都发亮，可晚上聊天还得我主动找他，你要指望他想起来送花啊楼下站岗啊主动约着出去玩啊，不如指望老母猪会上树做托马斯全旋。”
　　孟沁瑶一下没绷住脸，忍不住笑了出来，紧张的气氛顿时消了大半，“他就这么木头啊？”
　　“也不算通常意义上的木头，要让我说啊，是个被动无比的、非常现实的理想主义者。”
　　她立刻皱起眉，“你这叫什么形容，乱七八糟的。”
　　“他不会主动追人啊，所以是被动无比，非常现实呢，就是会衡量可能性，觉得没结果的，就干脆躲开，这个……你应该深有体会。至于理想主义者这个嘛……”方彤彤撇着嘴摇了摇头，“他满脑子想的估计跟你一样，就是我拼命展现我的好，喜欢的人快来追我吧。我敢打赌，一个喜欢他的跟一个他喜欢的放眼前，非要选一个他最后肯定选喜欢他的。这些你都了解吗？”
　　别说孟沁瑶，就是浦杰的老妈估计都不知道这些，现在浦杰身边能了解到这个程度的，也就只有一个稳定聊了这么久的方彤彤而已。
　　“我……我哪儿会知道这个。我们也就平常上班见见面而已。”孟沁瑶低下头，看起来很是窝火。
　　两个都等着别人来追的人碰到一块，那就是下象棋的王不见王，各自在自己的田字格里晃荡一辈子吧。
　　“呐，所以你叫我出来没用，我可不是你最大的阻力。你自己才是。”方彤彤趁对面有点发懵，乐滋滋吃了起来，不过她不喜欢这种太清淡的口味，死贵还没个味，不如自己亲手做的宫保鸡丁。
　　孟沁瑶沉默了好一会儿，饭菜也没吃一口，突然，她有些讶异地抬起头，盯着方彤彤说：“多出好几个对浦杰有想法的女人，你怎么一点也不在乎？”
　　方彤彤连忙嚼了几口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差点噎着急忙灌了口茶，“我怎么在乎啊？我是他女朋友吗？当然，我撒个娇耍个赖是比你们都管用，可之后呢？浦杰三十多了，他家父母都等着他结婚抱娃呢，我才十九，都不到合法年龄，我根本就还没想过结婚的事情。我现在是觉得他很不错，但正因为这样，我才要小心点，不要因为我，耽误了他的婚姻大事。”
　　孟沁瑶托住腮，好像现在才考虑到这个问题，“结婚啊……我也还没想过呢。总觉得是很遥远的事情。”
　　“学姐，你跟我差不多，都还是小姑娘呢。”方彤彤轻笑道，“可郑姐、赵编辑就不一样咯，人家俩都到了该结婚的年纪，起码在浦杰爸妈眼里，可比我靠谱。”
　　“我比郑馨可不小多少。”孟沁瑶一梗脖子，不服气地说，“她就比我早毕业一年。”
　　“可心理上差远了。”方彤彤不紧不慢地说，“反正啊，我实话都说了，你对浦杰有什么想法，别冲着我来，他跟谁都八字没一撇呢，你觉得女孩子就该矜持，那你就矜持着，你觉得该争一争，就想想怎么争，谈恋爱这事儿，提前搞排除法是不管用的。谁都没领证盖戳呢，你凭什么啊？”
　　孟沁瑶大概是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哼了一声：“领证盖戳也未必能怎么样，该有一堆女人的，照样是那个德性。”
　　“起码名正言顺，不用憋憋屈屈叫人出来，最后什么也不敢说。”方彤彤笑着抬起手，学电视剧的样子一合掌，“那，我吃饱了，学姐还想再聊会儿吗？”
　　孟沁瑶隐隐约约觉得不对，自己叫她出来不是为了这样的发展，可看着她可爱无害的笑脸，怎么也生不起气来，而且心里确实也被她说中说动，忍不住放柔了口气，难得一次用有点央求的语调说：“我还没吃呢，你……你再陪我说会儿话吧。”
　　“行啊，那就……再聊聊吧。”
　　小包厢里这顿饭快吃完的时候，浦杰才刚从一个接一个的电话里脱身，匆匆下楼往食堂走去。
　　郑馨没留下加班，倒是李蓉很罕见地开着办公室门等在里面，见他经过，立刻提高声音说：“小浦，你是去食堂吗？”
　　“啊，是，怎么了李蓉姐？”
　　“走，我也没伴，一起去吃吧。”李蓉拎着包走了出来，很显然早就收拾好只等着他。
　　浦杰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多半免不了又是那位大小姐的事，只好硬着头皮一起走了下去。
　　不过，让他有点意外的是，李蓉只和他简单聊了些无关紧要的闲事，就问起了他最近的工作情况。
　　谈了几句，浦杰就敏锐地发现，李蓉正在指点他一些管理工作的要点。
　　作为一个有长期董事长助理经验的前辈，有些话真是醍醐灌顶，浦杰听着听着，就只恨忘带一个笔记本过来，也不知道一顿饭的功夫能跟着炒面消化多少。
　　“不用急。”李蓉看出了他的焦躁，微笑着说，“以后有什么为难的地方，我就在隔壁，你随时可以来问我。只要……答应我一件事。”


第145章 好忙啊……
　　“李蓉姐你说，只要力所能及，我肯定不多废话。”浦杰笑呵呵地顺口答应完，心里才咯噔一下反应过来，肯定是和孟沁瑶有关的事。
　　果然，李蓉微微一笑，柔声说：“你放心，我不打算勉强你做什么，我只想请你对小瑶稍微公平一些。”
　　“李蓉姐，”浦杰抬手挠了挠鼻尖，掩饰住垂下的嘴角，敷衍地说，“我对她没什么特别不公的地方吧？大家都是同事，正常接触，我有哪里做得不对吗？”
　　李蓉盯着他，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似乎在斟酌合适的语言，想了一会儿，才说：“好吧，那我换种说法，你可以不可以暂且忘记小瑶的身家背景，把她单纯地看成一个普通的女实习生，就像你看待郑馨那样。”
　　“李蓉姐，家世背景本来就都是一个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浦杰索性摊开说明，正色说，“你这要求，就相当于让我看待郑馨的时候不要看皮肤看性格，看待你的时候不要看年龄看过往，这样并不算是互相认识互相了解的正常路子。”
　　他看李蓉神情有些黯然，又沉吟说道：“李蓉姐，跟你说实话，我并没不喜欢小瑶。别的不说，这种大美女，只要不干什么丧尽天良的事，男人怎么也讨厌不起来的。只不过我这个人现实惯了，我跟她至少现在不可能有结果，所以我不会特别费心在她身上。而且不妨告诉你，我……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去追喜欢的女孩。现实世界不是游戏，我不能靠送钱送礼送花刷好感度的桃心，简直一筹莫展。你就别再为难我了。”
　　“那……如果小瑶主动对你示好呢？”李蓉那回护的眼神，不夸张的说，要不是年龄不可能，浦杰真要怀疑她才是孟沁瑶亲妈。
　　不过以孟沁瑶母亲的身份，浦杰多半不可能入得了人家法眼。
　　“那我肯定非常高兴，但感情的事，还是随缘。说真的，李蓉姐，我家里催我结婚催得我脑袋都快炸了，我真玩不起什么恋爱游戏了。我得找个能过日子结婚生娃的。”
　　李蓉又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笑着说：“好，那就不说这些了，吃得差不多了，上去吧。我看你需要忙的事情还挺多的。”
　　浦杰伸了伸腰，苦笑着说：“我长这么大，连高考前都没这么忙过。我……都不知道以前老王当副总在隔壁办公的时候管理公司到底怎么运营正常的，明明这么多事要处理。”
　　李蓉笑着跟他一起往回走去，“有想做的事情才会忙，人是这样，企业也是这样。之前……这边算是半放养的状态，其实并不正常。”
　　她很有点期待地说：“郭总挺厉害，等你们这批年轻人都熟悉工作之后，天阳新风……应该还有希望。”
　　天阳新风有没有希望浦杰不清楚，他最近知道的就是，那个副总的位子对他来说似乎越来越没有希望。
　　王永彬的工作履历和能力都比他优秀一截，当然，人家毕竟是实打实竞聘进来的主管，要是不如他这个半路出家的裙带员工才叫怪事。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才能赢。
　　李蓉之后又指点了他几次，确实对他有不少帮助，但问题是，李蓉自己的局限性就是只做过辅助性工作，完全没有做决策的经验，他一个礼拜的工作忙下来，大半还是要靠自己琢磨。
　　郭佩安是典型的以战代练型领导，这个礼拜三的会上，她就已经不再发言，把全部内容都分配给了浦杰和王永彬，自己做了简单开场后，就直奔三期，找谢总商谈其他事情去了。
　　论吵架辩论，浦杰的口才有自信不输给谁，但论演讲发言，浦杰就比王永彬差了不止一点。
　　一场会开下来，浦杰的后背湿了个通透不算，心里也大感挫败，总觉得散会时离开的人里有不少都在偷偷嘲笑他。
　　回办公室吃了一包肉干，他才苦笑着平静下来。
　　这个周末之前，浦杰的脑子都被填得满满当当，生活规律的简直像台智能定时的机器。
　　上午处理一下人力部门的事务，主要是敦促诸人的进度，中午随便吃上一口，醒醒脑子写会儿小说，下午去总经理办公室当高级助理，同时见习或实习各种副总将来要分管的业务。晚上对着老妈一张冷脸吃完饭，匆匆忙忙再写会儿小说，就要准备应付突然增加了的聊天任务。
　　倒不是方彤彤增加了找他的时间，要真能恢复到最初的样子，浦杰肯定恨不得撒花庆祝。她还是打工很累，这周又增加了晚上帮同学摆地摊的零工，回来更晚，聊的时间更短。幸亏蹭到WiFi后能视频连线，时间虽短说得却比前一阵子内容充实不少。
　　这是大补药，浦杰百分之百没有意见只会嫌时间太短。
　　真正让他当成任务重视起来的，是周一加上他微信，从此每天晚上九点以后时不时发来条语音信息试图跟他聊点什么的孟沁瑶。
　　一想到她有那么个舅舅，给她回信息的时候浦杰就紧张得连脚趾头都想蜷起来。
　　可以感觉得出来，孟沁瑶在尝试拉近和他的关系，每次都很刻意地想要和他多聊会儿。尽管两人的共同语言实在不多，可浦杰有发最后一条信息的强迫症，只要开始聊，基本上有信息必回。再加上他之前受过相亲对象打击的缘故，有同理心在，绝对不舍得给人发什么“呵呵”“嗯”“哦”之类的话题终结必杀技，以至于不知不觉就会聊到方彤彤呼叫过来为止。
　　他很坦白地跟方彤彤说了自己那点小困扰，结果方彤彤似乎知道什么一样，一个劲儿贼兮兮地笑，也不给他出主意，反而抽冷子问了他一句：“你就真对孟大小姐一点想法都没有啊？她那么漂亮。”
　　“压力太大，不敢有。”他不算太老实地回答。
　　结果，还是被方彤彤看穿，似嗔非嗔地说：“撒谎吧你，我才不信呢。”
　　忙忙碌碌一星期，周末别人都不加班，浦杰却休息不成。
　　周六一大早，他就带着资料打着呵欠，坐车直奔集合地点，跟着轰鸣的大巴，一路往晨光酒店去了。
　　贾文艺没在车上，听田娟说，他昨天就已经过去，这次在那边的，还有另外几个剧组的成员。
　　“还有谁啊？写个剧本，总不会灯光道具摄像之类的也去蹭吃蹭喝吧？”
　　“具体我也不清楚，”田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就知道好像有几个演员回来了，打算跟大家碰碰头。”


第146章 发光的大金子……
　　“演员啊……”浦杰靠着椅背，陷入了沉思。
　　他对那些电影学院没毕业的学生其实兴趣不大，但他觉得，自己放下的另一个马甲应该就要登场了。
　　对于他想在这个圈子扬名的期待来说，这个小号能起到的作用更大，相对的，风险也更大。
　　贾文艺就算出状况无非就是撒个酒疯，这位女号要是走向不按他预期，谁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赵晓珂已经靠着颈枕早早闭上了眼，每次往返对她来说都是一段昏昏沉沉的折磨。
　　浦杰正觉得没趣，准备休息一会儿的时候，田娟隔着过道，双眼发亮地说：“对了，浦大哥，我还没谢谢你呢。”
　　“啊？谢我什么？上次喝醉的事情你谢过我了啊。”田娟完全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对于他这样务实的男人来说，这就意味着可以用普通朋友的交流方式。
　　“谢谢你给我推荐的那几个网站。”她很诚恳地说，“我……我发现自己以前就知道闷头写，实在太蠢了。喜欢看不等于会写，还是应该先好好学习一下大家的长处才行。”
　　“其实你自己写上一阵遇到瓶颈自然也就知道该找地方学习了。只要不傻到随便找个群就交几千块钱参加培训，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子。”浦杰谈兴不浓，很快地说，“回头我给你发些写作指导的连接，都是前辈总结出来的，不要钱。我是因为个性别扭不肯好好学，你要是肯照他们说的努力，说不定哪天就成了女频大神呢，到时候可要罩着我。”
　　田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我能靠写作养活自己就很好了。哪……那儿敢想什么大神不大神的。”
　　“先从练速度和毅力开始吧。”他叹了口气，“我建议你先从每天固定两小时风雨无阻雷打不动码字开始，慢慢逐步提升。”
　　不知不觉，他还是打开了话匣子，打发着路上无聊的时间，把自己多年扑街总结出的经验教训，连同偶尔遇到的好心编辑给他的指点，一股脑都倒给了田娟。
　　至于吸收多少，就全看她造化咯。
　　下车时候，听到敖观海在跟沈浪抱怨自己还是没有女朋友，大过节的只能跑这鬼地方呆着，浦杰才反应过来，今天好像是传统的光棍节啊。
　　这么说，自从大电商把这一天活活弄成购物节后，单身群体渺小的呼声很快就被淹没到几乎听不见的地方去了。
　　浦杰苦笑着看了一眼正扶着树醒神的赵晓珂，还好，今年这个光棍节，起码身边还有个关系挺好的姑娘，已经是有生以来最好的一次了。
　　“晕得厉害吗？”天气已经很冷，路上没谁敢开车窗，浦杰走过去帮赵晓珂拍了拍背，柔声问。
　　她笑了笑，点点头站直了身子，“好多了，走，咱们过去吧。”
　　“一想到上次过来的效率，我就缺乏动力。”浦杰没精打采地挪着步子，脑子里还在想着下周的工作计划。
　　“一想到昨天熬夜清掉的购物车，我就动力十足。”赵晓珂对着小小的手掌呵了口气，“这地方果然比市里冷。”
　　“我就买了条内存。完全没感觉。”
　　“等你有女朋友了，帮她清几次购物车，工作的动力就咻的一下蹿上来了。”她戏谑说，“我们单位的同事都这么说。”
　　“所以这购物节，女的是过节，男的是渡劫。”
　　说说笑笑，走进酒店里，轻车熟路登记领了房卡，上去放下东西，他们就直奔会议室。
　　看来电影学院的课程并不算太忙，大概是这次片子主要演员的学生们，足足坐了一大排七八个，男女对半。
　　要说样子，的确都是俊男美女，但缺乏能让人一眼记住的那种气质，可能是还需要学校的打磨，而且也没有哪个女的美到能有孟沁瑶那种等级，情况并不乐观。
　　浦杰跟赵晓珂就座后，一个女生跑出去喊了句：“大金子，上完厕所了没？快点，人家会议要开始了。”
　　接着，一个中等个头，身材极瘦，裹在厚毛衣里依然单薄得让人害怕被风吹走的女生一溜小跑钻进了门。
　　她并不算很漂亮，鼻子略微显大，嘴唇有点厚，眼窝很深，眉骨上下很有立体感，头发扎成短碎辩晃在耳边，单纯从美貌程度上讲，比方彤彤可能都略逊一筹。
　　但她一进门，所有人看了她一眼后，就都不自觉地多打量了一会儿。
　　如果说吸引眼球也是一种气质，那她浑身上下就充满了这种气质。
　　外号大金子，又给人这种感觉，浦杰微笑起来，他知道，自己终于见到了这个新的马甲。
　　贾文艺开始介绍的时候，浦杰就先一步记下了她的资料。
　　金梓，专科艺校舞蹈班学生，高中同学参与到这个剧组，她硬陪着非要试镜，结果当场被贾文艺选中，暂定女二号。
　　而她最灵魂的设定，就是四个字，演技惊人。
　　浦杰吁了口气，偷摸打量了金梓几眼，笑着把注意力投入到贾文艺又臭又长的演说中去。
　　“看到影视学院的漂亮女生，就高兴成这样啊？”赵晓珂抬起笔记本挡住嘴，带着一丝笑意小声说道。
　　“不不，我是高兴咱们的剧说不定有希望火。”浦杰压低声音说，“我本来对一帮学生主演不抱什么希望，可你发现没有，这里面似乎有个简直是为镜头而生的姑娘诶。”
　　“你是说那个金梓吧？”赵晓珂显然也已经发现，“确实，刚才展示特长时候那段歌舞，脸上的表情真的特有感染力，我都不自觉地被吸住了。要是我当导演，就让她演女一号。”
　　“名字也很吉利，是金子总要发光的。我突然对咱们这部剧充满了期待。好好努力一把吧。”
　　“听你的口气，好像要是没有好演员，就不打算好好写了一样。浦学长，要敬业。”
　　浦杰撇下嘴角，远远指了角落那个男生背影一下，“要都是朗诵首诗歌五官就得抱团跳华尔兹的男生那样，我反正写本子的动力要下降一半。”
　　“知足吧你，好多写剧本的，等开始宣传才知道演员都是谁呢。”赵晓珂笑着摇了摇头，“你当谁都是大腕，能有御用演员可以量体裁衣啊。”
　　“你说的那个是量体抄袭吧。”一下就听出她说的是哪位大腕编剧，浦杰不屑地说。
　　赵晓珂无奈地说：“可惜，市场里，他们才是大腕。”
　　“那是因为市场里好东西太少。”浦杰看向金梓，充满期待地说，“这不正是咱们的机会吗。”


第147章 现实……
　　理想通常不是丰满就是超重，而现实，往往没血没肉顺便抽干净了筋骨，只剩下一张皮而已。
　　等贾文艺开始进入正题，公布最终的剧本大纲时，浦杰就顿时回到了现实之中，被抽打得清醒了很多。
　　很显然，五位编剧的意见，被采纳最多的就是舒爱东老师。
　　用一句话来概括网剧主线，就是“家境贫寒靠资助上了县里高中的女主角如何在迷茫的青春期克制荷尔蒙唤起的蠢动从不被注意的角落发光发热和所有人成为朋友一起考上好大学报效家乡的故事”。
　　而且贾文艺确实有两把刷子，五个编剧各自照着自己风格来，最后的大纲里竟然还都有体现。
　　敖观海的治国梦落在剧中校长的身上，那位据说要由县剧团副团长亲自担纲的角色将对县二中班子的风气进行自上而下的改革，缔造大山里的名校。
　　沈浪的武侠执念也得到了妥善的安排，一个自小就崇拜大侠的男学生在欺负人的差生手下保护了女主角，由此得罪了校外社会青年，后在校长感化下大彻大悟明白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要还小就得学习的道理。
　　浦杰跟赵晓珂都把重点放在正当萌芽年纪的感情戏上，然而走向却南辕北辙。
　　赵晓珂的构思应用在了女主角身上，她和男主角之间的懵懂情愫一直淡淡地不温不火若即若离似有似无，就是互相倾诉后因为性格不合分手的情节被舒爱东改成了为了考上好大学而放弃早恋，成为了坚定的高考战友。
　　浦杰的想法用在了男女二号上，俩学生一个小混混一个乖乖女，各种机缘巧合狗血横飞反正是搞到了一起，经历了分手复合分手复合分手复合后双双高考失败，最后男二去了景区当保安女二祝福完男女主后决心复读。当然，他的部分也被改的最离谱，去开房的情节换成了公园谈心商讨学习中的瓶颈，堕胎被换成了女二淋雨感冒……林林总总，反正浦杰听完愣是没想起来哪里跟他有关系，除了人名。
　　剧名暂定为《离开大山的少女》，乍一听还以为是《嫁给大山的女人》前传。
　　“还不如叫山沟里的青春梦，现在拍宣传口的剧沾个梦字能好很多。”敖观海很快就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浦杰忍不住小声对赵晓珂说：“到时候上头的老眼昏花少看个青字，可就过不了审咯。”
　　这次讨论会的效率确实不低，到吃饭前，最重要的内容就已经基本敲定，这两天编剧们的任务就是各自写出一份分集细纲，离开前上交贾文艺审阅。
　　因为基本没有什么主线，所以浦杰他们这两天最大的难点就是怎么想出一些符合大纲气质的情节来把预定的二十四集两季内容填满。
　　午饭又是在包间，而且，为了欢迎演员们，换了大包间，两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让浦杰进门就没了胃口。
　　也许是知道编剧们上次那么一醉方休太耽误事，这次贾文艺去了演员那桌，给这边的白酒也特地叮嘱了没开。
　　这顿饭，浦杰当即就见识到了金梓那浑然天成的演技。
　　演员们都是年轻学生，又有四个大小伙子，在漂亮姑娘面前表现欲顺着任督二脉狂飙保不准能顶烂了血压计，老油条贾文艺笑呵呵一逗，就一边自相残杀，一边先后向女同学开战，满脸都是完好继承下来的“你不喝就是瞧不起我今天我就把脸放酒杯里了你看着办吧”。
　　幸好田娟对上次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帮完忙就早早换了桌，那边金梓也挺会来事，一直帮着倒酒张罗，算是救了她一次。
　　最后那一桌三瓶白的拢共剩了一瓶底，四个男生趴了仨，另外三个女生被灌到半截就出去吐了一次，回来后还是被放倒，筷子伸出去愣是夹不住菜。
　　唯一全身而退的就是金梓。
　　她是第一个醉的，说着胡话在桌边现场跳了段舞，就面红耳赤横桌边一趴，不动弹了。
　　但等浦杰赵晓珂呼哧呼哧把她连扛带拽送回屋，正发愁怎么不让屋里这俩半大姑娘醉出事的时候，她咕噜爬起来，说了声谢谢。
　　“你没醉？”上下送了三趟人的浦杰一愣，有点惊讶地问。
　　金梓笑嘻嘻走进洗手间，哗啦冲了把脸，出来一边倒水一边说：“我醉了啊，可我醒得快。”
　　呸，看她眼睛就知道这丫头根本只是上了点头，浦杰有点恼火地说：“得了吧，我看你这会儿当场做套数学卷子估计都没问题，你倒真好意思一点都不使劲儿让我们拖着你。”
　　金梓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笑道：“我做数学卷子醉不醉都是不及格啊。哎呀，谢谢你们，就当我刚才真烂醉如泥不就好啦嘛，这说明我演得好啊。”
　　她一指同屋的同学，“她也想演来着，可男生没人信，不怪我吧？”
　　说着话，她就眼珠一转，身子歪了一下，抬肘撑墙，双目发直两脚发软一副找不到重心的模样，活脱脱又成了醉鬼。
　　赵晓珂笑了出来，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你真厉害，大金子，我们的剧，可就指望你了。”
　　金梓咯咯一笑，回复了正常样子，“放心，我肯定演好。”
　　她压低声音，往醉死的同学那儿努了努嘴，“这本事天生的，没考上电影学院一样比他们强。”
　　“行了，你照顾同学吧。我们还有活儿要忙呢。”浦杰连忙告辞，不愿意和小号有太多牵扯。
　　有金梓照顾这屋，另一屋的女生交给田娟，他们就可以放心干活了。
　　至于那四个最后几乎是爬进屋里的男生，就随便他们自己折腾吧。真呛死也是活该。
　　这次人多，浦杰没那么好运还能独住一个屋，另一位是昨天就带学生来的司机，今天不用开车，吃饭时候灌了一肚子啤酒，一回床上躺下就张开嘴巴吹起了号角，搞得浦杰打开笔记本写了两行，满脑子就都是全副武装的半兽人在跑来跑去。
　　强撑着写了半个小时，那位司机大爷竟然还玩起了变奏和三段高音，把呼噜打出了重金属的感觉。
　　他苦恼地抓了半天头皮，只好拿起东西，踩上拖鞋收好房卡往对门走去。
　　“赵学妹，能借我个地方写东西吗？”


第148章 术业有专攻……
　　“学长，怎么，写得不顺吗？”打开门，赵晓珂考虑了一下，没直接让浦杰进去。
　　浦杰这才反应过来，田娟在女学生屋里照顾，现在房间里只有赵晓珂自己，他这么大大咧咧要求进去，就是标准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而且，还是在酒店。
　　浦杰无奈地指了指自己房间，“司机大哥的呼噜太霸气了，把我脑子都震乱了。我忘了田娟不在……那算了，我回去凑合写吧。”
　　赵晓珂笑了笑，打开门说：“那进来吧，我在床上用电脑打，你可以用桌子。”
　　“那可真是多谢了。”他连忙逃难一样走进房间，看了一眼她摆在床上的电脑，羡慕地说，“我也该把以前的那个老本子带来的，沉虽沉点，但起码打字快。提笔忘字，写起来太痛苦了。”
　　“你现在收入也不低啊，买个轻便点的新电脑比较好。”赵晓珂微笑着说，“这样万一休息日想写小说，在家里又没有合适环境找不到灵感，可以带电脑出门找个咖啡厅或者书店，不连接WiFi，效率能提高很多。”
　　浦杰摇了摇头，“我一个码字民工，可不至于去那种地方找灵感。”
　　“浦学长，你……怎么老是说自己是码字工啊？”赵晓珂有点纳闷地说，“你不是一直跟我说，网络小说和传统小说其实没有本质分别的吗？那你就算不好意思自称作家，起码也是个作者吧？”
　　“自嘲惯了，而且网文圈子中下层大都以量取胜，我这样的说是基层工人也不夸张。”他不愿意多谈这个话题，考虑了一下，埋头写了起来，“好了，干活吧，这玩意字数不多，但挺费脑子。”
　　浦杰对剧本构思的经验几乎为零，对着打印好的大纲发了会儿呆，就把之前写下的那几句话删了个干净，然后按照起承转合先把二十四集按两季八等分，即三集一百二十分钟左右，讲明白一个阶段，或者干脆完成一条支线。
　　写着写着，思路就顺了很多，写到半截，他索性拿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找了几个青春剧的分集介绍，寻找其中可参考的部分。
　　编故事，是浦杰大脑运转最快的时候，很容易就会进入心无旁骛的状态，在家里遇到这种情况，老妈叫吃饭他都听不见，没少为此后脑勺挨巴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的门锁突然一响，浦杰才一愣扭头看过去，下意识脱口而出：“谁啊？”
　　问出来他才想起这不是在自己房间，哎哟一声赶紧看向赵晓珂。
　　赵晓珂的动作很奇怪，就像是刚刚低下头去看电脑屏幕一样，脸颊还略微有些发红。
　　结果这微妙的气氛让进门的田娟懵在了门口，抬手摁开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浦大哥你在这儿啊，你俩……咋不开灯啊？”
　　浦杰又一扭头，才发现窗外已是夕阳垂暮，而赵晓珂早就帮他开了头顶的小灯，以至于他都没注意到。
　　赵晓珂轻笑着摘下只带了一边的耳机，柔声说：“他构思得太专心，什么都注意不到了。”
　　浦杰扭头看向她，“你写完了？”
　　赵晓珂点点头，“我都已经快看完一部电影了。”
　　田娟疲倦地坐到自己床上，赞叹地说：“赵姐真厉害，我估计你是第一个完成的。”
　　浦杰摇摇头，拿起本子合上，“我还差一小半，晚上好好想想，明天上午再写。不打扰你们了。”
　　赵晓珂一伸腿下了床，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时间，笑着说：“我和田娟有什么可打扰的啊，走，咱们下去吃饭吧。其他人估计酒都没醒呢。”
　　田娟小声说：“别提了，有个女生吐得厉害，冲下身子结果着凉了，同屋的酒都没醒干净就去给她找药去了。唉……这罪啊，真都是自己找的。”
　　知道她在感慨自己上次的丑态，浦杰不好搭腔，直接说：“我去换鞋，走廊等我。”
　　回去他才发现司机大哥早就睡醒，正拿着遥控器无聊地看电视。
　　匆匆寒暄两句，浦杰换好鞋拿上餐票出门，跟两位女士一起下楼。出电梯正碰上走楼梯下来的沈浪，两男两女就在田娟的张罗下坐了一桌。
　　沈浪是武侠迷，而且，看笔名也知道同为古龙铁杆粉丝，简单聊了几句，浦杰就跟他说到了一摊，从武林外史谈了起来。
　　沈浪的粉丝程度高了不止一档，一聊起来，浦杰才发现自己之前确实有些坐井观天，以为熟读大半知晓生平，对角色如数家珍对名作脉络了如指掌就算是合格书迷。
　　殊不知，这世上还是有沈浪这样的死忠，不仅把古龙全部著作通读，苍穹神剑之流也能认真咀嚼，不用搜索引擎便可一本本说出后期作品的代笔者和代笔部分，连古龙交过几个女朋友都说得头头是道。
　　真是叹为观止。
　　有健谈的沈浪在，一顿饭下来浦杰几乎没能和两位同桌的女士有什么正常交流。
　　于是吃完往电梯那边走去的时候，浦杰忍不住小声说：“学妹，你上去有什么事吗？”
　　赵晓珂马上摇了摇头，笑着扭脸看向他。
　　“去花园转转吧，我……唔……吃多了。”
　　“好呀。”她很痛快地答应，转身就返了回来。
　　沈浪一扭头就问：“你们的活干完了没啊？还有心思幽会？”
　　田娟忍不住扯了他一把，直接把他拽进了电梯，“哎呀你管人家呢，烦不烦。有你什么事儿贾老师都不急。”
　　沈浪似乎还在咋咋呼呼，不过电梯门已经关了。
　　浦杰走出门外，先把厚外套脱了下来，直接递给了赵晓珂：“风凉，你可别也感冒了。”
　　“其实还好，没想象中冷，我还挺耐冻的。”她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把外套接了过去，披在肩上。
　　“跟你一比，我的效率也太低了。”在灯光照耀的地方信步闲逛，浦杰随口找着话题，聊了起来。
　　“术业有专攻，你那种一个主要情节段落能写二三十万字的本事，我也是自愧不如啊。”
　　“力气活，没什么好自豪的。”他叹了口气，心想，等到条件允许彻底不再需要考虑收入的时候，一定要精雕细琢一本自己真正想写的故事出来。
　　“力气活也很值得尊敬啊。”赵晓珂带着一丝笑意说，“拼尽全力的那种认真，本来就是很值得敬佩，也很有魅力的事情。”
　　“人搬砖的民工好歹还有一身结实的肌肉，搬起一大堆砖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力量感，勉强算是男人的魅力吧。”浦杰自嘲地说，“我码字的时候老是不自觉皱紧眉，估计看起来就跟个神经病一样。”
　　“才不会。”她抿了抿嘴，双手抓住了披着的衣襟，轻声说，“那时候你的眼睛发亮，感觉眉心有故事正在慢慢成型，无数个想法在激烈碰撞，也可以算是男人的魅力哦。”


第149章 心跳加速……
　　砰咚，浦杰的心脏猛地往胸腔撞了两下，表示着被夸奖的开心。
　　他显得有点扭捏，说话的声音都略微有点变调，“其实吧，我是想着想着走神了。”
　　赵晓珂却没有顺着他的玩笑转开话题，而是柔声说：“那可不是走神，我看得出。”
　　“那我以后相亲的时候，就带个本子，现场表演写小说好了。”
　　她的唇角微微垂了一下，旋即笑着说：“那可得遇到识货的女孩子才行。”
　　“哪会有什么女孩子，”他赶忙把玩笑继续开下去，“都是单身大龄女青年，没那个耐心的。我写不了仨字，她们就该问你在哪儿工作啊家里几套房啊有车吗巴拉巴拉。”
　　“相亲就是这样啊，大家都那么忙，哪儿有时间慢慢了解，不如先把筹码和要求一口气摆出来，对等或起码不差太多再考虑其他的。”
　　他笑着问：“你这一听就是相过的。”
　　赵晓珂推了推眼镜，说：“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你再怎么喊我学妹，我也二十七了。不过……我讨厌相亲。如果连正常的恋爱都没有，那我还不如不结婚。”
　　“可惜你家里人不会这么想。”
　　她无奈地笑了一下，“是啊，不然我也不至于跟傻子一样去和陌生人见面，讨论一些完全就是交易一样的话题。每次想到那样的场合，我都觉得自己跟上了称的货物一样。”
　　“不过……学妹你也确实年纪不小了啊。咱们这种小地方，二十五就要被刀架脖子催了。你能坚持到二十七，不简单。”
　　“学长，你忘记我是研究生毕业了吧。”她微微撅嘴，白了他一眼，“要不是读研那三年帮忙，我也早被刀架脖子咯。”
　　“一直没遇到合适的？”他想了想，壮着胆子问。
　　赵晓珂偏了偏头，笑着说：“不能算没遇到过吧，可惜……人家没注意到我。追过我的，我都觉得不合适。就拒绝了。”
　　浦杰板起脸，半认真地说：“谁这么瞎，如此可爱的女孩都注意不到？活该他单身一辈子。”
　　“人家可是小有名气的青年作家，光我认识他那两年，就换了五……不对，六个女朋友吧。”她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全怪人家，我……连说喜欢的勇气都没有。”
　　“你写的那些小说女主角，不会都是以你自己为原型吧？”
　　赵晓珂赶忙摇摇头，“那怎么可能。我是胆小，可……没那么多愁善感伤春悲秋。”
　　她看了看浦杰戏谑的表情，无奈地说：“好吧，其中多少有我一点影子就是了。”
　　既然聊到小说，浦杰干脆就顺便说起了她那些作品，一来是比较合适的共同话题，二来，这也能表示他的的确确把她的书认真看完了。
　　果然，她很开心。
　　酒店的WiFi速度感人，浦杰回去后跟孟沁瑶聊得费劲，跟方彤彤的连线更是卡到天际，要不是方彤彤及时提醒他切到流量，他差点一气之下直接睡觉。
　　方彤彤帮着同学吆喝了几天，就忍不住动了小心思，把前些日子省下的打工所得凑了凑，从网上进了一批小商品，也摆起了地摊。
　　今天是头一天，结果赶上购物节光棍节双节齐下，收获还算不小，让她踌躇满志准备辞掉餐厅的零工，把重点转移过来。
　　“你本金够不够啊？要不要我投资你入股，到时候赚了钱给我分红就好。”浦杰笑眯眯地开上了玩笑，反正只要是跟她聊着，心情不知不觉就会直线上升。
　　“嗯……等我再试几天，确定能长期干，我就找你借钱。”方彤彤忍不住笑着戳了戳屏幕，“反正你已经是大债主了，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
　　这时洗了澡的司机大哥裹着浴巾晃荡过来，往床上一躺，说：“浦老师，你女朋友？”
　　方彤彤一愣，“你屋里还有人啊？”
　　“嗯，昨天过来的司机。”他不知道该不该澄清，索性装没听见。
　　司机大哥丢下遥控器，笑么呵地走过来瞄了一眼，啪唧拍了浦杰一巴掌，“浦老师不简单啊，你们搞文学的就是不一样，走到哪儿都有水灵灵的妹子跟着。”
　　方彤彤的眉毛挑了挑，笑着说：“大哥你说谁呢，我可没跟着啊，我在东涵市上大学呢，你跟我说说，谁跟着我家浦杰啦？”
　　那司机大哥看见浦杰瞠目结舌的样子，不知道他正为了“我家”俩字爽得说不出话，还以为是抓了什么现行，故意瞥了浦杰一眼，大声说：“哎呀也没什么，就是一起来的小编剧，整天看他俩一起腻着，我还以为他俩是一对儿呢。妹子，这你可得好好管管他啊，你看你都这么标致了，他还不知个好歹。”
　　他指着浦杰瞪了瞪眼，真跟路见不平一样说：“你可知点足吧，没成状元呢就想当陈世美。”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浦杰忍不住笑了出来，“她逗你呢。”
　　方彤彤也咯咯笑了起来，“谢谢大哥，可我还没到能管他的时候呐。那是我债主，大债主。”
　　结果司机大哥一怔，说：“浦老师，你……你包养女大学生？”
　　“呃……大哥，你去厕所抽会儿烟吧。”
　　等司机大哥走了，浦杰还是有点心虚地说：“我就是写了一天稿，闷，下去跟赵晓珂转了一圈。”
　　方彤彤似笑非笑地说：“浦杰，我没说什么诶……今天光棍节，我本来就想问你不会一整天就自己待着了吧。还行，挺争气，没给老师我丢脸。”
　　诸事未定，浦杰总不能真承诺什么，只好打个哈哈，转去聊别的事情。
　　互道晚安之后，浦杰挂断通讯，又应付了半天孟沁瑶关于光棍节的抱怨，才算是彻底清静下来，能好好想一会儿剧本剩下的集数该怎么应付。
　　临睡前，郑馨给他发来了一条信息。
　　“光棍节快乐！”感叹号后面，还跟了一个象征意义很微妙的红色桃心表情。
　　他想了想，只好回了同样一句。
　　很快，郑馨就回了一个单独的动态表情，一个穿着裙子的小姑娘，双手捧着心口，一个小桃心在那里扑通扑通扑通跳动。
　　跳得飞快。


第150章 无争你妹……
　　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浦杰摇了摇头闭上眼，准备睡觉。但回味一下，光棍节能跟四个年轻可爱的姑娘交流沟通，放在今年之前绝对是睡觉也不太敢做的那种梦，当然值得美滋滋地笑上一阵。
　　只要睡得特别香，他就会做梦。
　　而现在他只要做梦，就会有很大概率进入到某个小号的意识中，置换式地沉浸到一段全新的人生之中。
　　这次，他看到了曾经设想过，却没料到能真正实现的场面。
　　金梓在洗澡。
　　视野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那张熟悉的脸清楚地被他看到，让他消除了担心——刚看见熟悉的卫生间陈设时，他还怕是切进了贾文艺的身份，要观看中老年淋浴大直播呢。
　　这种时候，该死的第一人称视角劣势就彻底的体现了出来。
　　镜子里根本就照不出什么东西，而女生洗澡的时候，显然也不会无聊到浑身上下乱看。
　　嗯……不过她瘦归瘦，该有肉的地方还是很有料，低头时候在眼前晃动的两个小包子差不多就是他在淋浴期间最大的收获了。
　　浦杰也搞不太懂这样的梦境到底想让他知道什么，目前的观看进度，他唯一得到的知识点就女孩子洗澡看来跟电影里看到的样子不太一样，打香皂的时候，洗身上比较犄角旮旯地方的时候，姿势也不是那么讲究。
　　这有个屁用啊，连做春梦都嫌太清淡好吗。
　　但洗完之后，金梓没有出去，把头发用毛巾裹好后，她按摩了一下脸，竟然对着镜子，默默的练起了各种表情。
　　她的确是个演戏的天才，光是眼眉细微的变化，配合眼神就能在转眼间切换至少三种以上的悲伤。
　　含悲带愤的，忍辱偷生的，伤心欲绝的……一滴泪都没掉，就光靠那双湿润且微微发红的眼睛演了出来。
　　她对自己的表现也挺满意，撩起水洗了洗脸，拍了拍面颊，调整了一下情绪，又练习起了开心。
　　眉梢微扬，莞尔浅笑，含羞掩口，忍俊不禁……练习到捂嘴不敢笑出声，偷偷颤抖双肩满脸通红的时候，门被敲了敲，外面传来她同屋女生不满的声音：“大金子，你好了没？我等着上厕所呢……你也洗太久了吧。”
　　“哦，我马上就出来。”她高声答了一句，又洗了把脸，在镜子前留下一个充满不屑的微笑，跟着转眼变成友善而客气的面孔，转身出去。
　　浦杰早晨醒来之后，心里还在想，金梓似乎是把她那天赋一样的精湛完全的融入到了生活之中，那……与这样一个人打交道，岂不是太可怕了？
　　的确，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会在一些场合带上面具伪装自己，说是虚伪也好客套也好逢场作戏也好，某种意义上讲这就是当代社会的生存技能之一。
　　可如果知道身边有个人，从来就不摘下面具这种东西，仔细想想后背可是会隐约发凉的。
　　写好分集梗概过去贾文艺那里交的时候，浦杰正好碰到了在跟同屋商量要不要趁时间还早去山上玩一圈的金梓，互相打了个招呼后，他赶忙提醒自己，不要被那热情亲切的笑容炫花了眼，小心，千万小心。
　　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又看了金梓的背影一眼。
　　嗯……那双腿不在裤子里裹着的时候，可真是细啊。
　　这次学生演员们全都过来，除了让剧本创作者们大致对可以用的角色原型有个印象之外，还顺便敲定了正式开机的时间，明年二月初。过年前可以赶拍一段时间，过年休假几天，接着再一路拍到他们开学，时间还算充裕。
　　但留给剧本创作的时间可实在不算多。
　　这五个编剧各自都有正职，剩下那总共不到十个周末，总有不一定能来这边度假的时候，天有不测风云，到时候总不会真要进组跟着写吧？
　　尤其贾文艺这人还热衷于多选项优胜劣汰的作文竞赛模式，也就是说二十四集的本子，细纲出来之后要每人写一份，在剧情衔接不出问题的情况下，择优选用。
　　而且为了不让混奖金的想法产生，最后的报酬合同里就约定了除基础薪酬外，奖金分配完全取决于被选用的剧本集数。
　　这相当于是说，要是舒爱东老师发挥神勇把二十四集全部拿下，浦杰他们四个就等于只赚了点辛苦钱，连单集编剧署名都混不到，保不齐演职员表都不给上。
　　这让浦杰很是不爽。
　　他不喜欢争抢，可最近的事情，都在鞭笞锻炼催促着他去争去抢去打败自己的对手。
　　心态被半强迫的扭转，他多少会感到一些不适应。
　　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与世无争的写小说吗……他在心里哀叹了一句，慢慢走进了会议室。
　　分集梗概贾文艺要拿回去跟剧组预定的导演碰头研究，下周内会把定稿发送到各位的邮箱里，在此之后，希望各位编剧以分集剧情为基础，钻研一下剧中的主要角色，在下次创作会前，上交主要角色的人物设定和相关小传，择优选用。
　　全部敲定后，每次创作会大家集中创作至少四集并定稿，预计在六次后完成，导演审阅后，交给诸位演员。
　　草台班子，搭建得倒有模有样。
　　回去的时候，学生们也坐上了大巴，那位和浦杰同屋的司机大哥开的小巴则带上了其他工作人员，只把田娟留在这边张罗。
　　满脑子都是副总竞岗的事情，浦杰一到市里，就跟赵晓珂道别匆匆回家。
　　要是什么事儿都不用跟人争该多好……他长吁短叹地吃过饭，单方面跟老妈寒暄了几句汇报了一下情况，知道她还在生气，只有悻悻回房，闷头码字。
　　一口气写到快十点，孟沁瑶找来闲聊，他只好分心应付，转成写细纲状态，顺便醒醒脑子。
　　没一会儿，方彤彤的视频通讯响了起来。
　　这次接通，她的表情显得有点奇怪，盯着镜头犹豫了半天，才别别扭扭地说：“浦杰，跟你说个事儿。”
　　“啊？说，怎么了？是准备让我入股了吗？那好啊，我的银行卡早就饥渴难耐了！”他开了个玩笑，找了个采光较好的地方，试图让自己的脸看上去亮一些。
　　“有个学长要追我。他这几天一直在我这儿买东西，今天直接自我介绍顺便要号码了。我没给他，可他说明天继续来。”方彤彤皱眉说，“我舍友说人家连我的课表都打听好了，估计明天上课就要来教室陪听。怎么办啊？”
　　浦杰眯起眼，熊熊的荷尔蒙开始在胸膛燃烧，与世无争那四个字晃晃悠悠从脑海里飘过，被他一把抓下来撕巴撕巴就着口水吞了。
　　去他妹子的！


第151章 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彤彤，你可跟我说了，大学里不想谈恋爱。”浦杰克制着想了一会儿，尽量心平气和不带什么激动语气地说。
　　“我知道啊，我不是拒绝他了吗。可我听说大学里头好多男生可能死缠烂打了，好烦的。”方彤彤可能刚洗过头，一边说一边偏着脑袋用手拨拉着湿漉漉的长发，修长的脖颈在另一侧被拉长，露出一段优美的曲线。
　　“只要你坚持，自己也注意安全，他应该……也没什么办法吧？”
　　方彤彤扁了扁嘴，“估计没用，那人是本部的大二学长，学工科的，盯着我那眼神……我都想打哆嗦。听同学说，那边的学长都可喜欢缠人了，早晨我们上课时候还取笑楼下那一排排拎着早饭站岗的，没想到这就轮到我了。怎么办呐？”
　　浦杰愁眉苦脸想了一会儿，抓了抓头，说：“我……我连死缠烂打都不好意思，我一被拒绝就自动消失，哪儿知道该怎么办？要不你跟他好好说说，讲明你们确实不合适？”
　　“不成。”方彤彤斩钉截铁地说，“他们这样的可能顺杆爬了，我只要肯去谈，这就算开了口子，他马上就得说你不了解我怎么知道咱们合不合适啊？要不咱们从朋友开始吧？屁咧，最后都是惦记着怎么哄去外头出租屋。”
　　浦杰忍不住想，到底她高中那个小男友是怎么个饥渴法把她气成这样，“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不知道所以才问你啊，不犯法我早就上脚踹了。我讨厌有不相干的人在我小摊前面站岗啊，好烦的。他要再给我买早饭往楼下蹲点，我……我就成笑料啦，救救我啊……”
　　“这要怎么救你？”浦杰无奈地说，“总不能学电视剧里头那样，让我去给你装男友巡视一圈吧。那对你在学校的名声可不太好。”
　　其实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主意，能直接转正更好，反正他是自力更生高射炮兵食草系，绝不会做出整天惦记着拉女友开房的事。
　　可他的年纪身份在这儿摆着，真去冒充，恐怕影响会比有几个门口站岗的男生更糟。
　　方彤彤当然也知道，漂亮点的女生本来就是风言风语优先袭击的对象，她以前上学估计也没少吃类似的亏。
　　她拨着头发想了一会儿，微微一笑，说：“名声不好其实也没什么啊，反正我是什么人我自己知道不就好了。真传开什么流言，我正好图个清静省得老得麻烦你。没人骚扰我多自由。”
　　心头一阵狂跳，浦杰声音都有点发颤地说：“那……你的意思是，就按我说的方法来？”
　　她的脸上稍微有点发红，“嗯，我觉得还是这样一劳永逸。”
　　“可我觉得他们不太容易信吧。”
　　“那你就别管了，我有办法让他们信。”她笑嘻嘻地把头发往后一甩，“呐，浦大经理，肯帮忙吗？”
　　“乐意之至，这事儿你找别人帮忙我都得跟你急。”他连忙急匆匆说道，“诶，那我用不用做点准备什么的？”
　　“不用，穿精神点就行，郑馨姐给你挑的那套运动风的就不赖。哦对，到时候我准备喊你阿杰，有没有意见？”
　　“完全没有。”要不是拿着手机，他绝对举双手赞成，“说吧，我什么时候找你？”
　　“周二晚上吧，我周一晚上有课，其余时候都在东区门口那条小吃街摆摊，你到了附近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指路，不然凭你的路痴劲儿肯定找不到。”方彤彤抬手搓了搓指头，“顺便也谈谈你准备入股的事情呗，我的小摊做得可顺了，大老板要不要参观一下直接投个资啊？”
　　看她已经完全从家中经济危机的阴影里摆脱出来，浦杰松了口气，说：“没问题，那我周二晚上过去。不见不散。”
　　之后又聊了七八分钟闲事，互道晚安挂断视讯，浦杰保持着冷静把手机放好到枕头下面，跟着大喊一声，心花怒放的跑去晾台，冲着外面冷嗖嗖的夜风猛地喊了一嗓子，握着拳头跑回客厅，结果迎面撞上了一脸不解的老妈。
　　“你这是吃什么药了？发什么疯呢？几点了不知道？”
　　浦杰过去扶住老妈的肩膀，乐呵呵地说：“妈，我特别高兴，特别特别高兴。”
　　“是因为那个方彤彤？”他妈的脸顿时冷了下来，“她还钱了吗就把你美成这样？”
　　“你不懂，妈，你不懂。”他笑容满面地往卧室走去，结果一脚踢在茶几腿上，抱着小拇趾蹦跶起来。
　　他老妈盯着他那副傻样子看了一会儿，终于象是妥协了什么一样，说：“小杰，等有机会，带她来家坐坐吧。你好歹……也让妈多了解一下她到底哪儿好，行吗？”
　　“行，”他忍痛当场立正，“我保证完成任务！”
　　“可有好些年没见你开心成这样了，”他老妈摇了摇头，叹着气往自己屋里走去，“上次好像还是你爸给你买那个什么屁死兔的时候。”
　　“是PS2，那都我高中毕业时候的事儿了吧？”
　　“我不懂，反正你喜欢的东西，我总是不懂的。”他老妈又摇了摇头，走进了屋，“行了，疯够就早点睡吧，明早还上班呢。你是主管，别迟到。”
　　“遵命！”
　　这一夜他满脑子都是马尾飘荡的方彤彤，倒是没留下梦境窥探的空。
　　早晨起来蹲厕所的时候，他打开手机，正在考虑从哪个应用看起，屏幕突然闪了一下，接着，自动弹出了手机里的记事本。
　　浦杰心里一凛，知道是那个投影再次出现了。
　　果然，记事本上飞快地浮现出一行字迹：“这段时间共有四名马甲的‘角色’属性消灭，但因为与你本人都没有直接关联，能力提升效果只能算一般，但气运提升经过你的消耗后，已经满足一次提问机会的需求。你可以问你想问的了。”
　　想到了正在人生低谷挣扎的方彤彤，浦杰毫不犹豫地问：“请问我通过能力吸取气运所造成的厄运，有没有可以弥补的办法？”


第152章 气运难题……
　　手机屏幕上先是浮现出呵呵两个字，接着并没有出现“-1”的字样，而是打出一串：“这个问题并不值得一次机会，我建议你转为询问气运的相关内容。我猜你此刻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那好，那就请为我解释和气运相关的内容，尤其是侧重被吸取者的部分。比如方彤彤，我怎么样才能弥补我造成的影响，我继续这样下去，还有没有可能会祸害到她？”
　　“不是可能，是必然。”能力投影不紧不慢地输入内容，伴随着一次机会消耗的提示浮现在他眼前，“首先我会向你解释一下你的能力中所吸取的气运究竟是指什么。”
　　浦杰连屁股都忘了管，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上一行行出现的句子。
　　“气运只是一个为了让你容易理解的说法，它在现实世界的表现形式，大概就是你们常说的运气、幸运、运势，也可以理解成气数、命数，算是比较玄妙飘渺的一个属性。它决定的，就是命运所波动的方向和概率。它虽然并非一成不变，但存在一个基础值，每次因事件波动之后，都会或快或慢的向基础值变动。啊，对了，这里插一句，你的气运基础值是少有的水平线以下，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负数。所以如果你停止使用能力吸取他人的气运，就会回到从前几乎遇不到好事的状态。”
　　啧，原来我真的是个天生倒霉蛋。浦杰撇了撇嘴，没心思抱怨，直说：“我大致明白了，继续。”
　　“气运吸取并非永久改变，而是一次波动事件。它会给目标造成一个气运低谷，给你带来一个气运波峰，这种变动比平常生活中的幅度要大数倍乃至数十倍，所以你遇到好事的概率就会大幅增加，对方遇到糟糕情况的概率就会无限趋近于百分之百。这种厄运，是会造成生命危险的。没有所谓的弥补方式，气运会渐渐恢复。像方彤彤这样天生福气不错的女孩，恢复得也会比一般人快些。不过连续进行的话，也有可能会导致什么你不愿意看到的后果。”
　　浦杰捏紧手机，咬牙切齿地说：“那么有没有办法可以避免连续吸取到一个人？”
　　“这正是我想告诉你的，气运吸取无法选择你厌恶或仇视的人作为目标，而你对某个人的感情倾向越大，她被选取到的概率就越高，如果和其他人拉开了层次上的差距，比如，你爱某一个人爱得要死要活，对其他人不屑一顾，那么这个人就有八九成的可能成为你的能力每次选取的目标，直到厄运把她带走。”
　　“什么？”浦杰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什么混蛋规则？”
　　“这不是规则，是原理。吸取气运是要依靠感情作为通道的，其中有对方对你的，有你对对方的，双向决定。不过，作为能力者，你本来就比他们更加重要，以你的倾向来吸取他们的气运为你所用，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理所当然个屁，我喜欢的人全倒霉，就我自己过得好？你是要把我逼成天煞孤星啊？”
　　“你是能力者，为什么不可以从另一个方向来考虑解决的办法？你大可以不把心思专注在某个特定人物身上，这样选取的目标多了，你重要的人也就都安全了啊。浦杰，我是你能力的影子，我知道你内心深处的想法，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你能找到让大家都很好的路。而且，你有能力让被吸取了气运的人过上比之前还好的生活，只要你想。”
　　心底隐隐约约升起一股感觉，这个投影，在诱导他。
　　浦杰蹭了蹭鼻尖，冷笑着说：“你好像在告诉我，我要是对谁一心一意了，她就会一路倒霉到死。”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我并没有保证过我说的就是真理。你愿意通过经验和教训来了解，我不会阻拦你。有些人就是不碰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希望，你不是那样的蠢货。”
　　所有的字消失，几秒后，再次浮现出一行，“关于气运的信息我已经解释完毕。如何理解，相不相信，都由你自己决定。希望这次之后你能明白自己的方向，明白如何行动，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
　　“我他妈就不想成为个强者。”浦杰恼火地说，“就不能让我好好过日子吗？我一帆风顺的正常生活下去碍着你了？”
　　“我是你能力的投影，也是你的投影。诚实点，好好思考一下吧。我和你创造的那些‘角色’不同，我是你真正的‘马甲’。哦，对了，近期成为你食粮的四个马甲中，包括那位被断腿的青年天才，他不会再踢球了，你不必继续期待他的复出，他已经成为千百个有过同样命运的普通人之一，不再是你的小号，这也是一种消失的方式。祝你好运，再见。”
　　看着手机屏幕上打开的记事本自动关闭，连后台也在找不到打开过的痕迹，浦杰弯腰抱住了头，满脑子的苦恼化成了一个显而易见却缺乏可行性的结论。
　　这意味着，他为了可以和方彤彤在一起又不害死她，就势必得做一些很可能让她无法接受黯然神伤的事情。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赶忙慌里慌张擦屁股站了起来。
　　差点，他就迟到了。
　　从邢玉强的事件后，浦杰就在猜测，放出去的小号消失之后，自身所设定的能力也会对他进行一定的反哺，并不仅仅是吸取那么简单。
　　周一周二两天，他就大体确认了这个事实。
　　这段时间消失的四个小号里，多半有他当初随意洒下的企业管理者之一。因此重新回到工作状态后，同样的事务他处理起来就像灵光一闪大彻大悟，平白就比以前多出了不少莫名其妙的工作经验。
　　要是早一点能获得这一部分，也不至于让王永彬领先他这么大一截。
　　不过，他也不算太过懊悔，毕竟，今晚可是他要去冒充方彤彤男友的日子。
　　在这种巨大的喜悦和期待感之前，其他的挫折他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临下班时，郑馨看着他那张喜气洋洋的脸，终于忍不住问：“浦哥，你遇上什么高兴事了？这两天那么累看你还笑个不停……”


第153章 幸福……
　　“哦，晚上要出门办点事。好事，挺值得高兴的。”浦杰考虑了一下，果断选择了不说实话。
　　他必须慎重考虑投影所说的信息，而那意味着，郑馨会是最适合的人选之一，毕竟，镇得住这个属性，可是他表姐亲口认证的。
　　可惜，镇得住并不等于瞒得住。
　　郑馨笑了笑，视线转向另一侧，轻声说：“是和可爱的小姑娘有约会吧？浦哥，你春风得意的劲头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这么明显吗？”浦杰摸了摸脸颊，没再强行否认，“是去见个人，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郑馨掩饰住眼底那一抹黯然，笑着说：“那祝浦哥玩得开心。”
　　“谢谢。”浦杰明智地选择闭嘴不再多说，下楼后考虑了一下，没有骑着那辆快该报废的老电驴去丢人现眼，果断拦了辆出租，一来不至于在那男生面前露怯，二来，也不用担心路痴发作的问题。
　　盯着车窗外走了会儿神，不知不觉，路边就出现了越来越多年轻的学生，三三两两悠闲漫步，一看就都是还没被被称为社会的小鞭子抽打过的纯真模样。
　　“大哥，再往里不好走了，你就搁这儿下吧行不？”出租司机看了看前面，学生密度已经不允许任何机械顺畅通行，硬往里慢慢挪，结果多半就是跟嚷嚷着蹭蹭的男人一样，进去容易出来难。
　　“成，就这儿下吧，校门口就在前面吧？”他问了问路，掏钱付帐，打开车门下去。
　　之前浦杰一直都觉得自己还算年轻，可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下车置身于川流不息的学生群体之中，看着那一张张来往的面孔，突然间就感受到强烈无比的年龄代差。
　　一帮学生大声说笑着并排从正面走来，看装束打扮，应该是某个刚刚活动完的动漫社团，而曾经也算是追番爱好者的他，仅能认出一个穿着类似军服COS装的小个子出的多半是三笠。
　　代沟两个字，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浮现在他身边，让他不自觉地在心底哀叹了两声。
　　要是去年这个时候，同样的情况下，他大概早就落荒而逃了。
　　其实这会儿浦杰也很不适应，学校对他来说已经遥远的难以勾起什么怀念感，要不是方彤彤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等着他，他肯定掉头就走，即使路上布满了年轻可爱的女大学生。
　　这条路正对着大学校门的路和其他大学附近的路有着一样的命运，暮色渐临就已经摇身一变化为夜市，喧嚣热闹，给近郊的冷僻角落硬造出一个不逊色于市中心的热点。
　　这的确是个摆摊的好地方。
　　浦杰走到校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方彤彤，人多看得他也有点眼晕，干脆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不一会儿，方彤彤带着笑意的声音就响在了他耳边，“来了？你到哪儿了？”
　　“我就在你们大门口呢。你在哪儿呢？人忒多了，我看不见你。”
　　“看见门口花坛子中间那个抽象派雕塑了没？就跟个小鲸鱼一样那个，你站那下头，我这就过去。一会儿见。”
　　浦杰挂掉电话，扭头看了一眼，走到她说的雕像下面，左顾右盼等着。
　　不知道是不是学校风气问题，在校门附近等人的社会人士竟然还不算少，仔细看一看，好多还真是比浦杰大出一截，真不好说是来接女儿还是接妹子。
　　还不时有洗得锃亮的豪车冲破万难开进校门里，直奔宿舍楼那边而去，车速都不快，大概是吸取了碰死人坑死爹的教训。
　　等了三五分钟，他的视野终于捕捉到了方彤彤的身影。
　　她最近本来就瘦了些，又穿了件长款大衣，缠了条宽松的毛围巾，整个人都显得小了一圈。
　　“你不是说就在门口旁边吗？”浦杰快步迎过去，好奇地问。
　　方彤彤乌溜溜的眼睛往旁边看了一眼，小声说：“我……有点事出来晚了，没占着好地方，被挤到那边角去了。走，咱们过去吧，我叫人临时帮我看一下，可不好意思太磨蹭。”
　　“你说的那小子来了没？”他迈开步子，先问出这个他比较关心的问题。
　　“来啦，哎呀别提了，我都跟他说了我等人一起吃，结果还是跑对面给我买晚饭去了，幸亏你及时赶到，你是不知道啊，路过的人光看热闹不买东西，都耽误我做生意了。”方彤彤把毛茸茸的耳套一摘，扭头看他一眼，“你穿这么少不冷啊？”
　　“不少了，我下雪也就加个棉外套，打小不怕冷。”浦杰惦记着一会儿要怎么打发那个追求者，随口回答。
　　“我跟你正好反过来，我不怕热。”她指了指周围路边三五相邻的小摊，“呐，视察一下投资环境吧，觉得好不好赚？”
　　“我看一眼也不知道好坏，再说，小摊和小摊区别也大了，有的东西好卖，有的东西不好卖，所以最后还是得看你的本事。你觉得合适，我就投。”他手头还有两万多块，帮她投资一个小摊绰绰有余。
　　分红什么的他倒不在乎，能让方彤彤尽快振作精神起来，他就满心欢喜了。
　　“你啊，也太不防备了。我要愿意能把你老婆本骗光。”方彤彤皱了皱鼻头，“你难道忘了人家殷素素死前是怎么说的了吗？”
　　“可张无忌也没听她的啊。”
　　说笑了一阵，他们走到了小地摊，帮忙看的同学笑着告别后，方彤彤很熟练地拉开马扎，招呼他一起坐了下来，“喏，体验一下生活吧。饿不饿？不饿就等收摊我请你，咱们一起吃。”
　　浦杰正要答话，就看见方彤彤的脸色微微一变，一扯他袖子，使了个眼色，“来啦来啦，备战。”
　　“呃……怎么备啊？”
　　“别管了，听我的。我说什么你配合就是。男朋友你没当过可我有过啊。”她笑着站起来，拉住浦杰，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用清脆的声音介绍，“学长，呐，你非要见我男朋友，我把他叫来啦，很给你面子了吧？”
　　浦杰微微一笑，正想着该说点什么让那个男学生死心的时候，就听她又说：“我知道这么说你肯定会觉得我是找挡箭牌敷衍你，所以呢，看好了哦。阿杰，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方彤彤已经一转身站在了他面前，双手一抬捧住了他的脸，脚尖一掂，结结实实，准确无误，绝对没有半点偏差地吻上了他。


第154章　这次算初吻……
　　上次和郑馨的巧合碰撞摩擦还可以自我安慰不算初吻，这次，浦杰可是既没了否认的心思，也没了否认的可能。
　　他的嘴能清晰地感受到方彤彤唇瓣的柔软清凉，贴合的那么紧密，以至于他都能凭触觉描绘出那柔和美丽的唇线。
　　这真是浦杰有生以来最希望时间停止的十几秒，只恨自己不是克塞不能多留一会儿怀里的阿尔塔夏公主。
　　可惜，在他蠢蠢欲动准备让舌头找机会出击的时候，方彤彤放开了他，一扭身，往后一靠倚在他胸前，对着那个目瞪口呆的男生摊了摊手，笑着说：“学长，你还有什么要说吗？”
　　她的表演实在太过大胆，周围的学生少说也有几十个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小摊前跟变戏法一样围了一层，有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男生还在外围鼓掌叫了声好。
　　那个国字脸其实长得不错的大二男生脸上一阵发青，手里拎着的塑料袋还在冒香气，但已经没了可送的目标。
　　可他似乎还不甘心，看着浦杰打量了好几眼，憋憋屈屈地说：“方彤彤，你……你男朋友都多大了？你就……就不怕他已经结婚了吗？”
　　浦杰正想辩解自己还单身，没想到方彤彤抢在前面笑嘻嘻地说：“不怕啊，因为他结婚我还当了伴娘呢，他老婆我也认识啊。他另外还有三个小情人，我们挺谈得来，经常凑一起打双升。”
　　浦杰顿时有点哭笑不得，而那个男生脸上，更是好像被雷神老爷一锤子正面轰在脸上，五官都快拧成一团，“那……那你……你还满世界打零工摆摊？他……他不给你钱的吗？”
　　方彤彤扑哧一笑，抬起浦杰的胳膊捏了捏他的肌肉，“凭什么啊？他又不赚钱，都是我们几个小姐妹赚钱养他，要不然他能随叫随到吗？他就是最近新找了一个太能花，我才不得不出来摆摊多赚点嘛……”
　　“彤彤，越说越离谱了。”浦杰皱了皱眉，忍不住小声提醒。
　　方彤彤却完全没玩够一样，委屈地说：“我本来家里有钱养得起他，可谁叫我妈突然破产，我只能自己努力咯。学长，这样你也非要拼命追我吗？”
　　“我……我……”那男生彻底方寸大乱，连蹦了几个人称代词，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方彤彤抓过浦杰的手从背后环住自己的腰，踮脚在他脸颊上亲昵地蹭了蹭，“学长，你要是知道一切还是愿意什么都不在乎喜欢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先每个月找你要几千块钱吧，摆摊挺难赚的，我都快养不起阿杰了。”
　　脸皮憋得发抖，那男生终于还没绷住，恼火无比地骂了一句下贱，拎着一兜爱心晚饭气冲冲地走了，看那呼哧呼哧大口喘气的背影，可真气得不轻。
　　看到没戏看，围观群众也呼啦呼啦慢慢散了，还有几个女生充满好奇地凑过来挑挑拣拣买了几样东西，花了点钱叽叽喳喳地借机问东问西。
　　方彤彤一边推销一边借机澄清两句：“就是故意气他呢，不然一直缠着我，烦也烦死了。”
　　“男友？那个当然是真的了，不然能亲上去啊。”
　　“大点大点呗，知道疼人啊。毛头小子啥也不知道就想着把人往旅馆拽，烦都烦死了。”
　　她卖的东西本来就是女生喜欢的晶亮小玩意，现在的女学生也少了很多喜欢斤斤计较把价钱砍来砍去砍着玩的，就这一个绯闻引来的女生，就让她轻轻松松卖出去十几件，净赚小几十块。
　　“我还说网购这么火，你这生意不会太好做呢。”浦杰坐在马扎上，看她忙过了这一阵，暂时没顾客停脚，笑着说，“看起来是比打工好赚啊。”
　　“出来吃饭逛街逛到这儿，顺手挑挑买个不到十块钱的东西，还值当专门憋住回宿舍上网搜索一个个店铺找啊？”方彤彤很得意地说，“反正我货也是网上进的，赚个眼光钱。挑得好就买得顺。”
　　她偷偷指了指斜对面那个摊子，“你看那边就是没挑好的，上一堆那么文艺的小饰品，也不想这风格的女学生有几个来逛地摊啊。”
　　“其实我还觉得你就不像会逛地摊的人，没想到看走眼了。”他打量了一圈，摆出来的小物件确实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别说路过的女生蹲下就都走不动道，他看久了都想买几样先给方彤彤戴上。
　　“切，东涵的大小夜市就不存在我没逛过的。”她揣着兜跺了跺脚，看来鞋似乎穿得有点薄，“我妈还摆过地摊呢，我这叫女承母业。”
　　“我去买杯热饮，奶茶怎么样？你喝什么味？”他看她鼻头都有点发红，心疼。
　　她没客气，笑着说：“大杯抹茶味。”
　　端回来饮料后，喝了几口，浦杰还是忍不住说：“你就是为了骗骗那个男生不再缠着你，不至于编那么离谱的情况出来吧？这要传开了，多难听啊？”
　　“离谱才好啊，这样我的熟人听到也没人信，至于不认识的，我管他们咧。都觉得我烂透了不来招惹我最好。”她双手捧着奶茶杯取暖，笑弯了眼睛，“你说我是不是非常聪明？”
　　浦杰站在男性角度考虑了一下，说：“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就看中这一点的男生来缠着你呢？就我所知，现在大学里头不谈恋爱就是互相约着爽一下的也不是没有。”
　　“那种好拒绝得很。”方彤彤很自信地说，“越是企图心小的越好打发，只为了上次床，满校园那么多女生，不至于死缠烂打让我丢脸。”
　　听出了她对死缠烂打这种行为由衷的厌恶，浦杰吁了口气，暗自庆幸当初没选择好女怕缠郎这条错误分支。
　　聊聊卖卖，很快最热闹的两三个小时就差不多过去，方彤彤果断把东西一收拾，笑道：“提前下班，走，我请你吃麻辣烫。”
　　东西看着挺多，一打包袱，电动车前踏板加后座就绰绰有余。浦杰接过来一推，俩人就并肩往对面走去。
　　这种小吃浦杰并不太感兴趣，但方彤彤吵着要请客，他总不好去更贵的地方再硬掏钱。进去时候店里人还不少，他们找了个角，勉强还算幽静。
　　在心里憋了这么久，浦杰看这会儿不再需要担心被人听到，忍不住小声说：“彤彤，你……亲我那下是之前就想好了的？”


第155章 还能这么算……
　　“对啊，”方彤彤看上去并不太羞涩，很自然地说，“初吻哎，这么大的事情，我还能一时冲动随便往外给啊？”
　　“那……咱们……”浦杰的心里顿时燃起了熊熊希望之火，连眼睛都亮了起来。
　　但方彤彤马上打断了他，“别，假装就是假装，你可别顺竿爬，这就急着得寸进尺。初吻都给你了，这报酬你还不满意啊？”
　　“不是，我就是觉得，都这样了，干脆就……就直接转正不好吗？”他筷子上夹的海带片都快凉透，还是顾不上往嘴里放，“不装，来真的不好吗？”
　　“先不说你还没完全达标呢，我是真还想自由几年呢好吧。”方彤彤似乎在对其他的事情感到有些恐惧，吃了口东西，才小声说，“浦杰，你老大不小了，我知道你跟你父母想要的是什么，可……可那个我给不起。”
　　浦杰正在纳闷，正常恋爱的走向一般不就是结婚吗，这有什么给不起的，但还没开口，他心里就猛地一震，想起了她家庭的特殊性。
　　她是单亲，父母离异，而且，她妈妈因为那次被抛弃而艰难困苦了很久……
　　“彤彤，我……我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他放柔口气，险些忘记投影才提醒过他的事情，差点把山盟海誓脱口而出。
　　“我又没说是你的问题，”她喝了口汤，扇了扇被辣红的小嘴，微笑着说，“怎么说呢，我觉着吧，等我肯结婚，那可都是不知道猴年马月的事情了，所以呢，就算你把我所有的要求都达标，最后也只能是男朋友而已。”
　　“那……也行，我能等。”他急匆匆地说，想要挽回这种突然出现的疏离感。
　　“可我不想你等啊。你正是事业有成人生上升的大好年华诶，”她垂下眼帘，刘海的阴影挡住了明亮的眸子，“所以咱俩啊……装一下就行了。你帮我挡了麻烦，我自然也会报答你。反正……不会让你亏啦。郑姐啊，孟学姐啊，都挺好的，赵编辑和你不是也很谈得来吗？你别因为我就把人拒到千里之外，我给不起的人家可都能给。我刚才骗那男生的话也不全是开玩笑，你将来结婚，我可真是想去当伴娘的。你一旦选好目标，我就一定想办法去当她的闺蜜。”
　　“然后当我情人享受一下双重背叛的滋味？”他忍不住带着点讥诮说道。
　　没想到她笑了笑，说：“你要是真有那个本事，不是不可以试试看哟。看我这个狐狸精怎么把你家搅和得天翻地覆。”
　　“然后一起打双升？”他犯了个白眼，觉得她这完全是孩子气的任性，没真往心里去。
　　反正今天连初吻都赚到了，以后一点点蚕食领地，总有能拿下的时候。
　　难得逼出了满肚子积极性，不用在人生大事上一些怎么行。就算投影的暗示让他必须得同时保持多段亲密关系来保证爱人的安危，他也一定要让方彤彤做最名正言顺的那个。
　　他可忍受不了未来万一有一天，所谓的原配带人上门打狐狸精的戏码发生在对面的她身上。
　　“所以你不能找太老的。万一和我玩不到一块怎么办。”她也顺水推舟开起了玩笑，稀里糊涂就把他想要成为正式男友的要求带到了不知哪里去。
　　其实浦杰思想上比较传统保守，还有一定的心理洁癖，宁愿当高射炮部队死守元阳也不肯找地方大保健，面对自己小号沈丽进了酒店还能落荒而逃已经很说明问题，所以这一吻对他来说，就算不说定情，起码也该是一个关系的飞跃。
　　可方彤彤怎么就关起门不肯放行呢？不说进卧室，到玄关换拖鞋怎么也够格了吧？
　　“阿杰，生气啦？”吃了几口差不多饱了，方彤彤小脸一伸，盯着他有点沉下来的面孔说，“今天才拿了人家的初吻，不要板着脸啦。”
　　浦杰看着她的眼睛，实在是生不起气来，再说，只是被委婉拒绝了一次而已，这就闹起来也太不识好歹，他只好无奈地笑了笑，“那我也是初吻啊。”
　　方彤彤笑眯眯地故意做了个惊喜的表情，“呀，那我还赚了呢。”
　　“啊？赚了？”浦杰一愣，没明白什么逻辑。
　　不管是什么方面的头一遭，都是女孩的比较有价值吧……
　　“你的初吻是三十多年，我的才十九年，这不是赚了你十来年吗。”她瞪圆眼睛，故意一本正经地说。
　　浦杰再也绷不住脸，笑了起来，“要都你这么算，世界可太平得多。”
　　“我这叫男女平等。现在正流行呢。”她笑呵呵指了指汤，“喝点吧，趁热喝了暖和。”
　　吃完出门，浦杰一路送她往宿舍回去，走出不远，看着正在收摊的其他学生，小声说：“摆摊的事儿你想的怎么样了？决定让我入股了没？”
　　“我觉得差不多，这两天我看好货源再跟你联系吧。我看看需要多少。”方彤彤扶着车后座的大包东西，跟着他慢悠悠走着，“不过我兜里根本没什么钱，就是这几天赚的全都再投进去，也占不了多少，到时候怎么算分红啊？感觉我好像就变成给你打工的了。”
　　“你这叫技术入股，”他随口笑道，“别管我出多少，赚的咱们都对半分，这总行了吧？”
　　“赔了呢？”
　　“赔了算我没眼光，所托非人。”他耸耸肩，很无所谓地说。
　　没想到方彤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幽幽叹了口气。
　　“怎么了？”浦杰有点紧张地转头看向她，“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是我在想……你要是那种整天缠着人不放、卖点好就一直反复提的男人就好了。”她抬脚踢飞一块石子，“副总的事情，加油啊。输了的话，我可不放过你。”
　　对方彤彤大概想法浦杰能及时察觉，但小女生的心思，他始终还是捉摸不透，只好点点头，“嗯，我会努力的。这个礼拜我的工作顺了很多，终于可以慢慢拉近和王永彬的差距了。”
　　“好了，我到了。”她指了指楼前的大片车子，“谢谢你送我。宿管阿姨很厉害的，这些还是我自己拎上去吧。”
　　心里的渴望在叫嚣，浦杰壮了壮胆子，笑着说：“在学校里我的身份还是你男朋友吧？不给个告别吻吗？”
　　她停住正要拎东西的手，扭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轻轻地说：“那你闭上眼。”
　　“门口那次我也没闭啊。”
　　“不行，那次是为了气人。这次不是，你不闭上，我就上楼了。”
　　没想到她真的会同意，浦杰连忙乖乖闭上了眼。
　　一瞬间，他浑身的感官就都集中到了嘴唇上，只等着再次品尝那柔软的触感带来的浓稠甜蜜。
　　带着淡淡香气的幸福感很快如约而来。
　　贴合的唇瓣互相摩挲，他的手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耐不住，紧紧地抱住了她。


第156章 拼了拼了……
　　“喂……够了吗？”稍微往后撤开了些，冰凉的手指点住了浦杰追过来的嘴唇，方彤彤红着脸，低声说，“适可而止，这可是我们宿舍楼下诶。”
　　浑身上下都在发烫，浦杰终于知道原来接吻的感觉竟是如此美妙，不过两个面部器官的碰触，却能让无法克制的激情汹涌在全身的每一条血管中，烧得他直想搂紧方彤彤，一口气吻到地老天荒。
　　“对、对不起……”他赶忙松开手，有点不知所措地说。
　　她的唇瓣比刚才吃了辣椒后还要红，“傻瓜，又不是强吻，说什么对不起啊。是你说的，在学校时候咱们算情侣嘛，都大学生了，谈恋爱接个吻不很正常嘛。行了，我上去了。回见，今天好累，不再视频骚扰你了，拜拜。”
　　“嗯，拜拜。”他摆了摆手，心思还有点恍惚。
　　这次的感觉比那个紧张到极点的初吻强了不知道多少，以至于他转身往校外走去的时候，不得不稍微弯腰撅屁股，好掩饰某个变得不太老实的部位，免得被路过的女生看到把他当校园变态扭送保卫科。
　　拿出手机看了看，微信上已经攒了一堆孟沁瑶的消息，他放耳边边走边听，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方彤彤，根本顾不上细想什么回复内容，就随口敷衍了两句说在外面办事，打车往家去了。
　　到家洗完澡，浦杰的情绪却还是无法平静下来。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一直因为无奈而不得不克制的，属于男人的潘多拉盒子，正式被方彤彤的吻狠狠掀开了盖。
　　坐卧难安地折腾了会儿，他不得不请出电脑里珍藏的东阳女老师们，帮他冷却一下奔流不息的热血。
　　幸好，贤者时间的效果还在。去扔了一回纸巾，他总算能让脑细胞用来思考一点别的事情。
　　比如，接下来的马甲进化计划。
　　投影说过，马甲消失的时候会把吸取的能力反馈给他，而他自己的猜想，则是小号自身被设定出的能力应该也会部分转化成他的。
　　他为了大致验证一下，还特地在卧室里用脚颠了几下翻出来的一个乒乓球。
　　曾经他也挺喜欢踢球，但因为体重和技术的双重原因，野球场上的位置越踢越靠后，最后光荣地退到了看矿泉水和手机的位置。
　　大学毕业后，他就没再碰过足球了。
　　可他这次，穿着拖鞋，竟然把乒乓球颠了足足七八下，才因为椅子碍事失败。
　　很好，看来省了一次对投影的提问。他做到桌边，打开记事本飞快写下这个发现，接着，就开始为了自身的提高，有针对性的往几个行业、几种身份里，激活了多个马甲。
　　他需要进步，飞快的进步，进步到世俗的规则无法束缚他的地步，这样，他才能满足自己与方彤彤在一起又不至于害死她的愿望。
　　考虑到上次遇到的险境，浦杰斟酌了一下，又参照网上小说构思了几个格斗家兵王之类的角色，当然，最初都因为不符合现实无法激活，不过大致调整削弱过后，就都顺利投放在这个世界上。
　　这一套忙完，他还是不想睡，心里还想提升一下另一个对男人来说无比关键的技能，却有点忐忑，担心那样的小号会不会反过来给他造成什么性格上的影响，让他渐渐变成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肉推土机。
　　说起来，邢玉强那么花的小号，反馈给他的能力也就是让他面对女孩表现得更加自然口才也能正常发挥而已，来几个这样的马甲帮帮自己，应该不会有什么过分的后果吧……
　　保险起见，浦杰安排的这些调情圣手角色，全都在距离他很遥远的南方大城市里，而且，全都认真地做了设定，保证不会出现祸害良家妇女的大人渣，这才放心的上网用各种方法激活。
　　而且，为了防止上次邢玉强跟某情人酒店约会的辣眼睛场面出现，他还给这些小号特地设置了比较能让他接受的审美，这样万一晚上梦里切过去，好歹也是真的愉快，不至于第二天起来恨不得刷十遍牙。
　　弄完这批马甲，浦杰挠了挠头，突然想起此前某一次为了体验各行各业生活增加写作素材的时候，好像还弄了个东阳国动作片男优出来，现在想想，略微有点后悔。
　　万一做梦时候要吃绿汁该怎么办啊……
　　结果，不知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浦杰现在已经渐渐有了控制自己窥探谁的能力。
　　这天晚上，他还真就梦到了那个男优。
　　糟糕的是，他东阳语几乎一窍不通，也就常看的电影里常用的那几个短语比较熟而已，导演打扮的人在那儿对他唧唧歪歪说，他一个字没听懂，就光注意视野里穿着浴袍正在上妆的女优了。
　　还好，挺年轻的姑娘，脸蛋差不多有“这么漂亮怎么就下海了”的水平，身材也很赞，基本能达到“这身材不下海太可惜了”的程度。
　　可这长达数小时的沉浸式体验，浦杰完全没有感到有多开心。
　　他第一次知道，这种片子竟然也是一个镜头一个镜头NG来NG去拍的，正汗流浃背努力呢，卡一喊，停下起来，走机位换角度重摆反光板，女老师还顾得上顺便补个妆。
　　打断了还不能泄气，工作人员准备就绪就得抓紧时间继续拍。
　　真他奶奶的够得上台上几分钟台下半天功。
　　反正这一梦过去，浦杰算是彻底没了半点对男优们的艳羡之情——纯粹的体力活而已。
　　不过，就算是这样的工作体验，对于浦杰来说也有点太过刺激，早上起来，他甚至都有点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算是经验丰富的大男人了。
　　周三是管理公司中层例会的日子，他清醒了一下，就把心思放回到工作上，早早赶去了单位。
　　被激起的拼劲儿本来就该大半用在这地方，前两天的表现王永彬显然也看在眼里，这天再跟他合作，浦杰明显感觉到对方也终于有了正儿八经的竞争意识。
　　这种被正式当作对手的认同感，其实还不赖。
　　和他的干劲十足相比，这几天的郑馨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从周三早晨见面欲言又止地岔开了话题开始，她就有点不在状态。
　　浦杰当然明白是为什么，可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按照投影的说法，他当然是直接趁机展开追求最好。可他还是有点过不去心中的坎，总觉得，已经吻过方彤彤的情况下，再跟别人有过深的牵扯，对任何一个都不公平。
　　转眼到了周五，好消息是贾文艺那边的任务都顺利完成，周末就要正式进入分集写作的状态，而坏消息，是郭佩安公布了竞岗副总的截止时间——本月底。
　　这意味着，浦杰只剩下一个半礼拜，来追赶并超越王永彬。


第157章 隐私啊喂……
　　“浦学长，最近很忙吗？怎么看你这么没精神啊？”大巴车缓缓发动起来后，赵晓珂摆好颈枕，把围巾拽了拽，带着一丝奇妙的笑意说。
　　说起来，这两天孟沁瑶看自己的表情也不太对劲，浦杰总觉得好像哪里出了问题，但一时捉摸不到头绪，只好说：“昨天睡得晚了点，一会儿车上补补觉吧。”
　　这个他绝对不能说实话，总不能告诉赵晓珂自己昨晚做梦切进了大情圣小号的体内，着实亲身体验了一把从进夜店大门到酒店累睡的全过程教学。
　　害得他直到刚才上车前心跳还在加速，赵晓珂在他前面往座位里走进去的时候，低头露出了一段雪白的脖颈，都看得他脸上一阵发热。
　　以前他都不知道，原来女生从来不怎么遮掩的脖子在特殊的情况下也是充满了奇妙象征的地方。
　　“是和女朋友约会回去晚了吧？”赵晓珂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说得斩钉截铁。
　　“啊？”浦杰一愣，心里有点纳闷，嘴上说道，“怎么想起来这么说了？忘了上周我还跟你在这儿过光棍节了？”
　　赵晓珂皱了皱眉，低头拿出手机，打开了微博上一个本地信息发布的自媒体号，点开了那条信息下附带的视频，伸到了他的面前，“呐，我……其实还挺佩服你的。”
　　浦杰看向屏幕上，然后，脑袋顿时就像被口大铁锅咣当砸了一下，砸得他眼冒金星，头晕眼花。
　　那一看就是手机临时掏出来拍着玩的，晃得很厉害，但镜头里出现的，却是那天晚上艺鑫学院大门口旁边的小地摊……和地摊后正对着烦人学长说话的方彤彤。
　　随着那一声清脆的“阿杰，来”，镜头随着一片抽气声迅速拉近，准确无比地拍摄下方彤彤亲上浦杰的镜头。
　　亲完之后，方彤彤那噼里啪啦一串胡编乱造的话也被拍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难想象，热衷博眼球的自媒体们会给这段视频配上个什么介绍……
　　浦杰抬手拍了一下脑袋，无力地闭上了眼，“真没想到这个竟然被拍下来了。”
　　“你女友挺好看的啊。怎么你看着这么不高兴？”赵晓珂收起手机，微笑着说。
　　“要是真的我肯定高兴疯了。”浦杰没精打采地靠在椅背上，索性跟赵晓珂聊了起来。
　　对这个学妹，他一直处于说有想法差点劲头说没想法又挺谈得来的状态，反而少了点顾忌，一五一十，干脆就从宋文玉被救一起出去玩讲到了这次去帮忙结果没能假戏真做干赚了两个吻回来。
　　“你说……我这到底算有女朋友了吗？”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问，“你也是女生，你能给我分析一下她到底怎么想的吗？”
　　赵晓珂的表情变得比刚才好转很多，她把手往袖口里一缩，轻声说：“我跟方彤彤又不熟，这种事你让我分析也分析不出什么的。”
　　“那同样的情况换成你会怎么办？”他还是想问问。
　　“嗯……你是指哪一件事？欠债的话……我也只能努力打工赚钱帮妈妈还，为此嫁人或者去从事什么特殊行业我是肯定做不来的。”赵晓珂想了想，说，“如果是指挡掉追求者的方法的话，我没有什么经验，只懂得一次次当面拒绝。要让我为了这个找人帮忙冒充，还……还用亲吻来吓退，我反正……做不到。即使有好感也做不到，除非那是真的男友才行。”
　　田娟在过道另一头早就听的按捺不住，插言进来说：“哎呀，人家方姑娘肯定是不想耽误浦大哥啊，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哪儿有那么多复杂心思。”
　　“哦？”浦杰连忙扭过头，“你猜得出来？”
　　田娟很自信地说：“听也听出来了，她单亲家庭长大，对婚姻有阴影，可浦大哥你偏偏被家里催着结婚年纪也不小，肯定不可能等着她慢慢改变心思。正好有这么个机会，能让你名正言顺假冒她的男友，她在那种情况下就可以临时把你当成真男友来看待啦。那可是初吻啊，女孩子的初吻多珍贵，怎么可能随便就大庭广众主动献给不喜欢的人。”
　　“那我……怎么才能让她愿意真当我女朋友呢？”浦杰连忙求教，就盼着这位冉冉升起的女频新星能给他指点迷津了。
　　“要说感情，她肯定够了，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儿你俩肯定成了。”田娟一副比当事人还兴奋的样子分析起来，“像这种心理有障碍的年轻女孩，你就得拿出霸道总裁的范儿，强势点，多主动找她，别凡事都听她的，慢慢抢来主动权，然后你替她决定，拽着她就去教堂……啊不对，去民政局领证！”
　　得，看来是分析到自己构思的小说剧情走向去了。浦杰无奈地笑了笑，道了声谢，转头躺了回去。
　　方彤彤这个人啊，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能被他带着跑的。
　　认识的姑娘里，他恐怕也就对郑馨有这个信心了。不过看她这两天的样子，显然是也看到了这个视频，这下真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简直就是老天爷故意给他下绊子，惩罚他动了多点开花念头一样。
　　尽管听了解释，但赵晓珂并不傻，她很明显的感受到了浦杰对方彤彤的执念，差不多已经上升到了初恋情结的程度，所以态度顿时变得生疏了很多，几次一起过来开会拉近的距离，被这一个视频轰回从前。
　　要说不遗憾是假的，但浦杰这会儿实在没心思往回补这个坑，剧本、副总和方彤彤，小号、投影和副作用，每一个都够他想上大半天的。
　　到达晨光酒店之后，先开的那场会议正式公布了人物设定的入选名单，让浦杰有点意外的是，女主角和女二号女三号都选用了他的设定，而编剧中唯一的女性赵晓珂，却只有一个男二号达标。
　　之后，就是枯燥的创作时间。
　　贾文艺跟着过来就是为了随时审核，他们交一集，贾文艺就跟其他几个剧组人员一起敲定一集，同时让他们以选定的这集为基础，继续进行。
　　虽然感觉上很没效率，但写起来之后倒是意外的快。
　　周日下午坐车返回之前，两天的创作足足完成了七集，可以说几乎加倍完成了预定任务。
　　舒爱东拿下三集，浦杰异军突起被选中两集，赵晓珂敖观海各自有一集入账，沈浪吃了个鸭蛋，憋出了满肚子不服。
　　既然打定主意要把这次机会利用好，想来，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晚上回到家，浦杰打开电脑，第一时间把早就准备好的几个不得志剧本写手的小号放了出去。
　　他并不在乎那些和自己没有交集的马甲之后的人生会怎样，他等待的，只是他们成为自己营养的那一刻。
　　反正……只是小号而已。


第158章 顺风不顺水……
　　本来以为梦见片场工作者就够辛苦了，浦杰没想到，转脸就梦见了更难受的。
　　当初他激活那一个个格斗家马甲的时候想得很美，等他们被世界吞噬掉角色属性消失成普通人，属于他们的一部分格斗能力就可以反馈到他的身上，起码不至于被几个小混子两把匕首弄得差点没命。
　　可他忘了，同样是沉浸式体验，格斗家可不比男优，那边的对手是躺着不还手，配合的声音也好听，这边，沙包大的拳头呼一下就照脸飞过来。
　　要不是小号不受他自己控制，他绝对第一时间跟块板子一样倒下。
　　但小号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擦着躲过去，马上就是一记摆拳回敬。
　　这拳拳到肉的交手，肌肉的使用，被击中的疼痛，闪转腾挪的步法，全都印在了浦杰的记忆里，这种教学方式，的确比打沙袋管用得多。
　　可惜的是，他的小号最后没能获胜，对面那个筋肉大汉原本已经被一轮又一轮的攻势打得抬不起头，可就在最后关头，他一个大意，过于专注进攻，而忽略了对关键区的防护。
　　一个勾拳自下而上沉重地击中了他的下巴。
　　小号眼前一黑倒下的同时，浦杰也揉着下巴睁开了眼。
　　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和从前没有什么太大不同，看来格斗家们那种敏捷和镇定并不是光靠做梦就能学会的。
　　他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出拳挪步的架势倒是有模有样，看来梦乡中的沉浸式体验，多少给他带来了一点肌肉记忆。
　　就跟最近他看见年轻姑娘手指头就不自觉想曲起来一样。
　　上班的路上，他想起那个估计已经传开的视频，脑袋又有点大，也不知道方彤彤学校里面是不是也传开了。
　　真要弄得全校皆知，她倒是不必再担心有男生缠着追求的问题了……
　　找到了郑馨心神恍惚的原因，浦杰作为主管，当然得找她好好谈一谈，毕竟要是这个得力干将因为感情受挫意志消沉，他手下这人力部门，少说得给他多添出一半工作量来。
　　距离月底一共还有十来天，他必须抓紧每一刻去追赶王永彬才行。
　　“郑馨，先等等。今天的部门例会就不开了，需要讲的东西一会儿你去传达一下就好。我有别的话跟你说。”
　　郑馨抿着嘴点了点头，转身坐在了沙发上。
　　“从上个礼拜开始，你的工作表现就很不对劲，心里有什么话，不妨就直说出来。有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而为。”他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不主动挑起话题，用比较委婉的方式开始的好。
　　郑馨挤出一个微笑，“没有，浦哥，我……挺好的。”
　　“你真没什么要说吗？”他盯着郑馨的眼睛，又问。
　　郑馨咬着嘴唇想了几秒，还是忍不住说：“浦哥，你上周兴高采烈早早下班那天，是去找方彤彤了吧？”
　　“是啊。”浦杰苦笑着说，“她被一个学长缠上，求我去装她男朋友帮忙，她怕人家不信，还豁出去亲了我一口。怎么，你也看到那个视频了？”
　　“帮忙？装？”她一下抬起了头，轻声说，“不是真的？”
　　浦杰笑着说：“我也想过，亲都亲了，干脆就转真的算了。可彤彤不答应。可能还是有顾虑吧。”
　　郑馨低下头，看表情，显然在做着什么思想斗争，“那浦哥……你还是单身？”
　　“在他们学校以外的地方算是吧。在那儿答应了要接着演的。”他干脆点明，“我确实挺喜欢彤彤的，这次，就当是赚了个初吻吧。”
　　郑馨抬手摸了一下嘴角，似乎有些后悔那天没把蹭的这一下算数，“浦哥，方彤彤还小呢吧？”
　　“是啊，明年过了生日才到法定婚龄。保不准在哪儿跟我还有代沟呢。”
　　“说不说得到一块，跟年纪没关系。我跟孟沁瑶就差一岁，不还是谈不来……”她放低音量，生怕门外有人听见一样抱怨了一句。
　　“说起这个，”浦杰想了想，叮嘱说，“我跟你解释的事情，就不必让别人知道了。你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好。其他人怎么想我没什么所谓。”
　　“啊？”郑馨一愣，轻声说，“包括孟沁瑶吗？”
　　“包括。”这几天难得孟沁瑶没怎么跟他私下联系，让他腾出了不少时间，和那位大小姐的关系，能接着这个机会了结掉也算是值了。
　　郑馨的脸色顿时好了不少，她微微一笑，“那我回办公室了。”
　　但浦杰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竟然还在另外的层面出现了发酵。
　　周三的中层例会后，郑馨急匆匆叫住了他，拉着他一起落在散会离开的人群后面，满脸焦急地说：“浦哥……你……你真得把那件事好好解释一下才行了。”
　　“哪件事？解释什么？”浦杰正忙着考虑怎么用不喝太多酒的方式应酬一个新需要对接的品牌总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是……就是你冒充方彤彤男友的事。有人匿名截图配解说，投稿到网上，好像在朋友圈也传开了。都说……说你趁人之危包养女大学生做情妇，对方都不到法定结婚年龄什么的。方彤彤的脸打码了，可……可你的脸亮着呢。”
　　“什么时候的事？”浦杰心里顿时一颤，忙问道。
　　毕竟所谓生活作风问题私下不上台面没人会说什么，但有心人拿出来热炒一下，哪怕你男未婚女未嫁也一样浑身张满嘴都说不清楚。
　　“就这两天，我总觉得……这事儿就是针对你来的。”郑馨拿起手机，找出朋友圈里的转发，递给他，“喏，里面故意用什么金屋藏娇啊一掷千金啊之类的话，还暗示你物化女性，就是风流成性才不肯结婚。郭总要是看到，总感觉对你很不利啊。”
　　浦杰第一反应是想到了王永彬，可转念又一想，王永彬这人的花花肠子才是全公司都出了名的，要说生活不检点，十个浦杰怕是也赶不上一个王永彬。
　　他懒得再想，淡淡地说：“不打紧，最后还是看工作能力。你看王永彬那么花，还一个劲儿吃窝边草，楼上楼下跟他一起出去玩过的起码仨人了吧？不也没见郭总说什么吗。没事的。”
　　他把手机还给郑馨，镇定地说：“也许就是想弄个大新闻出来完成阅读量指标而已。别理它了。”
　　他这边虽然能置之不理，但另一边可不能不问一下。
　　这次他不肯再等，刚一忙完回家，就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方彤彤。


第159章 让我欢喜让我忧……
　　“喂？你怎么这么早打电话过来啦？”方彤彤的声音听着有点喘，“我正摆东西呐，有急事吗？”
　　“那你先忙，我等你。不急。就是有事问你。”
　　“哦，好，我马上摆好，我一会儿切流量跟你视频。”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他打开电脑，随便浏览了一下群留言和新闻，没几分钟，视频连线就响了起来。
　　接通后，他看了看方彤彤还是在校门口，也不知道周围有没有旁人，就先说：“彤彤，你让人先帮你看下摊，去没人的地方说好吗？”
　　方彤彤皱了皱眉，但还是扭脸让隔壁摊主帮忙照看一下，快步往校园围栏走去，贴到墙边，才笑着说：“好啦，别浪费我流量，什么事儿赶紧说吧。”
　　“那天晚上咱俩被拍成视频了，你难道不知道？”
　　方彤彤很不以为意的样子，扑哧一笑，说：“那哪儿能，第二天我舍友就让我看了，别说哈，拍的还挺清楚。我这下也在学校小出了一把名儿。”
　　“没因为这个出什么事吧？你们导员没找你事？”
　　“叫我去问了问情况，我实话实说，她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吧。难道我就活该被学长缠着不放啊？那点流言都不算什么啦，还有说我是被包养的，我都不用澄清，我们学校又不是没有被包的，谁跟我一样新衣服都买不起每晚在门口摆地摊的？”她笑眯眯地说，“你就为这事儿？”
　　“嗯，我怕你因为这个惹上什么事。万一有什么麻烦，我过去给你帮忙。”
　　“能惹什么麻烦。我现在又没什么新交际圈子，原来的小姐妹们当然是信我咯。不然算什么朋友。”
　　“有什么事别瞒着我，彤彤，尤其是需要我帮忙的，行吗？”
　　“行，”她脆生生地回答，“你可是才投资了我两万块的大老板诶，我敢不听吗。哦，对了，昨天还有一个因为视频找上我的学姐，你猜是来干什么的？”
　　看着她神神秘秘的表情，浦杰只好猜测说：“嗯……是观念比较保守的女生来抨击你的？”
　　“才不是，”她压低了声音，“是专门给人介绍大学生当小蜜的，她不找我我都不知道竟然学校里还有人拉这种皮条。她跟我说有个大款看上我了，说不管你对我出多少，他都翻三倍给。”
　　“这……那你怎么说？”
　　“我直接开价了啊，”她亮晶晶的眼睛里盈满了笑意，“我说你让那位老板办好离婚证，准备好户口本随时肯跟我进民政局，我就考虑一下。结果学姐翻脸骂我神经病。阿杰，你说，我把你的心思翻三倍，这点水平总是有的吧？”
　　“那可不用翻三倍，减半也尽够了。”他顺势委婉地表了下态。
　　她脸上微微一红，“好啦，不跟你扯了，流量好贵的。我去看摊了。新一批好东西就快到了，我得多笼络几个熟客。”
　　“嗯，好，回头再聊。”
　　“拜拜。”
　　方彤彤那边没事就好。
　　浦杰松了口气，靠在椅子上歇了一会儿，打开电脑检查着马甲资料。
　　随着心里对方彤彤的牵绊更深，浦杰开始头疼一个问题。究竟要怎么办，才能找到合适的人来均摊被吸取气运的风险。
　　如果这要是玄幻魔幻奇幻之类的世界还好，他大不了拼命修行，作为能有一堆老婆的强者就是。
　　可他在现实世界，利用自己的能力来修改婚姻法显然不太可能。他可以努力让自己很有钱，很有势力，强大到可以不在乎道德和法律的约束，但感情却不是靠强求能得来的。
　　连一个方彤彤都搞不定的他，脸皮的厚度还不足以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顺便再霸住桌上的。
　　看来性格并不会受到精分能力太大影响，他估计就是再弄出十七八个邢玉强挨个消失反馈回来，他也很难兴起什么游戏花丛的念头。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个问题并不是没有解决的手段。
　　而且，非常简单。
　　他只要从此放弃对方彤彤的喜欢，安安分分地只做一个债主，把目标随便转移到另外的谁身上，比如特别“镇得住”的郑馨，那么，不管是家中红旗还是外面的彩旗就都不再是问题，或者说，就成了他尽力而为后有可能解决的问题。
　　他忍不住想，也许这个超能力本来就该落在一个为了自己可以冷酷无情的人准备的吧，那样的王者，恐怕能毫不犹豫地踏着身边亲人爱人作为垫脚，飞快地爬到所谓的顶点。
　　可惜……他做不到。
　　叹了口气，他暂时把这些放在了脑后，转而去想工作上的问题，时间已经不多了，按照他今天的大致计算，他和王永彬的成绩差距还不到难以弥补的地步，虽说市场部的表现比他人力部亮眼许多也重要许多，但在总经理办公室里表现出的工作能力，他正在渐渐反超，一些此前一看就会交给王永彬的对外事务，这两天终于出现在了他的案头。
　　周五上午，三期谢总那边突然把浦杰叫了过去。
　　管理公司最近已经完全运转起来，集团分公司那边即使有什么事情通知，一般也是找郭佩安过去商谈。
　　这让浦杰心里不禁有些忐忑。
　　敲门进去，屋里另外还有一个人在，浦杰看了一眼，似乎是集团分公司这边的一个主管，记得好像姓张。
　　打过招呼后，谢总伸手让他们两个坐下，没有多废话，开门见山直奔了主题。
　　让浦杰很意外的是，说的事情其实和工作没有直接关系。他和那位张经理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在待拆迁的老家属院有一套房子，他家的三室大些，张经理家的两室小些。
　　拆迁工作即将正式开始，老头老太太们在提高过的补偿条款前纷纷忘记了曾经的恋旧，一切都进展得非常顺利。
　　按照谢总的打算，此次拆迁建成的高层小区，所有集团分公司下属职工都可以以内部价格分期购买一套，相关工作即将正式开始。
　　而鉴于浦杰和张经理住房就在拆迁范围内，谢总的意思，就是征求一下他们两个的意见，需不需要以放弃内部福利价购房资格为代价，直接置换成相隔两个路口外的丰华小区现房。当然，置换也会有员工内部的福利优惠。
　　浦杰匆匆计算了一下，这意味着，他那套旧房子，可以选择加钱换成两套小一些的两居，也可以直接置换一套大三室双卫现房，还能余出一部分装修的资金。
　　这实在不太难选。
　　简单讨论后，浦杰干脆利索地在置换意向书上签下了名字。
　　他终于，要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小窝了……


第160章 碰……
　　走下楼后，浦杰第一时间给父亲打了个电话，激动之情恨不得顺着手机信号飞过去炸成烟花。
　　考虑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出现的房产税，父亲早早就把旧房子过户给了浦杰，后来他又在夏升集团旗下工作，他父亲就没再管过老房子的事，听到这消息，高兴了一会儿后，就有点担心地问：“小杰，装修的钱够吗？”
　　知道上次融资诈骗的事情让老爸的储蓄元气大伤，最后靠孟家的报答才抹平了坑，怎么可能还有剩余，浦杰笑着说：“没事，我们内部员工有福利，置换后额外的补偿金差不多就够装修一下了。我打算自己上网买东西，多少能省一个。谢总说这种置换走手续很快，这个月我就能拿到钥匙。”
　　聊了几句，感觉到父亲心情明显变好不少的浦杰心满意足地挂掉了电话，盘算着等到装修好他就住到这边，上班距离近了，也更靠近市中心了。
　　而且，和父母分开后，真的有了恋爱关系后，很多事情也方便多了。
　　算一算，这边还真适合拿来做他的新房。
　　只可惜……他最想要的那个妻子短时间内还不可能住进来。
　　晚上下班回家，浦杰还没来得及开口报告好消息，他老妈倒是先气冲冲地叫出他一起坐到了饭桌边，把手机往他面前一推，开口道：“小杰，你……你这是跟方彤彤成了吗？为什么不跟妈说？”
　　浦杰斜过眼，看着母亲六分生气四分喜的表情，无奈地又费尽口舌解释了一番。
　　“这叫什么事？亲都亲了，搞对象都不算？现在的女孩都这么随便了？”
　　他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说：“这才叫慎重，妈，人家现在分不清是感激还是爱情，亲了我，也没说我就不能找别的姑娘，一个劲儿怕耽误我的婚姻大事，这怎么能叫随便呢？”
　　“这叫以退为进，欲擒故纵，越这样你的心思就越在她身上。”他老妈愤愤说道，“你这没谈过恋爱的傻小子，就是被人家给耍了！”
　　知道老妈心里对方彤彤一肚子都是不满，屁股已经坐歪，说的话也就不可能好听，他只好干脆转移话题，“好，先不说这个了。妈，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是关于咱们那间老房子的……”
　　这个算是大喜事的消息总算让他老妈的心情好转了许多，可尽管如此，最后她气哼哼站在池边洗碗的时候，还是扭头说：“方家欠的利息你可记得催，一个月三千块钱呢。可比你以前工资都高了。”
　　“嗯，我记得呢。”没敢说其实剩下的两万多存款也已经只剩下了零头，浦杰应了一声，连忙逃回了自己的卧室。
　　孟沁瑶不怎么发信息找他之后，写小说的时间又充裕了起来，轻轻松松完成自定的每日任务，他伸了个懒腰，跟方彤彤聊了一会儿后，早早上床睡下，准备养精蓄锐应付周末的剧本创作行程。
　　虽说文无第一，可正儿八经写字的人凑到一块，就难免会有点较劲的心态，赵晓珂也不例外。
　　这次过去，她刚一上车就认真地表示这次绝对不会输给浦杰，一到酒店，就钻进屋里埋头创作，连午饭都是田娟给她带进的屋里。
　　然而，大概是已经有编剧小号领便当退场的缘故，浦杰的手风竟然比上个礼拜还要顺，那台老笔记本电脑的键盘被他敲得噼啪乱响，一帮半大小子叛逆少女在他的脑子里挨个活了过来，带着剧情一路狂奔。
　　从上交第一集选中浦杰那一版之后，情节就完全进入了他的节奏。
　　周日下午凯旋之前，完成的八集之中，浦杰狂扫一半，舒爱东靠校长的戏份拿下两集，赵晓珂虽说也有两集在列，但其中有一集算是和浦杰共同创作，剩下一集被沈浪搞定，敖观海的脸色差点就变成了笔名所致敬的那位前任大统领。
　　没想到能这么顺利，浦杰盘算了一下，后面要还是这么一气呵成，名气什么暂且不论，起码稿费多半能让他把新居的装修提升一个档次了。
　　真是可喜可贺。
　　“浦学长，你进步的速度也有点太恐怖了吧……”回去的路上，赵晓珂有点不甘心地感慨说，“我感觉这种青春剧的领域，你应该是头一次涉足才对啊。难道你最近恶补了几部电视剧吗？”
　　“看了点，也找了些前辈的经验。”浦杰随便编了几句带过去，反正写东西这件事上赢过女士没有什么好胜之不武的，他也可以坦诚地表露自己的开心。
　　可以感觉得出，赵晓珂很不服气，估计这次回去后，四五天的业余时间要拿来狠狠补课了。
　　两周就完成了远超计划的进度，下周要是更加顺利，说不定就能提前完成，贾文艺满面红光兴高采烈，回去后硬是在下车的附近请大家吃了一顿。
　　浦杰和赵晓珂都拒绝喝酒之后，倒霉的田娟又被灌了个七荤八素，即使一直推拒抵挡，最后还是喝到绝不能放她自己打车回家的地步。
　　看着赵晓珂那同情心泛滥的求救眼神，浦杰只好苦笑着把田娟扶上车，跟赵晓珂跑了这一趟。
　　看着田娟在后座摇头晃脑一个劲儿说对不起的可怜样子，浦杰也发不起火来，陪着笑脸在前面跟满脸不乐意的出租车司机聊了起来。
　　幸好，田娟总算是没吐到人家车上，坚持到了下车后最近的第一个花坛。
　　田娟自己在这儿租了一间旧单元房，把她扶上去后，到也不太需要担心别的什么。
　　听她千恩万谢地絮叨了一堆后，浦杰看了一眼角落里桌上那台破电脑，键盘上的字母都已经磨掉，光秃秃油亮反光。看磨秃键帽的分布，应该就是因为写作，和通常就秃了Wsad四个字母的完全不同。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在心里祝了一句她早日大火，离开这种看不到指望的生活。
　　玩了会儿手机，看赵晓珂出来拿起了包，他也跟着起身，准备往门口走去。
　　可这时，方彤彤的视频讯号准点拨了过来。
　　浦杰一愣，下意识地就趁着还有WiFi摁下了接听。
　　赵晓珂正好走到他身边，正往脖子上绕围巾，很巧的被摄像头拍了进去。
　　于是方彤彤的第一句话就有点生硬地变成了：“啊……老板，我找你汇报这个礼拜的销售情况来啦。你方便吗？”


第161章 福无双至……
　　赵晓珂听得一愣，小声问：“什么老板？你开始学人做生意了？”
　　浦杰赶忙解释说：“没有没有，这是方彤彤，就……你也知道那个。她看你在，故意逗你呢。”
　　方彤彤笑了笑，“什么知道？是赵编辑吗？赵姐好，上次的视频你也看了啊？可别误会，我真是请老板来帮忙的，就在学校帮我糊弄糊弄那帮傻小子。”
　　赵晓珂似乎有些别扭，轻声说：“不用特地跟我解释。”
　　“行了，彤彤，别老板老板的，叫的我满胳膊鸡皮疙瘩。”
　　方彤彤乖觉得很，一看这情况，随便聊了几句，叮嘱他天晚了回家路上注意安全，记得把赵姐送到家，就匆匆挂了。
　　赵晓珂看着他收起手机，扭头跟晕沉沉的田娟打了个招呼，开门跟他一起出去，先后走下狭窄的楼道时，轻声说：“这就是你特别喜欢的那个女孩？”
　　浦杰犹豫了一下，重重地嗯了一声。
　　“她喜欢文学吗？”她正了正围巾，轻声问。
　　“不太喜欢，她跟我的爱好……好像就没什么特别一致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赵晓珂抬手拦了一辆出租，笑着说，“只要喜欢，怎么都会有合适的说法。志同道合，有共同语言，兴趣互补，其实怎么都好。关键还是……互相喜欢的人。”
　　“这我就不懂了，我小说里就不太会写感情戏。生活里也没经验。”他坐到副驾驶，报上赵晓珂住的小区，长长吁了口气。
　　“人生很漫长的。”到了院门口后，沉默了一路的赵晓珂打开车门下去，轻声说，“我觉得，还是能培养出一些共同的兴趣比较好。学长，再见。”
　　“呃……再见。”
　　新的一周开始，最大的事，当然就是副总选拔的结果八成要在周三的例会上公布。
　　也许最初浦杰的动力还是来自于方彤彤半开玩笑似的要求，但真正投入了大量的精力之后，不愿意辜负自己努力的心情就不知不觉占据了上风。
　　他已经有能力，当然，就有资格产生和能力匹配的欲望。
　　蛇吞象是贪心不足，蛇吞兔子，就不过是顺应自然规律弱肉强食而已。
　　谢总那边的工作效率非常高，周一下午，负责置换工作的助理就把合适的户型图和对应的房号带来，让他尽快做决定，方便办理之后的手续。
　　他给父亲打了个电话，报了一下可选楼层，简单商量了一下后，选择了一间二层东户。
　　没想到，当天下班，那位助理就带着他去那边看了新房。
　　斜岭街浦杰现住的那套，是他父母在他大学时候买下的二手毛坯，虽说装修前也看了一眼，但毕竟没有亲身参与，几乎没有什么现实感，住进去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家的模样。
　　而眼前这套，才让他有了一种真正属于自己小窝的感觉。
　　在里面转了一圈，他就忍不住在想，应该让这屋子变成什么模样，才能住得舒心愉快。
　　嗯……好像不管怎么想都是一片空白，念头绕来绕去，不自觉就转回到应该给这房子找一个什么样的女主人上。
　　大体上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离开的时候他就顺便表态同意，让助理去准备确认置换协议书，明天拿来给他签字。
　　晚上回去，浦杰让母亲找出了旧宅的房本，连着那边的钥匙一并装进了包里。
　　记得早些时候东涵商超领域还是两强争霸的年代，两家集团公司都是拼足了劲头，管理层年终福利高得令他们这些平头百姓羡慕不已，哪一年都有传闻，业绩出色的主管给发了房子啊车啊什么的。
　　直到朝阳集团一统天下，才渐渐少了这种传言。
　　希望夏升的到来，能重现当年两强较劲的局面吧，至少福利上能达到就行。
　　周二的手续办理得很顺利，交出去所需资料，签订置换协议书，十个工作日内，他就能拿到钥匙，今年年内，房产证就可以办好。
　　更重要的是，协议中那笔十二万多的补偿金，三天内就可以到帐。
　　他并不是急缺钱买什么东西，而是对于积蓄的不足感到非常不安。他现在顺风顺水，运气毫无疑问处于人生的峰值，那意味着，很可能又要有哪个与他相关的人，将要被厄运侵袭。到时候不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手上有笔钱绝不会错。
　　而且，他也想早点装修入住新居。
　　除了大学四年，他几乎一直在父母的身边生活，以至于他长期有一种自己并未真正成年的错觉。加上啃老的那段时间，就是被人当面说一句巨婴，都无从反驳。
　　通过此前的相亲经验，浦杰深知当下的年轻女孩没几个会愿意跟男方父母同住，除非能弄间复式上下两代各住一层，或者干脆一栋大别墅砸下来。
　　不过转念想想，这种泛用型观点其实没什么实际意义，他身边目前关系不错的四个女孩，每一个对婚姻对象的要求恐怕都大不相同。
　　孟沁瑶的要求中物质部分估计占比最低，男方砸去十万聘礼估计人家能直接返辆跑车当嫁妆。
　　方彤彤压根没考虑过结婚，硬让她说要求，多半也是顺眼就行之类。
　　赵晓珂和郑馨都是相对比较普通的女孩，估计家中长辈的想法也比较接近东涵婚恋市场的主流。
　　所以挑结婚对象的话，对浦杰来说反倒是除了方彤彤之外都比较合适。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事与愿违吧……
　　中午带着刘燕和市场部的一个年轻妹子出去跑了一趟饭局，浦杰终于还是靠手下两员女将的好酒量成功搞定了那位地区总代，向着自己最厌恶的那种领导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而让他逼迫自己去搞这种应酬的原因，不仅仅是以后副总的工作少不了有这样的活动，他必须提前适应，也有一部分是他最近的成绩与王永彬之间，相差的可能就只是一两个有份量的业务。
　　浦杰还算比较庆幸，天阳新风的地段优秀积累的口碑也非常不错，这让他在和客户接洽的时候，多少能占据比较主动的地位，需要反复磋商的无非就是双方的利益分配而已。
　　要是让他换到一个小地方跑销售，多半三天就得辞职回家专心写作。
　　其实最近的工作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小说进度，存稿卡在十万关口不上不下，细纲也解决不了缺乏时间的问题，让他原本存够三十万再战纯分成的计划就快变成笑话。
　　晚上重新整理了一下细纲，和方彤彤聊了一会儿后，他躺到床上，有点紧张地睡下。
　　周三的例会，郭佩安宣布了两份任命通知。
　　王永彬升任副总经理，李红星暂代市场部经理，即日生效。


第162章 失败的滋味……
　　“浦哥，你没事吧？”
　　浦杰睁开眼，对着担心的郑馨挤出一个微笑，摆了摆手，“没什么事，我就是累了闭目养神一会儿。怎么了？怕我承受不住打击吗？”
　　“开会回来你的脸色就不太好，我一开始……都没觉得你对这个这么看重啊。”郑馨可能是想安慰他，可惜有点笨嘴拙舌，“我觉得郭总可能也担心你爬得太快吧，你到公司才不到半年呢毕竟。”
　　“可能一开始我自己也觉得没什么赢的希望，所以看起来才不当回事吧。”浦杰想了想，叹了口气，“可拼到后来，我自己也认真了。不得不说，只要是竞争，失败的滋味就不太好。”
　　“本来起步就不公平啊，王经理当主管的经验比你丰富多了，你能拼到成绩相差不多，本来就说明你能力其实已经比他强了。”郑馨一脸认真地说，“说实话，王经理性格太不认真了，让我选我肯定觉得你更合适。”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说这些没什么意义的。”浦杰吁了口气，“其实也好，这下我可以专注咱们部门的事情了，咱们自家的事儿我都还没太熟悉呢。”
　　“你就又有空写小说了。”郑馨微翘唇角，开了句玩笑。
　　“不行，放空一下构思构思还成，直接开写可就要罚钱了。以身作则。”他把面前的表格大致看完，签字盖章递了回去，“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没什么，应该的。可惜……还是没帮到你太多。”郑馨有点懊悔地低下头。
　　“行了，我真没什么。去忙吧。月底到了，催一下绩效统计，再不收齐就来不及了。”
　　“嗯。那我去忙了。”
　　郑馨走后，浦杰靠在椅背上，在OA里批了几个假条，脸上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变回了沮丧。
　　方彤彤对他半开玩笑的要求倒在其次，毕竟他有信心就算这个完不成，她也会再提个新的出来，不会直接宣称游戏结束到此为止。虽说在她面前通关尚无把握，但手上至少几百次接关机会还是有的。
　　关键是，他最近确实被激起了蛰伏已久的好胜心，男人天然存在于血液之中的竞争欲，终于挣脱了他许多年来累积的枷锁，打起大旗试图在脑海里占据一席之地。
　　他靠超能力获得了作弊一样的提升，自己也调动出了全部的积极性，光是管理学的电子书，就啃掉了两本——可惜之后发现那东西对他们这种小地方的企业适用性并不太强。
　　人生从未如此充实，所以，此刻就会难免的产生空虚和失落。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考前宣称没复习，但私下偷偷苦读的学生，最后真的考砸，反而不能表现出多少在乎和难过。
　　真是憋得难受。
　　上午快下班的时候，孟沁瑶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什么事？”最近的交流都是公事，浦杰也就很自然的用上了谈工作的口气。
　　但孟沁瑶手上没拿文件，而是拎着包，“浦经理，同样是员工，你请郑馨姐吃过好几次饭了，能不能也请我吃一次？”
　　浦杰禁不住一怔，看着孟沁瑶眉心微皱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只好点头笑道：“好啊，最近大家都挺辛苦，我还说周五晚上组织大家吃一顿呢。你实习都不要工资，单独多请你一顿也是应该的。”
　　他看了一眼表，差不多快能打卡走人，“那你想去哪儿？先说好，太贵的我请不起，太远的我可没车，你得叫上李蓉姐。”
　　“不叫她们。就在对面，你挑地方吧，不辣的我都能吃。”她打开门，“我在楼下等你。”
　　考虑了一下，浦杰匆匆打卡锁门跟了下去。
　　明明说了让他找，可浦杰挑了几个，孟沁瑶都摇摇头，表示人太多说话什么的太不方便了，最后还是把他带去了那家东阳料理。
　　“喂，说好不吃太贵的啊。”浦杰开了句玩笑，“下不为例。”
　　没想到孟沁瑶直接刷了可以储值消费的会员卡，“那这次我请，你下次再说吧。”
　　进到包厢，浦杰坐下之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有点尴尬的沉默弥漫在空气中，足足持续了好一阵子。
　　孟沁瑶慢条斯理地放好包，点完东西，等服务员离开，拿出手机不知道看了一会儿什么，才抬头说，“浦杰，输给王永彬的感觉怎么样？”
　　“还好吧，”浦杰下意识地进入表情管理状态，露出装饰性的微笑，“本来就和人家差了一截。”
　　孟沁瑶低头看着手机，轻声说：“其实你一开始就拿出最后两周的工作能力和态度的话，不说稳赢一头，起码和他有的一拼，为什么起初那么不认真呢？”
　　浦杰想了想，严肃地说：“我一开始并没有那样的本事，经验和能力是在工作中积累下来的。”
　　“也就是说，你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进步出了后期的内外业务水平？你的学习能力，看来比我这个大学生还要厉害得多啊。”
　　浦杰心里有点纳闷，孟沁瑶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虽然漂亮，但这会儿却又让他隐约觉得有点发毛，就跟那一次被他追问起体重迅速变化的问题时候一样。
　　“我也这个年纪了，再不为上升通道拼一拼，就真没希望了。”他随口敷衍说，回避了对方真正的疑问。
　　“可我觉得你其实还挺有余裕的，我打听了一下，剧组那边的活，你好像也完成得很不错，根本不像是个第一次写剧本的新手。”
　　“我写小说十几年了，剧本不过是变换了一个形式而已。没那么难。”警戒心调动到极限，浦杰开始认真的思考说出的每一句话，唯恐被对面那双美丽但锐利的眸子看穿什么不能被知道的秘密。
　　孟沁瑶把手机放下，眼神和从前相比，增添了一些非常微妙的变化，就好像对他的兴趣又多了其他的来源，然后，他说了一句吓了浦杰一跳的话。
　　“其实，这段时间，我通过一些渠道，深入了解了一下曾经的你。结果……还真是让我吃惊呢。”


第163章 脱胎换骨……
　　“你还真有闲心啊。”浦杰的心情变得有点紧张，眼神也流露出明显的不悦，“这算什么，你身边的男人都要接受这种调查吗？”
　　“不，你是不同的。”孟沁瑶的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光彩，“虽然我哥哥他们都不信，但我知道，你和普通人肯定不一样。你是我知道的，唯一一个有资格被称为脱胎换骨的人。”
　　“这就有些夸张了吧。”浦杰勉强保持着微笑，“我不过是减肥减得比较顺利而已。”
　　“是吗？你从初中体重就直线上升，一路胖到今年上半年，所有曾经的熟人都不知道你有过减肥的念头。你曾经的小说一本比一本糟糕，能找到的残篇我简直看不下去。可也是从今年你的体重出现变化的时期开始，你的小说情节变得有趣了很多，在一个已经完蛋的网站上还收获了不小的反响。”
　　“你都说是完蛋的网站了，那怎么能做数。”
　　“可这世上不是还有历史镜像存在吗，而且你的小说也被盗版网站抓取，不管是成绩还是文笔剧情的进步，都是能找到证据的。”孟沁瑶拿出手机又看了两眼，大概是上面记录着一些要点之类的东西，“其实我最不能理解的，还是你这之后过于夸张的好运。起点，大概就是你救下了宋宝籁总经理的宝贝女儿吧。可以说，你认识方彤彤，认识郑馨，认识赵晓珂，包括认识我，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条线牵出来的。如果不是我真的被你当场救过，知道那情况做不来假，我真会怀疑有什么人在背后安排了这一切。”
　　“我倒霉了三十多年，也该转转运了吧？”浦杰有点吃不下桌上的东西，舌根都觉得有点发苦，他实在没想到，这位孟大小姐竟然把精力放在了这种地方，一般女孩想要了解目标的过去一般不就是查查谈过几次恋爱吗？
　　“真的只是运气好吗？”孟沁瑶眯起眼睛，很疑惑地看着他。
　　“那你能够给我什么其他的解释吗？”浦杰口气不善地反问回去。
　　“我……”她抿了一下嘴唇，摇了摇头，“我想不出。”
　　浦杰在心里松了口气，嘴上说道：“其实我也很迷茫，不过没谁会和好运作对的吧？既然上天总算眷顾了我，在不知道会眷顾多久的情况下，尽可能借这个机会努力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吧？我已经那样一事无成到了三十多岁，这样美好的改变，我当然要好好把握。”
　　孟沁瑶微微抬眼，用有些微妙的神情看着他，轻声说：“可有另外一个可以改变你人生的机会就在眼前，你为什么就一点兴趣都没有呢？”
　　“小瑶，为了改变我自己的人生而讨好你，你不觉得对你很不公平吗？”浦杰趁机表明了态度，“如果动机不纯，那之后的一切都只会越偏越远。”
　　“那方彤彤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孟沁瑶的口气有点失控的激动起来，“你还不是趁虚而入了？难道你这时候去帮她的动机就很纯粹吗？”
　　“很纯粹啊，我帮她就是因为我喜欢她。既不是因为她家里之前有钱，也不是因为她现在家里没钱。但反过来，我也受困于跟你同样的事情，她不愿意因为感激而承诺我什么，导致我跟她之间没有什么大进展可言。”
　　“她明明都亲你了！”孟沁瑶果然看过那个视频，不甘心地指控说，“这还叫没什么进展吗？”
　　浦杰只好耐着性子把说过好几遍的事情又解释了一遍，终结于自己也很不爽的一句：“事实就是这样，我相当于是被微妙的拒绝了。”
　　“才不是，她根本就是……”孟沁瑶却好像敏锐地发现了什么，半句话脱口而出后，突然反应过来不对，眯了眯眼，竟硬生生刹车顿住了话头，“随便，你认为是那样就是吧。”
　　交流生硬地中断，饭菜顺次端了上来，浦杰趁机低下了头，默默吃了起来。
　　吃到快结束的时候，孟沁瑶似乎是考虑清楚了一些事情，不再提起之前的事情，而是有点突兀地说：“浦杰，我认真地问你一句，如果，朝阳集团肯给你个更好的职位，比现在优厚得多的待遇，你愿意跳槽过去吗？”
　　“什么？”浦杰有点意外地说，“你……你是要挖角？”
　　“算是吧。”孟沁瑶没有否认，“你放心，我有能力说服我家里的人。我也相信，我不会看走眼，你的好运，一定还会不断持续下去。商场如战场，一个福将，有时候可比多少精英人才都有用得多。”
　　“听起来不错，那你有具体一些的内容吗？”他低下头，搅了搅眼前的汤，其实心里兴趣并不太大，刚刚借助公司福利拿到一套好住房，他的忠诚度大概正处于最高点。
　　“太具体的，我得和爸爸商量过才能决定，只要你有意向，我可以马上打电话给他。我现在能说的，就是工资奖金至少翻倍，职位不低于管理公司副总，如果你乐意在各县的其他产业锻炼一下，空降一把手也不是不可以。”孟沁瑶的眸子闪动着略显狂热的光芒，很显然，她已经在浦杰身上认定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还是算了。”浦杰连忙拒绝，免得她真动了心思来挖人，“这边的环境我好不容易才熟悉了。”
　　“我知道你的心思。”孟沁瑶却好像误会了什么，微微一笑，说，“我可以给郑馨也开出更好的待遇，不管你去哪里任职，她都还是你的助理，贴身特助。你就算想跟她发展出什么……超越友谊的关系，我……也可以当不知道。”
　　啧，看来她身上属于母亲的血脉觉醒了啊，浦杰连忙解释说：“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刚刚占了夏升一个大便宜，就这么走不合适。”
　　看孟沁瑶还想开口，浦杰也担心自己动摇，真被劝去了这位大小姐的地盘，忙说：“你先别劝了，好意我心领，运气这种事很玄的，你别太当真，这样吧，你多观察一阵，好歹到你半年实习期完再决定好吗？要不然人家还以为你过来就是专门为了挖角了，两家面子上也不好看是不是。商业街的项目不是还要合作吗？”
　　孟沁瑶缓缓闭上嘴，考虑了一下，点点头说：“好吧，那你好好考虑一下，任何时候，你改主意都可以通知我。”
　　“行。”他一口答应。
　　可以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孟沁瑶又说：“对了，我哥想请你吃顿饭，跟黄凯一起。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第164章 还是算了吧……
　　黄凯一个医生，一块吃顿饭也没什么，可孟庆铎？浦杰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但考虑了一下，不想说得那么生硬，就挤出一个微笑，“好，等我有时间一定通知你。”
　　在成年人的社交礼仪里，这差不多就等于没有下文。
　　孟沁瑶当然不会蠢到被这种话打发，说：“你忙完剧本那边的事，我来安排时间吧。到时候我提前问你有没有空。”
　　啧……浦杰总不能说不想跟他们见面，只好硬着头皮说：“行，那就等我忙过这阵子吧。我最近寻思着要把新家装修一下，真不一定有空。”
　　孟沁瑶眉梢微扬，挺期待地说：“我有朋友就是学设计的，需要帮你介绍一下吗？”
　　“还是别了，该花钱办的事儿，就别欠人情的好。”浦杰笑呵呵地说，“我最近越来越觉得，欠钱还有个能还清的时候，欠人情可麻烦得多。”
　　孟沁瑶意有所指地说：“是啊，要是什么事都能用钱解决，可就简单多了。”
　　“那是因为你有钱。”浦杰忍不住摇了摇头，“反正欠钱真欠得多了，也就成了欠人情的事。”
　　“要是让你欠我很多钱，你会怎么样？”孟沁瑶突然这么问了一句。
　　浦杰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说：“拼命还呗，而且以后见你更不敢说话了，这下不光门不当户不对，还成了大债主。”
　　“方彤彤见你也不敢说话吗？”孟沁瑶皱起眉，不悦地问。
　　“人和人是不同的。”浦杰笑着回答，“要是人和人都一样，怎么还会有谁被谁吸引这种事发生？大家都自恋不就好了。”
　　孟沁瑶也勾起了唇角，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妙的笑意，“其实，我以前就挺自恋的。”
　　“那你应该多看看关于水仙的那个神话故事。”
　　气氛总算活络了一些，闲聊了一阵后，孟沁瑶也磨磨蹭蹭地吃完。
　　浦杰没看菜单也没留意价钱，反正他暗暗记下了这笔，将来有机会还上就是。
　　下午忙完，浦杰考虑了一下，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声不回去吃饭，推掉了王永彬安排的一场小应酬，打车直奔方彤彤的学校而去。
　　这次任务失败的消息，还是当面告诉她比较好。从她那里得到的安慰鼓励，绝对能让他很快重新振作起来。
　　路上他回想着表姐曾经教给他的事情，隐约觉得，自己有点太不够积极，明明对方彤彤的好感都已经到了有些心灵依赖的程度，可实打实的追求，却一样都没做过。
　　心里陡然起了一股劲儿，他看了一眼路边正好经过一串挨在一起的首饰店，叫出租车靠边停下，摸了摸钱包，下车快步走了进去。
　　店员们热情无比地迎了上来，一句“先生您好”之后，就熟练无比的把店内正在搞的活动介绍了一遍。
　　“先生您是自用还是送礼？”
　　这还是他成年后第一次给异性正式送礼物，心里还有点打鼓，随口回答：“送礼。”
　　“是给太太吗？”
　　“呃……我还单身呢，送喜欢的女孩。”他很自然地说了出来，说到喜欢两个字的时候，心里还甜津津地颤了一下。
　　“是生日礼物吗？您看看这边，这些项坠很不错的，最近白金价位很合适，可以配这种、这种或这种链子。”
　　“不不不，不是生日，她生日在夏天，还早呢。”浦杰想了想，没记错的话那次聊到，方彤彤六月十号生，还很遥远，“我就是突然想送她点东西，嗯……最好是显得不那么正式的，不然我怕她不要。”
　　“那您看看这边，这里有样子很好看的耳环。金银系列您怕太正式的话，对面还有珠宝类，最近的翡翠小件正在打折，价钱很合适。”
　　浦杰知道自己是容易被导购说动的类型，要是给自己买东西，肯定当机立断拒绝自己转转。可给女孩买东西，他半点经验都没有，只好说：“那麻烦你给我推荐几款适合大学生那个年龄戴的吧。”
　　“女朋友那么年轻呀，”店员的话有那么很微妙的一瞬间停顿，但马上就熟练地一带而过，“那您来这边看看，这里有几种新上的耳钉耳环，做工很适合年轻人，尤其是这种花形系列，能让您女朋友侧面正面都更好看，卖得特别好。她打耳洞了吗？”
　　“嗯，打了，一边两个。”这点情报他心里还是有数的，聊天问起打的时候痛不痛，方彤彤挺得意的说为了好看疼也不会说的。
　　精挑细选了一会儿，因为没法试戴，他还拿出手机找了张方彤彤斜侧脸的照片，认真劲儿十足的放大图像比划了一下。
　　那店员还有点感慨地说：“您眼光真好，看您女朋友漂亮的，不是校花也差不多了吧。”
　　“还不是女友呢。”他摇了摇头，“而且她最近又黑了点，这副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那这副吧，肤色健康的女孩带上去挺好，您不是不喜欢太大的款式吗，这个正好，小巧又好看，是知名设计师汤马森的花语系列专门推出的几款耳环。”
　　汤马森？浦杰对这个领域完全外行，说唐马儒估计还比较熟一些，他拿过来在照片上比划了一下，嗯……挺好看，“行，那就这个吧。多少钱？”
　　“打完折五百八十八。”
　　“好，帮我包起来吧。”浦杰当场拍板。
　　其实多年来抠门惯了，这样实打实出钱的场合他心里还是略微有点肉痛，但经济基础不愧能决定大多数东西，那点小心疼在想到方彤彤戴上的模样之后马上就被喜悦痛打一顿丢出了脑海。
　　把小盒小心的收进包里，他乐滋滋出门再打上车，向着目的地驶去。
　　想好了送出去的借口，转眼也到了地方，付钱下车后，他先往校门口两边转了转，确认方彤彤没在后，张望了一下左右，摸出手机走到那个鲸鱼雕像前面，拨出了号码。
　　“喂，怎么啦？这么早找我？”
　　“我到你学校门口了。有点事想跟你说，你的小摊铺到哪儿去了？”
　　“就在你上次来的地方往西一点点，对着麻辣烫的门，你过来就看见了。来吧来吧，正好看看我新上的……喂！美女，你还没给钱呢。别走！……你们干什么？”
　　浦杰一听情况不对，拿着电话撒丫子就向那边狂奔而去。
　　电话里，仍在传出方彤彤气愤的声音：“我说了她还没给钱呢，你是她男朋友，在旁边看半天了，装什么傻啊？”
　　滴的一声，电话挂了。


第165章 草你大爷……
　　远远地就看到街边的学生们围了起来，显然热闹的中心就是方彤彤的小摊，还有十几米远，浦杰就听到了她因为愤怒而略有拔尖的声音：“你让她看着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给钱了吗？看我打个电话，东西装包里就走，不是贼是什么？”
　　一个粗厚的男生声音跟着响了起来，“贼你妈！就这二十几块钱的破首饰我女朋友还犯得着偷？”
　　“你让她说，说啊，给了我多少，几张票，整的零的，我找钱了没，我说了最低二十五，她非要二十三，价钱都没谈好呢她给了个屁钱！”
　　“你他娘会不会说话？”
　　听出那个男生的口气已经有些暴躁，浦杰连忙往人群中挤去。
　　方彤彤却没有半点退缩：“好好说话，那要看对谁，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都能偷东西的，我没去报警就够看着同学情谊了！”
　　浦杰挤出人群，飞快地冲到了方彤彤身边，看了一下对面是个高头大马的男生，护着个小扇坠儿一样的女朋友，摆摆角度套身行头就能不用特效拍金刚了，赶忙站到方彤彤身前，侧头沉声问：“怎么回事？”
　　方彤彤哼了一声，细长的指头毫不客气地瞄准了那个小个子女孩，“我刚才给你打电话，她趁我不注意拿了东西就想跑。俩老大不小的人了，好好的学生出来做贼！”
　　“你怎么说话的！我女朋友说给过钱了，你是想多讹一笔还是怎么的？”那大个子明显也不是什么擅长演戏的主，连浦杰都听得出来他有多心虚。
　　那个小女生更是连看都不敢看这边，保不准最初是抱着什么侥幸心理沾点小便宜，不想闹大之后下不来台。
　　浦杰考虑了一下，拦在中间说：“行了，二十多块钱，你们又是同校，犯不着闹这么厉害。同学，你好好问问你女朋友，她刚才是不是不小心忘了自己没给钱来着。”
　　那女孩觉得有了台阶，正想开口，不料那个大个子已经一抻脖子怒气冲冲地说：“给了就是给了！”
　　方彤彤冷笑一声，说：“我算看出来了，根本就是你不舍得给买，撺掇你妹子直接拿走的吧！白长这么大个子，抠货一个！”
　　那男生脸色一变，一个箭步迈了过来，那硕大的脚丫子明显故意踩在了方彤彤的摊子上，踩出嘎吱一片脆响，“你他妈说谁呢？再说一遍？”
　　“说你呢！亏你还跟人谈恋爱呢，二十多块个东西都不舍得买，是不是出去开房还得妹子倒贴房钱啊？”方彤彤嘴里简直像是能丢出刀子，没有半秒饶人。
　　那大个子显然有点怒气上头，伸手就去拨拉拦在面前的浦杰，“你给我滚开！”
　　浦杰反向一用力气，硬把那男生胳膊推了回去，结果这一下看在方彤彤眼里，像是往浦杰身上捶了一下，她连一秒也没有犹豫，长腿一抬，从浦杰身边猛地一脚蹬了出去，正中那男生胸口，直接把他踢了一个趔趄，怒喝：“你打谁呢？”
　　“诶！干嘛动手！”浦杰连忙往后拦她。
　　她气哼哼说：“他先打的你！”
　　“臭婊子！”大个子一下爆了怒气槽，也顾不得这么多眼睛看着，斜跨一步想要绕开浦杰，一拳往方彤彤脸上招呼过来。
　　方彤彤动作挺快，灵猫般一缩，就躲到了浦杰身后。
　　浦杰看着大个子这次出手竟然没有留力，哪还顾得上看方彤彤是不是已经躲了，怒气上涌，往边横挪一步，一下把那拳架开，喝道：“够了！真要打架来找我！来啊！”
　　本来碍于方彤彤是女生真打起来不好看，那大个子还有点顾忌，一听浦杰这么说，嘴角一撇就一拳打了过来，“好啊！”
　　挨打的梦做过两场了，这学生块头虽大力气也不小，可拳头发力方式不对，速度也就是寻常人的水准，浦杰往旁边一晃就躲了过去，他不愿意方彤彤的地摊遭殃，顺便又往后退了两步，想把那家伙引开。
　　不曾想，那小子却不够爷们，大概是刚才较劲那一下输了半筹，竟扭头就冲着方彤彤一脚踢了过去。
　　方彤彤再怎么小时候学过点防身本事，也就是比寻常女生反应快点力气大点，她赶紧横胳膊一挡，却还是被一脚踢倒，打横摔在了自己的小地摊上。
　　“我草你大爷——！”
　　怒火轰的一下灌满了浦杰的脑海，心中好似有什么东西咯嘣一下断开，脚下的力气，登时就比刚才大了一截。
　　他猛一踏地，飞起一脚向着那大个子踹了过去。
　　距离毕竟有点远，那小子又像是搞体育的，反应挺快，一转身双手抱住了浦杰踢过来的腿。
　　但浦杰另一脚在地上又是一蹬，跟演功夫片一样横空一转，狠狠踹在大个子的肩上。
　　两人同时倒地，浦杰早就伸出手来，一撑站起，几乎没犹豫地抄起了旁边方彤彤电动车上的锁，扭身跨步，高高抬起了胳膊。
　　“别——！”方彤彤尖叫一声，一头扎进浦杰怀里，双手把他牢牢抱住，“好了！阿杰，好了！停手……快……快停手……”
　　那大个子倒在地上，两条小腿已经筛糠一样在抖，他盯着浦杰那双冒着红光的眼睛，额头上跳动的青筋，丝毫不怀疑如果刚才方彤彤没有拦着，那把铁锁这会儿已经砸在他的头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确实……确实忘记给钱了。我加倍赔……加倍赔。”那小个女生颤巍巍走过来，一边搀起男友，一边满脸惊慌地丢下五十块。
　　“喂！还有压坏的呢！”方彤彤看浦杰放下手，扭头又对着那堆小情侣喊道。
　　“赔，我们都赔。”那小女友这会儿倒是识趣，死死拽着大个子还用手拍了他两下，硬是拿出他的钱包，抽出两张大票放下，哭丧着脸说，“这够吗？”
　　“一张就够了。”方彤彤哼了一声，蹲下去捡起一张递给她，白了大个子一眼，跟那女生说，“出息点，瞧你找的什么男人。”
　　那大个子脸色变了变，但一眼瞥见浦杰脸色阴沉地站在那儿，手里还紧攥着U型锁，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吱声。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方彤彤也麻利地把地摊收拾好，笑嘻嘻一抬手，往百元大钞上弹了一下，“还行，没踩坏什么，赚了。”
　　浦杰有点难受地看着她，小声说：“彤彤，学校附近……就没有其他更合适的兼职了吗？”


第166章 收下吧……
　　“哎呀，你这就担心起来啦？”方彤彤跟一波顾客介绍完东西，卖了几件收好钱，扭身就笑着说，“哪儿能天天遇上这么不要脸的人。放心，我早想好了，这一年摆地摊存一存钱，顺便考察一下这条街上还有什么别人没注意到的机会。有更赚钱的买卖，我肯定马上转行。”
　　浦杰心疼地看着她刚才被踢到的地方，拉起胳膊给她揉了揉，“还疼吗？”
　　“不疼。我结实着呐。瞧你，婆婆妈妈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抽胳膊，转而问，“对了，你怎么跑来了？检查工作？”
　　浦杰苦笑着摇了摇头，缓缓说：“副总竞岗结果出来了。我……没赢。”
　　方彤彤眨了眨眼，马上一笑，说：“你努力争了，没争到肯定也学了不少东西。这种事啊，有收获就好。”
　　浦杰看着她确实没有半点失望的眼神，心里总算好过了许多，轻声说：“可任务没达标啊，之后怎么办？”
　　一抹嫣红登时染上脸颊，方彤彤横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想要看的是你的好胜心，可不是非要看见浦大经理升官发大财，你要有那种往上拼的精气神儿，迟早能达标的。”
　　又有三个女生结伴蹲下看起了东西，她赶忙过去热情地介绍起来，刚才那一场闹剧，竟好似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忙完这一摊，方彤彤退到他身边，抬胳膊把他手臂一挽，心有余悸地说：“对了，你刚才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跟发了疯一样？我不拦着你，你难道真要拿锁给人开瓢啊？”
　　浦杰一回想不久前的画面，一股怒气就涌了上来，咬牙启齿地说：“他踹你。”
　　“我也踹他了啊。我那下就是没站稳，再说你也把他踢飞给我报仇了啊。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吓死我啦。”
　　“我又没想吓你……”
　　“哎呀，谁说那个了，你吹胡子瞪眼我才不怕。我怕你……万一真打伤了人，被抓起来怎么办。”
　　平静下来之后，浦杰心里其实也有些后怕，轻声说：“我知道了，刚才就是突然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可能最近太忙了，没休息好。”
　　不过他心里清楚，刚才那股怒气蹿上来的时候，连肾上腺素都在飙升，方彤彤被打倒，应该只是诱发的主要原因，另外还有可能，多半是因为自己受到了分身小号的影响。格斗家马甲的沉浸式体验，让他的血液中都被渗入了好斗的因子。
　　“不过刚才你那样还挺有男人味的。你没注意到吧，刚才过来磨磨蹭蹭挑了半天的女生，有一个就是刚才围观的，偷偷瞄了你好几眼呢。”方彤彤跺了跺脚，调侃他说。
　　“原来往这个方向努力也能讨女孩子喜欢啊？”他举起胳膊，故意做了个秀肌肉的架势。
　　“适可而止，你要暴力倾向太严重，我可就要躲得远远的了。最讨厌那种傻横傻横的。”
　　看着她隔一会儿就跺两下的脚，浦杰忍不住小声说：“彤彤，哪天有空跟我去逛逛吧，天要冷了，买双暖和点的鞋。”
　　“我这鞋挺暖和的了。”她扬起笑脸，很干脆地拒绝，“是我天生怕冷，一到冬天手脚冰凉，穿什么鞋都一样的。”
　　“手也是？”
　　“嗯，不信你摸摸。”她眉眼含笑，从兜里掏出一只小手，递给了他。
　　果然，很凉，很软，细细长长的，比他的巴掌小了整整一圈，他干脆顺势双手夹住，“我手热，给你暖暖。”
　　她没挣开，就那么随便他握着，开玩笑说：“你可是胆子大了好多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着呗，你说的，学校这边，我就是你男朋友。”
　　她莞尔一笑，另一手也掏了出来，“那一并帮忙咯。多谢。”
　　“不客气。”他把她的双手紧紧捧住，心里，撒开了一片又一片的花。
　　方彤彤对自己挑选货物的眼光很有自信，她的生意也确实在周围几个相邻摊位中是最好的，九点多钟，她看了一眼路上的情况，果断早早收摊，拉着浦杰又奔了那间麻辣烫。
　　“你平常摆摊也是这么早走吗？”浦杰推着车子，有点好奇地问。
　　“平常哪儿能啊，你不在的时候我就随便买个凉皮啊擀面皮啊什么的，在摊子上就吃了，十点多再往回走不至于被宿管阿姨堵外面就好。”她斜瞄他一眼，“你在可不行，你大老远来了，怎么得吃顿热乎的，聊上一会儿，再慢慢散步回去，才差不多像个男朋友的待遇嘛。”
　　跟她说话的时候，心里想保持不痛快太难了。浦杰笑了笑，拎起两个大包顶开门走了进去，说：“那这次就不许再掏钱了，男朋友请客不是大学生恋爱法则吗。”
　　“可那不是我的法则啊。你跟我一起受冻了大半天，我怎么可以连顿麻辣烫都不请。”她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五十元钞票，“不许抢付账，不然生你气。”
　　好吧，他乖乖投降。
　　吃着饭，方彤彤绕着弯子问了问竞岗的大概过程，她知道浦杰不是瞎胡吹的性格，有九分自己也老说成七分，对他口述的努力程度非常满意，笑弯的眼睛一直晶晶亮亮地望着他。
　　把他望得不自觉就往碗里放多了辣椒面，一口下去呲牙咧嘴。
　　有意无意的，他说起了孟沁瑶挖角的事，当然，原因没有详细解释，就让方彤彤误以为是因为感情倾向吧。他倒不是真打算让方彤彤帮着拿个主意，而是从这个话题顺便提起了夏升集团的福利之恩，那一套置换的新房子。
　　这样他就可以很自然地说：“我爸妈年纪都大了，装修不愿意管，一股脑都丢给了我，我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
　　方彤彤笑着说：“这个你找我也没用啊，我也不懂。我到是能问问我妈，她估计有比较熟的装修队，可以给你介绍一下。大体设计怎么也要你自己拿主意才行。”
　　“我审美不行啊，你到时候帮我参考参考怎么样？”
　　“好好好，这点忙还不简单，你到时候直接叫我过去就是。”
　　“哦……那我给你准备了个小礼物，你就当是预付的报酬吧。”他屏住呼吸，有点紧张地从包里掏出那个小盒，递给了方彤彤。
　　“这包装……”方彤彤变得紧张起来，为难地说，“这这……这不会是戒指吧？”


第167章 竟然返场……
　　“不是不是，真不是。再怎么着我也不能上来就送戒指啊。”浦杰赶忙澄清，生怕方彤彤看也不看就推回来。
　　方彤彤这才拍了拍胸口，拿着小盒子看了一圈，“看着就好贵，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一出了。”
　　“不是说想请你帮忙吗，哪儿能不表示表示。”
　　“得了吧，你就知道我一定能帮上啊，换个理由，这个不好。”她故意挑刺一样抬起脸，笑吟吟地望着他，也不急着打开，一副你要是找不好理由我就不要了的表情。
　　“我……没达成目标，你上次又说我要是竞争副总没成功，肯定不放过我，我就想着买点东西贿赂一下你咯。”他想了想，拿出了之前想的另一个借口。
　　“也不太好，还有别的吗？”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盒子的开口，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水润润的分外动人。
　　浦杰咬了咬牙，干脆说了实话，“我就是想送你礼物，我想看见你开心。”
　　啪，方彤彤把盒子打开了。
　　“呀……”她捏出一只耳环，把鬓边的发丝往后掖了一下，贴在耳垂上问，“怎么样？好看吗？”
　　他用力点了点头，恨不得把下巴甩下去。
　　她也不磨蹭，抬手吧小白珠的朴素耳钉拔了下来，放进盒子里，换出那对儿耳环戴上，掏出随身的小镜子左右看了看，回手把马尾辫解开，拨拉几下，散成了披发，一抬小下巴，笑道：“呐，我就这么戴着了。感觉如何？是不是再养白点好看些？”
　　“不会，这就……很好看了。”看着方彤彤转眼就从干练精神的马尾少女变得成熟妩媚了几分，浦杰禁不住都有那么一霎间的恍惚，心头狂跳，连话都有点说不利索。
　　“那……谢谢咯。不过说好，下不为例。”她把盒子盖上，收起了原本戴着的耳钉，“这个一看就大几百块呢，学生戴这个太过火了。你看看人家别的学生，买个二十几块的小饰品还恨不得下手偷呢。下次不许买这么贵的礼物了啊。”
　　“不贵，真不贵。看见你高兴就值了。”
　　“我这人整天没心没肺傻乐，可犯不着这么花。”她笑着摇摇头，说，“你告诉我你最近这么有拼劲，我就比拿着这个礼物高兴多了。”
　　“不一样的。”他笑笑，看着她娇小的耳垂，“那个只有你开心，这个咱们两个都开心。”
　　“哄女孩的本事你也进步的这么快。”她一撇嘴，调侃说，“你是想当大情圣啊。”
　　“我是……”浦杰正想顺着开几句玩笑，却看到店门一开，之前灰溜溜走掉的那个大个子，竟然带着另外三个男生盯着他走了进来。
　　他马上在方彤彤手上一扯，“彤彤，过来这边，躲到后面去。”
　　麻辣烫的小老板满面堆笑赶紧迎了过去，“同学，你们几位啊？吃点什么？”
　　“不吃，我们找人。”大个子凶神恶煞地把老板往边一推，“别他妈废话。”
　　“小李，就是他们？”一个矮小很多，但一看就满身腱子肉的男生斜着三角眼问了一句。
　　大个子一点头，“就是他们，存哥，兄弟这回丢人丢大发了。”
　　那个存哥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满脸戒备的浦杰和他身后脸上满是恼火的方彤彤，“哟，这不是来我们学校包养女大学生被人传上去视频的那个小子吗？看来这事儿还是真的啊？”
　　他瞄了一眼方彤彤，颇为猥琐地一笑，“妹子，瞧你找个这样的，被包了还得摆地摊赚钱，亏不亏啊，哥哥介绍你个好场子，就你这模样，一晚上少说得好几千吧，怎么样？”
　　方彤彤手上早拨好了报警的号，哼了一声说：“这么好赚，你怎么不介绍给你妈啊。多赚点钱给你补补脑子，省得长一身傻肉到学校来丢人现眼。”
　　“操！”存哥猛地一拍桌子，逼近一步，“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方彤彤连退都没退半步，高声说：“这么好的脸让你孝顺给你妈你急什么？合着你也知道不是要脸的事儿啊？告诉你，店里有监控，我这儿报了警，你们再骚扰，就进去蹲着吧！”
　　“难怪小李忍不住动了手，好贱的嘴！”存哥阴沉着脸摆了摆手，后面三个男生立刻跟了过来，“小李，你带老板去删监控顺便关了。告诉他，一会儿店里坏什么东西找这俩人赔，老二，去把卷帘门拉下来半截。今天咱们一起教教这个小学妹，漂漂亮亮的小嘴应该怎么用。”
　　方彤彤抬起手机就把号码拨了出去。
　　存哥哼了一声，一摆手喊：“上！先把手机抢下来！”说着一脚踢出，就要把桌子蹬翻过去撞向浦杰他俩。
　　浦杰心里知道，就算警察暂时过来解决，这种小事也不可能有什么过重的处理，根本无法解决后患，干脆放手干上一架，抬腿一踹，先把桌子反踢回去，沉声道：“彤彤，把电话挂了！”
　　方彤彤诶了一声，但手指一滑，还是听话地摁下挂断。
　　存哥提腿一挡，被桌子撞得后退两步，脸色当场难看了半截，阴沉沉地说：“老兄，你要识相点，兄弟几个揍你一顿出出气，保证不再找你们麻烦，你要硬出风头，双拳难敌四手，别真把功夫片当了现实。”
　　这时带着老板从后面关了监控的大个子正好从旁边走了出来，浦杰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的辣椒盒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那大块头本就是力气大点，反应也不算快，当场被干辣椒连油带沫糊了一脸，双手一捂惨叫起来。
　　浦杰经历过周冬玲家那一场之后，深深明白对手永远是越少越好，对付不怀好意的王八蛋，也不用考虑什么手段，当即斜迈一步，趁着这帮男生还没反应过来，飞起一脚狠狠踢在小李脑袋上。
　　大个子哀号一声滚进了一堆凳子中，看样子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上！”存哥彻底急了眼，抄起一张凳子就扑了上来。
　　然而横惯了的学生也不过是学生，就算混的流里流气，也跟邢玉强那会儿身边的两个差了档次，蛮力不小，却连把刀子都没带着。
　　浦杰把方彤彤往后面一推，当胸一脚踹去，连着凳子把存哥往后踢开半米，旋即也抓起一把凳子，双手高高举起，杀人一样狠狠砸了下去。


第168章 后患……
　　那个存哥百忙之中举起胸前的凳子挡了一下，咔嚓一声，两把本来就不太结实的硬塑料摆设同时碎裂。
　　浦杰顺势一压，就骑在了存哥腰上，狠狠一拳打在肋下，马上又一拳轰在胃口，打得他闷哼一声大虾一样蜷成一团。
　　另外两个男生被浦杰的气势吓住，不光忘了帮忙，还忍不住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
　　浦杰按住存哥的头往地上用力撞了一下，站起来拿过另一桌上的辣椒盒，猫腰拽开存哥抱头的手，稀里哗啦倒了他满头满脸。
　　“我警告你们，这次让你们尝尝辣椒油，下次再来找彤彤的麻烦，我可没这么客气了！”浦杰咬牙切齿地说完，站起来往存哥肚子上又踹了一脚。
　　“混蛋……哎哟哦哦……”存哥鼻子嘴眼睛全是辣椒，哪儿还看得到半天此前的气势，痛哼着还想再骂，结果胸前吃了浦杰两脚，哼哼唉唉不敢再吭。
　　为了加强威慑力，浦杰哼了一声，故意摆出凶神恶煞的脸孔，瞪着剩下两个傻在那儿不知道该扶该跑的男生，阴森森地说：“连我是谁都不打听打听就上门找事？武东路虎哥你们认识吗？北苑公馆谁开的知道吗？别他妈为点小事最后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走前记得把东西赔了，少一分钱，以后就小心点别被我撞上！”
　　方彤彤乖觉得很，早就在后面拎起了两大包东西，看浦杰一拨拉两个男生就哆嗦着让开，知道他那咋呼起了作用，抿嘴偷笑着跟他一起举高门走了出去。
　　走出一段，她才心有余悸地说：“你干嘛不让我报警？”
　　“报了警也解决不了问题，白留下后患，万一以后你再出摊，我不在这儿他们来找事，你还是要吃亏。吓唬吓唬能吓住最好，吓不住，不行这小摊就别摆了。”
　　“你就这么有信心对付得了他们啊？刚才可四个人呢。”她扶着后座的东西，听起来还是有些后怕。
　　“除了那个存哥，剩下三个都是纯粹的学生，估计也就打过几次架，连混子都算不上，我好歹也是被正儿八经流氓拿刀子捅过的，还能怕这点阵仗。”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掩饰的话，“出院后我没事就练练散打什么的，看来还挺有效。”
　　“是啊。打起来有模有样的。不过……以后还是安全第一的好。”方彤彤拍了拍他肩上，看拍不掉，摸出一张纸巾擦了两下，“下次我也不为了二十几块跟人置气了。我都不知道你脾气现在这么暴。”
　　“没有，”浦杰连忙解释，“头一次确实是看你挨打急眼了，刚才那个是我想好才动的，而且那个混蛋玩意说得那么脏，我也想教训他。”
　　他皱了皱眉，叮嘱说：“你最近摆摊别收得太晚，也尽量别往人少的地方钻，这阵子多留意着点。”
　　“怕他们还有后续？”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提防着点总没错。你一个女生，太容易吃亏了。”浦杰看了看围栏内广阔的校园，“我还是离你太远，总提心吊胆的。”
　　“这个没办法，你总不能跑来再上四年学吧。”
　　两人闲聊一会儿，浦杰一路把方彤彤送回到宿舍楼下，看她费劲巴拉地拎着两个大包晃悠悠走进电梯，才在宿管阿姨凌厉的注目礼下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才想起来，这次忘了要告别吻了，好亏啊……
　　十一月就这样过去，当寒冷的十二月带来了呼啸的北风时，浦杰参与的这个剧本，终于迎来了很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创作会。
　　全剧还差九集，五个编剧都斗志昂扬，少了副总竞岗这件事干扰思路的浦杰也摩拳擦掌，恨不得靠这次的剧本给自己赚够精装修的差额。
　　周六去的路上，浦杰刚一坐稳，田娟就兴高采烈过来占住了隔过道的位子，颇有几分得意地表功，宣告她这次的新书很顺利就签约成功，而且手上有将近二十万字的存稿，一切都在按浦杰当初的指点按部就班的进行中。
　　浦杰要了书名，心里也有些佩服她直愣愣冲去王牌大站的莽劲儿，笑着说：“好，回头我在群里帮你宣传一下，加油。”
　　田娟看了一眼前面贾文艺的座位，压低声音说：“等上架能赚到钱，我……就不在贾老师这儿干了。”
　　“嗯，那也好。”浦杰也把声音放轻了些，“中年男人的圈子对你来说是有点不合适。”
　　田娟笑了笑，喜滋滋地说：“我这次成绩走势不错，心里……可算有底气了。”
　　她还真不是撒谎，这天中午那场饭局，她一滴酒也没有沾。
　　饭局打的是庆祝剧本接近完成的旗号，其实主要还是为了欢迎上午十一点多才坐着轿车姗姗来迟的导演。
　　导演叫王昀亮，比贾文艺小一点，将将不到四十，听说在省里小有一点名气，拍过几部拿了奖的电影，还有一部被选为什么什么建设百大代表作的电视剧，接待规格当然和一般工作人员不同，除了专车接来，还有两个年轻女生陪在他身边，作为演员代表和其沟通。
　　而其中一个，就是金梓。
　　开饭前他们几个编剧紧紧张张写出了两集，算上之前的，选定的十七集本子正好交给王导过目验收。
　　王昀亮显然自视甚高，并没把多少心思放在这部剧上，草草浏览一遍，就在酒桌上跟贾文艺互相吹捧起来。
　　同行的另一个女生担心又要喝醉，一个劲地躲，田娟也退避三舍一口不喝，几个编剧除了舒爱东，都憋着劲儿要多抢下最后几集，也没几个人举杯子，这次成了酒场上主力的，竟然是金梓。
　　这个瘦瘦小小的女生上次靠惟妙惟肖的装醉躲了过去，这回却推杯换盏，完全不顾虑贾文艺会发现她上次是演出来的，和王导来来往往，转眼就分了半瓶下肚。
　　不过她酒量似乎确实不大，喝着喝着，就找个借口出门上了厕所。
　　再回来后，总算勉强又多了几分清醒。
　　浦杰他们几个编剧都早早吃完去就位干活，回房后，他故意虚掩了门，听着外面的动静，想看看陆陆续续都是谁先回来。
　　最后，如他所料的，其他人都先后回了自己房间，二十多分钟后，贾文艺才带着暧昧的笑容哼着小曲儿回来。
　　单独住在别层的导演当然不会被浦杰看到。
　　但金梓，也一直没有回来。
　　礼拜天，剧本完成了最后一集。
　　这九集中浦杰拿到了三集，与赵晓珂平分秋色。
　　而女主角，在导演的要求下，换成了金梓。


第169章 新房新麻烦……
　　回去的路上，浦杰心里一直跟堵了一块石头一样，憋得难受。
　　所有人都看出了金梓和导演之间是怎么回事，但所有人都不觉得那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浦杰很想冲过去，问问金梓，问问自己的这个小号，你有那么好的演技天赋，你可以演好任何类型的角色，为什么就不能一步一步走到众人面前呢？
　　可他当然不会傻到真去问出口，因为那小号已经不再是他扮演的角色，也因为，他自己很清楚答案是什么。
　　至此，这部网剧的工作就已经完成了八九成，报酬的七成也将在下周内按约定比例打到各位编剧的账户，尾款将在拍摄完毕后付清。
　　浦杰毫无疑问是最大的赢家，拿下近半集数的他，不仅收入最高，名字也将是跟在贾文艺后面出现次数最多的。
　　对他想尝试进入的那个圈子来说，这好歹应该是万里征途迈出了小半步吧。
　　毕竟短时间内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下车后，浦杰请赵晓珂在旁边吃了顿饭。
　　赵晓珂的兴致不高，大概还在对输给浦杰这件事耿耿于怀。
　　他大概看得出来，忍不住说：“你至于这么不甘心吗？你教出来的学生这么厉害，你该高兴才对。”
　　赵晓珂连忙摇手说：“我可没真教你什么，还是学长自己确实厉害，这样临时抱佛脚，最后写得都比我好。我……我就是觉得，人和人之间天赋的差距，真是太大了。”
　　“我抱佛脚也抱得很认真啊。”浦杰笑着说，“而且你帮我选的那些书真的起了作用，别的不说，角色小传我就完全是照着书上的方法套着写出来的。”
　　“学长，你……有心往剧本创作这个行当认真发展吗？”赵晓珂犹豫了一下，小声问。
　　“有机会的话，我当然想努力一下试试看。毕竟除了小说，这差不多也是我唯一有希望成功的文学领域了。”他又想起了那个沙火，笑道，“散文我写不来，诗歌……我可只会用回车。”
　　“其实你完全可以更自信一些的。”赵晓珂扶了一下眼镜，微笑着说，“我见过的年轻作家，大都只是嘴上谦虚一下，骨子里都有一股文人傲气。”
　　“因为他们是作家。”浦杰自嘲一笑，说，“我现在还只是个码字的。”
　　“那你想成为作家吗？”赵晓珂突然抛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问题。
　　“当然。成为名副其实的作家，可是我的梦想。”浦杰半开玩笑的接了一句，“将来有机会自我介绍时候，说‘大家好，我是浦杰，但我不是扑街’这样的场景，我都想象过好几次了。”
　　赵晓珂考虑了一会儿，低下头吃了两口东西，轻声说：“新小说发布后，记得告诉我一声。”
　　“嗯，放心，我还指望你的点评帮我挑出不足之处呢。”
　　“现在我可没那么大的底气信口雌黄咯，”赵晓珂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按你最近的进步速度，保不准我再看你小说想写点什么，就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自找没趣。”
　　“不会，旁观者清嘛。”
　　有小说这个共同爱好在，他们两个倒是不缺共同的话题，聊着聊着，一顿饭就吃了个差不多。
　　回家后，浦杰整理了一下新小说的存稿，看了看大纲，一番考虑之后，加重了和几个女角色的感情线。
　　剧本的工作告一段落，那新连载差不多到了可以上马的时候，现在的收入已经足够他生活的很好，坚持再投保底或者买断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不如认真选定一家网站直接发文等待慧眼识珠的编辑与他签约。
　　精挑细选一番，大站恐惧症依然在发作，点进页面看到几万本书在刷刷更新，他就有种势必会被淹没的渺茫感。
　　最后，他还是从上次就看好的网站中选了一个，观察了一下玄幻分类的榜单，看了看新书的大概水平，做好了入驻发文的准备。
　　当晚，奸臣大大新书即将发布的消息，就公告在了读者群中。
　　他没有再往网站投放精分小号，他觉得，这个超能力还是应该尽量减少使用在他投注了感情的人和事业上，因为这两样，他都想比较纯粹的努力争取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结果。
　　否则，他觉得人生就会像开了作弊器的游戏一样，迅速失去乐趣。
　　当然，这能力的各种不确定性也是他有所忌惮的部分，他可不希望这本小说也因为网站完蛋而惨遭腰斩。
　　分公司那边的人办事效率确实不低，新一周开始没两天，浦杰新房的相关手续就已经基本走完，那位助理还贴心地推荐了几家装修公司，说都是曾经和公司合作过的伙伴，价钱可以有内部折扣。
　　不过那些公司主打的都是昂贵精装，打过折他也不太舍得花那样一笔，只好微笑婉拒。
　　房子里外的事情，想要省事就要费钱，想要省钱就要费事，对装修完全没概念的浦杰跑了两趟新房，对着空屋子发了累计快俩小时的呆，也没想出到底该弄成什么样子。
　　手上传单倒是攒了一大堆，加起来快够贴满一面墙当壁纸用，什么奥式典雅、东阳简约花样百出，看来看去看得眼花，就不见有一个汉式复古。
　　回去在网上查了查，倒是有不少汉央古典风格的装修效果图，他考虑了一下，扒了几张自己看起来还顺眼的，往U盘里备了一份，准备有空找装修公司问问价钱。
　　反正现在光人力部门的工作他应付起来绰绰有余，周末也没有其他安排，时间还算充裕。
　　一周下来，浦杰联系了几家装修公司工程队，但不是价钱不满意，就是对方对他打算自选材料颇有微词，不太乐意让步。
　　本来打算去看看方彤彤，结果为了新房早日开工，他不得不跑去建材市场，仔细对比了一下所需要的东西实地买跟网购之间的差价，没想到，里外里起码能差出上万块。
　　于是两天里他除了写稿发文顺便把签约的事情谈妥，就一门心思泡在各个网站上，阅读吸取着五花八门的各种装修经验。
　　查了查账户，剧本报酬进来后，他舍得放在装修和家具上的预算达到了十五万，在他们这小地方，已经非常充足。
　　万事俱备的时候，表姐一家给他送来了东风。
　　表姐夫介绍了一家装修公司，负责人是他的亲戚，老实可靠。
　　不仅如此，为了防止对方杀熟，表姐也暂时把店面托给员工，决定过来帮忙盯着。
　　浦杰这才放下心来，挂掉电话后，笑着删除了刚刚做好的马甲资料。真为此弄出个装修队包工头的小号，好像是有点过火……


第170章 再进一步……
　　周一上午一过来，浦杰就先把新房钥匙给了表姐夫王国斌一份，让他转给表姐邓雯，帮忙处理新房装修事务，反正效果图传了过去，大致就是那么个样子，老爸老妈都看过，也挺喜欢，照着开整就是。
　　邓雯自住的新房是嫁过来前就被公婆装修好了的，亲自鼓捣个新居的愿望在肚子里憋了可有大好几年，这次老公工作托了好表弟的福，正好能过一把装修瘾，积极性可着实不弱。中午下班浦杰过去看了一眼，她都已经热火朝天忙活了起来。
　　浦杰随便看了看，叮嘱几句，请表姐下去吃了顿饭，就早早回公司写起了小说。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说好了交给邓雯，那就彻底交给她。
　　不用再操心新房的事情后，浦杰的小说写起来也顺手了许多，心里的杂念要是太多，想不影响创作实在是有点困难。
　　不过不知道是玄幻最近的热门程度不如以往，还是浦杰的思路过于老套，新书他自觉还算相当满意，成绩却和他预想的略有差距。在同期的新书中勉强算是不温不火，这段时间更新了近十万字，上了一次新书推，成绩也就只有那么一回小波动，读者群里新进了那么三两个人。
　　写了这么久，他也知道以现今读者的胃口，十万字连开餐酒都算不上，很多养肥党三五十万开杀都算急性子，照着百万养都已经是常态。
　　养肥了开宰，养死了弃尸。
　　用手机看了一眼现在的数据，浦杰叹了口气，心想离真正能够全职写作的目标，恐怕还是远得很啊。
　　通往目标的路当然不止一条，他忍不住盘算起来，要是靠稿费养家糊口太过遥远，那努力赚钱尽早实现财务自由然后随心所欲写是不是反而更快一些？
　　他现在的薪酬在东涵市已经算是高收入，今年各种机缘巧合进帐颇丰，如果之后还能保持这种收入水平，那是不是该考虑再投资点什么？等到乱七八糟各种投资回报能顶上现在的工资，那他就可以放心大胆辞职写书了。
　　辞职的念头好像从竞岗失败的时候起就一直隐隐约约盘旋在他的脑海里，他深深叹了口气，看来那次失败对他的打击，其实远比想象中大一些。
　　之前就惦记着全部门一起聚餐，但不是这个有事就是那个有事凑不齐人，周二下午，总算凑齐了一个谁都不用去约会的空，浦杰笑着宣布：“成，那就今晚上，我去订包间，下班之后一起过去。先说好了，喝不喝酒提前登记，到地方谁也不许劝，更不许灌，能喝的喝，不能喝的有饮料。都悠着点，吃完还有KTV，大家玩得开心。”
　　欢呼声中，孟沁瑶抬起头看着他，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浦杰等屋里都继续开始办公，想了想走到孟沁瑶后面，弯腰低声说：“怎么？不想参加？”
　　孟沁瑶皱了皱眉，轻声说：“没有，大家人都挺好的，我为什么不想参加。”
　　“那就好。”他拍了拍椅背，没再多说，“那大家好好工作，今天谁都别剩下要加班的活。加油。”
　　本来人力资源部就是年轻妹子最多平均相貌水准仅次于公关部的大热部门，孟沁瑶来后更是一举成为公司那些单身汉们的朝圣地。
　　浦杰要开展部门聚餐的消息才公布下去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有两个市场部的销售，一个宣传部的企划先后过来询问是否能跟着一起参加，费用自负，实在不行还可以额外帮浦杰分担一点。
　　为了不搞成联谊大会，浦杰只好婉言谢绝。
　　流言发酵后，公司已经没谁还把浦杰当成单身汉，于是那些羡慕的眼光，就都聚集在了档案室武帅的身上。
　　下班到了公司楼下，浦杰一眼看见李蓉对孟沁瑶笑着摆了摆手，上车走了，才反应过来孟沁瑶当时多半是想问能不能带上李蓉一起，好方便送她。
　　他只好退到孟沁瑶身边，笑着说：“等完了我打车送你，委屈一下坐次出租吧。”
　　孟沁瑶微微一笑，“我有那么娇贵吗？出租车就行。”
　　为了之后的娱乐方便，浦杰把吃饭的地方定在了同一栋大楼里，二楼吃完，六楼开唱。
　　有刘燕在，气氛倒是不用担心，就算剩下的全是古丽娜那样不爱吭声的，她也能保证绝不冷场。
　　其实新入职的两位跟大家也已经很熟，孟沁瑶虽说还跟众人稍微有些隔阂，但有刘燕在旁坐着，想不热络起来也难。
　　浦杰跟武帅要了点啤酒，剩下的女将齐刷刷选了饮料，郑馨要了果汁，孟沁瑶点了壶好茶，剩下的姑娘叽叽喳喳分两大瓶雪碧。
　　浦杰本来就没有半点领导架子，吃不一会儿，就没人再把他当成上司，刘燕更是直接笑嘻嘻问起了被包养女大学生的事情。
　　他哈哈一笑，顺口解释两句，也算有个澄清。
　　不过这种事情，再怎么澄清，也就是那么回事。东涵风气终究还是偏保守一些，刘燕这样玩得开的明面上也知道好赖遮掩一下，嘴都亲了，说俩人没什么整条街也找不出几个人信。
　　其实浦杰自己也不信。他总觉得，自己跟方彤彤之间就差一层窗户纸了。
　　只可惜，是碳纤维高强度防弹窗户纸……
　　饭随便一吃，年轻人还是更乐意去KTV增进同事感情，不到七点半匆匆从饭店出来，一头扎进包厢要了果盘，就疯玩到了将近十一点。
　　古丽娜郑馨家里来电话催问，孙思雅也嫌有点太晚，刘燕才意犹未尽地放下话筒，结束了麦霸生涯。
　　全程下来，浦杰只唱了一首硬梗着脖子吼上去的死了都要爱，接着就坐在边上安安静静地听，中间还出去接了方彤彤的视频，聊了十多分钟。
　　而孟沁瑶一首也没唱，她虽然也点了两首歌，但不知道在顾虑什么，快到的时候又过去删掉，全程陪坐到最后。
　　浦杰打车送她回去的时候，她也没怎么说话。那双美丽的眼睛，略带迷茫地望向车窗外，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看飞快后退的霓虹灯，还是倒影里浦杰的侧脸。
　　周三的例会上，新任副总王永彬布置好工作后，公布了三项即时生效的人事变动。
　　原副总经理陈雅因身体原因辞去一切职务。
　　浦杰接替陈雅，升任副总经理。
　　人力主管，由郑馨暂代。


第171章 好风频借力……
　　下午在正式聘书上签字，看着上面的五年任期和下面的大红公章，浦杰才稍微有了点真实感。
　　从入职至今，不过短短几个月，他就正式成为了天阳新风的高管，除工资待遇同步上调奖金水涨船高外，年末还多了一笔奖励分红。
　　现在是十二月，他和王永彬都是新上任，按常理，今年的份应该没有。可根据郭佩安那边的消息，谢总为了激励天阳新风的管理层，今年新就任的中层以上管理，全部按照全年工作奖励待遇执行。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但天阳新风这个商场是正在构筑的商业街核心，想必就是为了千金买马骨，夏升集团也会舍得好好给这边激励一把的。
　　晚上，他就迫不及待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方彤彤，那边也高兴得很，连声说下次来可不能再请他吃麻辣烫，说什么也得衬着点副总的脸面才行。
　　他本来还有点担心那个存哥再找麻烦，可问了问，方彤彤说晚上还见了那几个人一次，他们没来找事，远远望一眼就走了。
　　这他才算彻底安下心来。
　　最近一系列的喜事总算冲淡了母亲对借出三十万的恼火，结果气头一过，她反倒惦记上了方彤彤，抓着上次提过的叫人来家坐坐的事，一顿晚饭就反复催了三次。
　　浦杰都有点怀疑，老妈是不是抱着反正三十万也出去了的心思，准备让彩礼钱就从债里扣啊……
　　可既然催了，他总得转达一下，就顺便找个借口问了问：“彤彤，你那个阿涛在我这儿也养了一阵了，不准备抽个时间过来看看吗？我妈把他养得膘肥体壮，个头大一圈了。”
　　方彤彤本来喜笑颜开的小脸顿时僵了一下，有点紧张地说：“阿姨……不生气啦？”
　　“就是她催我叫你来呢。”浦杰索性实话实说，“反正她怎么想的，估计你也猜得出来。”
　　方彤彤偏着头想了一会儿，哎呀一声红了脸，“啊？阿姨……不会……是要考察我吧？你没跟她说我们家不是卖闺女吗？”
　　难得见到她有点扭捏的样子，浦杰不禁笑着说道：“可她看得出来我的心思啊，做娘的着急想了解一下也正常，你就理解一下吧。”
　　“我理解，可……可我应付不来啊。”她瞪圆眼睛，“这……这我哪儿知道怎么应付。阿姨……不喜欢我怎么办？我咋咋呼呼的，长辈可都喜欢人家那种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哎呀……不行不行，你……你叫郑姐去吧，阿姨见了她准高兴。”
　　“彤——彤，”他故意板起脸，“这能随便叫吗？郑馨误会怎么办？”
　　“误会……就误会呗。”她偏开眼，小声说，“你俩不也挺合适的。”
　　“那你就当帮我，你看我老是被家里催也挺辛苦的，电视上演的不都是找个假女朋友帮忙吗？学校我帮你，这边你帮我。行吗？”
　　方彤彤扑哧笑了出来，“美得你，就你家叔叔阿姨那劲头，信不信我登门两次，他俩就该奔我家商量订婚啦？到时候你让我怎么办？我妈该怎么想啊？”
　　“也是……”浦杰只好有些失落地说，“好吧，不行就算了。”
　　方彤彤看他确实有些失望，抿了抿嘴，无奈地皱下鼻头，小声说：“那周末吧。我……正好回家往学校换点衣服，上午过去找你，中午吃顿饭。行了吧？”
　　“行！太行了！周六还是周日？”
　　“这个看你吧。你刚当上副总，万一加班呢。你确定好了跟我说一声，反正咱每天都联系。”她略带娇嗔地白了他一眼，“瞧你笑得那德性，不看你了，水房好冷，我回屋睡去呀。晚安。”
　　浦杰心念突然一动，赶着问：“彤彤，你看你们宿舍环境也不怎么样，要不……我给你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吧？”
　　方彤彤皱眉瞪他一眼，“你真要金屋藏娇啊。美死你。真住得不舒服，我自己赚钱租，才不用你管。赶紧睡吧，我的浦总，真是本事大了什么都敢说了，早知道就不叫你这么自信了。哼。”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嘿嘿笑着，对她情绪的解读已经颇有自信，知道她并没真生气，心里也没多紧张，“那晚安。”
　　周四一早，习惯性上错楼层的浦杰对着人力经理室屋里有点迷茫的郑馨打了个招呼，连忙往楼上赶去。
　　大办公室里全是灰尘，电话也已经坏了，电脑还是几年前的老古董，难怪王永彬直接新收拾了另外一间也没要这个现成的。
　　隔壁市场部的姑娘都很有眼力价，不一会儿，就笑盈盈过来三个帮忙收拾，他刚挽起袖子准备搭把手，王永彬就来叫他一起去郭总那儿开会。
　　没别人，等郭总新招的助理出去一带门，屋里就只剩下他们一正两副三个总经理坐在桌边。
　　“短时间内，管理公司高层架构不会再出现剧烈变动，相关工作，主要由你们两个内外展开，我不多废话，咱们直接开始工作分配。我说，你们记，聘任期内，这应该就是你们主要负责的部分。咱们还有三个月的内部试用，没有通告只为了不影响你们工作开展，但你们两位心里还是要有数。那么，浦杰，你需要负责的是……”
　　浦杰不敢怠慢，赶忙铺开本子拿起笔。
　　王永彬还没轮到，还有心思把手上的水笔在虎口附近转着玩。
　　这次的分工大体上遵循了一主外一主内的原则，行政事务除了小半依然由郭佩安直接负责外，其余几乎全交给了浦杰。而相对的，外部工作尤其是商务部分，郭佩安也相当于放权给了王永彬，只保留决策审核的部分。
　　而公司的初步目标，就是在明年第二季度前，把天阳新风一二期两座商场的业绩，恢复到收购前的水准。
　　最后散会前，王永彬提议把市场部暂时代理的主管李红星直接转为正式，方便后续开展工作。浦杰考虑了一下，也同时建议由郑馨正式接管人力资源部。
　　郭佩安略微考虑了几秒，说：“我这里没有问题，你们和他俩交接好工作后，给我一份正式申请报告。”
　　满心以为这是件大好事，浦杰一回办公室，就兴高采烈地拨了内线给郑馨，通知了这个好消息，让她做好正式就任主管的准备。
　　没想到，郑馨在电话里犹豫了半天，下了什么决心一样跟他说：“浦哥，我……我上去跟你谈谈吧，你这会儿有时间吗？”


第172章 恭喜……
　　浦杰想了半天，还是没猜出郑馨到底要上来说什么。
　　按道理，李红星是履历优秀的老员工，也一直是市场部的副手，直接接替正职理所当然，而郑馨的安排，完全是他私心提拔，以她的资历来说，应该是喜出望外才对。
　　怎么听起来……她不是太开心呢。
　　等了一会儿，浦杰正接电话的时候，郑馨敲门走了进来，看他正在忙，静静走进里间，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浦杰这个电话一直打了十几分钟，郑馨就坐在那儿，不声不响地盯着他看了十几分钟。
　　挂掉电话，浦杰吐了口气，看向郑馨问：“好了，我暂时忙完了，你有什么情况跟我说吧。”
　　“浦哥，我……不想当人力主管。”她低头磨蹭了一会儿，小声说，“你招聘新主管吧好不好？”
　　“为什么？”浦杰有点不解，“你有能力有经验，差的不就是资历吗，这个有我，你担心什么？是怕有什么风言风语吗？”
　　郑馨瞪大眼睛，赶忙摇头说：“不是，浦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担心做不好，我……我是不想做。我不想当主管。”
　　察觉到她肯定还有话想说，浦杰皱了皱眉，“为什么不想？不管是薪酬还是岗位，都更好啊。你有什么顾虑告诉我，我来帮你解决。”
　　人力部门是公司行政举足轻重的一环，空降虽说也是常态，但能让郑馨这样的心腹直接管理，当然更合他的心意。
　　郑馨微微低头，脸上竟然微微有些发红，“浦哥，我……想申请做你的助理。我看见你下发的岗位需求了，我……我觉得我能做好，你换成招人力主管吧。行吗？”
　　浦杰轻轻叹了口气，劝说道：“郑馨，咱们这是私人企业，人力主管不论是前景还是待遇，都比副总助理要好不少，咱们这儿的助理可不比集团公司那边的专门职级，说白了，就是个高级点的行政秘书，这也是我为你争取来的机会啊。你再考虑考虑。”
　　郑馨马上摇了摇头，“不用了，浦哥，我……就想跟着你给你帮忙。助理也好秘书也好，工资高不高前景强不强我都没所谓。”
　　她指了指外间，很坚定地说：“能在那儿跟你一起工作就行。”
　　浦杰拿起笔轻轻敲着桌面，考虑了一下，自私点想的话，这对他怎么说也是好事一桩，说不定，还是解决方彤彤身上厄运难题的契机。
　　可这样……对郑馨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他想让她一步登到主管这条线上，本就是存了为将来而提前补偿她的念头。
　　“这样吧，你回去再好好想想，下班前做好决定，给我一个正式书面申请。你跟我一样走的是集团公司本部工资定级，要来做副总助理的话我可能需要跟郭总沟通一下。”
　　“秘书也可以。我有秘书证书。”她急切地说，“工资……降两级也没关系。行政秘书，你签字让郭总看一眼应该就好，肯定没问题的。”
　　“但招聘新人力主管，这总需要郭总签字确认。好了，你先去想想吧。深思熟虑一下，郑馨，别……太感情用事。”他尽量拖延劝说一下，也算是稀释一下心里的愧疚。
　　他知道郑馨继续在他身边待着会发生什么，只是他心里还在挣扎。
　　郑馨抿紧嘴唇站了起来，秀气的下巴很小幅度地点了一下，转身快步离开，略有些高度的短腰小皮靴，把咔嗒咔嗒的声音一直踩出了门口。
　　她很小心地关上门，锁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响动。
　　下班前，郑馨交来了正式的书面调职申请，同时做好了新的岗位需求表，优先级最高的招聘目标，已经从两个副总助理变成了一个助理外带一个有一定工作经验的人力主管。
　　“下午我找郭总确认一下，”他看着申请岗位那一栏填着的行政秘书几个字，有点无奈地说，“你再上班过来记得交一份秘书职业证书的复印件给我。”
　　她点了点头，终于笑了。
　　需要适应的工作太多，手上的存稿又还有不少，浦杰中午没有回家，在办公室一直忙到十二点半，才下楼去了食堂。
　　坐下吃了几口，李蓉就笑吟吟地端着餐盘做到了他的对面，说：“浦总，怎么还来吃食堂啊？郭总没批给你招待费额度吗？”
　　“那是应付各种部门检查用的，我自己加个班难道还要用个百十块出去下馆子吗？”他夹了一筷子肉丝炒饼，“而且，我还是喜欢吃这个。那些应酬的活，还是交给王永彬吧。他招助理可是说了面试条件的，至少白酒半斤的量，还要女性优先。”
　　“小城市就是这样，快十年……也没什么变化。”李蓉似乎是回想起了曾经，“我当助理的时候，是活活从滴酒不沾被硬练成了半斤没事。”
　　“李蓉姐，如果东涵发展成汉京……啊不，金阳那样，会不会情况就跟现在大不一样了？”
　　“这你就得问在南北大城市闯荡过的年轻人了。”她笑了笑，“我这一辈子除了旅游就都在这片地方，怎么知道答案。”
　　随便聊了几句，浦杰匆匆吃完先走，李蓉笑着点点头，说：“对了，恭喜你，浦总。”
　　“谢谢。”
　　浦杰自己没觉得在食堂吃有什么不妥，可实际来一次后，才发现成为目光焦点的滋味并不太好，跟吃的东西放错了佐料一样。他考虑一下，决定以后如果加班，还是学习商场那边的同事，叫外卖送餐上门的好。
　　下午找郭总谈了一下郑馨的事，郭佩安没什么意见，全权交给他处理，就匆匆跟着王永彬外出洽谈。
　　郑馨送复印件上来的时候，浦杰直接告诉她，等到人力主管招聘就任，她交接工作完毕，就可以来三楼办公室，正式转岗行政秘书。
　　看她脸上的表情，简直像是被提了副总一样。
　　开心得让浦杰都有点心痛。
　　“哦，对了，浦哥，还有件事。孟沁瑶不打算实习半年那么久了，我给她的实习报告上盖好章，她今天交接好工作，明天起就不再来上班了。”仿佛怕浦杰多心，郑馨还特意补了一句，“这真是她自己的意思。”
　　废话，那位大小姐，这公司里谁还能强迫得着她。
　　浦杰压下心底那一丝隐隐约约的失落，笑着说：“走就走了，咱们这儿毕竟已经不归朝阳集团，那么在乎她干什么。”
　　郑馨微笑着点点头，转身要走出去前，忍不住又回过头，轻声说：“浦哥，你……晚上忙着回去写小说吗？”
　　“不忙，怎么了？”
　　胭脂一样的红晕浮现在她白皙的肌肤下，她咬了一下唇瓣，说：“你……能请我吃晚饭吗？”


第173章 好突然……
　　“好啊，你准备去哪儿吃？”浦杰笑着点点头，“之后还要让你帮我很久呢，吃顿好的吧。”
　　“我……想想地方吧。下班见了再说。”郑馨的眼神有些奇怪，也不知道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别太远啊。我电驴的电池可不太行了。”他半开玩笑地说。
　　“嗯，不会太远的。”她点点头，接着就逃一样快步走了。
　　浦杰看回电脑屏幕，忙了一会儿，接了两个电话，才突然想起，他好像从今天起就有配车了啊。
　　车牌子什么的他也搞不懂，但按规章，这辆车以后就不再需要跟着前任副总跑了，今天应该就已经回公司报到才对。
　　司机换过人，是这一期新招的退伍兵，在部队开大车，技术应该没得挑。浦杰调出电子档看了看，把张雷的号码存到手机里，考虑了一下，打了过去。
　　那边倒是早有准备，一接电话就说：“喂，浦总，要用车吗？”
　　“不是，我这会儿正好没事，你上来我办公室，咱们说一下具体的工作安排吧。”
　　“好嘞，我这儿就等着呢，要不都不知道几点上你家门口等。我这就上去。”
　　浦杰挂掉电话，等没几分钟，一个很精神的年轻小伙就敲门进来，到他桌前报道。
　　其实还有点不适应走哪儿都有司机接送的感觉，尤其是他们连休息日也多半要随叫随到，简直相当于公司给高管配备的私人福利。
　　就像张雷，上班两个多月，接车以来就几乎一天都没闲着，那位陈总就是出门买菜也要叫他接送，让他来公司报个到就得开车去那边楼下玩手机，有时候一玩就是一天。
　　“浦总，你是不知道，我胳膊腿儿都快闲生锈了。上班跟放假一样，放假也得上班，人都快懵了。”
　　浦杰笑道：“我没那么多事，该你放假的时候就好好休息。行，大致的安排就这样，有临时变动电话联系。你保证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就好，去忙吧。”
　　晚上这顿饭还是自己骑电驴吧，也算是跟这辆立下汗马功劳的坐骑告个别，以后上下班有车接送，他正好也想换一辆新的，这辆，就彻底退役好了。
　　空闲下来的时候，他考虑了一下孟沁瑶的事情。
　　其实，这位大小姐能这么干脆的告辞让他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上次尝试挖角的时候，他还能明显感觉到孟沁瑶眼里的不甘心比先前还要浓烈。
　　那怎么突然就停了？
　　他想不出答案，但觉得还是不要深究为妙，现在看多了电视的小姑娘有时候会玩这种突然消失来引起注意的小手段，一不小心就会正中圈套。
　　反正如果是真的走了就此两不牵扯，他也一样高兴……大概。
　　看了看距离下班的时间，浦杰打电话把几个主管叫来，安排了一下最近的考核任务，让大家在下周例会前做好工作计划。
　　郑馨作为代主管当然也在屋里，而且，她大概是听得最认真的那个。
　　毕竟还是第一次执行这样的工作，浦杰不自觉就说得有点多，为此下班还耽误了十几分钟。
　　其他主管陆续离开后，郑馨落在最后一个，扭头小声说：“我去收拾东西，咱们楼下车棚门口见吧。”
　　“好，我批完这两个申请就下去。”
　　操作完后，浦杰顺便又熟悉了一下新管理权限下OA系统的几个不同之处，等到意犹未尽下去的时候，又已经晚了十几分钟。
　　幸好，郑馨没有生气，只是安安静静地推好车子等在那儿。
　　对街的霓虹灯把她的影子拖长到车棚的阴暗之中，像是把她也融进了那片景物之中，仿佛如果浦杰不来，她就能一直这么等下去。
　　他赶忙小跑过去，一边道歉，一边寻找自己那辆就要说再见的老电驴。
　　“想好去哪儿了吗？”看了看表盘电量还算足，浦杰跨上去一扶把，问。
　　郑馨抬手把大衣帽子拉起来，呵了口白雾，说：“我带路吧，浦哥喜欢吃西餐吗？”
　　“不讨厌。”他稳住速度跟在她的脚踏车边，“我除了芹菜别的都没问题。”
　　“那就好。”她拉起口罩，“请我吃西餐吧。”
　　到了地方，浦杰才发现那是家新开的餐厅，名字大概就是郑馨选择这里的原因，叫“馨馨相印”，装修很浪漫，一看就是那种价格里起码三分之一是用来购买氛围的餐厅。
　　“光看招牌还以为你们家开的。”
　　郑馨蹲下锁好车子，起身摘掉口罩，“这地段的店面，我家哪儿开得起啊。吃都不舍得，还要靠浦哥你请客。”
　　进去一看，这地方明显不像是郑馨临时问出来的，八九不离十早就踩好了点，光线昏暗，气氛暧昧，感觉每一桌的情侣都有可能掏出个戒指当场跪地求婚。
　　“浦哥，你点东西吧，我……去个洗手间。”选好靠角落的卡间后，郑馨脱下大衣，匆匆离去。
　　等再回来，浦杰才发现，她专门补了个妆，不仅眼线更加明显，小巧的唇瓣，也多了一层诱人的樱红。
　　“我点的差不多了，你看看你要什么。”浦杰不自觉地深呼吸了两次，去掉大衣后，她身上的紧身毛衣还真是很有塑形的效果，绷出了涨鼓鼓的紧凑曲线，远比菜单上那些东西诱人得多。
　　听着店里舒缓婉转的爱情歌曲，他托着腮把视线转开，望着窗外喧闹繁华的街景。
　　“浦哥，你能喝红酒吗？”
　　“不太多的话还行。”他扭头，有点惊讶地说，“你想喝点。”
　　“嗯。”还没喝，她的脸就已经红了，“我……我想喝点，你陪我好吗？”
　　“好。”他笑了笑，等着看她到底憋了什么话想说。
　　主动要他请吃饭，还主动要了红酒，全都是新鲜事，肯定有什么情况。
　　“浦哥……先恭喜你荣升副总。”倒好酒后，她端起来柔声说完，与他的酒杯一碰，就抿了一大口下去。
　　接着，她也没说什么正事，就那么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间或碰杯一次，喝上一口。
　　不一会儿，面点牛扒都顺次上好，餐巾铺开，浦杰正要开始吃的时候，郑馨大概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把手里的餐刀放下，落出轻轻的当啷一声。
　　“浦哥，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也只好放下东西，端端正正坐好，“你说，我听着。”
　　“我……我……”
　　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修长的脖颈，她紧张地低下头，双手攥住了膝盖上的餐巾。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挤出了很轻很轻的四个字。
　　“我喜欢你。”


第174章 如在云端……
　　毫无疑问，这是浦杰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异性表白。
　　而且是真真正正，当面近在咫尺，含羞带怯眉目传情地说了出来。
　　无数小天使弹奏着竖琴绕着他转圈飞舞，从心底涌上的喜悦强烈到他自己都无比讶异。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宛如天籁，余音绕梁，经久不绝。
　　浦杰情不自禁地咧开嘴，笑得像个刚被塞了一整箱棒棒糖的孩子。
　　但气氛却有点尴尬。
　　因为他没有回应，而郑馨这番表白大概用光了积攒的勇气，头几乎低到桌子下头，哪儿还敢看他。
　　脑海里大量燃放烟花爆竹庆祝一番之后，浦杰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能继续沉默下去了。
　　他该说点什么才行。
　　可……说什么好呢？
　　要是从前，以他最近的感情倾向，他必然要说，谢谢，但是对不起，我实在是太喜欢方彤彤了。可现在，他并不敢随便斩断郑馨的牵念，对方明知道他钟情于另外一个姑娘，还敢这样表明心迹，对他来说确实是个不能错过的机会。
　　横量一下得失和风险，浦杰压下心头的激动，尽量冷静地说：“嗯……郑馨，听到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女孩亲口对我说这句话，我感觉自己都要高兴得飞起来了。”
　　“我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吗？”她抬起头，眼睛明亮了许多，但整张脸还是很红，如果旁边的人看过来，一定会以为她已经醉了。
　　“是，如假包换的第一名。”他脸上也有点发热，柔和暧昧的灯光下，郑馨的小脸比平时诱人了许多，特意上过口红的唇瓣，也晶莹细嫩，很是软弹可口的样子。
　　“太好了……”她轻轻抿了口酒，“明明……别的我也是第一……都怪我不好意思，傻呼呼算到了别人头上。”
　　浦杰稍微松了口气，他其实还挺担心郑馨表白后顺势提出什么别的要求，比如，理所当然会想要的正式交往。
　　他笑了笑，柔声说：“可那次不算的话，你的初吻不就还在了吗？”
　　“可我……不想它在啊。”郑馨略显幽怨地望着他，“我那时候……明明很开心的！”
　　似乎是有了点醉意，她抿了一下嫣红的小嘴，慢悠悠说道：“浦哥，我算是想明白了，我不够漂亮，没那么有魅力，如果再不……不积极点，凭什么会有我一份呢？浦哥……我真的喜欢你，可喜欢你了。”
　　心尖跟被个羽毛刷子轻轻扫过去似的，后背都浮现出一串恼人的酥痒，浦杰吞了口唾沫，喝了口酒，斟酌一下，说：“郑馨，你知道，我……其实也挺喜欢你的。就是……跟你那种比起来可能还差点意思。”
　　“可是啊……浦哥，”酒劲儿可能确实上来了，她眼波朦胧地望着他，很认真地说，“方彤彤不乐意当你女朋友，对不对？她还小呢，她不想跟你你谈恋爱，对不对？”
　　她抬手摸了摸红透的脸颊，缓缓说：“可我都乐意，浦哥，我……我……”
　　断断续续说了两三个我字，她一垂头，有些丧气地说：“都怪我，我……要是再早点下定决心就好了。”
　　“怎么了？”没明白郑馨为什么突然显得如此沮丧，浦杰柔声说，“心意表达出来，什么时候都不嫌晚的。”
　　郑馨摇摇头，又是一口红酒喝了下去，看来这后劲十足的酒浆，被她当成了壮胆的灵药，“就是晚了，你……你成副总了。你肯定以为……我是因为这个才说的。可其实不是……浦哥，真不是。你是副总我喜欢你，你辞职在家写小说，我一样喜欢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就是觉得……好后悔，没有早告诉你……”
　　“好了，郑馨，别再喝了。”他看她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连忙抬手盖住她的酒杯。
　　没想到她低下头，侧过面颊，就这么在他的手背上小猫一样蹭了起来，“浦哥……也匀点对方彤彤的喜欢……给我……好吗？”
　　他翻过掌心，大着胆子抚摸着她发烫的面颊，享受着那细嫩而略有绒毛的触感，“感情不是从锅里舀米饭，可以你一碗她一碗，你们女孩想要的，肯定也不是分一点。郑馨，我不是不喜欢你，我……是知道自己可能给不起你想要的。你如果找个全心全意喜欢你，心里没有其他人的好男友，应该会更幸福吧。”
　　她抓住他的手腕，楞楞地贴在他掌心发了会儿呆，跟着有些黯然地说：“如果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不是连开心都很困难吗？那样恋爱结婚……和上班工作有什么分别？”
　　分别大了啊，喜欢你的人肯定比老板对你好啊喂。不过浦杰没有说出口来，沉浸于爱情梦的年轻姑娘，是有勇气舍弃很多种实际利益的。
　　比如宁肯做个在小城市说出去并不好听的秘书，也不去当前途一片光明的人力主管。
　　浦杰叹了口气，忍不住自问，这种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冲劲，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磨灭干净的呢？还是说，他从来就没有过，才导致了这漫长的单身生涯？
　　“吃吧，郑馨，要凉了。”他拨了拨她的头发，顺势抽回了手，“别再喝了，听话。”
　　她嗯了一声，总算拿起了刀叉。
　　之后浦杰尽量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什么八卦时事啊，野史段子啊，天南海北混扯一通。
　　郑馨是很棒的听众，该笑的时候笑，该问的时候问，雾气朦胧的眼睛一直牢牢锁着他的脸，就像在看的不是浦杰而是吴彦祖梁朝伟那样的大明星。
　　结账的时候，看似昂贵的菜单却都打了五二折，服务员还特地笑盈盈地说：“本店长期520优惠，祝您二位心心相印。欢迎下次再来光临。”
　　可能之前就做好了要喝点酒的准备，这地方距离郑馨的家并不算远，迎着夜风走了一段，就到了她家的小区门口。
　　“浦哥……往里送送我吧。”她推着车子，很期待地看着他。
　　虽然不知道就这几步路有什么特别意义，但女士开口，哪儿有不去的道理。
　　一路推着电驴把她送到楼下，按她指的看了看，算是知道了二楼她家的位置。
　　看她支住车子，站在那儿也不说告别，似乎还有别的什么话想说的样子，浦杰只好笑了笑，也把电驴停稳，柔声说：“还有什么事儿吗？”
　　“浦哥……”她低下头，小区里路灯坏了，月光洒在半边脸上，白里透红，“上次的不算数，那……这次……给我……一个算数的，好吗？”
　　说着，她的眼帘垂下，盖住了两汪秋水，下巴微微抬起，亮出了嫣红樱瓣。


第175章 情不自禁……
　　男人终究是一种从骨子里流淌着主动出击倾向的生物。
　　明知道接下来的行为可以说等于主动开启了充满麻烦和后患的大门，但品尝过柔软唇瓣滋味，对郑馨又确实有七分好感的的情况下，浦杰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走过去的身体。
　　“真的……可以吗？”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
　　她的手心全是汗，还因紧张而不停微微地颤抖，可她沉静的脸上并没有一丝犹豫，很果断地点了点头。
　　好吧……酒精造成的懊热正在四肢奔流，烘得他每个毛孔都在渴盼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小小唇瓣，到这个时候再罢手的话，对郑馨的自信恐怕都是一种打击，他松开手，绕到她的背后，轻轻抱住了她，向自己怀中搂来，低下头，在脑海彻底沸腾起来之前，温柔地吻住了她。
　　她柔软的身体细微地颤动了一下，像被关门的气流不慎带动的风铃。
　　浦杰也不自觉地闭起了眼睛，这一刻，他更希望关闭其他无用的感官，只留下嘴唇那里的触觉，从各个角度，用各种方式品尝她。
　　呼吸变得急促，鼻息在唇舌上方交缠，温暖而湿润。
　　酒意上涌，更新鲜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搂抱得更紧，试探着，伸向了她。
　　舌尖尝到了口红的味道，对味蕾来说没什么特别，但那柔软的触感，却比任何尝过的美味都要诱人。
　　他有些焦急地摆动，想要撬开关卡，让灵活的舌头去寻找自己的同类。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郑馨向后仰去，纤细的腰肢在他的臂弯中渐渐弓成微妙的弧度。
　　终于，伴着一声轻轻的鼻音，她打开了……
　　好不容易实际体会到舌头品尝味道之外的功能，浦杰根本不舍得松开郑馨，都不知道过去多久，楼头传来的汽车引擎声才把他们从迷梦中惊醒，牵拉着几道蛛丝分开。
　　看着拐过来的车灯，郑馨满面通红地把被他弄乱的大衣理顺，低着头连忙踢开车撑，小声说了句：“我……我回去了。浦哥。”就匆匆走向楼道口。
　　唇角还残留着她的痕迹，他抬手抹了一下，余香依旧，开口道别的声音，竟都有些沙哑：“那……明天见。”
　　回到家，坐到电脑前，打开Word看了十几分钟，浦杰还是一个字也没打出来。
　　其实此前有过梦里借助小号视角的体会，他的经验比起真正的单身魔法师还是丰富许多的，可再怎么逼真的体验，也敌不过确确实实的经历。
　　不知不觉，他就回味起来，结果直到方彤彤的视频通讯响起，他也就写了五百来个字，效率约等于没有。
　　他干脆给自己放一天假，仗着还有存稿可供挥霍，一边摁下接听一边关了电脑，往床边台灯下坐稳。
　　不想对方彤彤隐瞒什么，聊了几句后，浦杰就清清嗓子，很认真地说：“对了，彤彤，我……跟你说个事儿。”
　　“说。”
　　“郑馨今天晚上约我吃饭，她……对我表白了，说喜欢我。”
　　对面的镜头明显颤了一下，方彤彤灵活的眼睛也迅速转开，看向了其他地方，脸上挤出一个微笑，说：“早在医院我就看出来了，她可真能憋，忍到这时候才说。”
　　“不好意思呗，”浦杰观察着她的反应，随口解释，“她还挺着急，觉得自己选的时间不好。”
　　“对啊，不过……不赶早的话，也就只能这会儿了。反正你人好，肯定不至于误会她是因为你提副总才说的。”方彤彤依然看得很透，随口一说就正中郑馨那点小心思，“除非她自己硬要多想，那你也没辙。”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你怎么说？以后是不是就算是有正牌女友，该跟我避嫌了啊？”
　　“我没跟她确定关系。”浦杰马上开口说，“虽然……她表白了，我们……也接吻了，可好像哪儿还差着点什么。”
　　方彤彤咬唇想了一会儿，下定什么决心一样说：“其实不差什么，就是多个我，你才这么心思不定。阿杰……说好了你结婚让我去当伴娘的，郑馨姐……人挺好，你就别闹别扭了。”
　　“我没闹别扭。”浦杰盯着她，试图让自己的诚恳穿过屏幕通过信号传送过去，“我只是更喜欢你。”
　　“你这就叫闹别扭，就跟在商场里见了玩具，妈妈不买还不肯走的小孩一样，你就是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而已。”方彤彤放软了口气，柔声说，“阿杰，咱们说好了的，你不能因为我耽误一辈子的婚姻大事。”
　　“我没耽误啊，我才提了副总，新房刚开始装修，你别跟我妈一样整天催这个啊。”他笑着说，口气很费劲才显得比较轻松。
　　“反正我恐婚，三四年……啊不，七八年内，说不定一辈子都不考虑结婚的事儿。”她睁圆眼睛，很认真地说，“要不……你周末还是让郑馨姐去你家见阿姨吧。”
　　浦杰板起脸，有点生气地说：“彤彤，我跟你说是因为不想有事瞒着你，吻了郑馨……是我把持不住，我承认，你要是特别在乎这个，我马上打电话给郑馨，把这事儿说清楚，以后还是界限分明吧。”
　　“诶别，你……你这不坑我呢嘛，”她有点着急地说，“我可什么都没答应你，咱说好了只在学校冒充的，好好好，我……我不较劲了。你可别把郑馨姐撵跑了，她跟你可是最合适了。”
　　“谁合适谁不合适，我心里有数。”他莫名地烦躁起来，想了想，果断转移了话题，“我周六周日都不加班，你哪天来？我去接你吧。”
　　“接我干嘛，白跑这么远……”
　　“副总给配车了，叫司机开车去接你呗。”
　　“可别，你还嫌我被包养的名头坐得不够实在啊。礼拜六吧，我……到了给你打电话。说清楚啊……我是去看阿涛，你可别让阿姨误会什么。”她神情复杂地扁了扁嘴，把一头黑发抓成乱麻一样，有点心烦地说，“啊啊……咱们俩怎么变成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了。好烦啊。难怪我最近运气这么差，这肯定是老天爷对我贪心的惩罚。”


第176章 不是你的问题……
　　听到运气两个字，浦杰的心里就像被扎进了一根细针，钻得浑身刺痛，可唯独这件事，他绝不能说实话，“人都有运气不好的时候，以前我也点背得不行，你看最近不是时来运转了吗。放心吧，好日子肯定在后头呢。”
　　方彤彤似乎也不太想继续先前的话题，顺着说道：“谁知道，反正我最近老是心神不宁，总觉得还要倒霉。”
　　“真有什么事，我一定会全力帮你的。”浦杰连忙开口，“你可不许瞒着我，听见没有。”
　　方彤彤怔了一下，跟着微笑起来，说：“瞧你的脸，这么严肃干什么，你还真信这个啊。”
　　“信不信另说，我是担心你又瞒着不吭声。”浦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往回收了收，柔声说道，“有什么问题，多一个人想办法总是好的。”
　　“好好好，我保证第一时间通知你。你现在是浦总了，我不找你帮忙找谁啊？满意了吧。讨厌，不跟你说了，我回去睡呀，晚安。”
　　浦杰看着她恢复了点笑意的模样，想着厄运再次降临在她身上的可能，终于忍不住问：“彤彤，如果……如果我和郑馨在一起了，还有资格再对你承诺什么吗？”
　　方彤彤原本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仔细往屏幕上一看，才发觉他的表情认真得有些过分，神态也非常纠结，就像在面临什么人生至关重要的抉择一样。
　　意识到他的严肃，她也收起了笑容，看着镜头默默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阿杰，你……可比我还要贪心啊。”
　　“对，我是贪心，我……我吃着碗里的看锅里。我……无耻下流。”他怎么也憋不住胸口那团火，一口气说道，“所以如果你因此看不起我，以后都不再理我，我无话可说。这就是我的想法，我……我应该对你诚实。”
　　方彤彤低下头，手指一下下轻轻拨着垂下的发丝，这么单调的动作，一直重复了两三分钟，才小声说：“这问题，你不应该只问我。如果另一个人给了你答案，你再……找我问吧。晚安，我挂了。拜拜。”
　　看着手机上恢复了的聊天界面，浦杰隐约觉得，他正被逼着走上一条随时可能万劫不复的深渊钢索，尽管对面就是繁花似锦的乐园，他却走得摇摇欲坠，转眼就要掉下去粉身碎骨。
　　他当然知道，做足欺瞒功夫，鱼和熊掌轻轻松松可以兼得，可谎言……不总有被拆穿的一天吗？
　　到底哪样比较好，他一时间也分不清了。
　　一直理不顺对方、郑两人的感情究竟该怎么处理，浦杰直到很晚才睡着，第二天起来迷迷糊糊下楼，直接就进地下室推出了那辆老电驴。
　　都推到门外，张雷摇下车窗连喊了他两三声，他才想起来，今天开始就有车接车送，正儿八经成领导了。
　　“浦总，你可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我这是要下岗呢。”开出院后，张雷笑着调侃道。
　　“我是真不习惯。你不摁喇叭喊我我就真骑着上班去了。”他靠在后座，有点好奇地看着后窗下那点空间摆得满满当当的各色玩偶，“这都是你放的？”
　　“我一个大老爷们摆那干嘛，是陈总放的。”
　　开了话匣子，张雷就在浦杰的随口询问下，把之前的工作经历大致说了说。
　　在张雷的口中，那位因病辞职的女人就是个神经兮兮的病号，整天见不到个好脸色。
　　可浦杰知道，这些狂躁、阴郁、憔悴、神经质的重重包裹下，不过是个被遗弃的可怜女人，在与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相依为命挣扎苟活。
　　即使物质上不缺乏什么又怎样，被狠狠挖掉一块的感情，岂是用钱可以弥补的。
　　望着窗外单调乏味的风景，浦杰暗暗发誓，即使自己因为种种原因真走上这条势必会伤害她们的路，他也绝对不会让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沦落到这种下场。
　　进门上楼，正碰见刚打开办公室门的郑馨，他停下打了个招呼，结果她却满脸通红没接茬，点点头就钻了进去。
　　这就羞成这样，让他不禁有点担心，以后到岗成了秘书，工作效率会不会大受影响。
　　上午郭总开了个小会，给浦杰、王永彬分别传达了谢总的最新要求，尤其是明年第一季度的翻身仗，需要全公司上下与商场职工通力协作，拿出足够的劲头才行。
　　在谢总要求的基础上，郭佩安进行了简单分工，交给两位副总分别负责。
　　下周三例会前，浦杰需要拿出一套郭总能通过的方案，并在会上安排下去。相对来说，王永彬反倒轻松一些，毕竟客户、品牌、柜台这些事情他平常就一直在做，无非是层次更高着眼点更加宏观，对他来说依旧是轻车熟路。
　　浦杰本来就一直在恶补相关知识，任务下的这么快，他也只好放弃临阵磨枪，改成一边动手一边磨枪，又成了当初在总经理办公室变干边学的状态。
　　身边实在需要个人帮忙，看王永彬很快就从楼下调来梁萍帮忙，浦杰犹豫一下，干脆给郑馨打了个电话，让她把人力部门的工作安排一下，下周一上楼到岗，那边先交给别人暂代吧。
　　虽说其他人能力和经验上差点，但只是主管招聘完成前的这一段时间，问题应该不大。
　　郑馨不知道是不是会错了意，听起来很高兴地答应下来，完全不像是个要从人力部代理主管转职副总办公室小秘书的人。
　　匆匆在文档里搭了个架子，浦杰考虑了一下，打电话下去，通知人力之外的各部门把近期的工作进度统合归总，下周二之前通过OA上报给他。
　　至于人力部门那边需要做的事情，他下去按之前的习惯亲自布置了一下，顺便帮郑馨做了一下工作交接。
　　下午他往一二两期商场去了一趟，把两边在班的各层值班经理召集起来开了个会，好歹是把必须的准备工作成功布置下去。
　　忙完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他收拾一下，电话叫来张雷，径直回家。
　　商场还没彻底离开后视镜的范围，浦杰就已经疲倦地闭上了眼，脑子里所有的空间，都被毫不犹豫的替换成了对明天的想象。
　　希望他老妈不会太过分……


第177章 急切的诱惑……
　　早晨睁眼，浦杰爬起来一看，比平常还早了半个多小时，才六点整。抬头望望窗户，帘子外还一片黑呢。
　　可昨晚他做梦进到了一个小号的意识里，女马甲，半职业编剧。
　　他发动这次能力的时候想的就是准备蹭点剧本创作的经验能力而已，结果，没想到进入了她泡夜店找灵感的记忆中。
　　在主视角跟满眼桃花油头粉面的小男人喝酒调情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更别说，后来这俩还直接去开了房。
　　真不知道那些变性人的体验会不会和自己类似……这次起床后，浦杰坚定发誓以后如果没必要绝对不能再创建女号了，感觉又好又不好，打心底透出一股复杂纠结的恶寒，多这么来几次，怕不是要被扭弯。
　　主要还是不能自由控制梦境，麻烦得要命。
　　而且目前来看，梦里除了窥探一下，也得不到什么有意义的东西。
　　他都想不出来，精分进化出这么一个功能有什么用处。
　　坐在厕所享受一天里最闲暇的片刻时，手机屏幕自动切了界面，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的能力投影，又擅自打开了记事本，取代了他正看到关键的新闻内容。
　　“不要小看你的梦，那是通道。”上面飞快地浮现一行字，就像投影在担心他主观情绪上的放弃一样。
　　“通道？通往全息立体主视角电影院吗？”浦杰本来还以为又有了提问机会，结果被泼了冷水，不禁抱怨道，“那好歹也得允许我自选看什么吧？”
　　“你又不是真没好奇过女人的感受。”投影很自信地说，“别忘了，我比你还要了解你自己。”
　　“呸，那种好奇和这种体验是一回事儿吗？开句玩笑说要是变了妹子先给同宿舍的兄弟们爽爽这种话还可以当真的？”他瞪着眼压低声音跟自己的手机吵了起来，要是这会儿他老爸推门进来肯定要打电话联系精神病院。
　　“你蹦出来，是因为我又有提问机会了吗？”他看记事本上没有新内容出现，也没有消失自动关闭，只好开口问一句。
　　“不，我遵循我自己的意志行动，毕竟你已经把我‘角色’化了。我可以存在于任何一个信息载体中，自由行动。”
　　浦杰皱着眉说：“听起来很厉害，能帮到我什么吗？”
　　“我没有帮你的义务，你对我的‘角色’化唯一的要求就是帮助你了解自己的能力，其余的事情，咱们只能在平等的地位上协商，或者说，交易。”
　　“那你想要什么？专门为你准备的充电宝？”浦杰忍不住讥讽了一句，和投影的对话一直都让他不是很愉快，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所谓的“角色”根本不单纯。
　　“我想要的和任何生命一样，就是自身的成长强大，说真的，作为能力选择的人，你的积极性实在不够高。”字符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你缺乏贪婪，作为这世上唯一的具有超常能力的人，你的利己倾向低得让我吃惊。”
　　“我已经一直在为自己牟利了。”浦杰理所当然地反驳，“我现在有事业，有财产，有感情生活，一起都在走上正轨，这不是很好？”
　　“可直接反哺你的真马甲，你才创建了不到十个。将近半年，这种数量简直低得可怕。如果是个更加积极进取的人，此时一切早就天翻地覆了。”
　　“我才不会那样滥用这种能力，把身边的都替换成我的小号，世界都按我的意思运行，曾经的亲人朋友女伴全都被剥夺气运一个个因我而死，剩下一个完全由我设计角色来发展的圈子，那我和被养在缸里的大脑有什么分别？这种虚幻的自我麻醉有意义吗？”
　　“你以为渺小的人类真的能认清什么是现实吗？”投影的话语也跟着明显尖锐起来，“方彤彤难道有能力认识到宋宝籁一家根本不该存在？孟沁瑶会知道拿刀想捅她的跟救了她的本质上就是一个人吗？赵晓珂的记忆里贾文艺就是真真正正的人，你要怎么说服她那其实是你的小号？浦杰，虚幻和现实的分界，有那么重要吗？”
　　“有。”他坚定地说，“这是人生，不是玩游戏。也许我的能力影响了其他人的现实，但我最终的目的还是享受真实的人生，而不是开了地图编辑器来构建一个我为所欲为的小世界。再说了……这能力也压根没强到那份上，我银行卡余额都修改不了，不是吗？”
　　“能力需要的是锻炼。洒下那些散布于世界各地的无用角色增加不了多少你的进度，因为他们和你之间缺乏关联，没有发挥你能力精分中最关键的部分。那种微弱的积累，对你我的提升太微薄，剧本已经写完，你该考虑考虑下一步了。你不是正在苦恼复杂的感情状况吗？为什么不适当的动用一下你的超能力呢？那些女孩，你未知的部分还多得很，你大可以向迷雾中伸出你的神之手，丢下几个‘角色’，来小小地修改一部分。”
　　“那样得来的感情我不需要。”越是被这样劝诱，浦杰心里就越是涌上一团团的疑云，戒备心也跟着水涨船高，“你也许该对我开出个更有诱惑力的价码。”
　　记事本上的字消失不见，空白了几十秒后，才缓缓浮现了一行字：“下一个阶段，你所能做到的可不仅仅是自如选择进入小号的意志这么简单，未来，你还可以对进入的意志，施以由你能力决定强弱的影响。”
　　“我不是太明白你在说什么。”浦杰眯起眼睛，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
　　“这就意味着，当你的能力进化到某种程度后，你就几乎可以操作手下‘角色’的行动。比如，那个即将在兵工厂功成名就的大汉球王，如果你不加以干涉，他就会在五年之内改换国籍，为了足球界的至高荣誉加入奥雷巴联邦的某国，为了异族而战。”
　　“怎么会？我明明设定了强烈的民族荣誉感，你在开什么玩笑？”
　　“时间会改变一切，你创造的‘角色’当然也不例外。但如果你已经有了影响他的能力，你当然就可以把他拉回到你希望的阵营中，去夺得汉央国前所未有的荣誉。我这只是举个例子，你明白意思就好。”
　　浦杰沉吟了一下，还想再问问所谓的下一个阶段是什么意思，可这时，厕所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他老妈有点期待的声音：“小杰，彤彤什么时候到啊？”
　　他转了一下，随口回答，“应该不会太晚。”
　　再回头看手机屏幕，上面已经变回了他刚才在看的新闻。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178章 鸿门宴……
　　作为汉央国民族古源的那个朝代曾经传下来一句很有名的话，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起来收拾好后，在卧室听见老妈叮叮咣咣剁排骨砍鸡腿声音的浦杰，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这句话。
　　只不过要换成老妈开炖，意在催婚。
　　看看表，才七点多一点，上次老妈这个时间起来做午饭……好吧没有上次，这还是他记事以来头一回。
　　“妈，不用这么早吧？”他听得有点心乱，开门不轻不重地抱怨了一句。
　　“你懂个屁，排骨和鸡腿不腌进味儿能好吃吗？菜谱上说了要腌一个小时以上，我不这会儿开始准备进锅里不需要时间啊？”
　　浦杰老妈性子比较急，做饭也是刷刷刷哗哗哗往外一倒能吃就行的风格，让他从奶奶去世后就没怎么再享受过家常美味。
　　他好奇地走出来，往厨房扒头看了看，好家伙，老妈一头大汗戴着花镜，案板边上竟然真压着一本打开的菜谱。
　　行，看这阵仗，方彤彤今天麻烦可小不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果断缩了回去。
　　不到九点，浦杰老爸刚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正在厕所涮墩布的老妈就一声高喊：“老浦，起来了就换衣服，街对面给我买半斤酱牛肉去，顺便再来个凉菜。”
　　正在打字的浦杰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继续跟小说奋斗去了。
　　最近这本小说的势头还行，新上了一个颇有分量的推荐，多了一小批读者，虽说没几个进群的评论区发言的也少，但数据起码好看多了。
　　不得不说，这种没掺小号的数据对他的激励效果还是非常强的，除了读者群里后宫党和专情派偶尔争执一顿让他有点纠结外，一切都平稳上升，如果能一直维持这样的趋势，绝对是他有生一来第一本靠自己本事上架的书。
　　说起来，对感情路线发展的建议争端貌似还是赵晓珂一篇评论开的头，那篇长评洋洋洒洒数千字，从理论到实际结合小说中的角色设定，全面总结出只要后宫路线女角色就九成九会崩得一塌糊涂的规律。
　　浦杰没参与这次的论战，反正玄幻背景大架空下，他也没设定个婚姻法出来自找麻烦，而只要一夫多妻或者一夫一妻多妾制度上允许，赵晓珂的论点从根上就站不住。
　　有意无意的，他特地在文中避开了这个设定的明确描写，免得万一写出来有人拿着这个去发回复打赵晓珂的脸。
　　十点过半，方彤彤的微信语音发了过来，听起来还有点紧张，“我到院门口了，方便上去吧？”
　　“方便，家里都起了。就等你呢。”
　　“啊？就等我？别吓我诶……我都不敢上去了。”
　　“嗯……反正我妈一大早就起来开始在厨房忙活，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你有个心理准备比较好。”
　　“我坐车回去吧还是。”
　　“喂……”
　　方彤彤咯咯笑了两声，“行了逗你呢，我都到楼道里了。不说了，准备开门吧。”
　　浦杰保存一下关掉Word，揉了揉眼睛起身伸个懒腰，快步离开卧室往门口走去。
　　结果老妈就像在客厅里安了监控一样，霍的一下就从厨房里闪了出来，“彤彤到了？”
　　“嗯，估计马上到门口。”
　　他老妈笑了笑，“你们科技真先进，互相还带定位呢。”
　　“她刚才发微信给我了。”浦杰说着看了一下猫眼，然后就正好听见门铃叮咚响起，顺手打开了门。
　　一眼过去把他看得愣了一下。
　　方彤彤今天很明显地刻意改变了装束，收腰长风衣里面裹了件米色羊毛衫，配着一条对她来说有点稳重过头的休闲裤，下面是双干干净净的素色小皮鞋，一看就是来前特地打了油，新崭崭的。更重要的是她还变了发型，平常老见的长马尾这次没了影子，耳上的边发梳在脑后，编起用蝴蝶结发卡固定，其余青丝瀑布一样披下，过肩及背，配合略微描画过的眼眉，莹润欲滴的唇瓣，全然成了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阿姨好，叔叔好。”她微微躬身问过好，立刻放下东西，蹲着接过浦杰拿出的拖鞋，趁他挡着自己，俏皮地挤了挤眼，露出“怎么样还满意吧”的表情。
　　那只叫阿涛的狗也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了旧主人的味道，在厕所里开始挠门，呜呜嗷嗷地嚎了起来。
　　他老妈满脸堆笑地迎过来，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说：“你瞧你，来就行了，还拿什么东西。”
　　方彤彤换好拖鞋站起来，把那箱奶拎起来，轻轻顶开浦杰的手不让他接过去，自己往里走去，微笑着说：“先不说浦杰帮了我家那么大的忙，就是我那阿涛在您这儿养了这么久，我也该送点东西过来。您说，这个放哪儿？”
　　“行行行，放厨房就好。”
　　方彤彤进厨房顺势打量一眼，出来把大衣一脱，就又折了回去，“阿姨，我来给您帮忙吧。”
　　“诶——你来干什么，不用不用，跟小杰一起看电视，不急不急，我慢慢做，你们先聊吧。”
　　“我跟阿杰老聊了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我挺会做饭的，给您打个下手呗。”
　　他老妈嘴里推拒了两句意思一下，就笑呵呵把她迎了进去，还顺便把厨房门拉起来关上。
　　浦杰光看着带花纹的磨砂玻璃里头，两个影子晃来晃去，说的什么他也听不真切，还好隔一会儿就能传出几声笑，让他好赖安心了一点。
　　“行了小杰，不用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你妈面上知道分寸。你要坐不住，就回屋再写会儿小说。”他父亲换了个台，拿着遥控器轻描淡写地说。
　　“不用，也没多会儿了，我等着吃饭。”他擦了擦脑门的汗，往沙发一靠，还是忍不住想听里面在说什么。
　　可惜，依然听不到。
　　俩女人足足在厨房泡了一个多小时，拉门才哗啦打开，他老妈中气十足喊了一声：“好了，都吃饭喽。”
　　浦杰连忙探头看了一眼里面。
　　方彤彤当然好端端在那儿站着，连身围裙都还没摘，一看他瞅过来，还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可怎么看起来……她的眼圈那么红，老妈也好像哭过似的？浦杰顶着一头雾水，起来走进了厨房，坐到支好的餐桌边。
　　这顿饭，才开始而已。


第179章 太咸了……
　　浦杰左看看右看看，想问问到底怎么了，可觉得开口不太合适，显得纠结无比。
　　幸好他父亲一皱眉头，坐下问：“怎么了？做个菜还做得泪汪汪的？也没见你们切洋葱啊。”
　　老妈往桌边一坐，抬脸瞪了浦杰一眼，斥道：“你这么急着坐下干嘛？屁股沉啊？彤彤忙活一个多小时了都没歇脚，去，给人盛饭！”
　　他麻溜拍屁股到电饭锅边，拿出碗扭头正要问方彤彤吃多少，却见她也笑盈盈跟了过来，指了指小饭铲，“一勺，可别多了。”
　　他铲了一勺进去，看看也就小半碗，皱了皱眉，忍不住又加进去半铲子。
　　方彤彤急得抬起眉毛，在背后轻轻捏了他一下，小声说：“这么多我那儿吃得完啊。讨厌。”
　　“你最近瘦成什么样了，还不多吃点。”他想起田娟说过的霸道总裁范，硬是把碗塞了过去。
　　她抬起手比了个屈爪子的造型，呲牙跟要咬他一样，端着回到桌边。
　　浦杰舀着自己的饭，耳朵已经竖起来听向了老妈那边。
　　“这哪儿能是做菜做的，我跟彤彤聊了一会儿，问了问她家的情况，老浦啊，她妈妈命真苦。孩子那么小就被狠心的男人抛弃，靠着姊妹接济才度过最辛苦的时候，送奶送报纸摆地摊卖早饭，人家什么都干过。好不容易开了个小公司，事业有点起色，彤彤也上了大学，结果……这一个不景气，说倒就倒了，老天爷怎么就能这么不公平呢？”他老妈越说越激动，又抬手抹了抹泪，扭脸对方彤彤说，“彤彤，你妈妈忙着赚钱还钱，多半顾不上你，你别客气，放假了没事就来阿姨这儿，看看你那只狗，也陪阿姨说说话。臭小子的钱你们家慢慢还，千万别着急。你不是说妈妈身体不太好吗，这个年纪，可得注意啊。别太累了。”
　　方彤彤乖巧地点点头，“谢谢阿姨，我回去一定说她。再怎么忙，也不能不要身体。”
　　“你们娘俩真是……太不容易了。不是阿姨说，你那个爹……真不是东西。”他老妈气哼哼骂了一句，才夹起块排骨先放到方彤彤碗里，“来，吃肉，看你瘦的，快多吃几口。”
　　她嗯了一声，夹起排骨咬了一口，接着，动作似乎有那么半秒左右的停滞，但马上就嚼了几口咽下去，端起碗赶紧拨了一块米饭。
　　浦杰看气氛比想象的好，老妈没有搞出什么催恋爱啊逼结婚啊之类的戏码，心里暗暗了口气，也抄了块排骨送进嘴里。
　　然后，一股浓烈的咸味迸发开来，瞬间就占领了他整条舌头的每一个味蕾。
　　他瞪大眼睛，勉强吞下去那口，问：“妈，你……盐是不是放多了？”
　　“啊？”他老妈一伸筷子，以身试菜，跟着，立马皱起了脸，“呸呸呸，打死卖盐的了，哎呀，我可能光顾着跟彤彤说话，放重了！吃别的，吃别的。”
　　幸好，鸡腿的味道还行，方彤彤亲手烧了个油麦，清炒了一盘豆芽，味道不错吃得浦杰父亲赞不绝口，当下就把他老妈脸上笑开了花。
　　可糟糕的是，方彤彤表现的超出预期，却让浦杰的母亲因此而更加急切，饭吃到一半，就憋不住开口问：“彤彤，你……在学校还没找男朋友呢吧？”
　　方彤彤一口鸡骨头差点卡进嗓子眼里，赶忙拉出嘴外，微笑着说：“没呢，上次不还找阿杰去给我解围来着。没想到害他被误会，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有没有觉着，小杰其实也挺不错的啊？”
　　浦杰父亲皱起眉，赶忙伸筷子敲了他老妈的碗一下，“行了啊，人孩子就来家吃顿饭，还是你非要叫来的，别一个劲儿问东问西，给人吓着了。”
　　“哎呀我就问问，你烦不烦。”
　　方彤彤只好陪笑着说：“肯定的啊，不然我哪儿敢放心找他帮忙呢。”
　　他老妈满意地瞥了脑门上已经有点冒汗的浦杰一眼，喜滋滋地说：“小杰这个孩子啊，就是有点楞，这么多年也没搞过对象，啥都不懂，你要是哪儿受了委屈啊，跟阿姨说，阿姨替你揍他。”
　　“行了妈，扯哪儿去了。吃饭吧。”
　　他老妈从来就不是听人劝的性子，吃得又快早就饱了，就还是追着方彤彤聊个不休。
　　方彤彤一路应付下来还算谈笑自若，浦杰在旁边坐着可连鸡腿都紧张得差点咬碎。
　　吃完聊了一会儿后，浦杰送方彤彤下去，一出门就开始道歉，一路道歉到楼下。
　　“哎呀行啦，阿姨又没真说什么过分的，你至于么。”方彤彤扣好大衣，扭头看了看楼上，有点感慨地说，“热热闹闹一家人，多好。”
　　“烦都烦死了，你这算是体会了我平常吃饭时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了吧？”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跟她一起往院外走去。
　　“那也比什么时候回家都冷冷清清就自己一个强吧？我在家做饭时候可没人陪我聊天。你啊，身在福中不知福。”她说了两句，展颜一笑，道，“这下我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完成了，完成得非常完美。”浦杰想了想，果断顺竿爬，“那以后有空还来吗？不算任务的那种。”
　　“看情况咯。”她背着手，视线投向远处的天空，“也许哪天有空，我就来看阿涛了。”
　　“喂，到咱们走你的阿涛还在厕所里挠门呢好吗。”他笑了起来，满心轻松。
　　“阿杰。”
　　“嗯？”
　　“知道女孩子在找借口的时候，不揭穿是礼貌。”
　　“呃……好吧，以后我会记住的。”
　　“那么，再来一遍。”
　　“以后有空还来吗？不算任务的那种。”
　　“看情况咯，也许哪天有空，我就来看阿涛了。”
　　“欢迎欢迎，我一定把它养得膘肥体壮油光水亮，你每次来之前我都给它洗澡。”
　　“这就对了。”她笑眯眯地点点头，迈入公交站台，“哎呀，一直说带你看我们学校呢，结果拖得我这学期都快过完了，你还想去看看吗？”
　　“现在？”
　　“现在咯，择日不如撞日嘛。转完晚上那顿我请你，也让你领教一下我们食堂的威力。”
　　“好。”他也跟到了站台上，拿出手机打了电话，老妈很高兴地催他跟着去玩，晚上不回来都不要紧，看来是对这顿饭相当满意。
　　可惜，浦杰还是没太记住方彤彤学校里面的样子。
　　他满眼底装着的，都是她那张洋溢着夺目笑容的脸……


第180章 预约……
　　经过了周六相当于约会一天的兴奋，周日码字一天的畅快，周一巍然降临，霸道地踢开了其他一切想法，把浦杰死死摁回到副总的位子上，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工作大计。
　　张雷大概是跟着陈总很久没有享受过完整的双休日，接他上班的路上满面红光，聊着聊着，就说起了自己之前因为工作忙差点分手的女朋友。
　　他女友是艺鑫后面不远东涵师专的，那儿也算是东工大的单身工科男生把妹的重灾区，校园门口成对压马路的，男的几乎全来自外校。
　　浦杰顺便打听了一下，果然和他猜测的差不多，因为那段视频和匿名爆料文的缘故，方彤彤在那附近的几件学校里已经算是声名远播，别管是找了年纪大的副总经理男朋友，还是甘心被包养当情妇等乱七八糟的版本，反正谣言不会有什么好话，通常是越离奇越有人感兴趣。
　　连她家里败落不得不在校门摆地摊，都被热心学生们拓展成了曲折离奇的家庭狗血大剧。
　　目前最热门的版本，是浦杰来自周边县城，是个半倒插门的凤凰男，后来看上方彤彤，趁老婆怀孕一掷千金包下，结果东窗事发之后，老婆动用娘家关系打压，导致方彤彤家的小公司一蹶不振，怀的孩子也被半强迫的流掉，只能忍辱负重摆地摊维持生计学业，因为浦杰帮她家还债，她还不敢摆脱浦杰的纠缠，唯有默默忍受这种畸形的关系。
　　别说，编谣言的人说得还有鼻子有眼，起码对他身边的人名还挺了解，他那个倒霉老婆就是孟沁瑶，朝阳集团的千金小姐，而东窗事发的原因是他一直骚扰的助理郑馨告密。
　　张雷讲完，都忍不住说：“浦总，我之前要不是打听出来你其实还单身呢，我都差点信了。你说一帮大学生咋就知道郑经理的名字，还知道她此前一直给你当助理呢？”
　　“说明那个匿名爆料的不是大学生。”浦杰叹了口气，看来那个在本地社交圈接二连三发声给他抹黑的家伙，应该就在公司内部。
　　否则光靠那边的学生，就算能摸出郑馨这名字，也绝不可能写得出扯得上孟沁瑶。
　　孟沁瑶只是个实习生，所有对外资料里的员工名单都没有她，她还是朝阳集团老总的宝贝女儿，能把她和浦杰联系到一起编成谣言散布出去的，起码是管理公司内部的知情者。这种线索，商场那边最八卦的导购也不可能知道。
　　算算最密集爆出消息的时间段，好像正是副总竞岗结果发布之前。
　　难道真是王永彬？
　　浦杰皱了皱眉，心里不由得蒙了一层影子。
　　他曾天真地认为，自身作风就有很大问题的人是不敢从这种方向来攻击对手才对。可转念仔细思考一下，汉央大国从上到下，凡是要把对手弄倒弄臭的时候，不都是喜欢从作风啊道德之类的事情下手吗？哪怕自己满身挂着粪球，往敌人身上丢屎也绝对理直气壮。
　　叹了口气，上楼的时候，他暗暗决定，今后还是对这个搭档敬而远之的好。
　　郑馨的效率挺高，早晨就已经到了副总办公室报到，他进屋的时候，桌椅已经擦洗干净，杯子也都换了热水好茶，连键盘鼠标边被他习惯性乱摆一通的资料，也都整整齐齐地竖在了文件柜里。
　　终于找到了此前当人力主管时候那种井井有条的感觉，浦杰喝了口温度还有点热的茶，暖了一下胸口，笑道：“还是有你在我比较适应。”
　　郑馨微微一笑，小声说：“那就好。”
　　多出一个能干助理活的秘书，浦杰的工作效率当即提升了不止一截，从琐碎任务中抽离出来的他立刻全身心投入到最要紧的任务中去。
　　郑馨的工作态度非常让他放心，尽管有了表白也接过了吻，但在只有他们两个的办公室里，隔着一道小门一内一外各自忙碌，不时简单沟通两句，并没有任何与公事无关的言谈出现。
　　他欣赏这种严守公私界限的处理方式，心里也放下了一块石头，少了原有的几分顾虑。
　　毕竟，要是郑馨戏剧性地开始整天在他眼前卖蠢撒娇平地摔，那他就要陷入到究竟是留着还是开除的纠结之中。
　　她的界限也的确划分的非常分明，下班一打卡，她就立刻扬起笑脸，看着浦杰说：“浦哥，下班了。”
　　“嗯，下班了，路上慢点。”他还有两个文件需要审阅签字，没抬头，中午也没打算走，想歇会儿去新房那边看看进度。
　　结果等到忙完伸了伸腰走出来，才发现郑馨没走，还在座位上坐着看手机。
　　“怎么没走，还有事儿？”
　　“浦哥，礼拜天你有安排吗？”她抓起包，看来就是等着下班后才问私人问题。
　　“暂时没有。你有什么打算吗？”他还在想周三例会上要处理的事，只当是个寻常的周末。
　　“浦哥，周日是平安夜，你生日。这你这都忘了啊？”她笑了起来，走近两步，面颊泛起了一丝红晕，“你没安排的话，咱们……一起过好吗？我给你庆生。”
　　连续多少年过生日无非就是在家吃碗鸡丝寿面，老妈准不会忘。快到圣诞各家商场也都在提醒，浦杰一般不刻意去记日子，也早都不当回事。
　　可她这么说，他心里当然还是高兴的，“行，那礼拜天你就陪我过生日吧。有具体点的计划吗？”
　　她抿了抿嘴，小声说：“你答应了我再慢慢想，省得空欢喜。”
　　“成，那想好了告诉我。”浦杰抓起外套披上，“走，一起下去吧。”
　　“你刚才不是让小张先走了吗？是去食堂吃饭？”她跟在旁边下楼，走得并不算快。
　　浦杰这才留意到，她穿了一双比平常后跟高了不少的鞋，平地还不明显，上下楼就显出了缺乏经验的不习惯，走得小心翼翼。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女为悦己者容吧。他也放慢了速度，并排一起下去，随口回答：“我去看看新房子，干脆就在附近吃口得了。也不远，走着就能到，还麻烦张雷干嘛。”
　　“哪个司机跟了你，可真是好福气。”她把背带往肩上扶了扶，迟疑了一下，说，“浦哥，不远的话，我跟你去看看呗？”
　　短暂地思考了一下，他点点头，“那就别回去了，看完一起吃吧。”


第181章 快进……
　　浦杰对于把新房装修全权交给表姐这件事还是挺放心的，邓雯是那种既有热情又有行动力的护短三好表姐，有惦记着老公工作的恩情，办起事来尽心尽力。他带着郑馨上楼的时候都快十二点半，屋里还在粉尘飞扬的忙着，沙子水泥一袋袋垒在墙边，大致的线路跑法已经能看得清清楚楚。
　　“小杰来啦，哟，小郑，你也来了啊？来来来，视察视察，怎么样，进度不慢吧？”邓雯穿着一身旧运动装，笑呵呵地带他们里外看了看。
　　郑馨笑着说：“真不错，可惜只有家在拆迁范围的高管才有这福利，我是没这个好运了。”
　　邓雯一挑眉毛，意有所指地说：“想住好房子，又不一定非得自己买，对吧？”
　　郑馨脸上一红，没敢接茬，赶忙往一边走开。
　　浦杰无奈地压低声音说：“姐，你快跟我妈有的拼了。别给我把人吓跑喽。”
　　邓雯哼了一声给他一肘子，“少装了，蒙你姐呢，我一看就知道这妹子九成九被你拿下了，老实交待，亲过嘴了吧？具体到哪一步了？啥时候带去见你妈啊？”
　　浦杰这下可真真切切吃了一惊，“亲是亲过……不是，我说你这都能看出来？”
　　邓雯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扒头一看郑馨正在客厅那边，拍拍他胳膊，说：“你姐是什么人，还能连这都看不出来？再说了，我不了解她还能不了解你啊，随便是个女同事就能来家看你新房的？你也真不会撒谎，还说人家想来看看。”
　　浦杰连忙解释：“真是郑馨突然说想来看看。”
　　“那你不是也答应了。她想来说明对你有意思，你答应了说你乐意接受这意思，你都三十多的人了这都不懂？”邓雯瞪他一眼，咕哝着说，“行，郑馨挺不错，知点足，回头新家拾掇好了，赶紧迎个女主人进来吧。”
　　“姐，瞧你这说的，我成雄鸟搭窝了，合着就为勾搭个小雌鸟飞来下蛋孵蛋啊？”
　　郑馨这时走了过来，楞楞地问：“什么孵蛋？这里还有鸟窝吗？”
　　邓雯笑着说：“是，回头我给小杰往厨房搭个大鸡窝，他就不用买鸡蛋了。”
　　说笑一阵，浦杰带着叽叽咯咯聊个没完的俩人下去找地方吃了顿饭，能感觉出来邓雯对他的终身大事上心程度不逊色于老妈，饭桌上旁敲侧击循循善诱一句句迷汤灌下去，意图明显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
　　郑馨羞得不敢抬眼，吃到快完，才慢悠悠抬起头，细声细气地说：“姐，我……我挺喜欢浦哥的，我也跟他说过了。所以……所以这事儿你真不用一直拐着弯劝我。浦哥挺好的，我知道。这……这个不在我。”
　　邓雯一听，柳眉倒竖，顿时扭头盯住了浦杰，正想开口说什么，心里突然一动，想起那会儿在医院自己这表弟的重头心思就不在郑馨身上，难不成到这会儿了还对那个大学生不死心呢？
　　她没看过那个视频也不怎么关注八卦流言消息，只是心里清楚婚姻大事终究还是要两厢情愿心灵相通才能长久，外人推一把也就是了，可不能真过了界，当下一笑，有模有样地说了浦杰几句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话，无关痛痒地揭了过去。
　　本来浦杰还有点担心，表姐这一刺激，郑馨会不会又想要对他要求什么。
　　毕竟按照正常的男女交往顺序，表白和接吻之间怎么也还差着一步确定关系。结果他和方彤彤、郑馨俩人，竟然都快进掉了这一步，这会儿要是有人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竟然还只能说自己是单身。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滑稽。
　　照这么下去，难不成一起去出约会啊玩啊甚至滚过床单，都定不下来女朋友这么个简单的称呼？
　　感情上的事情麻烦的时候，他就会想要把心思投入到工作中，反正郑馨不是多话的类型，而方彤彤这边，着急主动的是他，人家巴不得他不提呢。
　　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贱，一副上杆子不是好买卖的德行……
　　有郑馨的帮忙，周三的例会总算是顺利应付过去，新年度第一季的工作分配计划，郭佩安十分满意，确认之后，亲自在会上布置下去。
　　上午的例会结束后，郭总把王永彬和浦杰叫到一起，传达了一下接下来公司的一些变化。
　　商业街计划即将正式开始，集团分公司那边原本归郭佩安管理负责的事务，接替的新人表现并不够让谢总满意，因此郭总不得不将大部分精力放回那边，管理公司的许多决策权，会在之后一个月内逐步下放给两位副总。
　　浦杰隐隐觉得，这么大的商场，在已经走上正轨接手完毕后，还是交给他跟王永彬这样两个年轻人来管理，显得夏升集团对这一块似乎并不太重视的样子。
　　回去他跟郑馨谈了谈自己的想法，郑馨苦思冥想一阵，自然也找不到答案，只好柔声安慰说：“说不定是谢总他们敢于锻炼新人呢，你看宋总在的时候，管理层就已经年轻化的很历害了。郭总不比你大多少，在分公司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呢。”
　　“希望如此吧。”他稍微松了口气，懒得再去想这些。
　　周四晚上下班，他觉得工作得有点透不过气，就让张雷把他送去了艺鑫学院那边的路口，让张雷下班回家，自己走了进去。
　　也许是此前的人生太过悠闲，骤然繁忙起来后，浦杰总感觉压力会以很快的速度堆积，顺心的时候还好，一旦稍微有些停滞，脑子里的线就会结成一个又一个的小疙瘩。
　　来见一趟方彤彤，疙瘩就能解开个七七八八，而且，他也觉得自己隔三岔五就该出现以下，一来是因为他扮演的角色就是男友，总不见面那叫网恋，二来，他也需要定期来确认一下她的情况。
　　他心里清楚得很，即使再怎么叮咛嘱咐，一旦出了什么事，方彤彤在自己觉得能处理应付的情况下，就绝对不会主动告诉他。
　　陪她摆完地摊，这次总算不再在麻辣烫吃喝，拎着大包小包去了旁边的馄饨店，热汤热饼，皮薄馅大，香气扑鼻。
　　说说笑笑吃得差不多时，方彤彤摸出纸巾擦了擦嘴，抽出一张递给他，顺嘴一样说道：“对了，阿杰，你礼拜天生日哎，用我陪你庆祝吗？”


第182章 突发情况……
　　一口馄饨汤差点呛进气管，浦杰咳嗽了两声，才有点意外地反问：“你能陪我一起过？”
　　方彤彤没有吱声，像是在想什么一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了起来，轻声说：“还是算了，你有约了吧。郑馨姐？”
　　不太意外被她看穿，毕竟在那双灵动的眸子下，他从来就觉得撑不起什么有效的遮掩，索性坦荡一些，“嗯，她主动约的我，但还没定具体时间和计划。不过……她家管得严，平安夜人那么多，她应该会早点回家。”
　　“怎么，想把晚上空给我，一起去教堂？”她带着笑意瞪了他一眼，“美死你，一天跟俩人约会，想上天啊。”
　　他脸皮比从前还是厚了不少，笑嘻嘻地说：“不过你说我在学校这边算是你男朋友的，我晚上吃饭时候过来找你，你总不能不理我吧？平安夜诶，我生日诶。你忍心吗？”
　　“这种花心大萝卜我有什么不忍心的。”她像是开玩笑一样说，“难道以后你一天分三班，早晨约一个下午约一个晚上来学校找，我还得笑呵呵等着你啊？才不惯你的臭毛病。装男友怎么啦，男女朋友就不生气？那分手这个词怎么来的？”
　　“好好好，当我没说。”他赶忙投降，“是我错了，我不对。我得寸进尺。女侠饶命。”
　　她哼了一声，这才露出一丝微笑，“平安夜我进了一批苹果和花，不在校门口，准备去宏购外头那个广场卖。你要有空晃到那儿，我送你一支花，算生日礼物。不许嫌弃。”
　　“嗯，我准过去找你。”他小心翼翼地保证了一下，“到时候请你吃饭。”
　　“别说这么早，万一郑馨姐……”方彤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一红收住了话头，“到时候电话联系吧，这年头什么事都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道你到时候玩得一高兴，会不会放我鸽子。”
　　“那不可能，绝对不会。”他信誓旦旦地说。
　　然而，话说得越死，就越容易被充满恶趣味的老天爷随手赏一耳光打脸。
　　在方彤彤没有明确反对的情况下，浦杰整整一个周五白天，一有空闲就在幻想今年这个生日，可以先后跟两个有好感的姑娘约会的美妙情景。
　　郑馨还以为他是因为她定好的约会计划而开心，害羞得一整天都没怎么进办公室内间。
　　周六一早起来，浦杰就埋首电脑前，噼里啪啦狂敲键盘，准备一天写出两天的量，作为星期日的后勤保障。
　　心情愉悦，手上也就顺风顺水，恰好他小说里的主角也正是春风得意境界攀升的段落，轻轻松松就被他划拉出将近两万字，就是没存稿至少也够他三四天的更新。
　　下午五点多钟，浦杰正在考虑给郑馨挑个什么礼物好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看，有点意外，竟然是李蓉。
　　“喂，李蓉姐？”
　　“浦总，你……这会儿有事吗？”
　　“没有。怎么了？”
　　“那你……方便出来吃晚饭吗？”
　　“要请我吃饭？有什么好事啊？”对完全没有想法的女性，浦杰达都能拿出比较轻松的态度，随口开着玩笑，“明天可才是平安夜呢。”
　　“有点事情想跟你说，”李蓉的口气有点严肃得过头，顿时压下了他的笑意，“你如果方便，我这就开车去接你。”
　　“呃……方便，好吧，我家地址是……”
　　“不用，”她冷静地打断了他，“我带着小瑶往你家那边去过好几次，知道地方。你……十分钟后出来吧，我在院门口等你。”
　　挂掉电话，浦杰顿时满肚子都是忐忑和疑惑。
　　他隐约猜到，这件事应该和孟沁瑶有关，难道那位大小姐实习结束离开这里还是没有死心？眼看平安夜将至托李蓉姐帮忙约他？
　　这想法虽然让他很有几分得意，但理智告诉他这个太不可能，孟沁瑶根本不是那种性格不说，李蓉刚才的口气听起来也比这种事情凝重得多。
　　他只好换上衣服，等时间一到，快步下楼出去。
　　李蓉姐果然已经到了。
　　“到底什么事啊？非要吃饭的时候说吗？”一上车坐好绑紧安全带，浦杰就好奇地问。
　　“找个能说话的地方比较方便。而且……请你吃了这顿我比较心安。”李蓉简单地回答，之后没再多做解释，就只是专注的开车。
　　浦杰侧脸打量了一下，李蓉看起来十分疲倦，眼眶也有点红肿，好似刚从什么很远的地方跟人大吵了一架然后一直开车回来一样。
　　要不是没有实际练过车，他真想替她开一会儿，免得她那个一会儿出现一次的恍惚要了他俩的命。
　　“准备在哪个饭馆？”看李蓉开着开着就远到了城市南边，浦杰忍不住开口问道，“定好了吗？”
　　“在我家吧。”李蓉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我有点累，随便买些东西去家里，我……能舒服一些。”
　　浦杰连忙克制住心里窜起来的妄想画面，强作冷静地点点头，“行，李蓉姐你要实在累，吃完我就自己打车回来。”
　　“再说吧。”李蓉挤出一个微笑，“我应该能送你。”
　　实在不知道怎么问，浦杰只好沉默了后面一路，一直看着李蓉把车开进小区，停入车库。
　　不得不说，孟沁瑶的父亲出手很阔绰，李蓉现在住的这种双户联排小别墅，靠自己赚估计就连谢总都未必买得起。
　　在当今这个为了新一代手机就有大把妹子肯跳上床任君采撷的社会里，孟家大佬一张这样的房产证拍下来，杀伤力有多惊人不难猜到。
　　这样的男人身边，缺女人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孟沁瑶的妈妈，不知道是不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才采取了那样的方式稳固自己的地位。
　　路上也没买东西，跟着李蓉走进屋里，浦杰有点紧张，问：“李蓉姐，你是打算叫外卖吗？”
　　李蓉啊哟一声，拍了一下脑袋，“瞧我……把买饭的事情忘了。”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浦杰更加好奇，换上拖鞋问道。
　　“我……心情有点糟。”李蓉放下挎包，把外套挂起来，抬手往后拨了一下头发，说话的声音，竟然都有点颤抖，“小浦……你……你坐。”
　　说到这里，她似乎再也忍耐不住，往电视柜边的墙上一靠，突然间，豆大的泪珠就从她眼中滚滚落下。
　　浦杰惊慌失措地走过去，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懂得问：“李蓉姐，你……你这是怎么了？”
　　“借……借用一下……”她一把抓过他，跟着趴上去低下头，像是压抑的悲痛瞬间爆发，几乎是马上，就痛哭起来。
　　足足在他肩上痛哭了五六分钟，她才渐渐稳住情绪，泣不成声地说：“爱红姐她……走了，她……不在了……小瑶从此以后……就没有妈妈了……”


第183章 罪魁祸首……
　　“谁……什么？”本来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可马上浦杰就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尽管还是僵直着身体不敢动弹，仍试着小声问，“李蓉姐，你是说……孟沁瑶的妈妈……不在了？”
　　“嗯……”李蓉抽泣着点了点头，似乎是终于平复过来一些，她向后退开一些，低头擦了擦红肿的眼睛，“小瑶的妈妈……走了。他们……没人通知我，还是……孩子们告诉我的。我该去送她的……我……该去送她的……”
　　说着说着，她又哀声低泣起来，眼泪就像不需要耗费体内的水一样，不停地冒出，流下，坠落，破碎。
　　不太明白她作为情妇为什么会对孟总的老婆有这么强烈的感情，浦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闭嘴，等她彻底平静下来再说。
　　而且……说实话，他现在的心情也很乱，有话急着要问那个该死的投影。
　　因为他怀疑，孟沁瑶母亲的去世，说不定和他的能力有关。这不能怪他疑神疑鬼，实在是了解得太少而手足无措。
　　等李蓉恢复得差不多，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要了外卖，坐在沙发上后，浦杰在旁边搬了张椅子坐下，等着看她到底要说什么。
　　也许是情绪还很激动的原因，李蓉不自觉地絮叨起了自己当年刚毕业时候的事情。
　　浦杰耐着性子听，从乱七八糟的叙述里，倒是知道了一些大概的情况。
　　简而言之，和从孟沁瑶那儿知道的差不多，无非是补充了很多细节，就是一个没有办法再尽妻子义务的女人，怕管不住丈夫澎湃的下半身，处心积虑亲自安排了一些所谓的伴侣到男人身边。
　　而这种安排恰好赶上了李蓉毕业后家庭情况急转直下窘迫困顿的低谷，被提拔为特别助理和之后一系列的照顾关心，都让她对孟沁瑶的母亲感恩戴德恨不得摆张照片在家里供奉起来。
　　在孟母那边看来不过是笼络人心的手段，在李蓉这边看来，就是一桩桩一件件还不起的恩情，再加上后来，她终于动心沦陷，惊慌失措哭泣哀求谅解的时候，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宽宏包容……即使后来她也隐约发现其中可能有被一直尊敬的爱红姐亲手操纵的可能，但心底的倾向，早已不可扭转。
　　絮叨了很久，外卖的披萨送到，李蓉又去洗了把脸，拿出两听啤酒，都递给了浦杰。
　　“你也喝点吧，解乏。”浦杰犹豫了一下，拿起一罐放在了茶几对面。
　　李蓉摇了摇头，“我一会儿还得开车，不喝了。”
　　“真不用送我，李蓉姐，我打车回去没几个钱。”浦杰拿了一块披萨，咬了一口，被洋葱味呛得皱起眉头，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问，“你叫我过来吃饭，应该不是就为了说这个消息吧。”
　　李蓉叹了口气，“小瑶……受的打击很大。”
　　浦杰心里一震，知道正题总算要到了，“毕竟是妈妈去世，肯定会非常难过的。”
　　“我……今天去了一趟晨光酒店。就是上次小瑶出事后去散心的地方。”李蓉有些伤感地说，“我想让她好受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可我做不到，庆铎陪了她好几天，可……庆铎自己也很难受，还有很多工作要忙，实在不能继续了。所以……我想请你去帮一下小瑶。”
　　浦杰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其实，她妈妈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她应该心里有准备才对吧。”
　　“不，”李蓉摇了摇头，神情哀切，“爱红姐的身体状况虽然不好，但一直治疗维持着，并没有太严重的生命危险。小瑶……她听说国外研发了新药，通过舅舅那边的渠道弄了一些过来，她也是想妈妈好，可……可谁知道，她的运气就那么不好，从没出现过的罕见不良反应，就这么发生了。小瑶……觉得是自己害死了爱红姐，爱红姐去世的那天晚上，她……人都晕过去了。这几天，所有人都在担心她出事。她姐姐孟婷一步都不敢离开，去厕所都要在门口守着。”
　　浦杰听孟沁瑶说过这个异母姐姐，谈不上亲，关系只能算平平，“李蓉姐，可这事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忙啊。你是想让我开导一下她？她哥估计不乐意我……”
　　“就是庆铎叫我来找你的。”李蓉打断了他的推拒，哀求地看向他，“他说小瑶自责得太厉害，而且恰好之前感情受挫，变得十分消沉，母亲去世这件事情已经无法弥补，好歹……帮她缓解一下感情受挫的伤痛。我觉得有道理，才给你打了电话。”
　　呃……这算什么？美男计？丧期内搞这种安慰不太好吧？
　　浦杰大概已经猜到会是这件事，他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站起来说：“李蓉姐，能不能……用下厕所？”
　　“就在那边。”她伸手一指，低下头接着小口吃了起来。
　　浦杰进去之后把门一锁，看马桶圈就在下面，转身一坐，拿出手机，划开记事本，压低声音说：“投影！你给我出来！”
　　没有反应。
　　“马上给我出来，我有话问你！快点。你应该也不想我以后再也不使用这能力吧？”
　　屏幕好像被电磁干扰一样闪了一下，接着，记事本上终于自动浮现出一个个字符：“你离下次提问的机会不远了，有什么话那时候再说不好吗？”
　　“不好，告诉我，孟沁瑶母亲的死是不是受了我能力的影响？”他咬牙切齿地问完，跟着马上说，“别跟我说这要浪费一次机会，我不信。”
　　记事本上的字消失，过了好一会儿，才浮现出：“我说的话，你不是并不完全相信吗？还是说，你就是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一个，能令你感到安心的答案而已？你心里希望的答案，不是早就有了吗？”
　　一连串问号之后，新的句子出现在屏幕上，残忍而冷酷：“可惜，那不是事实。”
　　“真的……是被我吸取了气运的结果？”浦杰瞪圆眼睛，有些愤怒地说，“可你不是说我只会吸取有感情通道存在的人吗？我不喜欢她啊！”
　　投影又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缓缓打出了一句，一字字，都像是敲打在他的心窝最深处。
　　“诚实点吧，你真没对她动过心吗？”


第184章 只能去了……
　　“我……我……”浦杰看着屏幕，支支吾吾地说了好几遍“我”，跟着闭上了嘴，有点痛苦地低下了头，“可你明明也说过，我越喜欢的概率就会越大。”
　　“没错，你喜欢的程度会很大程度拉高这个概率。所以，你并没你以为的那样不喜欢孟沁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觉得从投影的话中感受到了一丝嘲讽。
　　马上他就知道了答案，并看到了真正的嘲讽。
　　“中学的时候你特别不爱和班花打交道，她找你借东西你都不愿意，是因为你真的特别讨厌她吗？不，是因为你不敢承认自己的喜欢，你害怕承认了就是有非分之想，就是在贪婪超出能力范围之外的奢望，就是没有自知之明。如果方彤彤没有劈头盖脸教训你那一顿，你对待她难道就不是一样的心情吗？如果不是方彤彤的家里遭受了那么大的变故，你敢让她吻你吗？谨小慎微自怨自艾裹足不前，这样的可怜虫心态你要抱持到什么时候？”
　　浦杰看着那一大段字符，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
　　“方彤彤能给你激发出来的自信差不多就到此为止，剩下的还是要靠你自己的改变。只有强大，自信才会随之而来。该怎么做你心里很清楚。是去俯瞰众生，做牵线起舞的操控之神，还是只为了安定富足的生活而在这里投鼠忌器风声鹤唳，你自己选吧。”
　　浦杰托住额头，脑子里一团混沌，纷乱如麻。
　　“最后，告诉你你想要的答案。孟沁瑶的气运正处于人生的最低点，所以她不小心害死了她妈妈，至于你得到的运气，已经给你带来一连串好事了。慢慢享受，再见。”
　　浦杰在厕所里呆了很久，久到李蓉忍不住在外面敲了敲门，扬声问：“小浦，你没事吧？”
　　“没，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马上就好。”
　　李蓉这才放下心来，“哦，没事，我不是上厕所。你慢慢来。”
　　裤子根本都还没脱，浦杰苦笑着站起来，装样子按下冲水，开门走了出去。
　　“披萨有点凉了，我去微波转一下吧。”李蓉拿起盒子里只少了一角的披萨，往厨房走去。
　　浦杰没有拦她，坐回到椅子上，他又考虑了一下，之后提高声音，对着那边说：“李蓉姐，小瑶是在晨光酒店对吗？”
　　李蓉探出身子，点点头说：“没错，你愿意去的话，我明早开车接你，把你送过去。”
　　他干脆走到厨房门口，“明天平安夜，我……跟郑馨有约。下午能赶回来吗？”
　　李蓉的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取出热好的披萨递给他，柔声说：“应该可以吧。小瑶心情好些，我就尽快送你回来。希望……不会耽误你的约会。”
　　“真耽误也没办法，不行我到时候给她打个电话。那……就这么定了，我明天早点起，李蓉姐你七点到吧。”
　　“行。”李蓉点点头，坐在沙发上摁开了电视。
　　房子很大，衬得宽沙发上的李蓉格外娇小，一种莫名的寂寥，弥漫在她的身周。
　　她也很伤心，可她却没有亲人陪着，没有谁帮着找人来安慰，就只能在奔波忙碌之后，抱着一个没有温度的垫子，孤独地望着电视屏幕。
　　“李蓉姐，你……恨过孟总吗？”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没有。”她挤出一个苦楚的微笑，淡淡地说，“因为……我很有分寸。”
　　“那你还爱他吗？”
　　这个问题似乎刺痛了李蓉，她转过脸，有些恼火地盯着浦杰，但很快，就化为一种深深的无奈，“我也不知道。没有他，我依然活得很好。只不过……有些时候晚上醒来，会想，我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你嫉妒过他别的女人吗？”反正已经问了不该问的，干脆就一口气问完算了，他吃下最后一口披萨，抽出旁边的湿巾擦着手指，含糊地问。
　　“你不该问这种话。”她关掉电视，起身过去拿起大衣穿上，准备送他回去，“每个人都会嫉妒，差别，只是份量的轻重罢了。”
　　踏上通往车库的台阶时，她叹息一样地说：“我说了，我很有分寸。”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再说话，沉默得好像正在冷战的情侣。
　　浦杰从车窗的反光中打量着李蓉，三十七岁的她其实相貌上并没有特别明显的退步，保养得当，肌肤的光泽甚至不逊色于公司内那些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看起来比郑馨还要好些。
　　如果她没有被孟沁瑶的母亲选中，成为一个不容于道德准则的情妇，如今的生活会是怎样呢？
　　是无暇保养疲于家庭琐事年老珠黄？还是找到幸福归宿成为心宽体胖的中年妇女？
　　唯一可以知道的，就是如果没有这一段经历，她绝不会如现在这样寂寞。
　　浦杰咬了咬牙，再次给自己坚定了决心，发誓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他都绝不让身边的女人，陷入到这样的境况之中。
　　到家后，他没跟父母细说，只是含糊交代明天有事可能一天都不回来。
　　确定生日有人帮忙祝贺后，他老妈干脆地表示晚上不回来过夜都没问题，要真有本事在外面住，隔天回来给他做红豆饭庆祝。
　　也不知道她最近在朋友圈里都在看些什么东西。
　　明天的日程忙成这样，他考虑了一下，干脆坐在桌边又把电脑打开写了两个小时小说，一路码到方彤彤联系才算停手。
　　看方彤彤兴致勃勃地在那边提点他平安夜约会需要注意的事项，浦杰犹豫一番，还是没说孟沁瑶那边的事情。
　　赶得及的话他当然想赶回来。
　　如果赶不及，再通知就是。
　　入睡的时候，浦杰还在想，幸好赵晓珂那边没什么动静，不然他这个生日可真是过得有点太热闹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自主控制梦境的选择，这一夜他又跑去了一海之隔的东阳，体验了一把男优劳心劳力的工作，醒来后感觉自己大腿根都有点发酸。
　　预定的时间下楼，李蓉已经准点等在院门口，浦杰深呼吸了几次，开门上车，把领口正了正，说：“咱们走吧。去找小瑶。”


第185章 安慰……
　　早晨市外的路上几乎没什么人，李蓉的车开得很快，晨光酒店熟悉的大宣传牌出现在浦杰的视野中时，薄薄的雾气都还没散，太阳倦懒地爬在东方，有气无力地向上一点点挪动。
　　平安夜圣诞节这种日子，来县里景区的人并不会太多，毕竟在汉央国情侣强大消费能力的主导下，不够长的节日最后一律会被过成开房节。
　　整个酒店附近都十分安静，像是这片建筑都还沉醉于美梦之中。
　　“我该去哪儿找她？”车停稳后，浦杰下车跟到李蓉身边，小声问。
　　“308套房，小瑶没有赖床的习惯，这会儿应该已经醒了，你直接上去没问题。”
　　“我觉得你还是打个电话的好，不是还有个姐姐在吗？”浦杰考虑了一下，谨慎地说。
　　“好吧，”李蓉点点头，从包里摸出手机，迅速按了几下，走到旁边，“喂，小婷，我，李蓉。”
　　“嗯，我……把庆铎说的人带来了。你们都起了吗……什么？”李蓉有点困惑地看向院子里，“我没看见她啊。好好，我再找找。”
　　她挂掉电话，有点担心地说：“小瑶一早起来就带着画架画具出门了，孟婷没起来，就没跟着。可我……怎么没看见她在哪儿画画？”
　　李蓉摇摇头，果断又拨了孟沁瑶的手机号，但手机响了半天，还是孟婷接了起来。
　　“怎么办……她没拿手机。两个都没拿。”李蓉这下有点慌神，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别急，小瑶既然带着画画的东西，应该就是打算找个地方安静一下，咱们分头找一下，找到了互相打个电话，都先别慌。”浦杰大致判断了一下，“我去山那边，你往花园那边找找看。”
　　他心里确实没怎么着急。
　　并不是说他对孟沁瑶完全不担心，而是他了解这个女孩，她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就轻生，而且，她如果真的想死，这么一个早晨会睡过头的异母姐姐也根本不可能看得住她。
　　跑出酒店的院子，往上山的方向跑出没多远，他就远远见到了那个坐在画架前的纤细背影。
　　他吁了口气，拿出手机，打通了李蓉的电话，压低声音说：“我找到她了，没事，一切都好，你先去酒店里休息吧，有什么情况我再跟你打电话。”
　　“好，那……就全拜托你了。”李蓉也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说，“谢谢你，小浦。”
　　浦杰没再多说，挂掉电话，径直往孟沁瑶身后走去。
　　路面很硬，微潮，软底的运动鞋踩在上面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他一直走到站在了孟沁瑶背后，高大的影子恰好投在雪白一片的画纸上，占据了画架的中心，把她影子覆盖包容在其中。
　　孟沁瑶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她的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整个人就像是看过了美杜莎的眼睛，石化在小圆凳子上。
　　“想不出该画什么吗？”浦杰想了想，先开口问。
　　孟沁瑶沉默了几十秒，才轻声说：“嗯，平常我只要拿着笔就会安定下来，这次却不行。”
　　“画你的妈妈吧。去找她曾经最美的照片，亲手把她画下来。”
　　她的肩背猛然绷紧，语调，也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我画不成的。”
　　“我喜欢写小说，我喜欢创造一个又一个鲜活的人物，我喜欢看到他们生活在我创造的世界里，构成一个又一个的故事。如果有一个我爱的人，我一定能把她好好的写进故事里。你喜欢画画吗？”
　　纤细的手指间，长长的铅笔颤抖起来，她伸出另一只冻得有些发红的手，轻轻抚摸着画纸的表面，缓缓说道：“可这有什么意义呢……”
　　“不画出来，你怎么知道没有意义？这世上的事情，你总是要衡量过有没有好处才去做的吗？”浦杰柔声说，“也许，这能让你好过很多呢。”
　　“怎么可能。”孟沁瑶有些凄楚地笑了起来，“你让我看我妈年轻时候的照片，我怎么可能还有……心情画画。”
　　“你搬着画具跑到这里来，不就是因为想要画画吗？”
　　“我是想，可我画不出来。”她举起握铅笔的手，在纸前面比划了一下，“我的脑子里，现在比这张纸还白。”
　　“那就回去。这么冷的天，画不出来就回屋里休息。”他很干脆的绕到前面，把画架夹在腋下拿了起来。
　　“你干什么！”孟沁瑶本就有些凌厉的眉形顿时平添几分恼火，口气也变得有些激动。
　　“帮你拿东西，这么沉，自己拿下来很辛苦吧。呐，把凳子也给我吧。”
　　“我才不用你帮我决定该干什么！”孟沁瑶的眼睛瞪大，上挑的眼角透出鲜明的怒气。
　　老天就是这么不公平，这世上就是有人连生气都显得格外漂亮。
　　“我没帮你决定该干什么。”浦杰往手里呵了口白气，柔声说，“我只是帮你说出来而已。你不想回去吗？这些东西真的不沉吗？你……不需要我帮你拿吗？”
　　孟沁瑶微微偏头，瞪着他看了半天，抿紧嘴站了起来，转身往酒店那边走去，“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高兴的话，就拿吧。”
　　他用脚一挑凳子抓在手里，看了看这一堆东西，想象着天还没亮，孟沁瑶就独自一个人抱着它们蹒跚走到这里，一样样摆好，却什么都画不出来，呆坐至今的画面，脚下，不自觉就快了几步，赶到了她的身边。
　　“蓉姨叫你来的吗？”
　　“算是吧。”
　　“多事。”
　　“她也是担心你。听说，你这阵子把大家吓得够呛。”
　　“他们太小看我了。”孟沁瑶的口气异常的平静，“我绝对不会自杀的，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好好地活下去。”
　　“发现了生命可贵？”浦杰用尽量轻快的语气说着。
　　他其实没有什么在这种事上安慰人的经验，只能尽量找些话聊，看看有没有合适开导的话题。
　　“也不算。”她轻声说，“我记得有谁说过，女儿是母亲生命的延续。我妈的后半生过得并不开心，我觉得……能弥补错误的方式，就是让自己过得很好，连妈妈的……那份一起。”
　　“没想到你也有如此文艺的一面。”他斟酌着说，“放好东西，咱们一起在附近转转？”
　　“不，”孟沁瑶淡淡地说，“既然说了回去，那就回去。陪我上楼，咱们回房间。”


第186章 放了个大鸽子……
　　“姐，我有朋友来，你去跟蓉姨待会儿吧。”一进套间，孟沁瑶一边解下围巾，一边随口说道。
　　不到两分钟，那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女人就陪笑着拿着手机离开，主动关好了门。
　　这对异母姐妹在家中地位的差别，看上去还真是鲜明易懂。
　　“坐。”她指了指沙发，“我去换身衣服，稍等。”
　　浦杰挂好外套，有点忐忑地坐下。
　　他能感觉到孟沁瑶确实很伤心，但那股伤心被包裹在非常坚硬的厚壳之中，只有很微量的部分离散在外。
　　如果不是很亲密或很了解她的人，恐怕会很轻易得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结论来。
　　不多久，换了一身休闲服的孟沁瑶就走了出来，柔顺的黑发绑在肩侧，看上去慵懒而闲适。她微微斜身，靠在沙发扶手上，问：“蓉姨是怎么跟你说的？”
　　“她没说太多。”浦杰考虑了一下，回答，“只说了一下你的情况，问我能不能来见见你。”
　　“于是你就来了？”
　　“嗯，于是我就来了。”他微笑着说，“是不是觉得有点傻气？”
　　“有点。”
　　“我也是来了之后，才发现好像帮不到你什么，你比我想象的……坚强太多了。”
　　她微微一笑，轻声说：“该流的泪已经流得差不多了，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看来，我好像可以走了。”不知道再谈什么才好，浦杰只好半开玩笑地说道。
　　“坐会儿吧，陪我喝一杯。”她站起来，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只少了一点的酒，琥珀色，晶莹透亮，瓶子上写着一堆他看不懂的文字。
　　“好吧，不过……我也不能喝太多。”他接过酒杯，慎重地补充了一句。
　　“今天还有约会？是跟谁，郑馨还是方彤彤？”她倒下半杯，接着给自己也倒了一些，坐回沙发上，略有些讥诮地说，“亦或是说，同时两个？”
　　“跟郑馨。之后有空的话，也可能会拐去看看彤彤。”浦杰想了想，还是决定坦诚，“她就在我们约定的地方附近卖花卖苹果。”
　　孟沁瑶抿了口酒，似笑非笑地说：“这还真是幸福的生日。”
　　她端高酒杯，“呐，干杯，祝你生日快乐。”
　　浦杰只好举杯喝下，跟着柔声说：“虽说李蓉姐的确找了我，但我自己不愿意的话，肯定不会来。小瑶，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心情好点？”
　　“在这儿陪我。”她淡淡地说，“哪儿也不要去。”
　　浦杰看着她的眼睛，咬了咬牙，拿出手机，“好，你等我一下，我去给郑馨打个电话。”
　　“然后呢？”孟沁瑶拿起酒瓶，给两人的杯子缓缓倒满，“告诉她你在我这儿？”
　　“对，告诉她我在这儿。”浦杰犹豫了一下，说，“我想，我不能给自己养成撒谎的坏习惯。”
　　“行了，过来坐吧，陪我喝几杯。俗话不是说，一醉解千愁。”她目光迷离，望着酒杯里晃动的液体，“等我喝醉了，你就可以走了。”
　　“小瑶，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他壮了壮胆子，坐到了孟沁瑶的身边，当然，还是隔开了差不多两巴掌的距离，“我觉得喝醉不是什么好法子。”
　　“喝醉也分很多种。”她侧过身，端起杯子递给他，“在你面前喝醉，不一样。”
　　“这屋子里没有别人。”浦杰有点无奈地喝下第二杯，酒精的效果下，浑身的血管都在发烫，“这样对你可有点危险。”
　　“你有那个胆子吗？”她稍微仰起头，露出领口滑腻的脖颈，“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介意在你面前喝醉，放心，我酒品很好，绝不会乱闹乱吐，只是安安静静地睡觉而已。”
　　“别把男人想的太安全。”他皱起眉，忍不住用上类似教训的口气。
　　“只有你而已。”她向后靠在扶手上，露出一个看不出半点笑意的笑容，“蓉姨敢把你找来，肯定经过我哥哥的允许，能让我哥哥同意这种事的，本来也就只有你。浦杰……你知道吗，我……还打算明年妈妈身体好一点，回来东涵过节的时候，找机会让她也认识一下你呢。她想当面谢谢你，当初救了我的命。本来……她一月底就要回来了。”
　　“一共……就还剩一个半月，我……为什么……就等不及了呢？”她的口气终于变得不再平稳，厚厚的壳在酒精的催化下，终于裂开一道鲜明的缝隙，无数泪水从里面涌出，冲向她美丽的眼睛，瞬间就让那里变成了两片小小的湖泊。
　　浦杰相信，伤心的人最需要的就是这样一场放开感情的哭泣，也许她拿出酒，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下坡的台阶。
　　他端起杯子，在她手边轻轻一碰，“连医生都没有想到的事情，怎么能怪你呢。你也是为了妈妈好。”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擦了一下眼角的泪，咕咚咕咚喝干了一杯，“浦杰……你的好运，要是能分我一些该多好……”
　　被她的话激起了更多的负疚感，他也喝干了一杯，拿出了奉陪到底的气势，伸手抓过瓶子倒满，“如果这是钱那样的东西可以送你，我肯定不会犹豫。如果我能控制……那该多好。”
　　孟沁瑶流着眼泪笑了起来，“干嘛，怎么你比我还愧疚似的。这和你又没关系……”
　　知道面前这女孩对信息的敏感程度超乎想象，浦杰当然不敢多说，只是又碰了一杯，柔声道：“看见你这样，我也跟着难受起来了而已。”
　　“你来不就是为了让我这样吗？”她吸了吸鼻子，完全没有再克制奔流的眼泪，“浦杰，陪我一起醉一场吧。醉这一场……就好……”
　　浦杰点了点头，手里的酒瓶，干脆没有再放下。
　　一杯、两杯、三杯……
　　可他没想到，孟沁瑶的酒量，竟然比他想象的好了太多。
　　第二瓶酒喝到一半的时候，他终于再也坚持不住，眼前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都变得模糊，一股猛烈地睡意涌上，他勉强把酒杯放下，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次他醉得非常厉害，醒来之后，整个脑袋都像要炸开，疼得像是有好几把锯子在围着锯他的头壳。
　　他哼了一声，摩挲着找自己的手机，可是没摸到，身边似乎有人，他声音有点嘶哑地问：“现在……几点了？”
　　孟沁瑶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有些酒意，但能听出人非常清醒。
　　“下午五点多了。郑馨给你打电话，我看你没醒，就替你接了。我想，你可能赶不及今晚的约会了。”


第187章 疾驰……
　　浦杰一个激灵，当即就清醒了一大半。他一骨碌翻身坐起，晃了晃头，逐渐清醒的视线锁定了大沙发里坐着的孟沁瑶，有点烦躁地一伸手，说：“把手机给我。”
　　孟沁瑶甩手一丢，把手机还给了他。
　　他拿过来检查了一下通讯记录，果然，有两个郑馨的未接，和一个本机的回拨，回拨的那个通话，时长竟然有九分多钟。
　　“你……你这明明是擅自替我打过去了！”他有点恼火地捏紧手机，“你都说了什么？”
　　孟沁瑶斜瞄着他，淡淡道：“实话实说咯，你喝醉了，在我这儿，晚上可能赶不过去。”
　　“你——！”浦杰霍然站起，但跟着酒劲儿窜上来，一阵目眩又忍不住坐了回去，“我知道你最近心里难过，特地过来想帮帮你，看能不能让你心里舒坦一些。孟大小姐，我没有哪儿对不起你吧？”
　　他扶着沙发再次站起，快步走到衣架边，“李蓉姐呢？让她带我回去。”
　　“我让蓉姨走了，跟我姐一起走的。”孟沁瑶的口气听起来平静得有些异样。
　　浦杰一愣，皱了皱眉压下怒火，转身走到孟沁瑶身边，尽可能柔和地说：“小瑶，今天是我生日，又是平安夜，你如果还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好吗？我……不是什么聪明人，你这样憋着，让我很为难。”
　　“这里的山道天色一晚就不好开了，蓉姨带你走太危险。”她站起来，走向门口，“我正好也要回市里去了，你跟我一起吧。”
　　浦杰一愣，“你送我过去？”
　　“顺路而已。”她拿起大衣穿上，摘下围巾。
　　知道这位大小姐吃软不吃硬，浦杰跟过去柔声问：“你跟郑馨说什么了聊那么久？”
　　“见了面，你自己问她。”孟沁瑶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会怀疑一下。不是吗？”
　　确实，浦杰发现这件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孟沁瑶趁机给了郑馨沉重一击，可转念一想，她这么做根本拿不到半点实际好处，还会白白惹他生气，徒增反感，换成寻常女孩估计会这么做，要是这位对利弊斟酌的格外仔细的大小姐，应该不至于如此才对。
　　“主要我过来的时候没跟她说，想着回去碰面再说，没想到醉得这么厉害，也怪我，没留意自己的酒量。”他叹了口气，设想着回去之后要面对的情况。
　　本来多么完美的一个生日啊……就这么随着大江东流去了。
　　“我也没想到你肯喝，剧组那边对你的评价，可是滴酒不沾。”孟沁瑶走进电梯，看她的表情，之前的厚壳又重新封住了口，只不过，里面包裹的伤痛似乎少了一些。
　　“因为那时候我不想。这次……我想陪你一起喝一点。”
　　孟沁瑶面对着电梯门，没有转身，轻轻说了句：“谢谢。”
　　酒店门口，一辆黑色轿车早已经停在那儿，司机一看到孟沁瑶下来，就下车打开了后座的门，恭恭敬敬地说，“要走了？”
　　“嗯，回市里，越快越好。”孟沁瑶看浦杰上车后选择了自己身边的位子，而不是副驾驶那里，目光微微一闪，开口催促说，“我赶时间。”
　　汽车平稳发动，很快，就开入到蜿蜒曲折的山路之中。
　　孟沁瑶扭脸望着窗外昏暗下来的景色，轻声问：“浦杰，今天如果我这边一切都好，你会约我吗？”
　　浦杰犹豫了一下，诚实地说：“不会。而且，今天是郑馨约的我，好几天前就说好了。”
　　“单身这么久，你真是咎由自取。”带着一丝微妙的恼火，她这么说了一句。
　　“没错，确实都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在努力改正，至于收效……还好吧。”他笑了笑，“也许过上一两年，我就敢约你了。”
　　“一两年……真久。”她像是抱怨一样地说，“那时候我说不定就不稀罕你了。”
　　“那就是我活该。”他平静地说，“咎由自取。”
　　“浦杰，”隔了一会儿，她又轻声说，“我约你的话，你会拒绝吗？”
　　察觉到一星半点罕见的胆怯，浦杰愣了一下，柔声说：“小瑶，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你找我的时候，我有哪次拒绝过你吗？”
　　“那……下周末，可以陪我去看妈妈吗？就在市郊的墓园，我可以跟司机一起接你。”
　　他扭过头，看着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脸庞，那双平素一贯盛气逼人的眸子，难得一见地浮现出混杂着落寞的期待。
　　“可以，不加班的话，我联系你。”
　　“你跟郑馨约的哪里？”她话锋一转，突然问。
　　“宏购广场。那儿确实挺不错的，做商场，还是你家有一套。”
　　她闭起眼睛，靠在舒适的椅背上，轻声说：“小丁，直接去宏购。”
　　毕竟是平安夜，从天色擦黑开始，市里的主要商业娱乐场所就人满为患，几个主要路段被交警封锁，仅限步行。
　　小丁把车停在路障外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将近八点。
　　浦杰打开车门正要下去，想起了什么，扭头说：“小瑶，你还没吃晚饭呢吧？跟我一起吃吗？”
　　“不了，不打扰你约会。”她摇摇头，小声回答。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他实在不知道该叮嘱什么，只好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有点笨拙地关上车门，转身走开。
　　“您接下来去哪儿？回家吗？”小丁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路口，问。
　　孟沁瑶望着窗外浦杰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抿了抿小巧的唇瓣，轻声说：“不急，带我在周围不太堵的路上转几圈吧。平安夜……我不想那么早回去。”
　　车子开出一会儿后，她从怀里拿出另一台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嗯，我回来了。”
　　“是，没事了。我说了……本来就没事，是你们瞎担心。”
　　“爸怎么样？哦……好，你也跟他说一声吧。我晚点就回家。”
　　“没有，哪儿有人约我啊……不了，不去打扰你约会，你早点带个嫂子回家吧。”
　　“哥……我不是不想，我……真的不会。你要怪，就怪你自己以前把我保护得太好了吧。”
　　“不，不用了。这种事……终究还是要靠我自己的。”
　　“我觉得，应该值得。”


第188章 平安夜……
　　按道理，浦杰应该先打一个电话确认没有白跑才对。
　　可他心里就是有种感觉，郑馨就在约好的地方等着，没有去别处。不管孟沁瑶说了什么，她都一定会在。
　　挤过层层叠叠的人群，他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宏购门口的广场，这正是平安夜最热闹的时候，一眼望去全是成双成对的脑袋和热情吆喝的小贩。
　　沿路他下意识地找了找方彤彤，但路边买东西的人实在太多，看得眼花也没找到。
　　商场门口转了一圈，没有见到郑馨，仔细一想，这么久了，怎么也不可能在这里傻站着。他左右打量一眼，广场两侧摆着不少临时的桌椅，大都已经坐满。
　　左……还是右？他摸了摸裤兜，考虑要不要丢一下硬币来决定。
　　但他的手还没把硬币摸出来，熟悉的柔和声线就已经在他背后响起：“浦哥，怎么到了也不给我打手机啊？我先进去转了转，等我很久了吗？”
　　浦杰连忙转身看去，裹了件短款鹅黄羽绒服的郑馨就站在那儿，手里拿着包和帽子，笑吟吟地望着他。
　　“这话应该我问才对吧，等很久了吗？我……刚赶回来。我还怕你已经走了。”
　　“知道你有事，又知道你肯定会来，我怎么会走呢。”她指了指上面，“先去上面吃饭吧。”
　　“你还没吃？”
　　“我吃过点了，不过你肯定还没吃晚饭吧。”她带着他径直往电梯走去，“正好，上面这会儿人少了。好找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肯定还没吃？”他跟进电梯，把她护在角落，低头问。
　　郑馨犹豫了一下，微微垂下头，刘海的阴影恰好挡住了眼睛，“因为电话里，孟沁瑶说你肯定会拼命赶回来的，顾不上吃饭。”
　　这毕竟是个逃不开避不过的话题，浦杰咬了咬牙，轻声问：“小瑶都跟你说什么了？我问她她也不肯告诉我，我当时喝醉了，倒在沙发上一下就睡到五点多快六点……”
　　“我知道，她都告诉我了。从你为什么会去，到你去都做了什么。”郑馨还是低着头，但声音柔软而安定，“她心里不好过，李蓉姐请你过去帮忙，也很正常。你……本来也有点喜欢她吧。”
　　明知道此时此刻最理想的答案就是否认然后表示自己更喜欢眼前的她，但浦杰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大概是吧，毕竟听说她遇上了那样的事情，我还是忍不住过去了。”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本来……应该是很充实的约会。”和郑馨一起走出电梯的时候，他有些愧疚地道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等你，是我自己愿意的事情。”她侧过脸，带着微笑说，“今天是为了庆祝你生日，只要你来了就好。”
　　“在这儿吃吧，”她指着一家特色面馆，“生日寿星还是要吃长寿面比较吉利。”
　　“好，听你的。”
　　坐下点了东西，浦杰仔细端详着郑馨的样子，从神情上，确实看不出来她有生气的迹象，姑且还能算是开心。
　　“浦哥，生日快乐。”等面上来之后，郑馨笑容满面的从包里掏出一个彩纸包装的盒子，递了过来，“呐，生日礼物。”
　　“啊，谢谢。”他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可以打开吗？”
　　“可以啊……不过不许嫌弃。”她脸色微红，认真地说，“我不太会挑礼物，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繁复的包装拆开后，小盒子里是一枚很漂亮的银色领带夹，现在他主要在穿的那套正装就是郑馨帮忙挑的，包括领带，所以当然搭配得非常合衬，无可挑剔。
　　“真不错，谢谢。”他收进口袋，心头洋溢着暖洋洋的甜蜜，受孟沁瑶感染而有些低落的情绪彻底振作起来。
　　“那就好。”
　　“你之前自己先吃了什么？”看郑馨没点东西，浦杰吃了两口，忍不住问道。
　　她的视线又垂了下去，柔声说：“我……跟方彤彤一起吃的。”
　　“啊？”一口面差点从鼻孔喷出来，浦杰连忙抬手一档，抽过桌上的面巾纸擦了两下，“你碰见她了？”
　　“嗯，她带了一堆东西，追着人群最热闹的地方叫卖，我买了点吃的，跟她一起吃了。”郑馨叹了口气，“她才十九岁……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傻学生。她……也太辛苦了点。”
　　“被事情逼到那份上，有时候也由不得人。”他带着负罪感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面对大事的选择，才是一个人的本性啊。”郑馨的眼波轻轻一荡，柔声说，“面对家里的巨额债务，她能以那样的条件辛辛苦苦打工还钱，和面对拿刀的坏人，能拼命冲上去一样，都是说起来非常简单，真正去做才知道有多不容易的事情。”
　　“所以……你喜欢她，好像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我真是羡慕啊……”轻描淡写的话，却在最后抛了个不大不小的炸弹出来。
　　浦杰想了想，这个话题还是不要继续比较好，就没接茬，转而说：“吃完准备去哪儿逛逛？”
　　她拿出手机，瞄了一眼，“很晚了，吃完就在商场里转转吧。我看看有什么正装合适我穿的，以后……好歹也是副总秘书了，万一出去，不能丢你的脸对不对。”
　　“我又不是王永彬，没有那么多应酬需要跑。你怎么穿舒服怎么来上班就好。”
　　“可以穿睡衣吗？”她开起了玩笑，大概是觉得气氛有点不太对头，担心尴尬。
　　“可以，别是那种太嗯……太影响我工作的类型就好。”
　　说了一会儿别的话题，吃完下去商场转了一会儿，不知不觉时间就逼近十点，看了看下一楼的扶梯就在眼前，浦杰笑着问：“快十点，爸妈是不是要打电话催了？”
　　没想到郑馨摇了摇头，微笑道：“不会，今晚……几点也不会有人催的。我说的是和同事一起过平安夜，她家离教堂近，我……晚上如果不回去，也没什么。”
　　心头一阵狂跳，浦杰甚至觉得嘴唇都跟着有些发干，“那……咱们……去教堂看看？”
　　郑馨凑近了一些，纤细的身体靠了上来，手掌抬起，缓缓穿过了他的臂弯，依偎在他身边，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细，在嘈杂的环境中，几乎快要听不清楚。
　　“浦哥，你说去哪儿……我就跟你去。”


第189章 启程……
　　“郑馨，你这话……说得可有点危险。”浦杰定了定神，赶忙告诉自己冷静不要乱误会，也许人家就是让他决定去哪儿的字面意思呢，“平安夜约会男的最想去的地方你估计可不敢去。”
　　“跟着你……就没事。”郑馨显然明白他的意思，但口气并没有多少动摇，“浦哥，我……没有开玩笑。今晚……你带我去哪儿都可以。”
　　呼吸急促起来，这已经不算暗示，而等于是在明说，是在邀请，是在告诉他，最珍贵的礼物已经准备好，只要他愿意，就可以成为他这个生日最好的压轴。
　　“我还以为……只有我喝酒了。”他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相信自己这会儿面皮一定红得厉害，“没想到你也说起醉话了。”
　　“可以的话，我一会儿想要喝一点，但现在我很清醒。”她坚定地一字字说道，“我没有什么特别的长处，各方面……都很普通，普通得好像不值一提。可是，浦哥，我有一样是很有自信的。不管是方彤彤还是孟沁瑶，她们……都一定不如我这么喜欢你。”
　　算起来，这已经是郑馨第二次告白了，比上次更加顺畅自然，也不再需要酒精壮胆。
　　浦杰沉默下来，对他来说，对一个男人来说，至此再不作任何回应，毫无疑问是很过分的事。
　　他有点艰涩地开口说：“可是……郑馨，我……我最喜欢的并不是你。”
　　“我知道。”她点点头，“我跟方彤彤一起吃的晚饭，我……知道了很多事。但人的心思，都是会变的，你可以期待她将来改变主意，我为什么不可以期待你有一天能像喜欢她那样喜欢我？”
　　“可在那种转变发生之前，有些事……似乎还是不发生比较好吧。”浦杰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分成两派把战争打得血肉横飞，理智的军队正在死守最后的防线，而激情率领的士兵正挥舞着酒店房间钥匙卡摧枯拉朽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为什么？”她好像也在害怕自己失去好不容易凝定的决心一样，红着脸说，“我……我想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难道也不行吗？”
　　“这竞争方式……是不是有点犯规啊？”他已经拉住了她的手，摸到了掌心紧张的汗水，也摸到了她的紧张和不安。
　　“浦哥，我没有想拿这个交换什么。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是我准备的另一份礼物。”她已经有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低着头说，“只是这样……也不行吗？”
　　好吧，战场上胜负已分，随着脑海里的白旗晃荡着升起，浦杰一把拉住了郑馨的手，快步往商场大门走去。
　　带着甜蜜笑意的情侣正要离开的并不少，其中可能也有很多目的地和他们类似。
　　是啊，这不过是每一个给大家提供充足借口开房的节日里，最后很常见的一个步骤而已。
　　浦杰甚至在想，之前总觉得跟郑馨之间差了点什么，即使在那样的深吻后，也一直模模糊糊的隔了一层微妙的疏离感。
　　也许，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负距离接触，应该就能结束那种无意义的犹豫了。
　　可之后呢？
　　不论是按情还是论理，也该和郑馨正式开始恋爱了吧？
　　恋爱……那有什么不好？脑子里的声音咆哮起来，单身了三十多年的大魔法师，面对真正的恋爱反而磨磨唧唧裹足不前，是准备抱着妄想孤单而死吗？
　　他深吸了口气，眼神总算是坚定起来。
　　可这时郑馨突然用手轻轻扯了扯他，往不远处的路边一指，“浦哥，你……不去跟她打个招呼吗？她……也给你准备了礼物的样子。”
　　他扭过头，果然，是方彤彤。
　　她的生意做得不错，电动车前后已经不剩什么东西，正笑吟吟地吆喝着最后几样打折处理的货。
　　“你真要让我过去见见她？”
　　“总比你心里一直惦记着她在这儿要好，不是吗？”郑馨松开手，走向路边，“我在这边等你。”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迈开步子，飞快地小跑过去。
　　“彤彤。还没忙完啊？”
　　“没呢。”她一扭头，冻红的脸上扬起一个喜悦的笑，一掏兜拿出一个扁盒子，塞到他手里，“生日快乐，阿杰。”
　　“是什么啊？”他拿起来晃了晃，听不见声音。
　　“手套。”她颇有些得意地晃了晃头，“我找我妈现学的……诶诶，不许拆，织得不好，拿出来太丢人了。回去再开，不然我生你气。”
　　“好吧。”他揣进怀里，没再非要打开，“还得忙一阵呢？”
　　“再一会儿，把这点清了。”她拿起一支花，随手往他胸前一插，“喏，给你，拿去送郑馨姐吧，别买了，今晚上的花都傻贵，还有苹果，拿一个，我专门给你留的包装好的。怎么样，够意思吧。”
　　他拿过苹果，知道以她现在视线的角度，并不难看到站在十几米外的郑馨，一股冲动涌上心头，轻声说：“郑馨说……晚上不想回去了。”
　　方彤彤的动作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笑着说：“那……很好啊，都这个时代了，你可别老古板拒绝这样的好事哦。恭喜你，单身生涯总算要正式结束了。”
　　“彤彤，你……就没别的想说吗？”
　　“当然有，”她点点头，笑着说，“别忘了答应过我的，婚礼上我要当伴娘。回头我会抓紧时间跟郑馨姐成为闺蜜的，相信我。”
　　浦杰有些失望地低下头，“那好吧，你……也别太晚回去，早点路上安全。那……我就跟她先走了。”
　　“去吧去吧，”她看似轻快地摆了摆手，“不用担心我。”
　　他转身，径直走向郑馨。
　　也许曾经的想法本来就没错，在优先级上，自己喜欢的，还是不如喜欢自己的更好。
　　“打车去离你家近一点的地方吧。”浦杰拉起郑馨的手，心情已经轻松了许多，好像丢掉了一块虚无的巨石，“明早……还要上班不是。”
　　郑馨嗯了一声，软软地说：“你决定就好。”
　　叫好车，他进去挨着郑馨坐下，手顺势很自然地放在了她的腿上。
　　她没有躲闪，而是露出了欣喜的微笑，靠在了他的怀里。
　　就像从这里离开的大多数情侣一样亲密。
　　出租车启动的过程中，浦杰的余光看见了路边的方彤彤。
　　之前还说要把东西卖完的她，这会儿却已经弯腰开始收拾。
　　这种距离下，影子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但他觉得，她肯定没有笑。


第190章 生日礼物……
　　浦杰不难感觉到郑馨的紧张，其实，他这会儿心里也跟拉满的弓一样，随便在哪里一拨，都会牵扯着浑身上下一片荡漾。
　　比起遥远的那个没什么特别的十八岁生日，他觉得今天，才算是真正站在了成为男人的路口。
　　而即将陪他打开那扇大门的，就是郑馨。
　　他侧头看着她，紧挨着鼻端的发丝透出淡淡的清香，他压了压下巴，在她的头顶轻轻吻了一下。
　　她动了动，鼻子里发出轻轻的哼声，像是被抚摸的小猫。
　　他笑了笑，伸手搂紧了她，心里，不再有多余的杂念。
　　他能感受到郑馨身上微微的颤抖，也因此，决定回报象征着起码尊重的专注。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家不算太热闹的酒店，也许是因为档次略高的缘故，在这种节日远不如那些连锁快捷酒店热闹。
　　这更好，这么重要的夜晚，就该有一个更好更幽静的环境。
　　“师傅，就靠边停在这儿吧。”
　　浦杰问价付清，跟郑馨从同一侧下车，对着司机师傅那暧昧的眼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和她一起往酒店门口走去。
　　看到旁边不远处一家药店，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个关键问题，赶忙停住脚步，说：“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郑馨迷茫地抬起头，“你要买什么啊？不用我跟你一起去吗？”
　　他探头附在耳边，轻轻说了三个字。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郑馨的脸立刻就红到了耳根，蚊子叫一样轻声说：“那……那你去吧。”
　　浦杰一路飞奔到药店门口，看到旁边还有家连锁小超市，犹豫了一下，还是钻进了超市里。
　　第一次买这种小橡胶制品，他紧张的后背都一个劲儿冒汗，看了一眼牌子匆匆扯下丢进购物篮里后，忍不住又放了一小瓶红酒，两包饼干，一包纸巾，把方方正正的盒子压在了最下面。
　　晃了一会儿，等到收银台那边没了人，他才磨磨蹭蹭走过去，把篮子一递，“结账。”
　　那年轻的收银员完全没当回事，一个个拿出来扫码，随手就装进大塑料袋，一眼也不多看。
　　倒是他，看见人家把盒子拿出来的时候心里还紧了一下，生怕被嘲笑一样。
　　出门被凉风一吹，他脸上那股热辣辣的劲儿才下去。
　　郑馨在酒店门口安安静静站着，看他过来，才腼腆一笑，挽住了他的胳膊，有点惊讶地说：“怎么……这么一大兜东西啊？那个……那个不就是个小盒子吗？”
　　“呃……我不太好意思光买这个，就买了一堆别的。还要了瓶红酒，上去……喝点。”
　　她抿着嘴笑了一会儿，轻声说：“你可……别再喝醉。”
　　“放心，保证不会。”他心神荡漾，轻轻摸着她纤细的手指，“我可不舍得。”
　　“讨厌。”她又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跟他一起走了进去。
　　才走到前台旁边，郑馨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一看号码，皱起眉有点尴尬地匆匆走到一旁，听接通后的零星词句，似乎是爸妈担心她的安全，追问并叮咛嘱咐了一通。
　　他只有拿好身份证等着。
　　过了六七分钟，郑馨才很不好意思地小跑回来，从挎包里摸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交过押金，拿了房卡，郑馨的表现反倒自然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怕被打扰，她干脆关掉了手机。
　　浦杰想了想，也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而没关的原因，是想一会儿放点音乐，营造营造传说中的浪漫气氛。
　　进到屋里，郑馨有点惊讶地说：“这……怎么和我印象中的旅馆屋子不一样啊？好像客厅一样……”
　　浦杰笑着搂住她，反手把门关上，拨好请勿打扰，值得感激的梦境经验，总算在此刻帮了他的大忙，“这是套间，卧室在里面。”
　　她还是有点紧张，轻轻一挣快步往里走去，看了一眼屋门里面那张铺着雪白被单的柔软大床，脸上顿时又是一片落霞纷飞，“哦……原来在这儿。”
　　据说这种房间里都备着他刚才特地去买的东西，不过保险起见，还是买好放心，他进去打开灯，背对着她深呼吸了几次，把小盒子拿出来放到枕边。
　　“浦哥，要不要……先喝点酒。”她局促不安地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双腿交叠，连外衣都忘了脱。
　　“郑馨，”他走过去蹲下，握住她的手柔声说，“说真的，这样其实是太快了，你如果打算好好想一想再做决定，我这就送你回家，不要紧的。我……不希望你将来因为我而有半点后悔。”
　　她低下头，修长的手指缠紧了他的指尖，“浦哥，我更不希望……自己会因为什么也没做而后悔。”
　　她不等浦杰再说什么，起身拿过了酒，莞尔一笑，“先喝一杯吧，好吗？”
　　“屋里很热的。”他笑着站起来，抓住她羽绒服的领子，向后翻卷脱下。
　　她的胳膊向后反折，突然之间发现，就这样成为了他双臂之间的俘虏。带着些许酒气的吐息一点点逼近，她颤了一下，微微抬起下巴，顺从地闭上了眼。
　　浦杰把滑落的羽绒服丢到沙发上，专注地品尝着柔软而充满弹性的滋味，火焰在胸腹之间游走燃烧，如果不是理智提醒他要耐心温柔，那瓶红酒就已经根本没有打开的必要。
　　“浦哥……我……我可以……先洗澡吗？”大概是误会了他的亲吻表达的急迫，郑馨半垂着眼帘，轻喘着说。
　　“嗯……”他考虑了一下，“我先洗吧，坐了大半天车，浑身都是汗。”
　　作为基本礼仪，他尽可能细致地把身上每一寸都清洗了两遍，抬起胳膊，确定连腋下也只剩肥皂的味道后，才吁了口气，抓起浴袍穿上，走了出去。
　　红酒已经打开，郑馨端着杯子，面颊绯红，看样子，多半是自己先喝了半杯下去。
　　他俯身吻了下她的额头，柔声说：“我倒好酒，在里面等你。”
　　把酒杯放在床头柜上不久，浴室那边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浦杰端起自己那杯轻轻抿了一口，尽可能回想着梦境里窥探到的经验，准备给自己、也给郑馨留下一个完美的夜晚。
　　这其实并不容易，强烈的冲动不停地攻击者他的脑海，让他都想这就冲进浴室里去。
　　就在手机里播放的轻音乐都快压不住他心底的焦躁时，水声终于停了。
　　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只穿了一件浴袍的郑馨缓缓走了过来，双眸如水，润湿如醉。
　　他有生以来最棒的生日礼物，即将打开最后一层包装……


第191章 为君开……

　　“挺奇怪的……”和浦杰一起靠在床上，端着透明的酒杯，望着里面微微荡漾的酒浆，郑馨轻声说，“我之前一直都特别紧张，特别担心，在害怕各种各样的事情，可现在，却特别平静。”
　　“是因为有点醉了吗？”浦杰把酒杯放下，白天那场大醉的余威还没完全褪去，他可不敢让红酒的后劲坏了他的好事。
　　“不是，我……我还没喝几口呢。”她略带娇嗔地说，用颇有少女憧憬的口吻小声说，“我就是这样靠着，听着你扑通扑通的心跳，感觉……特别亲密，一下子，那些紧张就都不见了。浦哥……我的心也跳得好快，比你的还快……”
　　他忍不住半开玩笑地说：“那……我也能听听你的吗？”
　　好半天，怀里才传来轻轻的一声，“嗯。”
　　郑馨起身把酒杯放到了床头柜上，双手在脸颊上磨蹭了两下，闭上眼，缓缓地躺了下去。
　　她的四肢放松，身体漂浮在柔软的床垫上，每一处都停止了动作，只有长长的睫毛和白白的脚丫在微微颤动。
　　这是仅对浦杰呈现的姿态，没有丝毫防备，充盈着柔软的期盼。
　　口干舌燥，他撑起双臂，天空一样罩在了郑馨的上方，顶灯的光芒昏暗柔和，把他的影子洒下在她身上，勾勒出一片被他圈禁的私域——而她，就在其中。
　　身躯放低，头颅贴近，浴袍并不算薄，浦杰本以为应该听不到什么，可事实上，他听得十分清楚。
　　那心跳是如此的快，快得好像随时会冲破胸腔，飞向无垠的天空。
　　他忍不住想要用手压住，让它不要跳得这么快。可随着一声悦耳的轻哼，那心脏的搏动反而变得更加快速，更加有力。
　　“浦哥……可以……吻我吗？”
　　细若蚊鸣的声音，却足以让热情的禁制，就此彻底打开。
　　炽热的洪流在灵魂的宇宙中汇聚成新生的星球，旋转，膨胀，坚硬，散发出强大的吸力，去捕捉慌乱接近的小小卫星。
　　无形的力量如波纹一样扩散，剥离了覆盖的障碍，让轨道就此交叉，近乎重叠。
　　星辰的运行越来越快，光滑的表面终于贴合，摩擦，碰撞，能量迸发出来，突起成山，开裂如谷，生命力在萌动，带着最原始的迫切，指挥着天体的轨迹。
　　源流终于充沛，汩汩的清泉，已做好容纳的准备。
　　“嘶——”
　　交错的气息声中，突然响起了略显尖锐的痛哼。
　　全新的世界，就这样在浦杰面前打开，将他吸入，吞没，卷缠进不可自拔的漩涡……
　　这一夜，浦杰就像是蛮荒时代茹毛饮血了一辈子的原始人，第一次尝到了被天火烤熟的食物带来的美妙滋味。
　　亢奋充斥在脑海，即使在极限紧绷之后的那一阵松弛，也无法浇熄心底的火焰。
　　郑馨在他的心中变幻莫测，在他的手中变幻莫测，而他，却在她的内部坚持如一。
　　她就像一块光滑的玉，一盘美味的布丁，一片包容一切的温柔，一只奇妙到令人无法忍耐的软体动物……
　　在颤抖得最激烈时，浦杰紧紧地拥抱住郑馨，亲吻着她汗湿的肩头，感受着她肌肉的律动，和耳边温热流动的气息。
　　也就在这时，他听到她哽咽一样地说：“浦哥……我爱你……”
　　他的心，跟着身体的某个部分一起，就这样飞快融化，崩解，倾泻。
　　超能力给浦杰带来了巨大的改变，其中就包括强壮的身体和充沛的精力，而他也终于从实际上了解，健壮结实的体魄除了用在防身打架上外，原来还真的可以成为另一个人的快乐之源。
　　他喜欢郑馨最后露出的那种好似痛苦但绝对不是真正难过的表情，那是身为一个男人能得到征服感的最美妙渠道。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这一夜就此停滞，让他能这样一次、两次、三次……不断地耕耘下去。
　　可第一次完全敞开的郑馨却没有那么好的体力，时针才渐渐接近一点，她水汪汪的眼睛就已经快要睁不开，疲倦的身体更是在被单下蜷成一团，窝在他的胸膛，无力地摇头说：“浦哥……我……好累。咱们明天还要上班，可以……”
　　她打了个呵欠，才接上了话，“可以休息了吗？”
　　浦杰只好笑了笑，翻身下床，绕过来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在她的惊呼声中说：“走，冲个澡去吧。浑身都是汗。”
　　她笑起来，点点头，把嫣红的脸藏进他还残留着几道抓痕的肩头。
　　可等到了进了浴室，大概也没有哪个男人会只老老实实地帮忙洗澡而已，她笑着求饶一阵，就又被吻住了嘴，消弭了全部的声音。
　　蒸汽渐渐弥漫开来，磨砂的玻璃上，突然贴上了两只秀气的手掌，慢慢地，向下滑去，滑出一段，再向上抬起一截，循环往复。
　　这一个澡，足足洗了四十多分钟。
　　而导致的最直接结果，就是第二天两个人双双错过了第一个闹钟。
　　浦杰直到七点的第二个闹钟才不太甘心地睁开眼，懒洋洋地伸手关掉，迷糊了几分钟，才从天花板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在家。
　　昨晚犹如绮梦一样的经历顺次浮上心头，他赶紧侧过身，看向身边正睡得香甜的郑馨。
　　她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弯弯的嘴角上翘，沉静安详。
　　他忍不住凑过去，尝试了一下很早就幻想过的方式，轻轻亲上他的唇，一直亲吻到她睁开眼，从迷茫到清醒，从清醒到喜悦，从喜悦到沉醉。
　　“八点半上班……现在七点十分。”他拿起手机，有点失望地说，“可你还得回去换衣服。”
　　郑馨抬起头，从下而上亲了他一下，柔声说：“我……就穿昨晚的衣服上班，也没关系吧。”
　　“嗯……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上班？”他低下头，心满意足地用鼻尖轻轻拱她躺下后身体的最高点。
　　“这样的话……张雷会知道的吧。”
　　“他为什么不能知道？”浦杰抱紧她，带着温柔的笑容，认真地说，“反正办公室恋情只要不耽误工作，没人能说什么吧？”
　　“浦哥……”眼睛再度因湿润而明亮起来，她轻轻唤着，钻进了他的怀里。
　　“有人问的话，记得解释。”他抬手拨了一下她嫣红的唇瓣，半开玩笑地说，“你是女友，不是小秘。”
　　张雷有个还在上大学的女朋友，而且，早就走完了亲密接触的所有流程。所以，他算是个有经验的男人。
　　而任何一个有经验的男人在开车接上从酒店出来的浦杰和郑馨后，都不需要再多问什么。
　　这个星期一，郑馨不顾浦杰包养着一个女大学生，依然奋不顾身投入浦杰怀抱的流言，就传遍了整个管理公司。


第192章 爆料啊爆料……
　　再怎么平易近人，浦杰也是副总，而且，主管内部行政。所以不管流言转眼间突变出多少个版本，处于漩涡中心的人，都不太可能是他。
　　其实这种私下的八卦在任何有一定人数的地方都不可避免，浦杰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话是别人嘴里的，日子是他自己的。他现在要想的事情太多，小说要写，房子要装修，副总的工作要干好，和几个女人之间的感情关系要理顺整平，身上的超能力要小心谋算设计，实在腾不出多少脑细胞去关心底下人在说什么。
　　可没想到，这件事情跟上次方彤彤那边的情况一样，竟然在短短两三天里，就迅速发酵，变成了有模有样的爆料。
　　天阳新风管理公司副总利用财物包养女大学生之余，又靠手中的权力将有着大好前途的年轻人力主管调到身边，作为贴身秘书予取予求。爆料内容中依然给郑馨的脸打了眼睛的马赛克，而给浦杰丝毫没留情面。
　　照片非常聪明地选择了公司内网随便哪个人都能调出查阅的证件照，那上面的浦杰还是早些时候的微胖模样，配合谣言效果拔群。
　　在本地几个小公众号的联合发布下，不到礼拜四，就已经连郑馨的爸妈都从手机上看到。
　　觉得影响着实有些不好的郭佩安，专门把他们两个叫去了办公室，认认真真地询问了一下具体的情况。
　　郑馨低着头，这种场合她不适合主动解释，只好全部交给浦杰。
　　浦杰从最近两天张雷苦着脸一直道歉就发觉情形变得奇怪，昨晚看到老妈怒气冲冲展示在面前的朋友圈转发爆料才知道又被阴了一招，满肚子都是无名火，可惜不知道该对谁撒，还要在办公室趁下班时候安慰情绪低落的郑馨。
　　更糟糕的是，这三四天方彤彤都没怎么联系他，让他有种焦头烂额的感觉。
　　对着郭总，他总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当即很干脆地拉起郑馨的手放在胸前，沉声说：“郭总，那些都是谣言，我跟郑馨是正常交往的男女朋友，平安夜晚上约会刚刚确定关系。我觉得我们还算公私分明没有影响工作，应该不需要特地公布出来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误会。郭总，我觉得公司内部有人针对我。”
　　郭佩安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俩一会儿，缓缓说道：“那么，关于那个女大学生呢？”
　　浦杰尽量简明地解释了一下。
　　郭佩安瞄向郑馨，“这你也知道？”
　　郑馨有点惶恐地点点头，轻声说：“嗯，我知道，平安夜……我还和方彤彤一起吃了晚饭。浦哥没有说谎。”
　　“没有说谎……恐怕也没有全说出来吧。随便一个姑娘，就能从你这里借走三十万吗？”郭佩安的口气变得有些不屑，陡然尖锐了几分，“郑馨，你也是新时代的女青年了，工作能力很优秀，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会容忍这种事。”
　　发觉郭总的鄙夷正在向着浦杰聚集，郑馨猛地抬起头，认真地说：“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不一样，郭总，也许你追求的是实现自我价值努力向上做一个优秀的强者，但我只想有一份安定的感情，让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在我需要的时候能陪着我。我是小女人没错，但我本来就从没梦想过要当总经理。”
　　郭总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郑馨身边，双手扶在她肩膀两侧的椅背上，惋惜地说：“女性得不到公正的地位，就是因为世上有太多像你们这样不争气的人在拖后腿。亏我曾经还以为，你主动请调做行政秘书有点大材小用，现在看来，那反倒是最适合你的岗位。反正，你需要的东西只打算靠男人给予。”
　　浦杰心头本就有气，当下就有点按捺不住，沉声说：“郭总，咱们不是要谈工作吗，你要说的话，等郑馨的秘书工作不合格的时候再来讲也不迟。”
　　郭佩安冷哼一声，回到自己座位上，讥讽道：“她怎么可能不合格，作为你的秘书，她实在是太合格了。我真要代那些被污名化的、努力工作却得不到公正评价的秘书谢谢郑馨。”
　　郑馨的脸涨得通红，一字字说：“郭总，我……是因为喜欢浦哥才请调当秘书帮他的忙，请你……说话放尊重些！”
　　“对你们这种扭曲的情人关系，我已经很尊重了。”郭总淡淡地说，“浦杰，你最近的工作能力表现的还算不错，希望你以后能收敛些，兔子不吃窝边草，就算吃，也请你吃好，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闹出这种影响公司声誉的事情来。”
　　浦杰并没有退缩，直接反驳说：“恶意影响公司声誉的，应该是那个造谣的人才对吧。这种莫须有的指控，配上随处可以找到的照片，只要愿意我一下午就能设计出七八篇。郭总，我不客气地说，如果这个人想要针对你，恐怕编造点东西出来也不难吧。”
　　郭佩安的眼神闪动了一下，象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点点头，说：“我会认真考虑的。你们去忙吧。浦杰，明天之前写一份申明，找公关公司斟酌措辞，联系几个媒体号放出去。你个人的面子无所谓，公司的脸还是得要。东涵是个小地方，你明白我的意思。”
　　浦杰点点头，示威一样拉着郑馨的手往外走去，“我知道了，郭总。”
　　出去回到办公室，浦杰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张雷，告诉他今天开始上下班接送的对象多包括一个郑馨，过后给他地址。
　　接着，他先在公司OA里正式声明，郑馨和他因为感情相投，已经在平安夜确认恋爱关系，请公司各位同仁帮忙寻找此次恶意造谣的嫌疑者，举报查实，他个人将给予丰厚奖励。
　　“浦哥，如果……真的影响到你职位，不行……我就辞职吧。”郑馨有点痛苦地看着他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联系查找到的本地公关公司，噙着泪小声说。
　　“说什么傻话，这种事要你出来背，那我还算什么男人。”他瞪了她一眼，看下班时间已到，招了招手叫她过来，抱着她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说，“也许将来有些事情我会让你伤心难过，甚至会痛恨我，但除那之外，我一定会尽我全部的能力来保护你。就算这次的事情真的不可收拾，辞职的也该是我。他们不是说我用副总权力逼你就范吗，我不当这个副总，不就没事了。”
　　郑馨低下头，想了很久，才小声说：“我其实……能猜到你说的那些事情是什么，浦哥……我求的并不多。”
　　她抬起手掌，轻轻摩挲着他的心口，“无论何时，请在这里给我……留一块位置。”


第193章 联络感情……
　　浦杰很郑重地点了点头，给出了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承诺：“放心，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而且，绝对是最重要的之一。”
　　郑馨没再作声，静静地在他怀里依偎了一会儿，起身故作轻快地说：“好了，浦哥，挺晚了，一起吃饭吧？”
　　浦杰的心理还挺乱，郑馨在身边能让他的工作有条理有效率，但对他的情绪帮助并不太大。
　　他不想让自己的灵丹妙药只有独一份，那样，会让他的依赖性越来越强。他考虑了一下，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郑馨，打算试试新的方法来治愈一下自己，他觉得，应该会十分有效。
　　“郑馨，吃完饭……晚点回家好吗？”
　　郑馨低下头，挽起的发髻下露出的白皙脖颈微微有些发红，“不太晚的话……就行。”
　　“几点算太晚呢？”他低下头，在她颈边暧昧地磨蹭。
　　她想了想，小声说：“别……超过十二点吧。”
　　“怎么说的好像你会变回灰姑娘一样。”
　　郑鑫有点羞涩地说：“我……没变过啊，一直都是个不起眼的灰姑娘。”
　　“怎么会，忘记那个晚上你是怎么把我迷得七荤八素了吗？”他克制了一下，免得在办公室就忍不住把她抱上桌子，拉起她的手，柔声说，“走，让小张送咱们。”
　　“不怕他又嚼舌头？”郑馨对张雷把他们的事传出去多少心里还有点疙瘩。
　　“不怕，我都在OA发通告了。难道跟自己女朋友约会也怕人说啊？”他握紧了郑馨的小手，很坚定地说。
　　虽说已经联系好了公关公司，该做的澄清内容也大体想好，可浦杰心里也明白，比起真相，大家更喜欢看有吸引力的内容，八卦绯闻在茶余饭后的传播力，经过便捷的社交媒体放大发酵后，影响力已经远不是这种小声明可以追赶得上。
　　他这个下流副总的头衔，多半短时间内都难以改变了。
　　周末答应了要跟孟沁瑶去一趟墓园，明天就是周五，之后有三天元旦公休，浦杰左思右想，还是觉得除了码字补充存稿之外，应该腾出个时间去找方彤彤一趟。
　　他记得之前问方彤彤那次得到的含糊回答，似乎只要他这边能让郑馨默许，那边就不会有问题一样。
　　这让他心底还保留了不少的希望。
　　因为郑馨，的确是他最镇得住的那个，各个方面都是。
　　周四晚上的幽会，没有了疼痛的阻碍，柔顺似水的郑馨让浦杰彻彻底底地享受到了征服一个女孩的满足感。
　　她的全部都为他打开，为他变化，为他膨胀，为他柔软，在他的怀抱中战栗、收缩、紧绷……再颤动着松弛瘫软，化为一汪春水，托起他愉悦的漂浮。
　　要不是她怕父母担心坚持要回家睡觉，浦杰忍不住又想留她在外过夜。
　　尝到鲜味的胃口，展现出令他自己都有些惊讶的贪欲。
　　在出租车上看着郑馨有点腿软地往楼道里走去时，属于男人的骄傲心态，也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头。
　　他感觉，今后在面对方彤彤、孟沁瑶……甚至是赵晓珂的时候，他都很难再有曾经的保守自制了。
　　人生的学校里，郑馨以只有女性才能做到的方式，让他跟曾经的自己告别，正式宣告毕业。
　　只是他暂时也猜不出，这到底对他的未来是好是坏。
　　说不定，打开了的，反而是通向修罗之道的大门……
　　周五孟沁瑶打来电话，把约好的时间定在了周六上午，免得离元旦太近对他不好。她的口气听起来有些淡漠，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风传的谣言。
　　这种时候，孟沁瑶如果因此而放弃抽身而去，浦杰心里惋惜反倒会比之前更大一些。
　　在郑馨身上真正了解到女人的美妙之后，想要不对孟沁瑶这样令人屏息的美女产生什么幻想简直不可能。
　　更别说，他可能还是全东涵市成功的机会最大的那个男人——至少之前肯定是。
　　他本来以为孟沁瑶会改主意，不过她既然没改，他当然不能拒绝。
　　为了尊重目前的正式女友，他特地在下午上班前跟郑馨说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心思会随着关系的更进一步而变得更加敏锐，郑馨听他大致说完前因后果，有点疑惑地小声问：“浦哥，我怎么感觉……孟沁瑶的妈妈去世，你却有点愧疚呢？这件事从头到尾和你都没有关系呀。”
　　“哪有愧疚，你感觉错了吧。我是同情。”他连忙笑着岔开话题，“多半下午就回来了，你有安排吗？”
　　郑馨眨眨眼，有点期待地说：“没有，我平常周末……都没什么安排的。”
　　“那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咱们一起……转转吧。”
　　“好。”她甜甜地笑着点点头，跟着把两份文件递给他，“浦哥，上班时间到，请检查确认签字下发吧。”
　　浦杰翻了个白眼，不伸手接，而是用指头点了点自己的嘴。
　　郑馨皱眉摇了摇头，轻声说：“公私分明哦，上班时间了。”
　　浦杰拿出手机，亮起屏幕，“表快，看手机，还有两分钟呢。”
　　郑馨无奈地笑了笑，让他闭上眼睛，过去踮脚轻轻亲了他一口，“呐，好了吧，浦哥，赶快干正事吧。”
　　他这才接过文件，乐呵呵走回了办公桌后。
　　虽然心里还是乱七八糟有些烦躁，但郑馨对他的安抚多少有些效果，他伸了下腰，清清脑子，重新埋首于繁多的杂务和一个又一个的电话之中。
　　对待工作，浦杰其实是个很情绪化的人，心里舒坦对上司颇为感激的时候，做起事情顺风顺水鞠躬尽瘁，恨不得士为知己者死。而当感情上感到排斥的时候，厌倦感就会飞快累积。
　　郭佩安昨天的那场训斥，特别是其中对于郑馨的针对，让他的心里很不舒服，尽管郑馨一再表示没事不会放在心里，他还是满肚子不爽。不自觉地，他就把念头转到对目标的猜测上。
　　最有动机的，当然还是王永彬。
　　郭佩安忙于商业街项目，重心早就不在这边的管理，一旦浦杰失去信任乃至于降职解聘，管理公司这边就成了王永彬一手掌控，即使空降一个主管过来，环境不熟恐怕也难以对他构成什么实质威胁。
　　以前只知道说曹操曹操到，不料想曹操曹操也到。
　　浦杰正在盘算怎么搜集一下证据的时候，王永彬的内线电话打了过来，开场就是热情无比的一声：“老弟，晚上有空吗？”
　　“暂时没有安排，就是想跟女朋友一起吃饭，什么事？”他看了一眼郑馨，回答。
　　郑馨略显羞涩地低下头，眉开眼笑。
　　“带上你女朋友，咱们一起吃个饭。聘任这么久了，咱俩还没好好坐坐呢。好歹，也联络联络感情。”


第194章 宴无好宴……
　　换成以前的性子，浦杰肯定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地拒绝。
　　而现在，他犹豫了几秒，才委婉地说：“还是算了，王哥，今天周末，我还想跟女朋友过二人世界呢。”
　　“一顿饭的功夫都不舍得啊？”王永彬的声音带着笑意，但听在他耳朵里却远远谈不上友好。
　　那里面透着应酬时最常见的虚伪。
　　“不舍得啊，王哥，我跟你比不了，我三十多了才第一次脱单，下班我恨不得把自己绑郑馨身上，正没够呢。”他也故意用上了比较暧昧的口气，充满暗示意味地说。
　　郑馨面红耳赤地跑过来，隔着桌子拍了他一下，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好好，那你约会吧。以后有时间咱们再坐。你可惦记着点，给老哥留个空。工作上合作，工作之外，也要保持交流沟通才行嘛。”
　　“是是是，等兄弟忙过这一阵，咱们找个中午，好好坐坐。”
　　大概是以为郑馨这会儿不在办公室，王永彬在那头还笑着说了句：“行，那就祝你今晚越战越勇，哈哈。”
　　郑馨看他挂掉电话，才说：“这人嘴上就没个把门的，真不知道刘燕那时候看上他什么。”
　　浦杰起来过去拿上外套，“王永彬也算年轻有为一表人才，而且他能说会道，哄女孩开心的本事强，又专门找准了那些玩得开放得开的女生，刘燕会看上他不奇怪。而且，他们这不也是玩过就算吗。”
　　郑馨摇摇头，不太理解地说：“我想不通为什么会有那种关系，那……那件事不是只有跟喜欢的人……才能一起的吗。”
　　浦杰过去搂住她亲了一下，笑着说：“这世界上有很多种人，咱们跟他们天生就不是一类。”
　　郑馨转了转眼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一笑，小声说：“说起来……我自己也挺奇怪的。”
　　“怎么了？”浦杰拿出手机给张雷发了条微信让车过来，开门拉着她往楼下走去。
　　敷衍王永彬的不全是谎话，昨夜他感觉还不够尽兴，今晚确实打算再跟郑馨愉悦地“约会”几个小时。
　　“之前我见到王永彬看我们女职员眼神的时候，觉得那色迷迷的模样可讨厌了。”她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谁听见，“可……可被你那样看的时候，我不光没觉得不舒服，还……还挺高兴的。”
　　浦杰好奇地说：“我……什么时候露出过那样下流的眼神吗？”
　　“就……就那个的时候啊……”她红着脸小声说，“不过我真挺高兴的，我这算双重标准吗？”
　　“算，但那就对了。”他干脆搂住了她的腰，尽情挥洒着满肚子的热情，“谁让我是你男朋友呢。”
　　和郑馨一起上到车上屁股还没坐稳，手机就响了起来，浦杰看了看，竟然是个保存在通讯录之后就一直没用过的号码，黄凯。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说：“喂，黄大夫？”
　　“是我，你还留着我的号啊。”
　　“当然，多亏你医术了得，我伤才好得那么快，我就是一直忙，也没功夫请你吃顿饭……”
　　“那你这会儿有空吗？不用你请我，我请你。咱们一起吃一顿吧。”黄凯的语调跟在医院里头一样四平八稳干净利索，听着就很舒服。
　　“无功不受禄，黄大夫，你说的这么突然，我都有点懵了。什么好事啊？想起请我吃饭了？”
　　黄凯淡淡地说：“最近我正好有空，仔细检查了一下你上次住院的体检记录，看到了一些有趣的地方，我想跟你私下见个面，好好探讨一下原因。”
　　浦杰的戒备心顿时攀升到顶峰，马上说：“在医院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我想……没必要再谈了。我和女朋友有约会，我这个年纪的单身汉，还是女朋友更重要一些。”
　　黄凯慢条斯理地说：“我不勉强你，不过如果和你本人无法沟通，我只好找一些更有分量的医学前辈，分享一下你的情况和数据，好找到一个我能接受的答案。”
　　浦杰的脑袋简直大了一圈，如果说孟沁瑶那里的推测不可能有什么切实的证据他还不需要太过担心，作为他主治医生的黄凯可就完全不同，他嘴上还想挣扎一下，说：“可……我都已经接上女朋友了。”
　　“今天难得不用加班，我也接上了老婆孩子，咱们一起吃就是。”黄凯的口气毫无转圜的余地，充满了不把他叫过去决不罢休的决心。
　　浦杰只有投降，“好吧，你说地方，我这就过去。”
　　“东湖庄园对面，豪庭食府，288，到了直接上来就是。”黄凯笑着说，“等你，一会儿见。”
　　浦杰给张雷说了地址，很有点遗憾地拉起郑馨的手，“咱们的约会看来要泡汤了。你跟我一起还是先送你回去？”
　　“一起吧。”郑馨已经不太在意张雷的后视镜，心满意足地靠在他身上，“我喜欢……你这样带着我，跟人说我是你女朋友。”
　　“那我以后就带着你四处跑，你可别嫌烦。”他笑了起来，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应对和黄凯的见面，如果谈得不好，会不会让郑馨听到什么不该知道的？
　　幸好是郑馨，真被听出什么，他也有信心应付过去。
　　希望那位看起来就很精明的大夫没有看出太多东西……
　　东湖庄园已经接近正在开发的新区，就算是周末这边的人也不算太多，夏天还有人来东湖广场转悠转悠，大冬天，就只剩下了健身的老头老太太远远望着广场上风雨无阻的广场舞大队。
　　回去的时候准备打车，下来后浦杰就打发张雷下班，带着郑馨往楼上走去。
　　除了黄凯的质疑，他还在担心另一个更糟糕也是更可能的发展。
　　这位大夫平常很忙，不太可能有时间专门去查阅某个过往病人的隐私，会让他这么做的原因，很可能是他那位死党，比他年轻不少的好兄弟，孟庆铎。
　　不用细想也知道，孟沁瑶一个女大学生，想要调查浦杰的过往，当然是交给哥哥帮忙最简便快捷。那黄凯的背后，怎么会少了这个斯斯文文却满肚子精明的兄弟。
　　果然，和浦杰预料的一样，他一推开门，就看到了那个挂着人畜无害微笑的孟家大少。
　　孟庆铎拍了拍身边美女的手放开，起身迎了过来，客客气气地说：“好久不见，浦兄。”
　　浦杰皱了皱眉，感觉自己就像一脚踩在老鼠夹子上的杰瑞。


第195章 你妹的……
　　好歹也是写小说的，这种文绉绉的话浦杰也不是不会，当下笑着和孟庆铎握了握手，说：“不敢当，虚长几岁而已。”
　　孟庆铎让出位置，笑道：“坐。这位就是郑馨郑小姐吧，真是和浦兄郎才女貌，般配。恭喜恭喜。”
　　郑馨一听到孟沁瑶哥哥的名字，头就马上低了下去，也不知道他说的话到底是不是诚心，只敢小声说了句谢谢，就坐在浦杰身边，打定主意慎言少语。
　　她跟孟沁瑶好歹也当了一段同事，有刘燕那么个八卦狂在，想不听到点东西都难。孟沁瑶其实并没那么难以相处，对这位大小姐身边的人来说，绝对是这个护妹狂魔的亲大哥比较危险。
　　浦杰当然也知道这就是孟沁瑶身边的保护神，但考虑了一下，还是拉起郑馨的手放在自己腿上，镇定地说：“她就是有点容易害羞，咱们说咱们的就好。这几位是？”
　　黄凯先拉过旁边那个笑吟吟的柔美妇人，亲了一下她的手背，说：“这是我妻子，顾盈，那是我家的两个宝贝。”
　　桌边大点的男孩拉起妹妹的手，脆生生的喊了声：“叔叔好，阿姨好。”
　　孟庆铎则随手一指身边的那个年轻美女，说：“我女友。”
　　那女孩娇嗔地瞥了他一眼，笑着自己介绍说：“我叫苏小婷，跟他妹是同学。不知怎么……就成了他女友了。”
　　孟庆铎毫无疑问才是这场晚餐的主导，浦杰不敢怠慢，小心应付着一句句看似不着边际的寻常客套，唯恐不小心说错什么，被他抓住要害。
　　他听孟沁瑶说过，孟庆铎是朝阳集团的法律顾问，明煦律师事务所的老板，并不是寻常的纨绔二代公子哥。
　　而且，从孟沁瑶提过的事迹也不难知道，这样一个兄长要是会对浦杰和妹妹情况置之不理才是怪事。
　　可孟庆铎偏偏绝口不提自己妹妹，一直在聊些最近东涵市里的大小时事，诸如某某公司看似光鲜实际快要完蛋啊，近期省里要大力扶持新能源及共享经济啊，有传言东涵周边县区发现高价值新资源矿山啊之类。
　　看黄凯也只字不提所谓之前的说法，浦杰不禁有种自己上了恶当的感觉。想必孟庆铎知道直接请客他肯定会百般推拒，就让黄凯诈了他一下。
　　孟沁瑶既然都已经对他有了疑心，孟庆铎能做出更大胆的推测也很正常。
　　问题是，他打算怎么做。
　　一直吃到快结束，两个孩子都在桌子边跑着玩了起来，孟庆铎摸出根烟，笑着拍了一下苏小婷的屁股，“男人的时间到了，陪嫂子带孩子下去玩会儿吧？”
　　顾盈立刻起来走到郑馨身边，微笑着说：“咱们下去吹吹风，说说话，好不好？”
　　郑馨看了一眼浦杰，见他点头，乖乖起来穿好外套，陪着两个孩子一起下去。
　　等到屋里只剩下三个男人，浦杰大概猜出，说正事的时候到了。
　　“浦兄，明天上午你跟小瑶约好了一起出去是吧？”
　　“嗯，我答应的，不能爽约。”
　　孟庆铎的表情一点都看不出最近才刚刚丧母，他不仅脸上像是有一层面具，眼睛都被装饰性的神采完美的掩盖，“郊区冷，浦兄记得多穿点。”
　　浦杰叹了口气，把装着饮料的酒杯放下，开口说：“行了，有什么事，咱们正经说吧。”
　　“事儿不止一件，咱们……一桩一桩来吧。”孟庆铎笑了笑，说，“首先呢，我要恭喜你，浦兄，你的运气的确好得让我羡慕。这绝对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浦杰慎重地说：“哦？是什么？”
　　“我有个远房堂叔，拿了我们家点本钱学做生意，生意做不好，开了个钢铁厂，厂子玩不转，又跑去搞诈骗，还在市里闹得挺大。多半……你父亲应该对他有点印象。”
　　浦杰一愣，跟着恍然大悟，失声道：“那个融资诈骗的钢厂老板……是你家的远房亲戚？”
　　他还以为，姓孟只是巧合呢。
　　这么说，难道最早的那个被戏称为孟总的打赏小号，就已经把他和朝阳集团孟家无形地牵扯到了一起吗？
　　“没错，最近，在我们家的大力配合下，这个不争气的堂叔已经被抓捕。不过……涉案的不少款项都已经被他和我那个死堂弟挥霍掉了，追回的部分只能进行有选择的优先还款。”孟庆铎喝了一口茶，微笑道，“小瑶知道你父亲就在受害名单里，跟我发了一通脾气，逼着我去求了个人情，帮你父亲提升了一下优先级，利息当然已经不能做数，五十万本金，一毛不少，已经转入你的银行卡里，你回去的路上，就可以查余额了。”
　　浦杰万万没想到第一件说的竟然是这事，手头瞬间多出了五十万，就算把父亲那二十多万转走，剩下的小三十万也无疑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他稳了稳激动的心情，问：“真是太感谢了，那……别的事呢？”
　　孟庆铎笑了笑，一伸手，“这个就要让凯哥来跟你讨论一下了。他是专业的。”
　　黄凯清清嗓子，拿出一张纸和几张照片，严肃地说：“浦杰，根据你今年五月份在社保部门会议上的照片来看，你当时的肥胖程度不轻，比起去年的清晰照片并没有明显的减轻迹象。而根据我对你去年照片的估计，你的BMI指数恐怕至少也在35以上。”
　　浦杰知道这些都是无可抵赖的内容，只好说：“没错，我过去是很胖。”
　　“九月底你住院的时候，家人表示你的体重是骤然滑坡性下降，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一些病人身上，而你当时身上除了刀伤，每个部分都很健康，就像我当时说的，我根本看不出你是减肥成那样的。”
　　浦杰舔了舔嘴唇，视线在两人身上走了一个来回，心里暗骂了几句，笑着说：“可能……是我选用的方法比较有效吧。当时我辞职在家非常迷茫，想要给自己的人生一点改变。”
　　没想到，黄凯又拿出了几张照片，亮在了浦杰眼前，沉声说：“那我能打听一下你用的方法吗？我手里的照片，是通过非常手段快速减轻大量体重的例子，看看他们的皮肤，和你是不是很不一样？而且，我可以保证，这些非常手段，都不可能不影响到你身体的内部机能。相比他们，你的各项指标都稳定得不可思议。”


第196章 所以呢……
　　“还有什么吗？”浦杰双手扶着桌面，心里反倒变得格外镇定，“继续。”
　　黄凯笑了笑，看着他说：“还有就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即使隔着衣服，我也看得出来，你的体重比起住院的时候增加了一些，但体脂率进一步下降，没有棉衬衣能帮你塑造出上臂和胸口的肌肉，而想要达到这种效果，也不是两三个月就能做到的。”
　　浦杰等了一会儿，说：“没了吗？”
　　“没了。”黄凯挑高眉毛，瞥了一眼孟庆铎，“我只是就我了解的部分陈述一些事实，其余的和我无关。”
　　浦杰微笑着说：“你说的这些我不懂，我的身体状况的确是从我坚持在写作间隙锻炼开始好转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收效这么好，黄大夫如果能给我检查出原因，我还要谢谢你呢。如果医院有需要，我不介意捐助一些血液啊皮肤啊DNA啊之类的东西给你们研究。”
　　黄凯抬手蹭了蹭鼻尖，掩饰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这就不必了，你的事我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是他不想，还是孟兄你不想？”浦杰转向孟庆铎，不太客气地说。
　　“当然是我，”孟庆铎大大方方地说，“调查既然是我委托的，那我要求保密，凯哥怎么可能不答应。”
　　“所以呢？”浦杰反击一样地问，“你现在有了什么结论？”
　　“结论嘛……和我妹妹可能差不多。”孟庆铎微笑着端起酒杯，向他凌空敬了一下，“你不是一般人。”
　　“可能吧，”浦杰保持着微笑，也举杯回应了一下，“我最近各方面都挺顺，也许，是我以前太倒霉了，真希望能一直这么走运下去。”
　　“我也希望如此。”孟庆铎没有继续追问，竟然就这么把这件事放了过去，转而说，“这就是一个简单的疑问，浦兄不必放在心上。那么，我就说接下来的事了。”
　　“请。”浦杰的戒心已经全开，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最近我通过一些渠道，了解了一条很有意思的消息。刚才也跟你简单提过，咱们西北边那个麓阴县，周围的山采石头挖出了什么奇怪的矿脉，国家来了人做了几个月鉴定，东能集团那个国字号据说要在近期兴建大型开采加工厂。出于多方考虑，近期他们会通过市里的渠道考察一些合适的企业，共同投资开发。”孟庆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缓缓说道，“那种矿的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相关的合作，很可能是一场赌博。浦兄，如果我想涉足这一块，你肯和我一起参与进去吗？”
　　从对方的眼神里，浦杰大致读出了一些意味，看来孟庆铎根本不关心他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同于常人，也不打算深究他的好运到底是从何而来，这个朝阳集团举足轻重的太子爷，要的只是跟他的合作。
　　这的确是利益最大化的路，也是最明智地选择。
　　浦杰深思熟虑了一下，有孟沁瑶这层关系在，想要彻底摆脱孟庆铎是不太可能了，而且，和他合作也确实是利大于弊，至少，对方目前的资源他短时间内就望尘莫及。
　　能稳住孟家的基本盘，对孟沁瑶有可能承受的厄运，多少也该有点帮助吧。
　　一两分钟后，浦杰答非所问地说：“可我手上并没有什么本钱，这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不过……这方面我和小瑶观点一致，你这个人，就是最大的本钱。既然你不打算跳槽过来朝阳集团帮我们家做事，咱们站在平等的地位合作，也很不错。”孟庆铎微微一笑，“至于实际的出资，并不是太重要的问题。”
　　“那么……我觉得这个项目值得参与。”浦杰基本可以确定那边的矿产勘探是他那位科学家小号努力的结果，“你是准备直接跟东能集团合作吗？”
　　“那个咱们可不够资格。”孟庆铎笑着摇了摇头，“要跟东能合作开发，得是你们夏升那种体量，或者我父亲的朝阳那种人脉才有希望。我的目标是这条产业链上的下游，现在消息还封锁得很严密，麓阴县领导班子都还不太清楚全貌，我的消息源在省里，会快出很多。”
　　“什么矿都还不清楚，咱们怎么开始？”
　　“至少可以进行前期筹备，县里现在的地还很便宜。我已经给厂房选好了地址，浦兄，这家将要成立的公司，你有兴趣做合伙人吗？”
　　浦杰慎重地说：“具体点的内容呢？你们虽然说我这个人是本钱，可我总不能把自己投进你们公司账上。”
　　“只要你决定参与就好，具体点的内容，就让小瑶明天跟你详细谈吧。”孟庆铎把一直就没点的烟放回盒里，笑道，“最后，我想跟你谈谈的，正好就是小瑶。”
　　浦杰马上重新捡起刚放下的戒备，慎重地说：“我先申明，我目前的女朋友，毫无疑问是郑馨。”
　　孟庆铎没所谓地耸耸肩，说：“这种事情无关紧要，男人有几个女朋友不算什么，小瑶还小，你又是成熟的男人了，有几个这样的女伴在身边，也不是坏事。这个你不用担心，小瑶别扭一阵子，也就不会再放在心上了。”
　　还以为这个大哥是要帮妹妹铲除情敌，浦杰对这转折有点不太适应，挠了挠下巴，问：“那你想说什么？”
　　“其实很简单也很复杂，不如……就先说简单的吧。你喜欢小瑶吗？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不要牵涉家世背景之类的问题，单纯点说说你的想法。”
　　浦杰皱起眉，虽说郑馨不在他少了点顾虑，但男人对说出去的话还是应该负责，他仔细想了想，结合之前投影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承认，“小瑶……的确对我有不小的吸引力。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光是她的相貌，就足够诱惑了。”
　　“那么，除了单纯的异性吸引力之外的呢？比如……个性，观念之类。”
　　浦杰感觉自己好像遇到了一个恨嫁女青年的老爸，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需要很长时间的相处才敢说完全了解吧。至少目前我所感受到的部分，还好，除了第一印象差一些，别的都还不错。没我之前以为的那么盛气凌人，比一般的女孩理智很多。也……不太会仰仗自身魅力撒娇耍赖之类的，估计在一起的话可能会很舒服，也可能会觉得少点什么。”
　　孟庆铎点了点头，“哦……那就好。那么，你将来会有和小瑶结婚的可能吗？”


第197章 不需要顾忌……
　　“谈这个……就有点不太实际了吧。”浦杰皱着眉笑了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正面回答，索性反问，“我父母正急着催我结婚，你们家难道肯让小瑶早早嫁进我们这种平民家庭吗？”
　　看孟庆铎没有回答，他接着又说：“结婚这种事讲究的还是门当户对，双方相差太多，对哪一边都是不小的压力。小瑶连大学都还没有毕业，而且就算考虑结婚，正常的步骤应该是熟悉、恋爱、然后才到谈婚论嫁吧？”
　　孟庆铎不知道是没有听懂，还是压根没当回事，考虑了一会儿，说：“我比较尊重小瑶的想法，分析利弊之后，我也觉得可以支持她。所以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浦杰瞪圆眼睛，“我刚才说的难道不都是问题吗？”
　　“有吗？”孟庆铎笑了笑，“小瑶九五年生，明年夏天就二十三了，在咱们这儿，结婚也不算早了吧。至于门当户对……按你现在青云直上的速度，也许一年之内，你就担得起门当户对这个词了。还是说，你已经有人选急着要结婚了？刚才那位郑馨吗？”
　　“那倒没有……”浦杰赶忙保护性否认，避免孟庆铎有什么不必要的想法，“我跟郑馨也才正式确定关系一个礼拜而已。我只是觉得……跟小瑶的关系还这么普通的情况下就谈这些太着急了。”
　　孟庆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扭头对着黄凯笑了起来，“你看，我没说错吧，浦兄的确不是一般人，小瑶这种条件跟他讨论结婚问题，他都会顾虑这个顾虑那个。”
　　“婚姻大事，当然要考虑清楚。”浦杰皱起眉，有点不悦地说。
　　“不过是合适的利益联合体而已。”孟庆铎淡淡地说，“浦兄，如果你真的是把婚姻和爱情看得那么重的人，我一开始我说女朋友可以有好几个的时候，咱们就没办法再谈下去了。你不是凯哥这种人，或者说，你曾经是，但现在变了。”
　　“别说的好像是我的发小一样。”浦杰干笑了两声，“我变什么了。”
　　“你住院的时候，我其实去过不止一次。”孟庆铎喝了口酒，微笑道，“我见过你当时的样子。那时候你确实对小瑶没有什么想法，喜欢的是那个年轻的女大学生，挺纠结郑馨对你的嘘寒问暖。对吧？”
　　后背一阵发凉，浦杰勉强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但现在我能看到你的改变，你有了野心，有了贪婪。”孟庆铎的笑容变得更加温和，“郑馨已经是你的女友，和你也走到了最后一步，全部都已经属于你，如果是那时的你，你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杂念，守着她一生一世才对。可你没有表态。你现在想要的更多，你和我，已经更像是同一类人。”
　　看浦杰一时无言，他放下酒杯，接着说：“不需要愧疚什么，有能力的人就需要这种野心和贪婪才能成功。不管是对女人，还是对事业，没有渴望就不会有前进的动力。所以我才说，对你和我来说，婚姻本就是利益的联合。”
　　“你觉得我能给你们家带来什么？”浦杰叹了口气，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一个非同一般的人。”孟庆铎笑着说，“而且，小瑶会高兴，这对我来说，也是不小的利益。”
　　“你在这种时候跟我这么说，就不怕我彻底断了对小瑶的念头吗？”浦杰眯起眼，认真地问，“你应该知道我对小瑶的态度是最近才转变的。”
　　“正是因为你变了，我才打算说。”孟庆铎摩挲着酒杯口，就像在逗弄刚才身边的女友，“我说句实话，你很难再遇到有小瑶这样的背景，这样的容貌，还对你其他的情人关系不以为意的好伴侣了。”
　　“我并不觉得她真不以为意。”浦杰想起了孟沁瑶、郑馨和方彤彤同时出现在走廊的那次，至今还心有余悸。
　　“女人们啊，吃吃醋，互相生生气争争宠，只要不过分不出格，其实是很有情趣的事情。当然，这也很考验你的眼光，知分寸的女人并不多，尤其是……不为了钱而是为了感情的。”
　　浦杰感觉脑子有点乱，想了想，说：“那么，还有别的事吗？”
　　“你将来，会一直留在东涵市吗？”
　　“诶？”完全没想到会有此一问，浦杰愣了一下，才笑着反问，“这个很难说吧，现在谁说得准呢。不过我个人的倾向还是留在家乡，我毕竟生于斯长于斯，比起在外奋斗多年落叶归根，还不如就在这里努力加油。”
　　浦杰疑惑地看着孟庆铎，“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们孟家的根在这里，”孟庆铎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轻声说，“我还是希望，我和爸爸想见到小瑶的时候，不需要跑到太远的地方。”
　　啧，听他这口气，简直好像已经把自己当作妹夫一样。浦杰无奈地闭紧了嘴，不打算再开口，毕竟对他来说，孟沁瑶也许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但现在他还没有那个冲动娶她。
　　如果老天爷突然告诉他他二十四小时之内不结婚就会死，他肯定先去艺鑫学院找方彤彤，被拒绝的话就拉着郑馨去民政局，再不行就找赵晓珂假结婚救命。
　　越是知道和孟沁瑶的婚姻关系能带来多大利益，他就越是排斥这个可能的路线。
　　不知道是有读心术还是什么，孟庆铎起身拿起外套后，看向浦杰，笑着说：“我说这么多，并不是为了诱惑你什么，我的本意，是让你不需要顾忌太多事情。我代表孟家，认可你的……好运气，认可小瑶的愿望。至于你们两个最后到底走到哪一步，我不会真去干涉。我相信小瑶的本事，也相信，不会看错你。”
　　他扭头摆摆手，“凯哥，走了，咱们也去陪孩子玩会儿。”
　　浦杰最后一个离开包间，他拿着外套，心里消化着得到的讯息。
　　除了失而复得的五十万外，对他最有意义的，就是那个合作的意向。
　　他觉得，这很可能将是他第一笔实际意义上的投资，而且，不太会有被骗的可能。
　　看来比起兼职写书成名，他在财务自由之后专心码字的路上，反倒先走了好几步……


第198章 赴约……
　　等到最后散场已经九点过半，比起浦杰跟另外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潮涌动，郑馨倒是和两个女人两个孩子相处得很是不错，临别还依依不舍。
　　孟庆铎跟黄凯一起走了，叫司机送浦杰和郑馨回去。
　　都这个钟点，也来不及去酒店要个豪华大床房抓紧时间赶一场巫山美梦，浦杰只好悻悻放弃计划，握着郑馨的手把她一路送回了家。
　　让司机在外面等着，他一路跟进院里，走进楼道口，在这个彻底不需要担心被人看见的地方，楼住郑馨狠狠地吻了几分钟，连摸带揉的姑且算是纾解了一下心头的躁动。
　　可直到回了家，他还是难以平静下来。
　　失而复得的五十万他上网检查确实已经到账，跟父母说了一下这个结果，父亲很是感慨了一番，老妈则一边抹泪一边念叨，说儿子真是出息了，认识的人连这种事情都能解决了。
　　最后，他父亲也没再要那二十万，全都留在了他这里，嘴上只说：“怎么，真有个病有个灾的，你还能不管我么？”
　　浦杰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回屋才在电脑前坐了一会儿，视频信号竟然很惊喜地响了起来，他赶忙接通，坐到了床头采光最好的位置。
　　方彤彤裹得很严实，头上还带了个毛帽子，看到他后露出一个熟悉的灿烂笑容，说：“怎么样，最近跟郑馨姐甜蜜吗？”
　　浦杰犹豫了一下，点头说：“还好，总算不再是单身了，还挺不适应。你呢，最近忙什么，好几天也不联系我。”
　　方彤彤有点不好意思的蹭了蹭鼻子，说：“我也不是故意的，可前几天感冒了，还发烧来着，课没怎么上，小摊也没摆，药费花了大几十，亏死我啦。”
　　“什么？你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浦杰心里一急，声音都变大了不少。
　　“喂，我的好老板，我在女生宿舍卧床不起诶，告诉你让你闯进来被保安架出去送派出所吗？”方彤彤做了个鬼脸，笑着说，“呐，我这不一没事就来烦你咯，我还怕你正跟郑馨姐幽会呢。这样吧，以后你们约会记得静音，我响一次没人接知道怎么回事，就不找你了。”
　　这个话题似乎不宜深入，浦杰咳嗽了两声，姑且算是点了点头，担心地问：“那你现在好些了吗？”
　　“都好意思亮给你了，肯定是没事了啊，”她的手指头习惯性地绞着发丝，小声说，“其实……我也是习惯了想找你说说话，估计……这么三五天一次，郑馨姐应该没意见吧？”
　　一种风筝线即将扯断的危机感瞬间爬满了他的脊梁，他赶忙摇头说：“不需要，咱们从前怎么样就还怎么样，彤彤，我……我找个女朋友不是为了让自己比以前更难过的。”
　　方彤彤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莞尔一笑，眉眼弯弯，“哎呀不说这个了，你最近遇上什么烦心事啦？怎么感觉你眼神有点飘啊。”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跟郑馨的事又被恶意爆料造谣了。”他苦笑着说，“孟沁瑶的哥哥晚上还找我去吃饭，说了一堆让我头疼的事。哦……不过也有好消息。”
　　他把家里被骗去的钱失而复得的事简单说了说，半开玩笑说：“我现在手头有六十多万，阿姨那边要是还欠着什么压力大的债，你跟我说，我去接了，反正还我的不用急。”
　　方彤彤抿嘴笑了一会儿，说：“你这一下子成土大款了。不过我妈那边还是算了，把债倒来倒去，也没什么意思。”
　　“怎么没有，我要的利息少啊。”浦杰立刻顺坡上，“阿姨那么辛苦，你不也想早点还清吗？”
　　“都给了你才叫还不清……”方彤彤偏开视线小声说了一句，跟着笑了起来，“说到钱，元旦前后你找个时间过来一趟吧，一个月的利息三千块，外带你投资的分红两千多，一并给你。”
　　“两千多？”浦杰皱起眉，“你那个地摊能赚快五千一个月？”
　　方彤彤得意地挑了挑眉，“对啊，说明我眼光好嘴甜天生做买卖的料。要不是病了这几天，都能给你凑个整两千五，百分之十几的月回报率，对得起你了吧？”
　　浦杰笑了起来，“那干脆我追加几万块给你算了。”
　　方彤彤连忙摇头说：“可别，小地摊做到这份上差不多就到头了。上的货再贵也没人要了。我正算计摆摊赚够之后的事儿呢。”
　　“其实不用算计那么多，你想好要干什么，我来当大老板，你还占一半干股，不就行了。”
　　“不，这两万我拿得就够手短了，”她笑眯眯地摇摇头，很是坚定，“下次我得起码拿出三成的本金，才好意思要一半分红。”
　　“好吧，你既然决定了，那我也只好听你的咯。”
　　随口聊了几句，大概是浦杰三句话不离病情问烦了她，她故意皱皱鼻头说了他两句，宣布晚安。
　　这场及时雨，总算让浦杰的心里平静了许多。
　　看到方彤彤没有因为他脱离单身而疏远，也没有表现出多少不悦，虽说完全看不出难过让他有点失望，但整体上还是非常舒心的。
　　次日还有重要约会，浦杰考虑了一下，跟郑馨发了两条问安语音，早早上床睡了。
　　这一晚他梦见了那个正在兵工厂U18青年队里为梦想拼搏的球员小号，来自汉央南方的他还不太适应布拉塔尼亚冬季寒冷阴湿的气候，初来表现出的技术天赋也被粗暴的防守风格遏制，陷入到一团迷雾的茫然之中。
　　而且，基础教育的不足让他的外语能力几乎算是从零开始。
　　连浦杰自己，都感同身受地发觉了他在异国他乡的孤独和不安。
　　早晨醒来后，他想写几个马甲帮帮自己的小号，可思来想去，也没找到合适的方法。只好暂时搁下。
　　眼看到了时间，他匆匆穿戴整齐，跟父母说了一声，下楼出去。
　　在院门外等了一会儿，孟沁瑶就到了。
　　她换了一身黑色正装，比起浦杰的装束严肃很多，让他都有点不安。
　　一副大墨镜挡住了她半张小脸，一起坐在后排也看不出表情到底是怎样。
　　浦杰只知道，她绝对没有笑。


第199章 如何打算……
　　也许是黑色显瘦的原因，车上的孟沁瑶显得格外娇小，在暗色的车舱内，只显出一张苍白的脸紧挨着车窗，憔悴而哀伤。
　　浦杰坐稳之后，汽车缓缓发动，向着远在接近县区的墓园开去。
　　昨天才跟孟庆铎谈了那么一堆事情，浦杰有点不知该怎么跟孟沁瑶交流，望着车窗看了一会儿她的倒影，还是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孟沁瑶先一步说话：“这一趟……不耽误你什么事情吧？”
　　浦杰摇摇头，“不耽误，我专门腾出时间了。”
　　“和郑馨没有约会？”果然她还是有些在意这件事，尽量平淡的语调依旧略有一丝颤抖。
　　“回来得早就去转转，晚就算了。反正……在公司天天能见。”
　　“传言……应该不是假的吧。”
　　“女朋友的事？”浦杰想了想，说，“昨天我跟你哥见面的时候不就介绍了吗。”
　　“不，我是指……你们具体关系进展的部分。想必从各种意义上的，你的单身生涯都算是结束了，对不对？”
　　他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只好说：“没想到这个你也能看出来。”
　　“我没有，是我哥看出来的。”孟沁瑶挺了一下腰，活动了一下脖子，轻声说，“没想到郑馨关键时候还挺大胆的，我真是看走眼了。”
　　“至少对我来说不是坏事。”浦杰笑了笑，有点头疼这个话题还要进行到什么程度，大小姐不会打算把一些私密细节都问一遍吧？
　　孟沁瑶清了清嗓子，视线往他这边转了一下，问：“你就不奇怪吗，你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为什么这点私事总是被人恶意拿来传播攻击？”
　　浦杰沉默了几秒，沉声说：“我也知道肯定是有人针对我，可我找不出是谁。”
　　“你没有怀疑人选吗？”
　　“我能想到的只有王永彬。”他诚实地说，“竞岗末期那几项工作，他就隐约有点针对我。谣言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出现的。可……这种事我去哪儿找证据？”
　　“看来你还不算太傻。”孟沁瑶哼了一声，从包里拿出几张复印件，递给了他。
　　浦杰疑惑地低下头，一边看一遍问：“这是什么？”
　　“发布过你那几条谣言的一个自媒体工作室的交易记录，还有委托时候的相关聊天记录，最后一张是当时转账的截屏。”
　　他匆匆浏览了一遍，“可……这个微信号不是王永彬的，不是吗？”
　　“没错。”孟沁瑶淡淡地说，“是他老婆的。”
　　很好，罪魁祸首总算是敲定了，浦杰咬了咬牙，摇头说：“这个王八蛋……自己跟那么多女人不清不楚，却整天在下三路咬着我不放。”
　　“郭佩安的性格比较吃这一套，之前也因为作风问题告诫过王永彬。他最近没在对公司内的女职员出手，就是为了树立良好形象。”孟沁瑶继续说道，“现在是天阳新风管理层的震荡期，在一切彻底走上正轨之前，积累足够大的优势，是很正常的做法。郭佩安不会一直守着管理公司，未来的总经理位子，只有一个。”
　　“没想到你能了解的这么清楚……”浦杰把复印件递回去，知道这事情闹不到需要上法院的地步，拿到证据也只是确定了他的猜测而已。
　　“王永彬在一个女人身上前后只花了三千多，却开房了七八次。那么我只要拿出一万块，仅仅问几句话，她没理由不告诉我答案。”孟沁瑶轻描淡写地说，“是他自己找死，非要扯上我的名字。”
　　“你还真是能让磨推鬼。”他摇摇头，感慨了一句。
　　“那，你准备怎么做？”孟沁瑶又扭开头，看着车窗玻璃，星眸半眯，似乎在期待什么。
　　“不怎么做，”浦杰考虑了一下，谨慎地说，“这点小事总不能按侵害名誉权起诉吧？真把我的事儿都翻出来，我借了三十万给方彤彤是真的，亲了她也是真的，我签字把郑馨调到身边是真的，让她成了女朋友也是真的，好像对我并不是很有利。至于郭总……我拿着这些证据去找她申明澄清，好像也报复不了王永彬什么，还会让他知道我查出来了，以后工作上撕破脸没办法合作，对谁都不好。”
　　孟沁瑶轻声说：“你是宽宏大量顾全大局呢……还是其实另有办法对付他？”
　　浦杰想了想，只是微笑着说：“多行不义必自毙，我相信天命。”
　　“这就是你最近运气这么好的原因吗？”
　　“算是吧。”
　　孟沁瑶闭上眼睛，沉默下来。
　　浦杰看得出来，她并不是在休息，而是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换了话题，“关于我哥哥说的，咱们一起在县里投资成立公司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本金少，你哥让我跟你具体详谈。他没跟我说太详细，那我也就没往深了考虑。合作的话，我的意向是有的，我不懂投资，当然只有抱你们兄妹俩的大腿搭顺风车了。”
　　“新矿山发现的据说是一种比当前主流矿物更加高效、洁净的固体能源，而且具备液态转化的可能，我和哥哥商量的方向目前有两种，一个是仓储运输，蹭口饭吃，旱涝保收，另一个……是开发对应的利用技术，需要人才，风险较高，回报丰厚，你觉得，哪个更好？”
　　浦杰大致感觉出来，这对兄妹显然已经把他的运气归结到稳定极好的那一类，而且，相信这不是阶段性的波动，而是他自身的特异之处。
　　否则，这种大事根本轮不到他一个工作资历只有人事管理副总才当了不到一个月的人来决策。
　　他并不在乎暴露这个长处，事实上，如果他们往这个方向理解，对他隐藏真正的能力反而更加有利。
　　再说，需要人才的行业，其实更适合他大刀阔斧的进入。
　　“当然是技术公司更好。”他干脆地下了决定，“你们不是都觉得我运气好吗？我也觉得，说不定我能找到让公司一飞冲天的好下属。”
　　孟沁瑶看来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说：“我哥是主要出资人，占七成，黄凯也会参与，出一成，如果前景好会辞职过来帮忙。剩下的两成，就是你我的份额。”
　　“黄凯不准备当医生了？”
　　“老担心被捅死，还累得要命，不准备继续了。”
　　浦杰点了点头，“那我具体要出多少？”
　　孟沁瑶转头盯住他，缓缓说道：“出你的好运。”


第200章 这要怎么给……
　　“运气又不是我兜里的钱，难道这也能给的吗？”浦杰笑了起来，只当这是个玩笑。
　　孟沁瑶却没笑，轻声说：“可我相信只要你肯，你就能给。所以这两成的钱，我全出，我妈妈给我留了不少东西，足够我负担这笔资金。这笔钱的份额，你占一半。”
　　“相当于……我白占了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而什么都不必付出？”浦杰皱起眉，他当然知道天上掉的馅饼不仅不好吃，还会砸死人，绝对不能不慎重。
　　“如果可能，我当然希望你正式参与公司的运营，我的条件依然不变，股东分红之外，职位不低于副总经理，郑馨……可以领比现在高一半的薪水继续当你的秘书。”孟沁瑶很认真地说，“如果你还打算留在夏升，那么，我就希望由你来组织公司需要的核心人才，对重大决策到场给出建议，并……在感情上以这边公司为重。”
　　“别人开公司都是技术入股，实物入股，你们兄妹真放心，敢让我运气入股。”浦杰故意作出轻松的口吻，微笑着说。
　　“如果在赌场看见一个人连赢了九十九把，那么他那天剩下的赌局，我哥哥肯定会全部跟着下注。”
　　“那你呢？”
　　“我会替那个人出钱加大赌注，输了无所谓，赢了一人一半。”
　　浦杰叹了口气，“可如果我只是个赌场新手，万一这辈子就只赢了那九十九把呢？”
　　“那只能算我没有眼光，绝不会赖在你的头上。”孟沁瑶的唇畔似乎出现了一丝微笑，“不过我相信，不管是第一百把，还是之后的所有赌局，你都能赢下去。即使偶尔输一次，也不要紧。赢面，绝对是非常大的。”
　　其实这个类比倒是提醒了浦杰，也许有机会该南下去知名的博彩之都试一下手气。
　　不过转念想想，投影跟他说过得来的气运是消耗品，那用在赌赢一些钱上似乎是有点奢侈，买个彩票的话，万一中大奖说不定会坑死身边的谁，还是暂时搁置为妙。
　　他最近一直有个念头，如果他能力进步到一定的程度，不需要靠运气就能实现不断爬升的过程，是不是这个能力对身边人的伤害也会减少很多？
　　如果这是需要浪费机会的问题的话，应该值得一问。
　　至少他得知道，吸取来的气运在不出现消耗性事件的情况下是不是就不会减少，保持在高点的话，会不会就不再继续吸取或者吸取的量变小。
　　“那好吧，我正好最近在天阳新风不太顺心，等到你们的新公司开起来，我……考虑过去直接帮忙。”
　　孟沁瑶把手里的墨镜装进盒子，说：“那样最好。我哥哥不太可能去直接管理，你和黄凯，应该是跟我一起负责所有事情。”
　　她伸出一只白白的小手，“希望咱们能合作愉快。”
　　他握了过去，“希望合作愉快。”
　　这种礼节性的握手，还真是无法带来多么激动的感觉。
　　“我的手有点硬，对吗？”她抽回手掌，轻声说。
　　“有点茧子而已，还是挺软的。”浦杰斟酌了一下，回答道。
　　她没再说下去，车内又陷入到沉默之中。
　　到了地方之后，司机并没跟下来，沿着石阶走上去的，就只有他们两个。
　　穿过一条长长的鹅卵石路，孟沁瑶带着浦杰走进了一座小花园一样的地方，一圈冬青中央，是埋葬了他母亲骨灰的精致墓地。
　　碑上的黑白照片，当然就是孟沁瑶的母亲。
　　那应该是她年轻的时候的照片，没有孟沁瑶这么美得精致，而是透着一股大气典雅，完好在女儿五官中重现的，是那双眼睛和嘴。
　　“妈，这就是我说过几次的浦杰。”孟沁瑶点了支香，合在掌心拜了一拜，“也许他会令我错过您想让我拥有的生活，但我觉得，我依然能得到我想要的。”
　　浦杰站在旁边有点尴尬，轻声问：“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她摇了摇头，“不必，需要你对我妈妈做出什么承诺的时候，你当然会陪我再过来这里。现在……我要的你应该还不舍得给。”
　　在已故者的墓碑前，浦杰总觉得说话要加倍小心，但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住拜了一拜，说：“阿姨，不管小瑶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是我能帮上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换成以前，身边的大小姐应该会理所当然地抛出一句，“你能帮上我什么？”
　　但这次，孟沁瑶只是淡淡地一笑，说：“谢谢。这……多少也算个承诺。”
　　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后，她小声说：“我想多陪一下妈妈，你如果无聊，就先回车里等我吧。不会太久的。”
　　这种时候当然不能退败，他挺了挺腰，沉声说：“不要紧，我在这儿陪你。”
　　不久，一丝凉意出现在额头，浦杰抬起眼，看向四周，伸出手，“小瑶，好像……下雪了。”
　　孟沁瑶伸手接了一下，也扬起了脸。
　　铅灰色的云层不知不觉就爬满了天空，并没有被天气预报发现的雪花，飘摇着坠下，细细的冰粒，很快就变得密集。
　　“回去吧，别冻着。”他走近两步，“阿姨肯定也不乐意看见你生病。”
　　“妈，那我先回去了。这次，主要就是想让你看看浦杰。希望下一次来见你的时候，他能更让我满意。那样……你也会为我高兴的，对不对？”
　　说完这句，她转身向外走去，抬起的胳膊，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浦杰微微皱了一下眉，当然，没有挣开。
　　“上车后能把肩膀借我靠一下吗？”走下台阶的时候，感觉到他小心翼翼地搀扶，孟沁瑶轻声问了一句。
　　“随时恭候。”
　　但上车坐好之后，孟沁瑶却没真的靠过来，还是笔直地坐在自己那边。
　　车开出一段，转进大路之中，她双手交握，考虑了一下，突然说：“浦杰，你知道方彤彤的家里还背着多少债吗？不算你那三十万。”
　　浦杰一愣，摇头说：“不知道，我最近没见过她妈妈。”
　　“胡丽丽的公司清算完毕，对她的债务基本没有什么正面帮助。除掉你那一笔，扣掉可以用房子抵押的部分，她还欠了七十三万。每月还款光是利息她就需要支付两万左右，债务正在不断增加。”她停顿了一下，轻声说，“这个消息，恐怕你还不知道吧。”


第201章 真不知道……
　　“这……这个我还真没听说。”浦杰的背后冒起一股凉气，也不知道到底是胡丽丽对方彤彤隐瞒得好，还是那母女俩对他隐瞒得好。
　　想到了昨天到手的五十万，加上装修到目前还没用掉剩下的十几万，他现在能动的钱足有六十多万，计算一下，解决方家的债务危机还有希望，一百万就算全欠他的，利息不过一万块而已，而且，他根本就没想要。
　　孟沁瑶果然能看透他的想法，说：“我知道你最近手头有笔小钱，不过，你真觉得能原价把那些吃高利的债务收来吗？”
　　浦杰愣了一下，“那些不都是胡丽丽的朋友吗？又不是高利贷。”
　　“做生意的人有什么朋友？真正的朋友，意思意思有个一分利就不少了。像你这样的，才算是她家的朋友。剩下的，不过是趁机吃肉喝汤的苍蝇而已。月利三分，年息就达到了法律保护的上限，你觉得他们还不算高利贷？他们只是有一个朋友的壳子，不会太过分地催债而已。让胡丽丽欠上几个月不还试试看，你就知道那些朋友的本来面目了。”
　　孟沁瑶撇了撇嘴，不屑地说：“狗刨都没学好的人，仗着有木板非要下水，现在木板没了，想不淹死哪儿那么容易。”
　　“我……我把钱给了方彤彤，让她妈妈去还，这总可以了吧？”
　　“你当其他人的借款协议也跟你的一样是朋友救急吗？”孟沁瑶扭头瞪了他一眼，“你不为利息，不代表别人也不想要。她的借款协议里最少的约定还款时间也有一年，提前还款至少要贴半年息，明白吗？你想把这些债务全担下来，至少也要多出近十万吧。”
　　看浦杰半天说不出话，她抿了抿嘴，柔声说：“不过那些人也算对得起场面上朋友这个词了，没有规定利息拖欠的违约金，否则，她家的债务还要滚雪球得更快。”
　　“为什么……一个好好开公司做工厂的人，能闹到这个地步？”浦杰沮丧地抬手挡住了眼，浓重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想，实在不行，就先拿出六十万，还了利息最高的几家，起码……先让剩下的债务进入方彤彤母女承担得起的范畴。
　　方彤彤的人生才稍微有了一点起色，他绝不能让同一股力量再把她狠狠推落深渊。
　　“我可以做你的债主。”孟沁瑶突然很认真地说，“不需要你还利息。”
　　“什么？”浦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方彤彤家的债务，我可以请我哥帮忙用我的钱全部统一收拢，然后，我将债权转让给你，你就是他们家的唯一债权人，利息你愿意让她们家付多少，你可以再去商量。”她很随意地说，“我说了，我妈留给我很多东西，我不介意用在我需要的地方。”
　　“转让的条件呢？合作的事情，我不是已经答应了吗？”浦杰皱起眉，有点疑惑地说。
　　“条件啊……就是不接受分期必须一次性还款吧，”孟沁瑶微勾唇角，像一只看到了肥美兔子的矫健雌狐，“合办的公司你一分钱不用出，这边就凑个整，一共欠我一百五十万。你觉得可以的话，我元旦假期内就把事情办妥，找你签字确认。”
　　他们打算成立的公司怎么想起步也是千万级的规模，浦杰光是那一成的份额就至少价值一百万，这么算下来，孟沁瑶完全是在撒钱。他想了想，说：“小瑶，这样……你除了做我债主外，好像什么好处也得不到啊。”
　　她难得露出缺乏理智的任性口吻：“我就是要做你的债主，最好是大债主。方彤彤欠你的，你欠我的，那么，起码我和她，就有了一条类似的线。对不对？”
　　“不一样的吧，我之前不久跟你说过，你本来就让我……不太敢接近，你真成了大债主，我见了你就该更紧张了。”
　　“撒谎。”孟沁瑶毫不犹豫地说，“你现在在我身边，分明只有一些担心而已，我不知道平安夜郑馨做了什么，但能让你对我有纯粹看待女人的态度，我多少还是该感谢一下她。不然你一直那么躲下去，对我来说可是麻烦得很。”
　　浦杰笑了笑，算是坦白地说：“我现在定力很差，估计是有生以来最差的时候。你要是最近还敢和上次一样跟我单独喝酒，恐怕会出事。”
　　她的眼睛一亮，反而微笑起来，“你是在提醒我不该绕弯子，而是用更直接的办法吗？”
　　“不，我是在提醒你我的危险性。”他板起脸，故意用吓唬小孩一样的口气说，“知道什么是大野狼吗？”
　　孟沁瑶似乎不屑于这样的手段，她盘算了一下，把话题拉了回去，“你想想吧，准备答应的话，告诉我一声。我调集资金，联络相关人员，多少需要点时间。”
　　“那你今天就可以开始了。”浦杰咬了咬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握在掌心，看着她稍微有些惊讶的表情，认真的说，“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谢谢你，小瑶。”
　　孟沁瑶有点扭捏地把手一下抽了回去，视线也赶忙转开到一边，足足十几秒，才拿出家人专用的那个手机，拨了出去。
　　“喂，哥，帮我办件事……”
　　浦杰在旁听着这通电话，心里不禁有些感叹，已经飞快进步的他，还是无法接近这对兄妹所在的层次，能把方彤彤母女逼上绝路的这样一笔债务，孟沁瑶只要打一个电话就能全部解决。
　　一百五十万这样的数字，她可以只是拿来跟中意的男人攀关系。而方彤彤辛辛苦苦摆地摊一个月，也只能赚到几千块。
　　人和人之间，果然从来都没有什么公平可言……打从还在妈妈肚子里的那一刻起。
　　如果没有这个超能力，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和这样的阶层有机会如此接触的吧……他看向车窗外，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人生，果然还是应该更积极些才好，有机会的话，为什么不让自己将来的孩子也成为孟家兄妹这样的人呢？
　　早就萌芽的决心，渐渐爬升蔓延，扩散成铺满地面的藤网。
　　他扭回头，笑着说：“等回去也不早了，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请你吃饭吧。”


第202章 万物刍狗……
　　“好啊。”孟沁瑶有点好奇地说，“打算去哪儿吃？”
　　“不去那个东阳料理了，省得你刷卡请客。”浦杰考虑了一下，“对了，我电驴坏了，正好打算买辆新的，要不……你让小丁把咱俩放到电动车门市那片？”
　　“坐那个去？”她的眉毛微微挑起，斜眼瞄着他问。
　　“没错，我带你。去吗？”
　　她稍微考虑了一下，说：“先跟我回一趟家。我……换身衣服。”
　　知道她嫌身上这套太肃穆，浦杰点头说：“好，那我就在车里等你，不进去了。”
　　“怕什么，家里没人。我哥我爸都忙得很，不休息的。”
　　他用有些微妙地口气说：“那我就更不该进去了。”
　　“好吧，那你多等一下。”
　　“对了，五中那边的炒凉粉你吃过吗？”
　　“呃……没有，我很少吃外面小摊的东西。很好吃吗？”
　　“不对，你好像喜欢吃清淡的诶。”
　　“我不怎么挑，浓油赤酱的滨海菜，汤美汁鲜的金阳菜，我都能吃。不过炒凉粉这样的我确实没吃过……是巴蜀菜吗？”
　　浦杰听得有点头大，笑着说：“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上学时候常吃。那一家的特别好吃。那附近的电烤串也不错。我也很久没去过了。怀念一下学生时代的味道。”
　　孟沁瑶翘了翘唇角，“我可不必怀念，严格说来，我还是学生呢。”
　　“这个你不说，我可真快忘了。”
　　进到市里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在干道上堵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把孟沁瑶放在了门口。
　　那个司机小丁沉默得吓人，多余的话几乎一个字都不说，浦杰考虑半天，决定还是放弃和他搭话，同时有点怀念健谈能聊的张雷。
　　不过真要说的话，司机还是这种沉默寡言的比较好，起码……保守秘密的能力就强很多，还不至于让他迷迷糊糊偶尔会有正在坐出租车的错觉。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在兜里震了一下，浦杰的眉心顿时聚到了一起，他可以确定，自己没有开振动，混合都不是，就是纯粹的铃声。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记事本已经跳出到屏幕上，慢悠悠地浮现出一行字符：“恭喜你，你又得到了一次提问的机会。”
　　浦杰拍了拍前面的椅背，说：“我下去接个电话。”连忙开门下车，一路走到远处花坛边，才拿起手机，看着说，“怎么这么突然？”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了微信提示音，而记事本也跟着收起。
　　他看了一眼，是赵晓珂难得主动给他发了一条。
　　他点开，上面只有简单一句话：“咱们一起去采访过的那个沈丽，今早执行注射死刑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那个马甲，不是应该已经剥离了角色属性消失了吗？”浦杰把以前的推测一口气说了出来，“为什么……她还会死？那种案子大部分不是无期的吗？”
　　记事本再次跳了出来，“我可以解答你这个疑惑，但你需要支付一次机会。你确定吗？”
　　隐隐约约觉得，这似乎会涉及到一条他不了解的规则，他握紧手机，说：“确定。”
　　“-1”的字样一闪而过，解释很快浮现出来：“我曾经对你说过，你创造出的这些马甲，‘角色’属性消失的方式有很多种，死亡，其实反而是其中最不常见的一种。或者说，几乎不可能。世界线收束吞噬的，其实并不是生命，而是你能力造成的影响。可是，有一种情况例外。”
　　“是什么？”
　　“凡是和你直接相关的小号，就是所谓的‘大马甲’，你能力中吸取气运的部分一旦发动在他们的身上，就会成倍提升效果，而相对给予的，就是死亡的宿命。只要直接相关的马甲与你产生足够吸取气运的通道，这个通道生效的概率也会比真实的人类更高。沈丽是真的喜欢你，而你也对她曾有好感，那么，会有如今的结果不是很正常的吗？”
　　所以，网上的那个孟总、线下的刘顺、沈丽……其实都不是因为被能力吞噬而死的，而是因为被他吸取了气运，成为了他的养料而离开了人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受到了浦杰的震撼，记事本上开始刷新出其他内容：“这次的内容，对你来说其实非常超值，可以说，这绝对是你目前为止支付的，最有意义的一次。你不是一直在苦恼如何拯救你身边的人吗？现在，你发现了什么没有？”
　　“我创造出的马甲，如果……我也有了好感，建立起友情之类的关系，就会比真正的人更容易承受厄运，你想提醒我的，就是这个吧？”浦杰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所以……我就该不停地精分出小号围绕着我，和他们建立起双向的关系，然后，再看着他们一个个死掉！对吗？”
　　“你可以不这样做。”投影的回答简答而直白，“你可以做任何选择，只要别忘了一件事就好，离了这个能力，你只会一事无成，失去所有，趋于复原的力量在一次次积累中变强，你不去对抗它，它就会把你的气运拖进你想象不到的低谷。我保证，你不会想要看到那一天的。”
　　“别忘了，那都是马甲，只不过，是你创造的‘角色’而已。你在小说里掌握的生杀大权，怎么到了现实世界，就不敢使用了呢？”
　　“活生生的人……那……那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游戏里死了可以重来的角色。”
　　“没有什么区别，没有你，他们本来就并不存在。不要对你能力所创造的，实为虚无的东西投入无聊的同理心。神的眼中，所有造物，都没有什么区别。好好想想吧，你，能明白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我算什么天地？浦杰晃了晃头，正想继续说下去，身后传来了孟沁瑶有点疑惑的声音：“怎么了？有急事？”
　　电磁干扰一样的波纹扩散开来，记事本也跟着转眼消失。投影，又跑掉了。
　　他平息了一下情绪，回身说：“没什么急事，就是……跟人聊了几句。”
　　孟沁瑶把手插进大衣兜，微微蹙眉走到他身边，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一扫，疑惑地问：“这是怎么了，我换身衣服的功夫，你的心情就变得这么差？”


卷三　平静的决心


第203章 味道不错。
　　“走……上车说吧。别耽误咱们一会儿吃饭。”浦杰叹了口气，过去拉开车门，让进了孟沁瑶，自己从另一侧坐上去。
　　他相信沈丽的事情孟沁瑶多半应该知道一点，她那位神通广大的老哥恨不得把他户口本扒出来，应该不会漏了这个，所以他简单说了一下，把沈丽的事情按照当初给报社那边说的版本讲述了一遍。
　　孟沁瑶没说什么，看样子似乎是想劝他，但不知道如何措辞，考虑一会儿，还是别别扭扭地只说了句：“那你节哀。”
　　到了电动自行车扎堆的门店那边，孟沁瑶打发走司机，就跟着他左晃晃右晃晃挑选起来。
　　浦杰完全不需要考虑这位大小姐的意见，她的眼光是挺不错，但基本上经过的店子都是要么一辆也看不中，要么一眼看中店里最贵的，而且，还是一辆也看不中的居多。
　　“其实你锻炼得这么好，应该买辆好点的自行车骑骑。”她看来看去，建议说，“碳纤维好避震的也就七八千，挺好骑的。”
　　“我买个好点的电驴也就两千多。”他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逛去。
　　“有能力要好的，为什么将就？而且……骑行很锻炼身体，你这么快降下来的体重，应该好好巩固一下。”她看向路对面，“那边就有自行车店，去看看吧。”
　　不得不说，随着两人之间关系的变化，孟沁瑶对浦杰的说服力也在明显提升，原本预定电车载她去逛小吃的计划彻底作废，从店里出来的时候，他们两个一人推了一辆自行车。
　　“我还真是有几年没骑过需要脚蹬的了。”他心疼着卡里刚才刷掉的大几千，跨上去试了试。
　　好吧，确实跟曾经骑过的几百块普通自行车不太一样，可还没有舒服到让他觉得价钱提升十多倍还值得的程度。
　　孟沁瑶那辆似乎更贵，不过她有意没让他知道价钱，他也就不多嘴去问。
　　直觉告诉他，她买的应该是店里最大招帖画上主角车型的女版。
　　也许消费的确能让女性心情好转，也许浦杰对意见的听从起了效果，路上孟沁瑶开心了不少，笑容总算多了起来。
　　不过进入到离学校不远的那条小吃街时，她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小声说：“浦杰，我……不是嫌弃什么，你不觉得……这地方很不卫生吗？”
　　当然，这里和大多数地方的小吃街一样，热闹喧嚣，不干不净。
　　路边都是污水，每一个小摊旁边都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垃圾，各种刺激鼻腔的味道混杂在一起飘扬而来，所有摊主身上的衣服都油腻腻的好似从没洗过。
　　但人群在其中汇聚，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大多数食客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充满感染力的快乐，他们的嘴角粘着酱、粘着辣椒、粘着孜然，但也粘满了俗世生活的味道。
　　属于城市小巷的生命力，正在狭窄的空间里，黏腻地流淌。
　　“你以前常来吃吗？”孟沁瑶推着车子，勉强找着下脚的地方往里走去。
　　“上高中时候常来，毕竟比我们校门口的东西好吃多了。”
　　“高中……”孟沁瑶忍不住带着笑意说，“十多年了吧，这里还有你想吃的东西吗？”
　　“不知道，找找看咯。”他跟上去，有点艰难地推车并行，“别嫌便宜，我可是马上要欠一屁股大债了。”
　　“没什么，你可以不写书面文件。”她淡淡地说，“债权转让协议你签好就是。心里记着欠我的，比纸上的管用。”
　　“你不怕我不还啊？那是一百五十万，不是一百五十块。”
　　“不怕。我还挺期待你不还的。”她斜过眼，意有所指地说，“欢迎赖账，试试看。”
　　“真有钱。”他摇了摇头，感慨地叹了口气。
　　“我觉得，你迟早也会这么有钱，甚至……更有钱。你可以当成我在做长线投资。”她微微笑着，说，“我觉得一定会很超值。”
　　“你说得我有点不好意思请你吃这些便宜东西了。”
　　“换换口味，没所谓的。”她看向路边的摊子，轻声说，“只要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主餐，这种小吃，经常吃吃也无妨。”
　　隐约发觉她在暗指什么别的事情，但浦杰考虑了一下，认为还是装傻比较好。
　　毕竟说是口味问题也好先入为主也罢，他就是吃不惯东阳料理，就是喜欢家常小吃，对他来说，所谓真正的主餐反而才是想偶尔吃一顿的目标。
　　可惜的是，孟沁瑶这道主菜，恐怕是不可能当作小吃应付的。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转了一圈，浦杰也没找到当年女生人人夸赞他倒是觉得一般的炒凉粉，倒是看到了他曾经颇爱吃的炒面皮，小店老板虽然年纪大了不少孩子也满地跑了，但还能认出依旧是当年的人。
　　买好饮料，他带着孟沁瑶走了进去。
　　走进了他曾经的回忆。
　　吃到一半的时候，看着浦杰脸上的表情，孟沁瑶就露出了有些神秘的笑容，但只是小口吃着，并没说话。
　　浦杰一碗吃下来，先后加了三次醋，两次辣椒，到最后出来，嘴唇都有些发红，火辣辣的烫。
　　他推上车子，皱紧眉，默默往外走去。
　　走出路口，孟沁瑶才说：“谢谢你这顿，味道不错。”
　　“真的吗？”浦杰很没自信地问。
　　“不过也只是不错而已。谈不上好吃。”她很直白地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找不到曾经的感觉了？”
　　他没说话，但表情已经相当于默认。
　　“不是老板手艺退步，也不是偷工减料，而是你所想的滋味，被你的回忆美化过。”她抬腿跨上车子，“人是在不断成长前进的，不要觉得最初吃到的东西，能永远那么美味下去。”
　　浦杰笑了笑，也骑上跟了过去，“下次……看来还是请你去合适的地方吃吧。”
　　“好。我知道很多地方，不需要吃情怀，也很美味。”她似乎又讽刺了什么，唇角的笑容，绽放成了扎手的玫瑰。
　　“我念旧。”他有点无奈地说，“小学时候吃的拉面我都还记着呢。”
　　“下午有约吗？”
　　“嗯……有。”浦杰挑高眉毛，直白地说，“我昨晚的约会被你哥打扰了，我下午要补回来。”
　　孟沁瑶用力踩了两下脚蹬，让车轮在惯性中继续转动，扭头说：“你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大一时班上几个刚跟女友出去过了夜的小男生。”
　　他大方地承认，“我比他们可晚了太久。”
　　孟沁瑶蹙眉摇了摇头，轻叹口气，说：“好吧，那……有先送我回家的时间吗？”


第204章 今天开始是债主。
　　这么昂贵的自行车浦杰考虑再三还是不敢直接骑回家里，否则估计要被老妈念叨四五天，她本就正因为他有了女友不往家里带而一直伺机找事，有了这个由头非得借题发挥不可。
　　送回去孟沁瑶后，他干脆拐去新居，把车子锁进了那里的地下室，打车去找了女友。
　　和郑馨一起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晚饭后又去酒店满足地幽会了一次后，他总算暂时消灭了那股燥意的困扰。
　　下午逛街的时候，他跟郑馨简单提及了一下未来打算去新地方的计划，也明说了这件事情有孟家在主导。
　　郑馨没有多大意见，正满心甜蜜的她差不多只有两个态度，一个是浦杰去哪儿她去哪儿，工作上不会的她可以学，而且保证学得飞快，另一个就是，不当孟沁瑶的直接下属。
　　至于工资待遇之类的事，她连问都没问。
　　浦杰委婉提醒了一下她，她反而笑着说：“我相信你啊，难道你会让我吃亏吗？”
　　那当然不会。
　　晚上算起来已经是他们第三次出来开房，郑馨的羞涩已经少了很多，床头灯也终于肯让他调亮一些，不再是那种瞎狗眼的昏暗。
　　于是，他终于把她完完全全的收进了眼底，发顶的涡旋，耳廓的形状，锁骨上的小小黑痣，肚脐上下肌肉的隐隐痕迹，背后小小的红疙瘩，膝盖内侧一道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小疤，纤巧的足踝，柔润的脚弓，修长的脚趾，和那特地涂成粉色，小贝壳一样的趾甲……
　　回到家里，浦杰懒洋洋地打开Word，准备设置第二天的更新，才惊愕地发现，存稿不知不觉，竟然只剩下不到五万了。
　　打开日常记录用的表格看了看最近的码字效率，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也不过分，预定的每天五千字足足有两个多星期没有达标，最近这一个星期更是满脑子都是杂念，简直相当于给自己放了大假。
　　他拍了拍脑袋，决定不能再这么懈怠下去，明天上午去商场盯班应付元旦活动，下午回来就什么也不干，直接写小说写到晚上。
　　元旦上午码字，下午晚点再找郑馨去逛逛，嗯……这次不行就别开房了。不然的话，也有点太像是纯粹垂涎身体的糟糕男友了。
　　这让他想起了方彤彤提过的那个已经被车祸降维的前男友，无论如何，不能变成那种惹人讨厌的样子。
　　大致定好之后的计划后，浦杰坐到电脑前，构思了一会儿，打开工具，很快设置了一个马甲出去。
　　也许这不是投影希望他选择的用法，但他此刻确实最想做这件事。
　　王永彬既然对他穷追猛打到了这个份上，那么，天理不报，就由他来做天理好了。
　　角色决定剧情发展，尽管现实中充满了变数，不过浦杰已经很有信心，不管过程如何，最后的结果，应该能让他满意。
　　这次，他只想要结果。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句话，在浦杰身上似乎永远有效。
　　礼拜天他上午一过去，就被商场的琐事缠住，不得不把郑馨也叫来加班，一直忙到下午两点，才算是弄清走人。
　　跟郑馨一起吃过饭，到家就已经三点过半，他立刻埋头到电脑桌前，拔掉网线开始干活，这样一直忙到了晚上，总算是让存稿恢复了点血量。
　　但元旦上午他预定的半天写作时间，却彻底被打乱取消。
　　因为孟沁瑶的动作太快了。
　　一大早七点多，孟沁瑶就给他打来了电话，告诉他，胡丽丽的所有其他债主她都已经联系到，并办完了债权转让手续，相关文件她已经准备妥当，就等他过去签字确认生效。
　　浦杰考虑了一会儿，还是说：“你把我那份一百五十万的欠款协议也准备好吧，写明没有利息不催我提前还款就好。我一并签了。”
　　“怎么，怕自己赖账吗？”孟沁瑶带着一丝笑意在手机另一端问。
　　“没错。”浦杰认真地说，“我最近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么扛得住诱惑。还是不要太相信所谓的原则、道德比较好。”
　　“好，那我准备一份。”
　　约定了在孟沁瑶家附近的咖啡厅见面，浦杰还是不习惯在节假日麻烦司机，直接出门打车过去。
　　为了表示信任，他所有文件都只是大概浏览一遍，就签字摁上了手印。只有最后那张债权明细表，他反复看了好几遍。
　　有五万的，有十万的，还有一两万的，低的利息低，高的利息高，累积下来已经有七十三万六千多，利息每月需要还款两万四千余元，看备注，还不上的利息，就会累加到欠款中。
　　加上浦杰的这份和房屋抵押的贷款偿还部分，已经没什么收入的胡丽丽每月必须的支出将超过三万。
　　别说是那母女俩，就是浦杰以现在的收入背上这么一笔债，也只会跟掉进无底洞一样，看不到爬出来的可能。
　　即便没有违约金，没有利滚利，这座山不断如此增加下去，迟早会变成胡丽丽的坟头，把她压在下面，永世不得超生。
　　浦杰吁了口气，打心底里诚恳地向孟沁瑶道谢。
　　这一百多万的债转到他的手里，方彤彤母女就毫无疑问得到了真正的生机。
　　离开咖啡店后，他直奔附近的文印店，找了个样板，斟酌了一下词句，打印了一式两份的借款利息调整协议。
　　他不在乎这玩意严谨不严谨有多大法律效力，他就是要过去让胡丽丽签字，把利息确定在一个她能承受的范围里，无息最好，她不答应的话，五厘就是他能容忍的利息上限。
　　这样每月他这边的利息还款只需要五千多块，方彤彤这么拼命的情况下，还上绝对很有希望。
　　至于遥遥无期的本金，说实话，他并不是太在意。
　　哪怕会被认为是卑鄙也好，他宁愿这笔债最后还给他的，就是方彤彤自己。
　　匆匆看了一遍协议书后，他打车直奔胡丽丽家，快到的时候，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喂，是浦杰吗？找我什么事？”胡丽丽的声音显得很疲倦，而且听上去很烦躁。
　　“阿姨，是这样，我经过一个朋友帮忙，已经把你除了房屋抵押之外的借款全部集中到我手里了。我这里准备了一份利息调整协议，你现在在家吗，我这就去找你，具体的咱们见面再商量。”
　　“原来……是你？”胡丽丽很惊讶地说，“我……我还说怎么突然他们都打电话给我说债权转让了。那……那好吧，我这就回家，咱们见面谈。”


第205章 她都知道。
　　打车到了之后，浦杰上楼敲了敲门，屋里却没人回应。他等了一会儿，又返身下楼，站到了单元门口，略有点急切地等待着。
　　过了十多分钟，胡丽丽的身影才出现在楼栋尽头。
　　她骑了一辆很有些年头的旧自行车，额上带着汗，气喘吁吁地下来后，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锁好车子走向楼道，“走，上去说。”
　　在楼梯上，胡丽丽一边掏钥匙，一边用有些戒备的口气说：“你说，你把我的欠款，全都收拢到一起了？”
　　浦杰拿出清单明细的复印件，递给她，“没错，这是明细，您看看，应该没有遗漏才对。我那三十万也包括在里面，这应该就是您目前的所有欠账，对吧？”
　　胡丽丽打开屋门，拿着那张纸一边看一边往里走去。
　　她的家里比以前乱了很多，也少了不少东西，客厅里的大电视连着下面的柜子一起无影无踪，路过厨房门口，里面的双开门冰箱只剩下了地面上一个四四方方的黑印子，简直……就像是被冒充搬家公司的小偷洗劫过一样。
　　“阿姨，已经……到了要变买东西的地步了吗？”
　　“杯水车薪。”胡丽丽面色沉重地拨开沙发上的东西，转身坐了下去，从她的眉眼间，能感觉到阴沉的绝望正在蔓延，“但不卖……又有什么办法呢。我都不知道，平常那么好的一家公司，清算结束后，竟然……反而让我多了十五万的债。我……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我已经在拼命……拼命赚钱了，彤彤也……也那么努力。”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低下头托住额角，无力地说：“浦杰，现在你是银行之外唯一的债主了，说吧，你想怎么样？准备……调整成几分利？”
　　“您来填吧，无息也可以。”浦杰柔声说道，把协议书递过去，“呐，我特意留空了。”
　　胡丽丽接过协议，皱着眉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曾经在这上面吃过亏，她看得都有些过分认真。
　　正好手机响了，浦杰掏出看了一眼，竟然是方彤彤，他犹豫了一下，干脆就在这儿接了，“喂，什么事？”
　　方彤彤那边的声音还是很有活力，听起来，似乎并不清楚妈妈这边的窘境，“上次不是说好了元旦前后给你送钱呢嘛，你怎么也没动静了。”
　　浦杰一拍脑袋，“哎哟，我把这事儿忘了。对了，元旦你怎么不在家啊？”
　　“元旦这么好的日子，不去商场附近卖点东西不是太亏了……诶？你怎么知道我不在家？”
　　他看了一眼有些惊讶的胡丽丽，柔声说：“我正在你家呢，跟你妈妈谈点事儿。你要回来吗？”
　　“又什么事儿啊？我妈怎么没跟我说？”方彤彤有些疑惑地问。
　　“我也是今早才联系她，她哪儿来得及告诉你。你回来吗？回来我就等等你，你不回来，我办完事就走了。”浦杰看了一眼胡丽丽的表情，很轻松地说。
　　“嗯……”方彤彤沉吟了一下，“行，别走了，中午在家吃饭吧。元旦呢，我中午本来也打算回去。你先跟我妈谈事吧，我收拾好就往回赶。”
　　“不用急，路上慢点。”他赶忙叮嘱道。
　　“对了，我路上买点菜，你想吃什么？”
　　“随你，反正你手艺那么好，做什么都好吃。”
　　“那你等着，我回去给你凉调个苦瓜，再炒个芹菜。”她笑了起来，也没再追问是什么事儿，大概是打心底相信浦杰绝不会对她家不利。
　　“女侠饶命。”
　　挂断了电话，浦杰看向胡丽丽，“阿姨，决定好了吗？其实我觉得无息就挺好，我和彤彤……关系很不错，我现在也没有什么经济压力，你就当是朋友之间帮忙，不好吗？”
　　“不，”胡丽丽摇摇头，有些固执地说，“既然……是你，那就统一成之前的利息，一分，如何？”
　　浦杰考虑了一下，沉声说：“阿姨，你现在一个月可以赚出一万块吗？你要是打算安心，不愿意从人情上欠我什么，那你就估计一个你能还得起的数字，好吗？能少，千万不要多。彤彤说您最近身体也不是太好，您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考虑一下彤彤。”
　　胡丽丽痛苦地闭上了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看向他，轻声说：“我……年纪大了，同时打着两份工，也只能……赚到四千出头。彤彤说每个月会给我交两千过来，我……我按五厘利息还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阿姨，我说了，无息都可以。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呢？”浦杰柔声劝道，“您应该知道，我不是来趁人之危的。我、我是真心想让你和方彤彤的生活能早日回到正轨。”
　　胡丽丽的嘴唇抿的死紧，绷着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可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浦杰的笑容顿时有点尴尬，他对方彤彤的心思恐怕连艺鑫学院门口收破烂的大爷都看得出来，否认无疑没有任何意义，而郑馨的身份，他也不能靠撒谎应付过去，只好说：“没错，是彤彤告诉您的吧。”
　　“不，是我从其他地方打听出来的。”胡丽丽的神情显得有些愤恨，“圣诞节彤彤回了趟家，我看她的心情不好，还有点着凉，就一直问她怎么了，可她什么也不说，晚上就回学校去了。我偷偷打电话问她舍友，她同学告诉我，彤彤回去就发了高烧，还来了例假，痛经痛得差点晕过去。她……以前从不肚子疼的。她现在……身上苦，心里也苦。浦总经理，你……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不要再招惹我家彤彤了好吗？”
　　看着胡丽丽转眼间就泪如雨下，浦杰顿时慌了手脚，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我很感激你帮我家担了这么大一笔债务，这一百万对你来说，恐怕也是伤筋动骨的钱，”胡丽丽攥紧了裤腿，很用力地说，“可我不想让彤彤……就这么成了名不正言不顺的情妇姘头。我会拼命还你钱的，浦杰，我还有力气，我还可以打工，再不行……我还有器官，我可以卖肾、卖肝，卖我所有能卖的东西。”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颤抖着声音低声喊了出来：“我就是去做不要脸的老婊子，也决不让彤彤受这样的委屈！”


第206章 我无话可说。
　　浦杰被震在那里，好半天说不出话，哑口无言。
　　胡丽丽擦了一把眼泪，双目通红，努力板起脸，就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年老母狮，亮出了已经没有多少威胁可言的爪牙，“彤彤叛逆期的时候确实很……很让我难受。可现在她很懂事，我这辈子最庆幸的，就是有她这样的好女儿。我的人生已经是这副样子了，如果真的没有办法，我什么也不能给彤彤留下，那我就连这笔债一起带走，我不能让她一直觉得欠你太多，她要为了感恩这种事和你在一起，绝对没有好结果，就像……就像我当年那样，不会有好结果的。”
　　气氛越来越紧张，浦杰甚至有种感觉，胡丽丽对他的恨意，正在飞速地增长。
　　在她心中，他很可能已经是个想要用钱玩弄自己女儿感情的混蛋。
　　他想了想，觉得主要事务还是应该优先解决，他微微低头，柔声说：“阿姨，我……的确对彤彤有强烈的企图心。但请您相信，我绝对不是为了让她因为感恩而和我在一起。我希望……她能真的喜欢上我，这是我最大的愿望。即使……我现在有一个女朋友。阿姨，对这件事，我无话可说。您可以觉得我是人渣，垃圾，不要脸的流氓，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不听我的，免去借款的利息，直接偿还本金呢？这样……不就可以尽早摆脱我了吗？”
　　胡丽丽拿过纸巾慢慢擦拭着眼泪，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十多分钟后，她缓缓说道：“不，还是五厘利息，这已经比我能拿到的贷款利息还低了。浦杰，你……终究帮了我的大忙，我不能让你什么都得不到。这样不公平。这些利息……算是我尽全部力量的补偿吧。”
　　说着，她拿起笔，填上数字，飞快地签好了名字，翻出印台，很用力的摁下了指印。
　　她靠在沙发上，凄然一笑，说：“没想到，到最后，我连一点财产，也没给彤彤留下……还有哪个女人，能比我更失败呢。”
　　浦杰正发愁该如何劝慰开导的时候，门锁一响，大救星总算到了。
　　他转身跑去玄关，急匆匆接过大包小包，往厨房放去。
　　方彤彤弯腰换上拖鞋，往里瞅了一下，瞪眼看向厨房里走出来的浦杰，“你跟我妈说什么事呢？怎么把她气哭了？你……你信不信我踹你！”
　　浦杰赶忙举手投降：“这真不是因为我说的事，要不……你跟阿姨谈谈。我觉得她最近压力太大，你劝劝她，那协议我还有一份空白的，她还没填，你劝劝她，别还利息了，真的。”
　　“利息？”方彤彤从包里掏出一个裹好的塑料袋，伸手递给了他，“我这不来给你送了吗，又怎么啦？你点点，我问我妈去。”
　　她快步走过去，坐到胡丽丽身边，软语问道：“妈，怎么了？阿杰惹你生气啦？他这人嘴笨，愣头愣脑傻里傻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要是忍不了，你告诉我，我揪他出去教训他。”
　　胡丽丽侧脸看了一眼女儿，听到她口气中对浦杰的亲昵，悲从中来，泪珠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彤彤！你……你难道不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方彤彤睁圆眼睛，陪笑着说：“这……这我还能不知道。可我……不是跟他也没怎么样啊。他在学校装我男朋友这事儿我可是跟您解释过了的。妈，我才十九，他都三十多了，他急着结婚呢，我哪儿能乐意啊。他追女朋友，还有我一份力呢，我可给他出了不少主意。阿杰，我说的没错吧？”
　　浦杰只好配合着说：“没错，彤彤……真帮了不少忙。”
　　胡丽丽摇着头说：“彤彤，妈妈只是老了，可妈妈不傻……你高中谈恋爱都只肯让那男生牵个手的，那么多人看着……你都肯亲上去。你……难道还能瞒过妈妈啊？”
　　方彤彤脸色微变，拉起胡丽丽说：“走，妈，咱……咱去里屋说。好好说。阿杰，那啥……你……你把菜帮我洗洗，能择的顺便择择，谢谢啊。”
　　浦杰愣了一下，可还没回话，里屋门已经咣的一声关上了。
　　叹了口气，他迈步走进厨房，拿起一个个塑料袋往外搬菜。
　　这一顿方彤彤准备的还挺丰盛，香菇、油菜、白不老、鸡腿、一小兜精肋排……拿出来可摆了足足大半台子。
　　他也就择豆角还算擅长，翻出个不锈钢盆，池子里一冲，从塑料袋里一根根拿出来掰起了尖儿。
　　才择了六七根，卧室那边门一响，方彤彤噔噔噔噔跑了过来，皱眉盯着他问：“你……你把我妈的债全收过来了？”
　　浦杰点点头，“嗯，我……都收过来了。”
　　“可、可我妈说，那七十多万想这么干脆收起来，起码也要花八十万，你……哪儿来的钱？你不会去贷款了吧？”方彤彤越说越急，眼看那漂亮的眉毛就要在中间打结。
　　他只好交代，“我家融资诈骗那笔钱，孟庆铎帮忙追回来了。另外……我又找孟沁瑶借了一笔。彤彤，不这么着我不放心。你们家一个月要还的太多了，这样下去，你和你妈都会垮掉的。”
　　看她的眼中竟然也浮现了一丝水光，浦杰赶忙说：“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收入高了，还刚拿到一套新房子，退路大着呢。孟沁瑶没找我要利息，就是让我答应将来去她和她哥的公司上班，到那边待遇还好，挺不错的。”
　　方彤彤吸了吸鼻子，看了一眼台子上放的菜，强挤出一个微笑，带着鼻音说：“你慢慢忙着，我……我说完话就来陪你。你给我打个下手，我……我给你做好吃的。”
　　似乎是眼圈要红，她一转身，又跑了回去。
　　浦杰也不清楚那娘俩到底在里面说了什么，足足聊了得有一个小时，他在厨房摸摸索索把菜基本都洗完择净，还试着放下案板用刀切了点不成样子的豆角段，方彤彤才笑着走进厨房，一挽袖子，摘下围裙说：“好了，交给我吧，专业的来啦。”
　　浦杰一回头，心里就是一酸，忍不住轻声说：“你……刚才哭了？”
　　方彤彤揉了揉还很红的眼睛，点点头，过去接过菜刀，把白不老一按，当当当当斜切成丝，嘴里轻轻地说：“阿杰，就听我妈的，五厘利息。我们……还得上。至于本金，总有一天也能还清的。别的事，我也和我妈说清楚了。这……不全是你的问题。她不会再说什么了。”
　　“彤彤，”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得陇望蜀……是我太贪心。对不起。”
　　不等她开口，他就又表明决心一样地说：“可我绝对不会放弃你的，不管谁说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一定会守在你身边，就算什么都得不到，这心意也不会更改。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孩，也……永远会是最爱的那个。”


第207章 不往上爬看来不行。
　　方彤彤停住了菜刀，就跟怕切到手一样。她把手放在案板上，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带着一丝奇妙的笑意说：“阿杰，有女朋友的时候，这样对别人表白……不太好吧。”
　　“我没要求你什么。只是单纯的表白心意而已。”最紧张的关口过去，浦杰的心情放松了许多，也大胆了许多，“我现在这样，也不敢奢望你喜欢上我，只要……能还继续和你相处下去，我就很高兴了。”
　　方彤彤重新拿起菜刀，麻利地把豆角切丝，“你这样的心思，郑馨姐怎么想？不怕她把你塞醋桶里淹死啊。”
　　“她知道。”浦杰认真地说，“我也许注定是个人渣，但……我希望能做个诚实的人渣。她……还挺有信心的，说迟早有一天我让我跟喜欢你一样喜欢她。”
　　“这叫什么有信心啊。”方彤彤笑了起来，“要超过我才对，她不赶紧把你栓柱……可就麻烦大了。”
　　“什么麻烦？”一时没听明白，浦杰愣了一下，赶忙问。
　　“不告诉你，”她麻利地把切好的豆角装盆，腾出手返身在他鼻子上刮了一把，“你啊，花心就花心，还非要加个诚实来长长脸，臭狗屎雕了花，难道就不是臭狗屎啦？”
　　“彤彤，你这是什么比喻。”浦杰揉了揉鼻粱，诚恳地说，“我没奢望你不讨厌我这种心思。可……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我真的不只是花心而已。”
　　“还有好色？”她摇头开了句玩笑，把他拨开到一边，忙碌起来，“行了，都到这种时候了，我想讨厌……也讨厌不起来。反正，我还是暂时不想谈恋爱，更不可能想当第三者，你啊……就安安稳稳当债主吧。”
　　“不管怎么说，得谢谢你，阿杰，我……真不知道家里的情况这么严重，没有你这次帮忙，我妈……一定会顶不住的。”方彤彤的语调低沉了很多，显得有些阴郁，“你知道吗，她……都想过自杀。”
　　“啊？怎么……到了这种程度吗？”
　　“她问了人，听说子女没有继承到任何遗产的情况下就不需要继承债务，当时……就动了念头。”方彤彤的话里又带上了一些鼻音，“她连跳楼的地方都选好了，想在那家恶意毁约的公司办公楼附近跳。阿杰，你……这次真的算是救了我妈的命。我妈之前误会你心术不正，我代她跟你道歉，你别往心里去。”
　　浦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阿姨作为母亲，从她的角度看，我的动机确实可以算是心术不正。不算什么误会，她……也是想让你幸福。”
　　“我知道。我以前中学时候不听话，气得我妈发疯一样打我，现在想想……我真是太蠢了。”方彤彤一边做菜，一边打开了尘封的匣子，说起了曾经的荒唐往事。
　　浦杰在旁边静静地听着，有点感慨地了解了方彤彤的“峥嵘岁月”，以他上学时候的标准，这种跷课家常便饭在跳舞机上费得力气比在书本上多几倍的女生，已经可以算成不良少女。
　　幸好，她只是爱玩性子野，脑子还算清楚，对自身保护得非常不错，酒能喝一点，烟不碰，也没给自己的娇嫩皮肤上随便弄点花啊草啊蝴蝶啊鸟啊之类的图案，等到叛逆期一结束收了心，就又成了让母亲很感动的乖女儿。
　　“其实也有我那个混蛋前男友一份功劳。”方彤彤把锅盖上开炖，转身准备下一道菜，“他死后那一阵，我就跟突然从咒里醒过来一样，觉得这样跟我妈对着干，整天耍驴脾气太蠢了，就我们俩相依为命诶，我为什么不让她开心点？所以……我叛逆期结束得还挺早的。”
　　浦杰笑了起来，“就冲这，晚上回去我给阿涛加一顿狗粮。”
　　说说笑笑，气氛总算不再那么沉重，看饭菜做得差不多，浦杰还不太死心地说：“彤彤，你真不能劝劝你妈吗，这利息我真不需要。”
　　“你就顺着她吧。”方彤彤把菜递给他端上一盘，“你要嫌不好，太生分，那你就收了利息给我存着，回头都算我的。我妈这人……拗着呢，认死理思想还保守，你要让我再去说别要利息，她一准觉得我要把自己卖给你。你就当让她宽心，成吗？”
　　“我总觉得……好像不全是这个原因。”浦杰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把东西端了出去。
　　他总有种奇怪的预感，但一时间摸不到头绪。
　　多了方彤彤在，胡丽丽的脸上总算多了一丝微笑，眼神里的那点暖意，真是全都牵挂在唯一的女儿身上。
　　既然最终意见已经出来，两份协议胡丽丽就都顺利签字确认，一边一份各自留下。
　　也就是说从下个月起，方彤彤就要每月给浦杰带来五千一百五十块利息，不足的，累加到欠款中，再下次统一计算。
　　“放心，”看浦杰还是愁眉苦脸在那儿担心，方彤彤拍着胸脯保证说，“我摆地摊的经验也丰富了，最近还开辟了楼道兜售的第二战场，保证能分担至少一半，阿杰，我们肯定还得起。”
　　浦杰点点头没再多说，心里却清楚，光是这月利，就足够让她们母女根本存不下钱，房屋抵押的欠款，保不准到期后都要交房抵债。
　　到时候，她们就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努力赚钱……他脑子里又冒出了大胆的念头，万一到时候她们家这套房子被收了，他就买一套用超低价租给她们，这不就帮上忙了吗！
　　“阿杰，你又在那儿悄悄下什么决心呢？”方彤彤夹起酥烂的鸡腿肉放到他碗里，疑惑地问，“看你刚才眼神都不对了。”
　　浦杰笑了笑，只是简单地说：“我就是突然觉得，大家再怎么嘴上说钱是万恶之源，到最后，有钱还是比什么都强。”
　　“喂，你可是文人啊，有点风骨好不好。”她笑着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碗，“你应该默念几遍不为五斗米折腰。”
　　“可我又不用折腰。”他咬了一口鸡腿，唇齿留香，“我差的那点决心，你已经给我了。”


第208章 新的一年开始。
　　方彤彤为了照顾母亲的情绪，决定在家过完这个元旦。浦杰吃完之后，不好意思继续打扰，寒暄几句就匆匆告辞。
　　作为男友，元旦怎么也得跟郑馨碰个面，他打上出租车，就直奔了下一个目的地。因为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要跟投影交涉的事，这个约会他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幸好郑馨是很容易满足的女孩，各方面都是，从她的角度来感受，应该还算非常满意。
　　晚饭后送女友回了家，他急匆匆赶回去，跟父母当然不能说这乱七八糟的三角借债关系，只是以孟沁瑶报答救命之恩的借口，简单说了一下将来可能会跳槽的事。
　　不知道是太过敏锐还是因为郑馨的谣言而心有余悸，他老妈听完之后，特地郑重其事地叮嘱他说：“小杰，郑馨……人也挺好的，彤彤你不等就不等吧，可这个孟什么瑶，跟咱们家门不当户不对，你可千万别再招惹人家了。哎呀，以前妈光担心你单身一辈子，可没想到……还有怕你惹上桃花灾的一天。”
　　“没事的妈，我能处理好。”简单应付过去，他回房轻轻锁住门，直接上床拿起手机，清了清嗓子，说，“我决定加大使用能力的频率了，你不觉得，应该出来跟我谈谈吗？”
　　“你离下一次提问的机会还有点远。你现在手上只有三个‘大马甲’，一个刚投放，两个正在执行中，‘小马甲’的反馈已经撑不起你的进步了，我实在不知道该跟你谈什么。”
　　“我最近有了个猜测，想要跟你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
　　“我感觉不到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如果我猜测的属实，说不定我就会按你上次的建议，开始进行小号大作战了。”浦杰已经拿出了商务谈判的慎重态度，“你不是一直期望我频繁使用这能力吗？那我下定决心，对你来说就是最大的好处。”
　　“那么，你猜测的是什么？”投影间隔了一会儿，给出了回复。
　　浦杰斟酌了一下用词，小心翼翼地说：“气运，只有在需要依靠运气的事件中才会被消耗，而气运只要维持在高点，吸取他人的影响就会很小，对不对？”
　　“所以呢？”投影对他的思路似乎感到有些疑惑，“在这基础上你能做什么？”
　　“我能尽量减少需要靠运气决定的事情。比如这次副总的竞岗，如果我凭自己的本事，或者加上马甲的帮忙，真刀真枪的拼下来这个岗位，还会消耗气运吗？显然不会。而我没有做到，最后当上这个副总，是因为陈总恰好辞职，这就消耗掉了我的气运。我说的，没错吧？”
　　“你的想法方向上并没有问题。你有能力一拳把流氓击倒的情况下的确不需要损耗什么，而如果你打不过，结果对方不小心摔倒晕过去，那毫无疑问就需要你的好运气发挥作用才行。”
　　“很好，这就够了。”浦杰笑了起来，“我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可是别忘了，气运是会向着基础值变化的，偏离得越大，变化得越快。而且，你不可能绞尽脑汁设计一堆马甲来让你一辈子都不靠运气，运气的好与不好，发生的事件对人来说其实是无法避免的。”
　　“我知道，但至少我有了努力的方向。而且……真的万不得已，该牺牲几个小号，我也别无选择。说不定哪天……我就走过去心里的那道坎了。”
　　投影这次回应的话显得有些意味深长，“那你最好快点。你的超能力，还不足以让你弥补真正的后悔。”
　　“你在暗示什么？要有什么事发生吗？”浦杰心里顿时变得非常不安，“难道……是郑馨？”
　　“概率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投影显然刻意回避了问题的关键，“你要是着急的话，不妨快点积累一次机会，直接向我提问吧。”
　　“你能预测未来吗？”
　　“这个问题，可就不是一次机会能换来答案的了。再见。”投影留下最后一句，屏幕微闪，消失不见。
　　他靠在床头，最后的这丝犹豫，正在渐渐消失。不久就是大学的寒假了，据田娟网上告诉他说，参与剧组的学生听说导演是王昀亮，纷纷表示可以一考完就提前回来，尽早开拍。
　　这次事件结束后，他看看贾文艺和金梓之后的情况，应该就能定下最后的决心了吧。
　　他起来坐回电脑前，把曾经编辑的备用小号资料挑出几个还有可能用上的大马甲留下，其余的小马甲，几乎全部删除。
　　他曾经想要一点点改变世界的计划就此暂停，放出的小马甲就先自生自灭吧。
　　他现在还挺需要下一次提问机会的，既然小马甲收效甚微，那……就再来个大的吧。之前投放的那个严格来说应该和他自己只有间接相关才对，可投影今天把她也定义成了大马甲，说明一环左右的间接相关，依然算是对他有直接影响的马甲。他把这条记在本子上，然后，飞快的键入了最近比较需要的两个小号资料。
　　考虑到精分发动后的补完能力，浦杰斟酌再三，决定把这次的设定尽可能细化，不知不觉，他就又找到了当初最早在自己的讨论区玩精分游戏时，那种努力让马甲看上去像是一个真人的微妙兴奋感。
　　这样的小号设定起来比较费事费时，而且几次测试下来，发现符合现实逻辑那条限制并没因为他地位提升了不少而宽松太多，他在东涵市的名声，现在显然是下流副总这个传播更广。
　　期间方彤彤发来微信，确认他没和郑馨在一起做什么羞羞的事后，才呼叫了视频。
　　聊了一会儿，浦杰能感觉出来，对家里情况的深入了解多少还是让方彤彤的心情受了很大影响，透着一股不太提的起劲的感觉。
　　他本来想问问平安夜之后她那场大病和突然出现的痛经体质到底是怎么回事，需不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可直到聊完，也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实打实的算是忙碌了一天，他上网检查了一下小说的评论区，发布置顶了一条新年快乐，跟着拉开窗帘，看着外面还有些喧闹的夜晚，静静地想，新的一年，终于还是来了。
　　人生的新阶段，会在这一年到来吗？


第209章 有人盯着我。
　　二月份就是传统的农历新年，按照汉央习惯，元旦之后，各家商场就该拼了命的设法拉拢顾客，拿出刀刀见红的架势一路肉搏到底一季度结束。
　　可天阳新风的效率却在内控环节上受到了影响。
　　人力部门主管依然没有就位，分担暂代工作的几个年轻人已经有点疲于应付，浦杰不得不每天放郑馨下去帮半天的忙。
　　市场部李红星元旦假期不知道抽了什么鬼风，一到公司竟然就交了辞呈。
　　财务部李蓉请了病假，算上内勤主任父亲过世的丧假，元旦后最忙的这一周，管理公司足足有四个职能部门出现了无人做主的奇景。
　　除了郑馨暂代的人事能缓口气，财务的副经理多少能顶一下，其余两个部门的事务就只能暂时由浦杰亲自管理，加上本职部分，简直忙得他焦头烂额。
　　那边商业街项目已经正式开展，郭佩安的重心早已转移，王永彬为了新一年的部分合约和顶层改装后的娱乐中心招商疲于奔命，谁也帮不上浦杰什么。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脚踢下巢穴的雏鹰，拼了命地扇动翅膀，把此前所学的知识一滴不剩地榨出来，转化成实际操作的经验。
　　忙碌而又不得不分出精力进行小号设定的结果，就是存稿再次以惊人的速度被消耗，照这样下去，不超过十天，他就要面临断更的致命一击。
　　人气刚有起色，编辑最近才留言通知他准备存稿应付上推荐后的加更，结果就陷入到公事的泥沼中，别说码字，就连晚上跟郑馨去开个房都腾不出额外的精力。
　　幸好，周三晚上，他总算绞尽脑汁激活了最新的马甲。简历投往公司邮箱后，他才想起来，明天得尽早登陆把没激活成功的那几份一样的简历抢先删掉，免得给郑馨留下一个这人做事太不认真简历竟然连发刷屏这样的糟糕第一印象。
　　好不容易熬到周六加班面试，那个叫朱守业的马甲当然顺利通过，直接聘任为人力主管。
　　期间他另一个马甲凌山的激活也已经完成，浦杰考虑再三，不放心拖到朱守业来做，又在周日上午加班了半天，把市场部的主管也一并搞定。
　　李蓉销假，内勤主任早就办完丧事回来，礼拜天下午，他总算给自己熬出了半天假期。
　　可比较不幸的是，郑馨身上正是不方便期间，虽说不很难受，但加班都带着暖宝一直捂肚子，浦杰只好把一肚子想要约会的冲动转化成一句好好休息的叮嘱。
　　每天早晨下车在红豆粥屋上班前那一顿早饭，就成了这一星期他们这对儿男女朋友唯一的相处时间。
　　真是令一个刚尝到甜头的男人苦闷无比。
　　不过也好，浦杰看着只剩下不到两万字的存稿，只有用总算有空码字来安慰自己。
　　写小说这种事，其实和练武也有相通之处，用进退废，冷不丁断了这么些天连日常给自己规定的任务都没完成，再拿起键盘，脑子竟然有点生疏。
　　翻了翻前文，读了几遍细纲，又把赵晓珂给他写的最新评论好好看了一次后，他总算能下手开始。
　　关起门闷头写了三个多小时，他回头看了一下这一万字的成品，比起之前的进步极其有限，细节部分甚至感觉有些退步。
　　他有点痛苦地捂住脸，又忍不住冒出了辞职的念头。
　　可按照集团分公司那边的规划，年终奖月底前就会分批发放，他作为副总奖励肯定十分丰厚，不拿就走肯定不甘心，但拿了之后，总不好过个年回来就辞职吧？
　　而且孟沁瑶最近处理完了大学里的事情，和已经离开医院的黄凯去了麓阴县，进行初期筹备，孟庆铎通过门路联络的研发中心选址完毕，这个月内就会破土动工，年后开始抓紧建设。
　　因为省里对这边新能源矿业十分重视，在附近的其余矿场支援下，合营企业一旦顺利运行，估计半年内就会进入开采阶段。
　　他们必须在几个月内让公司先搭起一个架子，否则，很容易错失掉这次机会。
　　所以浦杰如果辞职，就很可能面临在家写作一段时间，刚刚适应就要再次出马去适应紧张工作节奏的情况。
　　这样的大起大落，他估计习惯不了。
　　再说，两个马甲刚刚就位，王永彬那边的定时炸弹还没起爆，就这么走了，他也有点微妙的不甘心。
　　他只好压下这股烦躁，起来转了两圈，舒展一下筋骨，拿起手机跟郑馨聊上两句，问候一下女友的身体情况。
　　写作对他来说终归是一件比较快乐的事情，休息一会儿醒醒脑子后，他就继续投入到自己创造的那个世界，看着一个个角色在里面沿着他设想的路线前进，波折，破局，进步，转化出一行行方方正正的字符。
　　写到手都有点发酸，他才看着恢复到三万线以上的存稿吁了口气，上网浏览换换脑子。
　　读者群里随着人数的增加，一堆一堆的留言他早就看不过来，只对小说讨论区的留言还保持着回复的习惯，毕竟都是不太了解的陌生朋友，他回复的时候难免有点小心翼翼，唯恐说错什么得罪了谁。这种谨小慎微的情绪让他不知不觉怀念起了曾经所有发言的人都是他自己的时代。
　　那个时候，他需要考虑的，好像还是如何让评论的人和他之间的对话显得比较合理——起码得看不出是同一个人。
　　不过需要怀念的部分也只有这一丁点而已。
　　曾经那种单调而一事无成纯粹是在谋杀自己时间的生活，他永远也不想再回去。
　　他看了看表，九点多，应该可以看看微信留言找人聊一会儿了。
　　方彤彤多半还在校外摆摊，孟沁瑶一天忙下来也就有空跟他聊三句，赵晓珂只要一起头不超过五回合就会把话题拐到小说讨论上，考虑半天，还是在家休息的郑馨最合适。
　　没想到，他静音了没看见的留言消息里，竟然有郑馨连着发来的几条。
　　当然，给他发消息不是他吃惊的原因，他惊讶的，是内容。
　　“浦哥，今天有个人好奇怪，一直偷偷盯着我。”
　　“我都不认识他。可看了他好几次，他都是赶紧把脸转开。”
　　“好像不是误会，我买完东西出便利店，他也跟过来了。”
　　“我到家了，没事。”
　　“我从窗户看下去，那人还在看我们家。好奇怪啊……”


第210章 先弄死你再说。
　　浦杰连忙看了一眼留言时间，七点多，正是他埋头苦写的时候，到现在，都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
　　心里一紧，他也顾不得发信息什么的，直接一个视频呼叫拨了过去。
　　叮叮咚咚响了一会儿，没人接。
　　浦杰更加着急，赶紧一个电话又打了过去。
　　还是没人接。
　　放下手机，一个又一个不好的念头涌了上来，毕竟算一算，连孟沁瑶都倒霉过了，在他心里地位远高一截的郑馨当然也是高危范围之内，更别说，郑馨的福泽估计可远不如那位孟大小姐深厚。
　　他不敢再想，翻出衣服就开始换，反正送了好几次，他早就知道郑馨家的地址，过去一趟，看见她没事才能安心。
　　刚把棉外套披在身上，抓起手机正要往兜里塞，屏幕亮了起来，伴随着视频连线的声音。
　　是郑馨。
　　他连忙接通，一看屏幕上露出了郑馨的脸，就赶忙问：“你刚才怎么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郑馨一怔，小声说：“我……我去洗手间泡了泡脚，手机充电呢，就没拿。浦哥，你……你怎么穿这么严实啊？要出门？”
　　“你再不来消息我就去你家了。”浦杰松了口气，把棉衣先脱下，擦了擦一头的汗，心有余悸地说，“你的留言多吓人啊，我写小说没注意，看到吓了我一跳，给你连线打电话都没人接，我怕你出事准备过去你家看看来着。”
　　郑馨低头窃喜了一下，很高兴地说：“我真没事，你先换衣服吧，不用过来，大冷天的。一会儿我跟你说刚才的事。是挺奇怪的。”
　　他嗯了一声，放下手机把镜头对着另一侧，匆匆忙忙边换衣服边说：“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能听见。”
　　“我家里……家里的那什么用完了，我妈正做饭，我就下去便利店买。”
　　“什么那什么？那什么是什么？”浦杰愣了一下，问。
　　“哎呀，就是……就是姨妈巾啦。”郑馨很不好意思地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了下去，“我下楼往外面走时候，就发现有个男的，挺脸生不像是我们院的，远远地在健身器材那儿一个劲儿盯着我看。”
　　“我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就随手给你发了两条信息，看你没回，估计正写小说呢。可我从便利店出来，才发现那人竟然就在路对面守着没走，我心里就有点发毛。忍不住又给你发消息了。”
　　浦杰有点恼火地说：“你该打电话的，我写小说时候一般不看微信信息，但手机震动肯定会接。”
　　“可我觉得没那么严重啊……我也怕你担心，回家后赶紧给你报了个平安。结果我换好衣服到阳台收东西时候，一看窗户下面，才发现那人正盯着我家看呢。就又忍不住给你发了一条。”郑馨也有点被吓到，但还是说，“我后来叫我爸过来看，那人就已经走了。估计……是认错人了吧。”
　　“不好说。”浦杰皱了皱眉，心里多了个不大不小的疙瘩，“这样，早晨接你上班的时候，你要是再看到那个男的，你给我指出来。我去当面问问他，他到底要干什么。”
　　郑馨的脸上流露出被安全感笼罩的小女人幸福模样，甜甜地笑着说：“嗯，我到时候一定告诉你。”
　　第二天一早，浦杰就遇到了那个男人。
　　张雷照例先来接上他，再拐去郑馨他们家小区门口。
　　郑馨还和往常一样早早等在院门口路对面，但这次打开车门后，却没急着上车，而是指了指车窗外另一头，对浦杰说：“浦哥，就是那边那个，有点三角眼长脸的那个男的，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像好人。”
　　浦杰招手示意她先上车，打开车窗看了过去，故意摆出了一个凶神恶煞的表情。
　　不料那男人一点也没有回避，反而迎着他的视线晃晃悠悠穿过马路走了过来。
　　“你别下来。”浦杰略一思忖，叮嘱郑馨一句，自己开门站到了车边，冷着脸问：“就是你昨晚盯我女朋友的梢来着？”
　　那男的嬉皮笑脸一揣兜，抖着一条腿说：“谁说的？这小区难道不允许外人进吗？小姑娘扭着屁股出门，难道不许别人看吗？”
　　浦杰上下扫了他一眼，带着点怒气说：“你是来干吗的，开门见山说明白点。”
　　“我还没想好要干吗呢。”那人吊二郎当一翻三角眼，白多黑少瞪着他说，“就是想先给你打个招呼，浦大经理……噢不对，现在应该叫浦总了吧。说起来，你还得谢谢兄弟我呢吧？”
　　“你谁啊到底？我谢你什么？有事你就说，没事就赶紧滚，再来骚扰我女朋友，小心我不客气。”浦杰直接往边上空挥了一下拳头，如今他的体质可比挨刀子时候强出太多，梦里一次次学下来，出拳的架势也已经有模有样，担得起快准稳狠的形容。
　　那家伙眼睛一眯往后退了半步，说：“我是邢玉强的哥们，浦总，你同事，不会不记得了吧？”
　　“我怎么敢忘了，那小子可给了我好几刀子呢。他最好这辈子都在牢里别出来，出来就别让我碰上。”浦杰果断摆出阴狠的架势，沉声说道。
　　那小子大概没想到碰了个硬钉子，皱了皱眉，说：“小吴的号在我手上，强哥给姓周的娘们偷偷拍片的事，你可是早就知道。这消息放出去，对你恐怕不是很好吧？”
　　“你随便放。”浦杰凑近一些，眼神逼得更加凶狠，“老子现在一屁股谣言跟着转，多你这三瓜俩枣根本没关系。”
　　那人有点气急败坏，怒瞪着他说：“我可是连你女朋友住哪儿都弄清楚了，你就不怕我替兄弟报仇吗？浦总，你现在是有钱有势了，可你也没有三头六臂顺风耳千里眼，你有本事一直保着你的妞吗？”
　　浦杰双眼一瞪，突然一个箭步拉近距离，左臂一摆从那人脑后横过，跟着猛地往自己怀中一拉，右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人的胃口，肋骨下沿的缝隙之间。
　　那人闷哼一声，五官皱在了一起，连眼泪都被打了出来，虾米一样弯成一团。
　　一揪头发把那人脑袋拉起，浦杰恶狠狠地说：“你最好去打听打听，邢玉强被弄得这么惨，到底是因为得罪了什么人，别一不小心，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小子，我记住你这张脸了，你最好从今天开始日夜上香祈祷我女朋友没事，她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你就别让我找到你！”
　　“你大爷……呜！”
　　一膝盖顶回去那人的叫骂，浦杰垂手在他身上一翻，掏出钱包打开，从里面摸出驾驶证，装进兜里，“驾驶本去补办一个吧，张伟超。地址名字我全有了，以后给我小心着点，再在我女朋友面前晃荡，我不管你要干什么，我先弄死你再说。”


第211章 不太想见。
　　车子开出一段，郑馨侧身凑过来，帮浦杰整了整身上因为动手而有点乱的衣服，轻声说：“浦哥，你刚才说话的口气……真是吓我一跳。”
　　浦杰本来就是装腔作势为主，扭头一笑，搂住她的脖颈摸了摸她的耳朵，“这种人不吓唬吓唬，以后还不知道要有多大麻烦。你最近也注意点，上下班有我接送倒是没什么事，其他时候出门，尽量别去人少的地方。这世道，小人难防。”
　　“浦哥，”她有点感动又有点疑惑地说，“我怎么觉得，你这次……有点紧张过度呢，从昨天视频时候我就感觉。你好像在害怕什么似的。”
　　“我……担心你出事啊。”他搂过她，在额上亲了一下，“我就是害怕这个。”
　　本来就已经倾心的女孩当然不会深究，只会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窝进怀里不肯抬头。
　　浦杰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脑子里已经在想，这个张伟超，真的就是邢玉强牵扯出来的蝴蝶效应吗？一个这种等级的小混混，应该惹不出什么大乱子才对。
　　难道……只不过是掀开了盖子一角？
　　他的心里，禁不住为此而烦躁起来。
　　到了公司，朱守业与凌山都已经到岗，开了一上午会后，决定了三个月的试用期，签订合同办理好了相关手续，浦杰肩上的石头总算是少了一大块。
　　他把两个小号招到身边，当然不仅是为了顶岗这么简单，既然已经决定了将来要去孟沁瑶兄妹那边正式成为合伙人，对夏升集团这里，他总要留下点什么才对得起自己拿到的各项福利。
　　进入到专心工作的状态，他也就把张伟超的事暂时抛到了脑后。
　　反正之后几天，郑馨也确实没再见过那家伙在附近出现。
　　那种人不会真正去讲什么兄弟义气，巴巴找上门，九成九只是为了求财，浦杰心里清楚得很，一旦当时有半点松口软化，就会被当作胆怯，成为欺软怕硬里的那个软。
　　而指望兄弟留下的那点无聊信息来敲诈一笔的家伙，也不太可能为了钱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两三天一过，浦杰也就没再把这名字放在心上。
　　周四晚上下班，精心打扮过的郑馨委婉地“明示”烦人的大姨妈已经走人，早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浦杰当然在共进晚餐的例行事项后兴高采烈地加上了酒店这个行程。
　　半杯红酒下肚，灯暗人明，正是气氛美妙连味蕾都在期待饭菜之外的东西时候，浦杰的手机贴着大腿在裤兜里震了起来。
　　以为是公司事务的他没有多想，对郑馨笑了笑，就放下筷子掏出了手机。
　　没想到，是方彤彤。
　　他看了一眼颊生桃花分外动人的郑馨，犹豫了一下，放到耳边摁下了接听，用桌对面肯定能听清的声音说：“喂，彤彤，怎么了？”
　　方彤彤的口气听起来有点困惑，“阿杰，你还记得上次被你揍了的那个存哥吗？”
　　“嗯，记得，怎么了？他又来找你麻烦？”
　　“没有没有，”她连忙澄清，“他来是来了，跟着好几个人，就在我摊子前面站着，但没捣乱，也没找麻烦，还买了一大堆东西，差点给我把剩下的包了圆。”
　　“那他要干什么？”浦杰也愣住了，“你没怎么样吧？”
　　“我倒是没怎么样，他们也挺有礼貌。可……可他们非要见你。”
　　“见我？”浦杰皱起眉，“你问问他们什么事。”
　　“我问过了，这还能不问啊，可他们不说，只说要见你，还保证说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有人要跟你谈谈。怎么办，你打算过来吗？”
　　“我……不是很有时间。我不去呢？”他看看郑馨，犹豫着问。
　　方彤彤冲那边问了一句，过了一会儿，回答：“他们说你今天没空就明天，他们天天来这儿请你。我觉得……他们的意思是挡着不让我做买卖了。”
　　那边似乎说了什么，她哦了两声，笑着澄清说：“好吧好吧，他们说没那意思，过来请人的时候肯定买东西，保证不叫我吃亏。那你别来了，我每天的货就不愁卖了。”
　　那边连忙又说了一堆，说得方彤彤咯咯笑了起来，笑完才说：“他们说他们也没多少钱，每天来买就要亏死了，求我劝你早点过来呢。你是不是正跟郑馨姐约会呢？那要不改天吧。”
　　浦杰寻思一下，那个存哥可不是什么善茬，这么忍气吞声，背后肯定有更大的巴掌压着，方彤彤嘴上不饶人，自己不过去，万一惹出什么事来，可没有后悔的余地。
　　他当机立断，说：“你跟他们说，我最晚半小时后到，叫他们都安分点。好了，我挂了，我马上就过去。”
　　挂掉电话，他发条语音把这会儿估计还没离开俩十字路口的张雷叫了回来，有点抱歉地说：“彤彤学校那边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我……先把你送回去吧。”
　　不知道是掩饰得好，还是确实没有太过失望，郑馨笑了笑，叫来服务员把饭菜打包，“呐，带着到那儿你们自己找桌子吃吧。那……我就回家陪爸妈尽孝咯。”
　　“真对不起，”一出门口，浦杰过去拥抱住她，端住她的小下巴，轻轻吻了一会儿，才抱歉地说，“说好的约会被打扰了。”
　　郑馨抬手摸了摸嘴唇，微微偏开头，没让他看见自己的眼神，轻轻地说：“反正……机会还多。走吧。”
　　送回去郑馨，浦杰未雨绸缪地问：“小张，你退伍之后，身手怎么样？还能打吗？”
　　张雷毫不犹豫说：“那必须能，浦总，就上次院门口给小郑找事那小子，我一个打仨撂倒都不用大喘气。”
　　“那晚上加加班吧，真有情况，帮我一把。”
　　“浦总，你对我这么够意思，要是谁敢找你的麻烦，我绝对跟他拼了。”张雷现在节假日几乎把车当自家的在用，浦杰知道他急着讨好小女朋友，也懒得去管，当然让他很是感激。
　　“应该到不了那个程度。反正真有事，你给我把我身边那个姑娘一定保护好。”浦杰慎重地叮嘱说，“就是方彤彤，别装傻，那视频你准看过了，你认得出来。”
　　“好，放心，浦总，我绝对当那是二号嫂子保护！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二号嫂子吗……他靠在椅背上，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来，这称呼，听起来还真是刺耳啊。


第212章 行，走吧。
　　不到十分钟，车就一路开到了学校那边的路口，然后，又用了十五分钟，才慢慢爬到了方彤彤的地摊附近。
　　学生们对这种一看就像是来接妹子的车大都抱有一种隐隐的敌意，尤其是男生，走在前面的时候不仅不让道，有的听到喇叭声还会举起手比划个中指，让张雷在车里拍着方向盘一句接一句地骂街。
　　跟张雷说看情形决定什么时候下来，浦杰开门下车，看着方彤彤地摊前抱手肘站成一排的六个高壮男生，皱了皱眉快步走了过去。
　　熟面孔还不止一个，上次惹出事儿来的那个小李竟然也在，不过这次应该就是为了充门面，往存哥后面一站绷着脸也不吭声。
　　方彤彤坐在马扎上低着头玩手机，看上去确实没出什么事。浦杰这才算彻底放下心来，清清嗓子，对正盯着方彤彤看个不停的存哥说：“我来了，什么事赶紧说吧。”
　　存哥有点出神，扭头发了下楞，才醒悟过来，赶忙说：“你……你叫浦杰，天阳新风管理公司副总，包养这个妞的凯子，对吧？”
　　“前面的都对，我没包养她，我们是朋友。”浦杰不着痕迹的挡在这些人跟方彤彤之间，说，“有什么事就说吧，特地叫我过来，你们想干什么？”
　　方彤彤跑过来站到他身边，但可能是想起自己上次牙尖嘴利惹了事，忍了忍没有开口，只是抓住他的手捏了一把，算是提醒他小心。
　　存哥扬起一张笑脸，点头哈腰说：“不用这么紧张，我真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有人想见你，要跟你谈谈。”
　　“谁？”
　　存哥挠了挠头，有点为难地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那我不去，不说清楚，没得谈。”浦杰很坚决地说，抬手一拉，再次把方彤彤挡在背后。
　　方彤彤在背后用指头戳了他一下，小声说：“我没那么笨，不用跟护小鸡儿一样。讨厌。”
　　那个存哥自己不敢拿主意，回去跟那群男生商量一下，又往远处走了两步，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浦杰暂且松了口气，扭头对方彤彤说：“把摊子收了吧，一会儿我送你回宿舍。”
　　方彤彤犹豫了一下，跟着点点头，“好吧，反正托他们的福，今天也赚不少了。”
　　“他们真没找你麻烦吧？”
　　“真——没——有，阿杰，我是那种受气不吭声的傻包子吗？”
　　浦杰一时间憋不住，转身说：“怎么不是，圣诞节后你大病一场，还多了痛经的毛病，你就没告诉我。”
　　方彤彤抬手给了他胸前一拳，嗔道：“这事儿怎么跟你说，丢不丢人啊。我妈也是……这都告诉你。”
　　“你难道不是因为……”他一句话说到半截，就怎么也续不下去。
　　是，没错，他心知肚明，方彤彤那场大病八九成是因为他，不是气运，而是气的。
　　他忍不住想，如果她家里不是有了这么一场变故，如果她还是以前那个骄傲而自信的方彤彤……好吧，没有这个如果，要不是家道中落，恐怕她和自己也走不到如今这个地步。
　　“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我平安夜急着卖东西感冒了嘛。看你的脸，都结霜了，来，给你刮刮。”她笑着抬起手，在他脸皮上刮了几下，哈了口气，“好啦好啦，化了没？”
　　浦杰翘起嘴角，还是笑了。
　　方彤彤收拾得差不多，存哥打完电话折了回来，到浦杰面前说：“想见你的，是东涵市汉平安保公司老板，韩永平，是我们的大哥。大哥说了，就是想见见你，谈点事儿。没别的意思。”
　　在东涵市长到三十多岁，浦杰还不至于孤陋寡闻倒没听说过韩永平的地步，这小地方一共三个还没进去蹲大狱的地头蛇，那位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现在这世道，煤球都知道披层石灰装樟脑丸混日子避风头，早不是这帮人可以欺男霸女的时代，浦杰也不是很怕，考虑了一下，问：“谈什么事儿？”
　　存哥苦着脸为难地说：“您这不为难我呢嘛，我一个最下头的跑腿小弟，哪儿知道这个啊。”
　　“那等我一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浦杰盘算着转身，拿起方彤彤的大包袱，“走，先送你回宿舍。”
　　“别，我把你叫来的，你这要跟他们去，我……我不看你平安出来不行。”方彤彤过去就把电车锁了，“你把我东西先搁后备箱，我跟你一起去，到时候我在外面等着，情况不对，我就立马报警！抓了那群坏蛋。这几个也一并抓了，都是共犯！”
　　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情绪，回想了一下，浦杰凑近小声问：“彤彤，你好像格外讨厌这种小混混啊痞子之类的人啊。”
　　“我爸……就是这种人。不是好东西。”她气鼓鼓地说，“我妈当年真是瞎了眼。”
　　知道方彤彤已经打定主意，浦杰也就没多费口舌去劝，让张雷下来打开后备箱放东西，自己过去问：“那在哪儿见？你说地方，我这就开车过去。”
　　存哥得救了一样松了口气，赶忙说：“情海新村，就那个吃海鲜的地方，二楼大包间666，韩大哥应酬完专等你呢。”
　　“行，那我去了。”浦杰懒得啰嗦，直接回身上车，“走，情海新村。”
　　方彤彤看了看时间，说：“到那儿咱们约定个时间，你跟司机师傅上去，我在车里等着，过点你不出来，我就报警。”
　　“彤彤，你电影看太多了。咱们这是新世纪的东涵，不是上个年代的明珠湾，哪儿会有那么多大庭广众打打杀杀的古惑仔。”
　　“不行，我不放心。”
　　“好吧，”他心里一暖，说，“那就一个小时，我不出来，或者没叫张雷出来报平安，你就当做有事处理。”
　　想到这儿，他又说：“对了，你也盯着点饭店门口，要是有人出来找你，赶紧躲起来打电话。”
　　“放心，我机灵着呢。”
　　浦杰性子谨慎惯了，虽说想的是不会有事，但车开到一半，他还是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哟，浦兄，难得你主动找我，什么事儿啊？”
　　“汉平安保的老板韩永平晚上非要见我，我不知道什么事，你能帮我打听打听吗？”
　　“你是真想让我打听吗？”那边的口气带上了一丝笑意。
　　“好吧，我胆小，请你做个保，管我平安。”
　　那边呵呵笑了起来，“放心吧，浦兄，咱们是合伙人，我还等着借你的运呢。交给我了。”


第213章 打了个电话。
　　“你给谁打了电话？”方彤彤侧脸望向浦杰，小声问，“能帮上忙吗？”
　　浦杰姑且给自己定了定心，“给小瑶的哥哥，他要帮不上，我也找不到更好使的人了。”
　　方彤彤嘴唇动了动，似乎本想再问什么，但考虑了一下，没再开口。
　　时间已经不早，东涵这种三线小城市，街道上已经算得上畅通无阻，路上除了张雷有点紧张地隔一会儿问一句外，气氛显得紧绷而沉默。
　　很快到了情海新村，张雷按吩咐把车停在离大门较远的地方，开了朝向那边的车窗留给方彤彤透气。
　　浦杰下车后直接就走，张雷倒是不忘去后备箱翻了个扳手出来，撩开外套插进腰间。
　　“怎么还带上家伙了？”浦杰忍不住笑着说了一句。
　　“浦总，韩永平这货……我也听说过，带个家伙安心点。永平永平，走哪儿哪儿平，我这心里啊……还真有点没底。”
　　“你要心慌，不行就别上去了。”浦杰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大窗户，说。
　　“不慌，就是有点紧张。”张雷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掌心，走到大门口，又小声问，“不会真打起来吧？”
　　“希望不会。”浦杰深呼吸了两次，走了进去，“咱们这儿这十来年都挺太平，这帮混子不也都当老板了，多半没事。”
　　张雷咽了口唾沫，还是把手叉在了腰上，看来随时准备抄家伙。
　　照说最下面一个小跑腿的挨顿揍，不至于惊动最上头的大哥才对，浦杰有点纳闷，到门口敲了敲，听里面应了声，推门走了进去。
　　挺意外，里面一共仨人，椅子上唯一坐着的显然就是韩永平，看上去四十岁上下，四四方方国字脸，带着副眼镜挡住眉头一道长疤的小半，略有点谢顶，皮肤黝黑，肌肉结实，一看就还保持着锻炼的习惯，不过估计是酒喝得太多，突着锅盖一样的小肚子。
　　另两个估计就是随便带的自家小弟，都是一脸社会相的年轻人，凶戾之气压都压不住，不像外派保安的人选，倒像是罩场子收保护费的电影角色。
　　“哪位是浦总？”韩永平扫了俩人一眼，有点疑惑地开口问。
　　浦杰今天是为了约会，穿得比较随便，张雷反倒更正式点，俩人又都身材紧凑一眼看去全是练过的，认不出来也很正常。
　　他拉开椅子坐到桌子这边，笑着说：“我是浦杰，韩总，久仰大名了。”
　　韩永平咧嘴一笑，把手上的烟摁进酒盅，“你们遵纪守法小老百姓，听说我肯定不是因为我的公司，这破名气，也没啥可久仰的。浦老弟，我挺想见见你，因为最近，实在是老听见你的名字。”
　　“哦？”浦杰怔了一下，“我已经这么有名了么？”
　　“前阵子我跟李总吃饭，他有个哥们是写诗的，喝了点酒，足足抱怨了半个小时，说那个叫浦杰的，靠后门抢了他的肥肉好活儿。说真的，浦老弟，那李总在东涵也是小有点门路的主儿，他打过招呼的事儿，竟然叫你给搅黄了，你说，我能不记住你吗？”
　　浦杰这下放了八成的心，嘴上也有了真笑，既然对方上来就知道他有门路，起码不至于明面上撕破脸，这帮人出来混也是为口饭吃，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心里都门清。
　　他想了想，说：“我也就是跟朋友说了两句，没想到朋友够意思直接给我帮了忙，让沙老哥受委屈了，真是不好意思。回头我有机会一定跟李总道个歉。”
　　“然后呢，我有两个兄弟前阵子出了事，是因为一个叫邢玉强的，他你认识吧？”
　　浦杰刚放下去的心，顿时又唰啦飞了起来，“这我要说不认识，韩总估计也不信吧。”
　　“照说这屁事，算是他们几个咎由自取，我早说了，大哥现在是做正经生意，不要做违法乱纪的勾当，要遵纪守法，要做良民。”韩永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跟着我做保安，外派到好公司，工资不错，还有保险，啊，不挺好吗？就是嫌来钱慢，现在的年轻人啊，太毛躁，都想一口吃成个胖子，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么好的肠胃。”
　　浦杰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微笑着听下去。
　　“可邢玉强还有个哥们，最近想从你那儿往回找场子，结果吃了亏。那家伙别的本事不怎么样，挺能扇乎，我那两个陷进去的兄弟平常人缘本来就不错，被他一说，都觉得那次的事儿要没你掺和，一准就成了。”韩永平拍了下膝盖，“结果吧，他们凑了六个人，准备找机会把你女朋友绑了，那个贼逼崽子出的馊主意，不光勒索点钱，还想给你送几顶帽子。”
　　浦杰顿时捏紧了拳头，怒气从胸口往天灵盖蹭蹭乱窜。
　　韩永平笑呵呵一摆手，“不过他们没真去，才商量着，就出了岔子。那几个小混蛋，闹不清哪个才是你的妞了。”
　　他摸出根烟，扭头让小弟打火点上，美美吸了一口，吐出一片白雾，接着说：“老超非说你那个小蜜是真马子，每天都车接车送错不了，可我底下跑腿的告诉他不对，你在艺鑫包的女大学生才是真马子，为她真动手打过架，还说了一堆你那时候编出来吓他的话。那帮挫货怕真惹到什么来头大的，托人问了问我，我才知道这事儿。”
　　“我就是随口编了两句，吓唬吓唬他们。要不老给我朋友找事，我也心烦。总得惦记着。”
　　“浦老弟，年轻有为啊。”韩永平叼着烟，很欣赏地看着他，“半年爬到副总经理，身手还没说的，要是早几年认识，我非把你招到身边不可。”
　　浦杰眯起眼睛，沉声说：“韩总，你那么大动静找我来，恐怕不是为这个吧？”
　　韩永平颇为狡黠地一笑，说：“我原本是想着李总的事儿，闹点动静请你过来，多半就能问出来你后边到底是谁，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知道怎么管教手下。叫他们心服口服不再给你找事。”
　　他拿起手机晃了晃，“我可没想到，你能请动这样的人物帮你打电话。”


第214章 交个朋友吧。
　　“是谁打的啊？”浦杰也有点好奇地说，“我就是找了个朋友帮忙，怕韩总这儿对我有什么误会，托他找人帮我说说情。我可真不知道他能找来谁。”
　　他心里清楚孟庆铎绝对不会亲自来打这个电话，所以挺想知道，孟少爷这是从哪条道上请了人情。
　　“这我就不能多嘴了。”韩永平笑着放下手机，“反正我是知道，浦老弟这个朋友，老哥我交定了。”
　　浦杰考虑了一下，对方的话不像有假，真要做什么，这点人也远远不够，就扭头轻声对张雷说：“下去等我吧，跟彤彤说我这儿没事了。我一会儿就走。”
　　反过头，他也堆起笑容，拿出副总生涯积累的经验，很客气地说：“能认识韩总，我也是三生有幸。”
　　“老超的事，我来摆平，浦老弟不必担心了。这帮崽子谁敢再打你的主意，我就活剥了谁的皮。”韩永平笑眯眯地摆了摆手，身边一个小弟立刻快步走了出去，“那几个不长眼的跑腿的，我过后也会好好管教，保准不再给你的妞找麻烦。”
　　“那真是多谢了。”浦杰保持着适当的热情，简单应付着。
　　过后就都是些虚头八脑的场面话，浦杰应对起来也越发熟练，虽然对韩永平刻意的称兄道弟有点不太适应，互换手机号码时候还犹豫了一下，但归根到底，多认识个人多一条路，对方示好，总比刀斧手在旁埋伏掷杯为号要强得多。
　　起码要是再遇上不长眼的小痞子找麻烦，抬出韩永平吓唬一下，可不算是胡编乱造。
　　聊了半个多小时，屋门打开，刚才出去那个手下连推带搡的把张伟超带了进来。
　　张伟超那双三角眼在屋里溜了一边，一脸懵圈，小声问：“平……平哥，这……这是怎么了？”
　　韩永平招招手，没有说话。
　　张伟超战战兢兢走了过去，弯腰说：“有事您说，您说就行。”
　　韩永平指向浦杰，说：“这位浦总，以后就是我韩永平的好兄弟，你要是找他的麻烦，就是找我的麻烦，老超，你说，你是不是该给你平哥我一个面子？”
　　张伟超脸都快要垮下来，赶忙捣蒜一样点头，“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了，我……我保证，我发誓，我绝对不再找事。”
　　没想到一直担心的隐患在这种场合下被解决，浦杰等张伟超夹着尾巴溜出去，当即认下这个人情，诚恳地说：“谢谢韩总，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这么个混蛋一直偷偷盯着，迟早给我找麻烦。韩总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
　　韩永平笑着说：“我看浦老弟是飞黄腾达的大福面相，将来青云直上，大鱼大肉吃着，别忘了分老哥一口汤喝就好。老哥也不跟你说太多虚的，从今以后，东涵市大小四区，甭管在哪儿有人跟老弟你不对付，只管报老哥的名字。不用再编什么虎哥之类的名号吓唬人了。”
　　“韩总手上除了安保公司，还有什么别的买卖？”浦杰沉吟一下，开口问。
　　“主要就是安保公司。”韩永平笑道，“但老哥手上现钱不少，投资之类的事儿不懂怕上当不敢搞，老弟你……要是有好项目，不妨跟老哥说，老哥肯定投一把。虽说大买卖老哥做不起，投个几百万出来凑个股份，还是拿得动的。”
　　“好，”浦杰暗暗记下，“韩总放心，只要一样的机会，我绝对不会先紧着别人。时候不早，那我就先回去了。”
　　韩永平似乎对今晚的结果很满意，笑着站起一路把他往外送去。
　　走到楼梯那边的时候，韩永平貌似随口一提地说：“浦老弟，我怎么听说你不光手上已经有两个妞，还勾搭着一个姓孟的小妹子呢。这消息是真是假？”
　　浦杰心里有些戒备，只笑道：“男人嘛，女朋友总是不嫌多的。”
　　“那就是有咯？”
　　“也还没到那一步。我正儿八经女朋友还就一个呢。不是她。”他绕着圈子含糊带了过去，“不过和她关系也还不错。”
　　韩永平笑了笑，轻轻拍一下他的肩膀，低声说：“要是邢玉强上次惹出的事里认识的那个妹子，老弟你就帮我求个情，邢玉强那俩怎么处理我也就不管了，我那两个被忽悠过去的兄弟，也跟着蹲上那么久，是不是有点过了？你帮我跟妹子说说，她高抬贵手，动动背后那尊大佛的金身，给我两个弟兄留条活路，老哥该出什么，让她只管开口，只要她满意，老哥就是上门负荆请罪也行。”
　　“那案子也就是个绑架未遂吧，这么严重吗？”浦杰愣了一下，没怎么关注后续，消息又捂得严实，确实不知道那几个人都是什么下场，就听说周冬玲父亲倒台，一家人逃难一样搬去了县里老家。
　　“老哥也不知道检察院怎么给定的，反正拉拉杂杂算下来，绑架未遂，杀人未遂，这个未遂那个未遂，还弄出一堆加重情节……浦老弟，老哥知道你当初挨了刀子，心里有气，邢玉强是罪魁祸首，他这辈子交代在里面也就算了，你帮我给另外两个兄弟求求情，老哥今后必定念你的好处。”
　　浦杰扭头看了韩永平一眼，隐隐觉得这人未必就是真想帮那两个所谓的兄弟，从刚才那近一个小时的谈话中，他明显能感觉到这位韩总是个道义摆两旁，利字放中间的人物。
　　那这么诚心恳求帮忙的意图是什么？
　　心底有些不解，浦杰堆起笑容，说：“那回头碰见，我先问问情况好了。她要不生气了，我就帮你提醒两句。”
　　“好，那就先谢谢老弟了。”
　　这么一路被送出门口，浦杰过去上了车，开上大道，韩永平还满面笑容地站在路面挥手致意。
　　“好呛，”方彤彤赶忙打开车窗，吹浦杰带进来的一身烟味，“谈这么久，我还以为他要跟你拜把子呢。”
　　“就差拜把子了。”浦杰吹着凉风摇了摇头，“我都有点懵，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正要给方彤彤讲讲，手机却响了起来，拿起一看，还真是个这会儿不接不行的号。
　　瞄了一眼方彤彤，他划开手机，放到耳边，轻声说：“喂，小瑶，什么事？”


第215章 想去拜访一下。
　　“出来了没？还在姓韩的那儿呢？”浦杰刚一说完，孟沁瑶担心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出来了，刚上车正走呢。”
　　“哦，没怎么样吧？我哥说那人是个大混子，他找你干嘛？”
　　浦杰看了看方彤彤，干脆前前后后讲了一遍，说一次俩人听，还省力气。
　　说到最后求情的事，浦杰有点纳闷，顺口问：“小瑶，他非要我找你求个这情是什么意思？”
　　孟沁瑶沉默下来，似乎也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她说：“我猜，他想试试你跟我的关系到底在什么程度吧。听你刚才说的，这人估计不是光靠打打杀杀混出来的，挺有脑子，我哥没直接出面，他都能兜到我身上。”
　　浦杰微微皱眉，说：“其实不难知道吧，我……小平民一个背后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在天阳新风这边实习也算是传出去了，他去看守所见过那两个兄弟，知道我当时救了你，猜出来应该很简单。”
　　“所以他找你求情，就是想看看你在我这儿面子能大到什么程度。”孟沁瑶哼了一声，“真是个会算计的家伙。”
　　“算计？”
　　“你求不下情，证明咱俩只是泛泛之交，他那俩兄弟本来就出不来，也没什么损失，他要是见到效果，今晚的结交就没办错，后续估计还要想法子跟你攀关系。这种人，泥坑里爬出来，洗干净了这么些年，兜里虽说有钱，可上头换了好几拨人，好门路如今可轮不到他们，当然连抓住根树枝都觉得是好事。”
　　这种被算计的感觉并不太好，浦杰有点烦躁地说：“那你别管，让他以为咱俩不熟得了。”
　　“不行。”孟沁瑶想了想，却说，“他要觉得你后面其实没什么人，这次有人保你纯粹是因为我报恩，那之后保不准他就不约束手下那群白痴了。我倒是没什么，你……能保证别人不出事吗？”
　　浦杰心中一震，侧头看向方彤彤，一时无语。
　　方彤彤皱了皱眉，小声问：“怎么了？”
　　浦杰拍了拍她的手背，摇摇头，对手机说：“那你准备怎么做？”
　　“我回头给我哥打个电话，让他把对那两个帮手附带的民事诉讼撤了，顺便达成一个庭外和解。”孟沁瑶考虑了一会儿，缓缓说，“能受天磨真铁汉，不招人嫉是庸才，你这么窜下去，谁知道会不会遇上比王永彬更混蛋的人。我卖个人情给韩永平，他来把你当佛拜，就当多条看家护院的狼，这世上的事儿，有的还真得让他这样的人来解决。”
　　“那……说吧，我该怎么谢你才好？”浦杰的口气轻松了很多，心里的石头被孟沁瑶一巴掌扇得粉碎。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响起了孟沁瑶有点别扭的声音，“还没想好，想好了给你打电话。你先记下欠我一次吧。”
　　“行，记一次。”
　　随口聊了几句别的，浦杰挂掉电话，轻轻吁了口气，看了看时间，“哟，还真挺晚的了。彤彤，你们宿舍快关门了吧？”
　　方彤彤抿嘴一笑，斜瞄着他说：“我可以敲门，宿管阿姨最多说我两句，不至于进不去。”
　　浦杰连忙说：“不是，我的意思是不行我就让小张直接送你回家。”
　　“别了，我去敲门吧。明早还有课。”方彤彤发现自己误会了，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地转开脸，“孟沁瑶……还真是有本事的学姐啊。”
　　“嗯，”浦杰想了想，半开玩笑地说，“起码，投胎的本事比你我强了不知道多少。”
　　“这可不是光生到好家里就行的。”方彤彤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有点羡慕地说。
　　聊了没一会儿，学校就已经到了，直接一路开到宿舍楼下，浦杰帮她把东西一路提到宿舍门口，倒是勉强赶上了最后的门禁，不过宿管大妈看他们两个眼神，分明透着一股不屑和鄙夷。
　　一股无名火窜起来，可转眼又被他心里的无奈压了下去。
　　他们这关系，也许在彼此看来距离道德的禁忌还差着一线之隔，但在旁人眼里，早已经污秽不堪不知道要被骂成什么样子了。
　　回到车上后，浦杰莫名想起了曾经看的红楼梦里的一场，晴雯濒死，凄然对那位多情公子说道：“既担了虚名，越性如此，也不过这样了。”
　　他心里一个激灵，赶忙摇头甩掉这丧气的妄想。
　　到家下车，浦杰跟张雷道谢几句，转身上楼。
　　已经很晚，不过父母现在默认他要和郑馨约会，也都没问什么，从那次一夜未归后的红豆饭就知道，老妈早就恨不得他在外面夜夜笙歌赶紧哄个媳妇回来。
　　他都有点担心，自己买在家里备着分批带上用的小雨伞会不会被老妈偷偷扎针眼。
　　比起他老妈的兴高采烈得意洋洋，他父亲的态度则很严厉，相关传言专门私下跟他确认了一遍，他发誓目前女友只有郑馨一个，方彤彤只是关系非常好而已没有传闻中的特殊关系，那张遍布寒霜的脸才稍微回暖了一些。
　　这点波折过去，总算没人再来打扰，周五晚上，浦杰兴致勃勃地带郑馨去一口气把憋着没发的公粮全都交了上去，总算神清气爽。
　　以前人生错失的精彩，真想全都在这片柔软滑嫩中弥补回来。
　　青涩与稚嫩随着一次次洗礼慢慢褪去，当郑馨倦懒地坐起，抬手把汗湿的头发轻轻拨到一边束起，起身穿戴的时候，那月色一样的姣美背姿，已经透出了一股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的妩媚。
　　如果不是已经快十点半，浦杰绝对会忍不住把她抓回怀中，犹如好几天没摸过键盘的程序员，噼噼啪啪敲打出一串串能生成人间至乐的代码。
　　他起来穿上衬衫，还是忍不住走过去，在她后颈轻轻吻了一下，难言的亲昵感在心头弥漫，一股冲动涌上脑海，他用还有些低哑的声音，突然说：“过年前……我买点东西，去拜访一下叔叔阿姨好不好？”
　　郑馨的身躯猛然僵住，正在系扣的手都停在了小腹，她低下头，欣喜地笑了一会儿，柔声说：“浦哥，你……知道你要是过去，代表什么意思吗？”
　　浦杰定了定心，脑中回荡的，全是她在鬓发汗湿气喘吁吁之际，那犹如天籁的声声告白。
　　这是第一个说喜欢他的女孩，第一个说爱他的女孩，也是第一个，全心全意把这爱意化为行动，用所有一切来容纳他全部的女孩。
　　他曾经渴求的，不就是这样一个妻子吗？
　　“我……当然明白。难道，你不希望如此吗？”


第216章 一起吃饭不是好主意。
　　“浦哥，”郑馨扣好衣服，挣开了胸前的手臂，转身面对着浦杰，抬手习惯性地帮他理顺了衣领，眼波盈满了温柔眷恋，轻笑着说，“上次闹谣言，你说要去我家解释，我不让你去。这次……我还是觉得，你别去的好。”
　　“为什么？”浦杰直接把她抱在怀里，额头抵着她，“咱们……都已经是这种关系了，按正常的想，之后……拜访家长，订婚，结婚，不都是理所当然的吗？你是嫌我没有求婚？你放心，那个我一定会……”
　　她抬手挡住了他的嘴，仰起头，隔着手背吻了他一下，“浦哥，我……其实明白的。如果，我贪心想要更多，最后……九成九会什么也得不到。”
　　浦杰皱起眉，在她柔软的掌心里闷声说：“郑馨，我……是那样没有良心的人吗？”
　　“可是，我能感觉到，”她微微低下头，唇线勾成浅浅的弧度，“你不可能……只属于我一个。我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下了奇怪的决心，但我能感觉出来，你完全没有压抑对其他人的感情。恐怕，即使和我结婚，这样的关系，也不会改变，对不对？”
　　“我……”浦杰顿时语塞，投影的警告还在耳边，方彤彤和孟沁瑶经历的痛苦，他也当然不会忘记，如果未来这一切全都交给一个人承受，恐怕死亡就是唯一的结果，可要是真的有这种虽死不惧的决心，他此刻恐怕已经在方彤彤的身边。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滑稽，为了那种理由放纵自身感情分叉之后，却又在此刻一时冲动想要许诺什么天长地久，反而要对方提醒，才想起自己根本没这资格的可笑事实。
　　“浦哥，暂且……就这样吧。”郑馨坐到床边，拿过下装，一件件穿上，“我爸妈只知道我在恋爱，不知道别的，你不去见面，不给他们多余的想法，反而更好。你……也别给我太多贪心的机会。我现在这样不会要求太多，可如果……你真的打算跟我结婚，我……我肯定会忍不住的。”
　　她拿起浦杰的裤子，过去递给他，顺便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浦哥，如果一年之后你还是有这想法，你只要说一句，我立刻回家拿户口本跟你去办结婚证。不需要你求婚，真的。戒指我都可以自己买哦。”
　　被她勉强开的玩笑弄得更加心酸，他扭身抱住她，轻声说：“为什么要一年后？”
　　“我很没有自信啊，一年下来，我还是你女朋友，你还想跟我结婚的话，我就相信你不是一时冲动，那时候你愿意见我爸妈也好，愿意跟我结婚也好，哪怕是私奔，我也陪你。”她笑着说，“那么，可以赶快穿衣服送我回家了吗？明天咱们还要加班呢。”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郑馨，浦杰的脑中却浮现出李蓉的样子，和她那句略显凄凉的话：“因为我很有分寸。”
　　他默默穿好衣服，郑馨也简单梳妆完毕，离开房间的时候，他考虑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郑馨，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厚颜无耻，但……但我还是想问一句，如果，给不了你婚姻，你还愿意……一辈子跟着我吗？”
　　“一辈子太长了。”郑馨轻笑着说，“那么远的事，我怎么敢说得那么死。万一……你哪天不要我了呢？”
　　“不会，我发誓……绝对不会。只要你不恨我不讨厌我，我就绝对不会不要你。”他郑重其事地说。
　　“那……只要你不会不要我，我就赖定你了。”她笑得更甜，眼睛亮闪闪的，像是两颗暖暖的星星。
　　这一晚后，浦杰感觉，自己跟郑馨之间最后那点若有若无的距离，彻底消失了。
　　时光在繁忙中飞快流逝，一月中的例会上，郭佩安重点表扬了一下王永彬的业绩，但对浦杰不置可否。
　　不过忙于与朱守业、凌山这两个小号打好关系的浦杰也不是太在意这个。他现在一门心思计划的，就是在离开前把两个马甲树立成天阳新风不可或缺的核心精英，一来测验一下他的能力在人才招募方面的应用效果，二来，也算是多出两个帮他身边女孩分担厄运的靶子，反正等他离职，两个高管急病也好意外也好，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至于王永彬，他相信之前放下的马甲应该已经在努力，定时炸弹起爆，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那个周末，方彤彤给浦杰送来了月息和分红共计八千多块。
　　他看着瘦了一圈的方彤彤，一肚子话想说，可又担心身边正挽着他的郑馨感到不悦，正自纠结的时候，郑馨反倒先开了口：“彤彤，这会儿也不早了，你肯定还没吃呢，一起去吃点吧。”
　　方彤彤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后退了半步，“还是别了，我回家陪我妈吃，我不回去，她都不好好做饭，保不准填两口就去打工了。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郑馨笑了笑，“我怎么也不会把你当电灯泡啊，要不是你点醒我……我可没办法下那样的决心。走吧，让浦哥请客，他请你吃饭，绝对乐意着呢。”
　　于是，本来预定的情侣晚餐，就变成了奇妙的三人夜宴。
　　浦杰挺好奇郑馨说的点醒是什么意思，问郑馨，郑馨摇头笑着不肯说，问方彤彤，方彤彤一脸迷茫地说：“这我怎么知道，我这人有时候可唠叨了，那天晚上吃饭啰里吧嗦说了一堆，谁知道郑馨姐把哪句话听进去了……”
　　“我听进去的可多了，比如……你的婚姻恐惧症，我就记得清清楚楚。说得我都害怕了呢。”郑馨吃了几口，笑吟吟地说。
　　方彤彤赶忙瞥了一眼浦杰，说：“我是表态，顺便解释，可……可没有教唆的意思啊。”
　　郑馨拨弄着面前碗里汤中的勺子，柔声说：“可你说的的确没错，再温柔的姑娘，再老实的男人，被拴在一起久了，总会腻的，你妈妈……那么好的人，最后男的变了心，不还是决绝丢下你们娘俩，甩手走了。觉得好就在一起，觉得不好就分开，何必……非要结婚呢。”
　　“我是说我的想法，我还小呢，想事情偏激，别学我哈……”方彤彤似乎是误会郑馨有了什么念头，赶忙劝说道，“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活法，这个谁跟谁都不一样。”
　　郑馨点点头，轻声说：“那，彤彤，如果浦哥今天不结婚就会死，你肯嫁给他吗？”


第217章 跟组就跟组。
　　“不肯。”方彤彤很干脆地说，“一个呢，我是欠债，还钱就是了，难道还卖身啊？另一个……你肯定不会让他死的啊，可用不着我牺牲。”
　　浦杰赶忙笑着说：“怎么着，和我结婚是酷刑吗？牺牲都出来了？”
　　“婚姻是坟墓。”方彤彤一本正经地说，“为你钻棺材，那还不叫牺牲啊。”
　　“那你就叫我去啊。”郑馨笑了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说。
　　“对啊，谁叫你喜欢他呢。”方彤彤狡黠地挤了挤眼，总算靠羞涩刹住了郑馨的车。
　　饭吃到一半，一个比较稀罕的名字出现在浦杰的手机屏幕上，他看了看，皱着眉放到耳边，“喂，田娟？”
　　“是我，浦大哥，你最近工作还忙吗？”
　　“还好，是剧本尾款的事儿吗？”就他所知，田娟目前虽然写作收入已经不错，但还没从贾文艺那儿正式辞职，往常谈小说的事都是在网上聊天工具里，既然打电话，那多半就是剧组的问题。
　　“不是，那个贾老师说了要等网剧上映，拿到县里的补助尾款后才能给你。我是想问，你最近的周末有空吗？我们这边开拍了，可……导演对剧本有点修改意见，贾老师想请编剧跟组帮忙，他说了几个，导演都不乐意，最后女主角点名要你来。”
　　“女主角？那个大金子？”浦杰心里微微一颤，那边的马甲总算反哺过来了吗？
　　“嗯，导演想叫赵晓珂，女主角想叫你，最后俩人不知道怎么商量的，让你俩一起来。我已经通知过赵姐了，就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们商场新年前正忙呢啊……”浦杰为难地说，“周末也就休息一天撑死了。”
　　“一天也行，头天晚上过来，第二天回去呗。”田娟挺积极地劝说道，“贾老师说了，你们两个来跟组帮忙的，回头优先结算尾款。而且跟组这些天另外还有工资，保准不让你们吃亏。一周的分量一天修改绰绰有余了。”
　　浦杰想了想，田娟在自己的女频书里面没少帮他宣传，那边毕竟是大站，田娟的新书又有点小火，的确给他拉来了不少读者，效果快顶上他这小站一两个高档推荐了，“那好吧，看你帮我宣传新书的份上，我就努力加加班，多腾点时间过去吧。还是在晨光酒店那儿吗？”
　　“不是不是，地址我一会儿发给你，下周末能过来的话跟我联系一下，好吗？”
　　“行，先这么定了。到时候我联系你。”浦杰挂掉手机，盘算了一下，过年前他们要是一直拍下去，周末保不准还要过去个三四次。
　　其实工钱倒是小事，他现在不缺那点收入，薪水够高，小说上架后订阅也还算满意，加上方彤彤家里每个月的利息和地摊分红，在东涵绝对是令人羡慕的档次。
　　他过去主要还是想跟金梓混熟。
　　贾文艺对他将来的帮助必定不如金梓大，他既然创下了这个马甲，总不能半途而废。
　　他相信小号一定会在大方向上朝着他的心愿努力，就像那个远在布拉塔尼亚的少年天才，不也凭着一腔热血，挺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跟着兵工厂的预备队踢过两场比赛了吗。
　　不过梦境中所见，另一个天才门将，还因为穷困交不起钱，而在国内的青训球队替补席上枯耗人生，让他很是唏嘘。
　　“走神完了吗？我们都吃完了诶。”方彤彤笑着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掌，总算把他飞远的思绪拽了回来。
　　浦杰抱歉地笑笑，简单解释了一下，赶忙低下头匆匆吃饭。
　　“到时候是不是就能在电视上看见浦哥的名字了？”郑馨很高兴地问。
　　“咳咳，”他呛了一下，笑着说，“网剧，不上星的。是个宣传工程。不过咱们东涵的地方台估计会播一下。”
　　“那你也算娱乐圈的人了。”方彤彤故意用双手在下巴底下开了朵花，说，“到时候请我去当女主角呗？我赚了大钱，就能早点把债还清了。”
　　浦杰想了想，摇头说：“我可不希望你进去那鬼地方。”
　　“干嘛，怕我能快点还钱不欠你的啊？”方彤彤脸上一红，赶忙开了个玩笑。
　　郑馨一挑眉毛，微笑道，“他就是大男子主义，肯定不想你上电视给别人看。”
　　发觉话题又要变得糟糕，浦杰赶忙一推碗筷，“好，我吃饱了。两位女士，还准备去哪儿吗？”
　　方彤彤扭头一看窗外，兴奋地拍了一下手，“喂喂，下雪了！快看，好大的雪啊。”
　　浦杰跟郑馨也一起看了过去，果然，五光十色的街灯照耀下，鹅毛般的雪片正纷纷扬扬从空中洒下，开出密密麻麻的白花。
　　嫌看得不清楚，方彤彤索性过去伸手擦掉了窗户上的雾气，凑近看了起来，“下得真大，这下肯定能有个好年景。”
　　“说起来，今天好像是大寒呢。”郑馨笑着站起来，走到了方彤彤身边，也往外看了起来，“一年里的最后一个节气，就这么过去了。”
　　“还有一个月，就该过年了。”浦杰没敢凑得太近，就站在一步外的桌边，看着两个女孩的背影。
　　他不在乎什么大雪，这两人并排站在那里，就是他眼中最美的风景。
　　“记得准备新年礼物。”方彤彤扭脸笑着提醒了他一句，悄悄指了指郑馨。
　　“不会忘的。”浦杰看了一眼郑馨，又看了看方彤彤耳垂上闪耀的小花，心想，一定得好好精挑细选一下才行。
　　“你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啊？”郑馨一侧脸，问方彤彤。
　　“问我干什么啊，我又不需要。”方彤彤赶忙摆手，转身又去看雪。
　　“说说呗，说出来啊，说不定就有人送了。”
　　方彤彤扑哧一笑，说：“你说的是某个圣诞节光收礼什么也没准备的‘好男人’吗？”
　　“呐，你也知道有些人不提醒就是不开窍咯。”郑馨笑着搂住了她，“所以……就像你跟我说的，傻等着太蠢了，说出来才不后悔。”
　　“可我确实没什么想要的。”方彤彤反手搂住了郑馨的腰，看着就跟亲热的姐妹一样。
　　“真的吗？”
　　方彤彤想了一会儿，微笑道：“至少……现在是真的。”


第218章 一定很累了。
　　想到下周的休息日就要跑去山沟里忙剧本的事，浦杰理所当然地把郑馨接下来的周日也彻底占住。
　　他现在已经非常清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郑馨开心高兴，一大早就打车接上，带她往已经装修进度过半的新居过去。
　　“给我参谋参谋，看看什么样的家具比较配，年后差不多就该往里买了。”把刚上车的郑馨单手搂在怀里，浦杰很兴奋地宣布了今天的行程。
　　“诶？让我挑吗？”郑馨看了看脚上跟有点高的小棉靴，有点惊喜地说。
　　“你是我女朋友，保不准将来就是要住进去的，不让你挑让谁挑。”
　　“那我万一住不进去，家具再换啊？”她把头靠进他怀里，微笑着说。
　　“那不可能。”他没具体去说究竟是什么不可能，是不可能不让她住进去呢，还是不可能换家具？
　　因为他心里，其实也不是很有底。
　　邓雯在这边忙得既尽心又细心，每次浦杰过来，都少不得要好好夸夸这位表姐，而这位表姐每次见了郑馨，也少不得例行旁敲侧击一番。
　　热热闹闹看了一下已经大体成型的装潢，浦杰就带郑馨往附近的家具城赶去。
　　距离过年已经不远，加上大雪过后道路难行，他俩光是打车就打了快半个小时，上去之后，浦杰忍不住摇了摇头，说：“看来是得找个机会练下车了。这出门不方便的。”
　　“光练不行吧，不还得买吗。”郑馨握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说，“你还欠着孟沁瑶那么大一笔钱呢，可不能太冲动把钱都花了。”
　　“我也没打算买什么太好的，好歹有个代步工具，每次约会……要么公司的车，要么打的，总觉得有点不像个样。”他抓了抓头，“你喜欢什么样的？普通点的，还是SUV、MPV之类的？”
　　郑馨赶忙摇头说：“这个可得挑你喜欢的，我……驾照都没考呢。其实……浦哥，东涵这么大点地方，真不用急着买车用，像今天这种日子，其实不省时间还多费钱。打车过去咱们下来就能转，要开车过去，光找停车位估计就得好久。”
　　浦杰对车的兴趣不大，但他现在确实觉得应该有一辆，不是面子，就是为了方便。
　　他拉起郑馨的手亲了一下，直接做了决定：“等回头我忙完剧本的事，看看年终奖有多少，咱俩去4S店扎堆那片逛逛去。”
　　“哦，那……浦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啊？”郑馨也不太懂，随口找着话题。
　　“我啊，反正内部空间大宽敞就好。”他想了想，带着一丝坏笑说。
　　“不看外表的吗？为什么啊？”郑馨果然傻乎乎问了出来。
　　他一侧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答案。
　　她脸上顿时红了一片，羞涩地低下了头，轻轻说了句讨厌。
　　这低头娇羞的一下实在太过动人，于是浦杰毫不犹豫地给下午的行程追加了两个小时酒店之旅。
　　挑选家具的过程不太顺利。浦杰急着搬过来入住，能跟郑馨有个小小的爱巢，起码能免除掉他每次出去开房那种偷偷摸摸的错觉。所以他首先就排除掉了需要散味才能使用的中低档。
　　西方文化影响下，浦杰心里期盼的那种原汁原味东方古典风格家具着实见不到几家，好不容易碰上两家，又都过于高档让他有点不舍得。
　　兜兜转转，走得郑馨脚都有点酸疼，找了个沙发坐下休息，一边揉着小腿，一边柔声说：“浦哥，刚才那张床不好吗？你想的那种特别古式的家具，真摆在家里的话，其实挺扎眼的。”
　　浦杰想了想，点点头说：“那张床不错，可配套的柜子五斗橱我都不喜欢。”
　　“那不行就单要床。”郑馨轻声开了句玩笑，“反正这个你最急着用。”
　　“还不是急着跟你用。”他反将一军，笑着问，“你真觉得不错？”
　　“嗯，床头还是暗纹比较好，龙凤呈祥你不是也挺喜欢么。颜色的话，那种深枣红，放在新家挺喜庆的，还不至于俗艳。”
　　“行，”他果断拍板，“那床就暂定这个。啧……光转个家具就这么费劲，到时候还要买电器什么的，想想我就脑袋大。”
　　郑馨似乎歇过了劲儿，站起来说：“没事，我陪你转。”
　　“那我也脑袋大啊。”他笑着过去拉住她的手，继续走在好像转不完的家具城里。
　　“转完……可以去找地方休息一下呀。”她的指尖往他掌心轻轻搔了一下，“这样是不是就有点动力了？”
　　说起来，最近一直挺忙，昨天预定的约会又被方彤彤无意打扰，算一算可有好几天两人都只是蜻蜓点水偷闲亲上一口稍微缓缓，浦杰吞了口唾沫，侧脸一看，她的眼睛之中，果然也已雾润荡漾。
　　看了看手机，两点过半，他望了望家具城剩下的地方，小声说：“要不……咱别转了。”
　　郑馨没想到他这么急，不禁轻轻掐了他一下，“不是说转完去休息吗，还有三分之一没看呢。”
　　“我是怕你累。”
　　“才不信。”她抿着嘴，把他往下一家店拖了过去。
　　在郑馨难得的坚持下，他们一路逛到了晚饭时间，最后总算看中了一套除了床其余都大体满意的家具，浦杰斟酌了片刻，决定过年之后来把两套都买回去，床交换，正好各自都挺合适，分别放在两间卧室里。
　　终于完成预定任务，浦杰体力还好，郑馨则累得坐到饭桌边就抬起膝盖敲起了小腿，略带嗔怪地说：“浦哥，下次打算做什么提前告诉我，还是转这么久的事，我就……不穿这么高跟的鞋了。”
　　“你非要穿。”浦杰笑着说，“我可跟你说了走路不舒服的。”
　　郑馨偏着头看向他，微笑着说：“可这样好看啊。”
　　他故意板起脸，凑近说：“你回去上网搜搜老穿高跟鞋的脚，变形得可难看了。啧啧，惨不忍睹。那大脚趾啊，我看了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郑馨瞪圆眼睛，半晌才点点头，说：“哦，那我以后不穿了。”
　　“那种虐待脚丫子的东西，不穿最好。”他很干脆地补了一句，“你现在的脚多好看啊。”
　　这一句，让郑馨足足脸红了半顿饭。
　　而等到她在酒店房间洗澡出来，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坐下，就知道了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走得很累了吧，”他绕过来蹲下，轻轻捧起了她的小腿，温热的手掌滑过柔润的足弓，“我帮你揉一揉怎么样？”


第219章 不著鸦头袜。
　　按道理，在各种各样花式百出的小凉鞋普及下，一双白白嫩嫩的赤脚，应该很难再呈现出古东方封建礼教压抑下的暧昧私密感才对。
　　可这偏偏就是现实。
　　浦杰的手掌才握住了郑馨的足尖，她的脸就已经火烧一样的红，即使那里其实已经不止一次被拿在过手里，被扛起到肩上，即使远比那双脚更加私密的地方都早已尽收他的眼底掌心，可真的要被按摩的时候，她的神情却还是羞涩到无以复加。
　　连那浮现着淡淡脉络的脚背，似乎都泛起了丝丝红潮。
　　“浦哥……其实……也不是太累。”她稍微后仰坐在床边，显得有点不知所措，虽说人生早已脱离了少女阶段，可她对亲密知识的了解不过是及格线左右的水平，如果不是浦杰“谆谆善诱”，她对卧室里常识的了解程度并不比时下高中女生的平均水准好出多少。
　　同样是揉揉酸痛的脚而已，怎么自己动手跟被他摆弄之间的差距竟然会这么大呢……
　　“怎么了？我的手艺不好吗？”浦杰小心地控制着指尖的力度，毕竟他其实没有真正按摩的经验，只懂得梦境里那些完全是用来撩拨的手段而已，实践的机会，这还是头一次，“不舒服？”
　　“也不是……就是，不好意思。没有……味道吗？”她轻轻蜷缩着脚趾，扭开脸面红耳赤地问。
　　结果他故意低头嗅了两下，才说：“哪儿有，香喷喷的全是沐浴露的味儿。要不下次你洗前……”
　　“不行。”她连忙打断，跟着低下头说，“这……这样就够……不好意思的了。”
　　也许是已经享受过好几次正餐的美味，现在的浦杰总算有耐心在前菜上耗费更多时间，不再是急匆匆冲锋陷阵，纯粹仗着身强力壮把郑馨折腾得一败涂地。
　　他挺享受这种把玩的感觉，每一次从足踝一点点按摩下来，一直到捏住她紧绷的足尖，他都能感受到她微颤的羞涩，就像正被捧着的并不是一只脚，而是她整个包裹在浴袍中的身躯一样。
　　单纯考虑美感的话，郑馨的脚其实有些瘦长，连接着纤细的足踝，给人一种过于脆弱的错觉。但这点与理想的微妙差距，反而格外惹人疼惜。
　　就像她的人一样。
　　拇指学着按摩动作压入脚心的时候，她低叫一声，小小的脚丫顿时弯成了月牙，在足底曲起了层层叠叠的波纹。手指轻轻滑入趾缝的时候，她忍耐着酥软的鼻音，修长的脚趾不自觉地并紧，把穿梭的指节用力咬住。而当潮湿温热的大手上下一夹，捏着整个脚掌轻轻揉搓的时候，她连哼声都不禁止住，五趾张开，雪白的脚背上凸起一道紧绷的筋儿，不住微微颤抖。
　　郑馨迷蒙地望着床边已经坐下的浦杰，一时间，竟有些吃起了自己脚掌的醋。
　　好不容易，浦杰总算放下了她的脚，抬头柔声问：“还疼吗？”
　　她连忙摇摇头，声音跟被拨了一下琴弦一样，“好了，完全……没事了。”
　　他笑眯眯地点点头，跟着，拿过了她另一只脚……
　　当思绪与感情不存在什么波动时，所有的动作就都不过是单纯的按摩而已，但如果心里本就充斥着粉色的情愫，那这耐心细致又不失温柔的摆弄，就成了丝丝缕缕渗入心窝的酥痒，一根根积累，汇聚，成片，成股，让郑馨小腹中的暖意，犹如潮水一样上涨，澎湃，拍打着她燥热的胸膛。
　　当火热的嘴唇压上她的脚背后，浪潮终于冲破了所有的阻碍，绵密而温暖地渗透出去。
　　她拉住了浦杰的胳膊，明亮的眼睛湿润得像要滴下水来，帮她呈现出羞于呈现的另一处状况。
　　这是郑馨第一次自己主动脱下浴袍，也是她第一次尝试真正的反客为主。
　　那个色彩斑斓，充满了神秘未知的世界，在两人的面前展露出更多愉悦的空间。
　　当所有的喜乐猛然一起跃动，当全身的肌肉都在亢奋地欢庆，当灵魂犹如被托上天空，脑海轰然炸开的那一刹那，郑馨暗暗发誓，今后绝对不再为了好看去穿伤脚的鞋。
　　眩晕感渐渐消失后，她靠在浦杰宽阔的胸膛上，缓缓蹭动着还在发烫的脸颊，细声说：“浦哥，刚才……真的好像死了一回一样。”
　　浦杰慵懒地回味着刚才她难得的积极，柔声说，“这是我一直想让你去到的地方。感觉好吗？”
　　她翻身趴上来，充满爱意地吻着他带着汗咸味的皮肤，轻声说：“好，可好可好了。我都怕……以后再没机会这么好了。”
　　浦杰搂紧了她，无数曾经的绮梦还整排着队等待化为现实，他笑了笑，“相信我，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的。”
　　对于这一点，浦杰信心十足，而且，并不仅限于此刻那暧昧无比的含义。
　　朱守业和凌山两人的工作已经进入正轨，浦杰亲自批下去的小规模招聘，让人力和市场两个重要部门开始全速运转，单从业绩效果上看，近期的表现让李蓉手下一直稳定的财务部都甘拜下风。
　　郑馨的职能也早就超出了秘书的范畴，她学习的速度的确很快，对浦杰的帮助完全不逊色于集团分公司那边正儿八经的特助。
　　但麻烦还是来了。
　　新年前这段关键时间，正是不能容下任何岔子的关键节点，可偏偏周一周二，连着两天有商场品牌方的柜组巡检经理向这边投诉，而且，全部集中于员工业绩考核事项上。
　　七八份意见书大同小异，基本都是在表示现行奖惩制度对员工的激励性有限，间接影响到了他们品牌柜组的销售，对他们年终业绩会造成很大的负面评价。
　　这些人平常的对接工作都是王永彬那条线在负责，而这次齐刷刷地生事，却很巧地集火了完全由浦杰负责的部门。
　　听完朱守业的汇报，一股疲惫涌上浦杰的心头。
　　更糟的是，简直就像故意留坑一样，前阵子人力部门的剧烈变动，郑馨离开后主管缺失的真空期，竟然导致各项考核上都出现了和商场原始记录对不上号的可怕疏漏。
　　这些漏洞，都随着投诉爆发开来。
　　周三的例会，不用想也知道不会好过了……


第220章 那我辞职。
　　后续的发展，比浦杰预料的还要糟糕。
　　例会上，特地赶回来的郭佩安没有多说什么，简单公布了几个处分后，就全程保持了沉默，交给王永彬主持。
　　而会议结束后，浦杰跟郑馨被直接叫去了总经理办公室。
　　“浦杰，没记错的话，你当初跟我说过，你和郑馨的关系不会影响你们的工作。对不对？”郭佩安的脸色非常阴沉，显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品牌方闹出矛盾，和两军对垒之际自焚兵粮也没多大区别。
　　“是。我说过。”
　　邦！
　　郭佩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几乎是怒吼了出来：“那这是怎么回事！郑馨暂代人力主管期间，一切正常，她提前上去给你当了秘书，下面就成了烂摊子，你不是假公济私是什么！全公司有秘书证的少说有五六个，你就非要女朋友在你身边吗！”
　　郑馨壮着胆子开口说：“郭总，那时候……我还不是浦哥女朋友呢。也请您不要混淆事实。”
　　“混淆事实？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丢下人力的事情不管，急着上去当秘书。是因为秘书工资高？还是因为办公室大，啊？你说啊？不就是因为有个副总在等着你勾搭吗！”
　　郑馨顿时语塞，哑口无言。
　　浦杰只好说：“是我调她上来的，我当时忙得一团乱，想找个比较熟悉的人来帮忙。郭总，这是我疏忽，郑馨只是听从安排，有什么处罚，冲我来就是。”
　　“你以为这是演电视剧吗！需要你在这里充好汉英雄救美？”郭佩安瞪着他，怒道，“宋总走时候特地跟谢总交代，让我们对你培养重用，说你人老实，性子也稳，对公司有归属感后是个可造之才，你就是这么回报宋总对你的信任吗？要不是王永彬跑前跑后给你擦屁股，新年前的活动那些柜组都要不参加了！这里面出问题的数据关系到近百个导购的年终奖，浦杰，你要让多少人过不好年！你算过没有！”
　　唾沫星子都飞到了脸上，浦杰抬手擦了擦，心里对这种工作的排斥感又涌上心头，他盯着郭佩安，克制着说：“我承认我的工作出现了致命的疏忽，一切错误都是因为我，我很感谢王永彬帮我解决了这件事，郭总，您照章处罚就是。”
　　“试用期出现这种重大纰漏，按我的意见，应该解除聘任，返回原岗。但人力主管已经有朱守业，他的简历非常优秀，从任何角度，我都想不出你能顶替他的地方。”郭佩安冷冷地看着浦杰，眼中充满嫌恶。
　　浦杰笑了笑，“那，需要我直接辞职吗？”
　　郑馨顿时惊叫出来，“浦哥，别冲动。”
　　“我当然觉得需要，我手下不需要把办公室用来谈恋爱的蠢货和一心攀高枝的废物。”郭佩安站起来，“我会向谢总如实汇报，具体处理意见，等我的通知吧。”
　　回到副总办公室，郑馨刚把房门关好，就匆匆冲进里间，心慌意乱地问：“浦哥，你……你真的打算辞职了？”
　　浦杰咬着牙点了点头，“反正……我早晚要去孟家兄妹的新公司上班，中间休息一段，正好跑一下剧本的事，把我快没存稿的小说赶一赶进度。我现在小说收入有个两千多，每月收利息加分红也有八千，少赚这里一份钱，我无所谓的。”
　　“浦哥，你真不用好好考虑考虑吗？”郑馨柔声说，“你现在正在气头，郭总也正在气头，你们都别急着下决定。这件事其实什么恶果也没有造成不是吗？谢总不会这么就把你解聘的。”
　　“郑馨，你不是说我当不当副总都没关系的吗？”浦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有些不悦地说。
　　郑馨一颤，有些委屈地说：“浦哥，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难道你辞职走了，我……我还能继续给下一个副总当秘书不成。”
　　浦杰深呼吸了几次，一垂脑袋托住了额头，“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话。我有点昏头了。”
　　郑馨走过去蹲下，扶住他的手臂，柔声说：“没关系的。郭总气成这样也正常，这次本来就是咱们的疏漏，你不该……也气成这样吧。”
　　“你没注意到吗？她嘴上训我，眼睛可是隔一会儿就往你那儿瞪一次。”浦杰攥紧扶手，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说，“她就是觉得你勾引了我，为了一步登天，她就是瞧不起你这样的女人，她根本就是满脑子偏见，恨不得全天下的女人都跟她一样拼命工作一辈子别找对象！她凭什么看起不起你？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她的就了不起？”
　　“浦哥，”郑馨耐心地继续劝说道，“你也站在郭总角度看看，在她眼里，咱们就是不分公私结果耽误了大事的害群之马，口气不好也是正常的。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怎么也不该是她。你的气，难道不该放在背后捣乱的人身上吗？”
　　浦杰闭上眼，抓住郑馨的手，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深吸口气，缓缓说：“还能有谁，不就是王永彬么。”
　　郑馨显然也在怀疑他，点头说：“这件事要是策划出来的话，就只有王永彬能做到。能许给品牌方一定好处让他们合作的，没别人了。”
　　“但人力那边呢？那么明显的工作错误，会是谁故意搞出来的？”
　　“跟王永彬关系不错的……”郑馨不太愿意承认，但还是轻声说了出来，“也就只有刘燕了。”
　　“我最烦这种斗来斗去的工作环境。”浦杰恼火地一拳捶在桌子上，“大家好好地合作，一起赚份工资，互相下绊子，至于吗？少了我他能多拿几千块是怎么着？他到底图个什么？”
　　郑馨想了想，轻声说：“人和人之间，恶意的原因也太多了。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嫉妒你最近太顺呢。”
　　“好……”浦杰吹了吹拳头，“好极了。”
　　郑馨似乎误会了什么，赶紧劝说道：“浦哥，你……你可别冲动。我知道你现在身手好，可……可那样是要进看守所的。”
　　“不会。”他放开手，轻轻抚摸着郑馨的脸颊，淡淡地说，“我不会去动手报复他的。他这种人，天也不会放过他的。”
　　他在心里给这句话加了个结尾：而我，就是那个天。


第221章 闲下来也挺好。
　　直到上午下班，浦杰也没等到郭佩安带回来的正式处分。
　　他当然没心情再加班，让张雷把他直接送回了家。
　　进门随便敷衍了老妈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吃了口饭，他就回到屋里，打开文档资料，把上午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的念头全都化成了一个个马甲，斟酌筛选一番后，在社交媒介上激活。
　　这些小号和他之间至少隔了两环以上，间接到这种程度，想必不会再被算成大马甲，虽说对能力积累没什么帮助，但至少让他不需要担心副作用的问题。
　　他把这些人出现后可能发生的事推算了几遍，其中需要运气好才能恰好进行的地方几乎没有。
　　那么，就这样开始吧。
　　浦杰原本投放的那个小号只不过是想让王永彬也出出丑丢丢人，至少以后能少在公司拿私德做文章，可既然他玩到这个地步，就别怪他下手无情。
　　年纪轻轻前途光明的大好副总不安安稳稳去干，这都是自找的！
　　脑子里过了一遍郭佩安那不屑的眼神，浦杰满肚子的不愉快又转化成了对现在职位的厌恶。
　　他打开自己的小说页面，看着上面显示的数据，如果放到以前求签约上架而不得的时代，看到这样的成绩肯定能做梦笑醒，可现在，他有了女友，还有了野心，这样的回报显然不足以支撑他辞职的决心。
　　在郑馨面前说气话的时候当然可以无所顾忌，真冷静下来，他当然也知道方彤彤那边的收入是不能认真计算进来的，那对母女现在犹如惊涛骇浪中的无根浮萍，他费尽心机去遮挡保护还来不及，怎么能指望那笔钱来养家糊口。
　　看了看表，心里乱糟糟也写不出什么，他干脆上床躺下，准备小睡片刻。
　　刚有点迷糊，枕边的手机响了，他皱了皱眉拿起来，是孟沁瑶。
　　想想也是，捅出这么大篓子，李蓉不太可能不把这消息传达过去，他摇了摇头，接听放到了耳边，“喂，小瑶。”
　　那边的话简单明快，“需要我帮你查查王永彬吗？”
　　“不必了，这次的事情是我的责任。”他的怒气已经宣泄在那几个激活的小号中，此时心情倒是还算平静，“我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也是应该的。真要为此被辞退，我就休息一段给自己充充电，准备去咱们的新公司混吃混喝了。”
　　“奇怪……你好像没郑馨说的那么生气啊。”孟沁瑶带着一丝笑意说，“是她故意夸张了吗？”
　　“郑馨跟你说的？”浦杰这下倒有点吃惊。
　　“是啊，微信上聊了几句，语音通话了一会儿。你把她吓得够呛，怕你直接动手揍人。不过我觉得你不至于去做那种蠢事，就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不至于，我就是真气疯了，也不会去上拳头肉搏。”
　　孟沁瑶似乎等的就是这句，顺势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我……什么也不做。”浦杰考虑了一下，故意用上了充满暗示意味的口气，“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只要等着看他完蛋就好。”
　　“可这世上往往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种事，不过是无力反抗的弱者用来安慰自己的借口罢了。”孟沁瑶轻声说，“你不是这种人才对。”
　　“可对我来说，天理公道是存在的。”他不愿意说得更加详细，“所以，我相信一切会有个让我满意的结果。”
　　对面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拭目以待。”
　　问了几句具体情况后，孟沁瑶最后还是有点担心地问：“夏升那边你如果不想被辞退，需不需要我找人给他们打个招呼？”
　　“不需要。”浦杰认真地说，“这件事上我决定靠自己。不管好的坏的，我都自己来。”
　　“好吧，那……祝你好运。”
　　“你不是知道的吗，我的运气一向不错。”
　　挂掉手机，浦杰还是有点意外郑馨竟然是出声去找孟沁瑶的那个，这种小事孟大小姐当然不必对他撒谎，这让他不由得审视起了郑馨的心思。
　　比起对他展开追求时的主动积极，正式确立关系后，她反而表现得过于知足，就像一早预定的位子就不过如此，已经占下就不再有更进一步的动力，对本该如临大敌的另外两个女孩，也展露出有些莫名的友善态度。
　　联系到之前想要登门拜访却被拒绝并延后一年的结果，浦杰不由得又想起了李蓉。
　　郑馨有段时间一直负责统合绩效，与财务部的沟通十分频繁，她和李蓉，即使在孟沁瑶过来实习期间，也有充分的机会交流。
　　难道她从那时候就明确了目标吗？
　　不对，他甩了甩头，抛开了这个无稽的猜测，也许……她就是和曾经的自己一样，野心不足而已。
　　可野心再怎么不足……也不至于会不想和心爱的男人长相厮守才对，她是那种很平常人家的女儿，并不是孟沁瑶这种扭曲家庭出来的姑娘，也没有遭遇方彤彤那样家道雪崩的打击，那她的愿望不应该和寻常的女孩没太大区别吗？
　　胡思乱想了一阵，浦杰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而且，忘了上闹钟。
　　等到张雷的电话把他催醒，比预定的时间已经晚了十多分钟。
　　他连忙爬下床，飞奔去厕所洗了把脸，换好衣服跑下楼去。
　　路上张雷和中午送他回来的时候一样，一直在变着法的安慰他，也不太相信他会因为这种错误就受到什么特别严重的惩罚，最后还不大不小地爆了个料，原来之前那位光挂头衔不上班的副总，在夏升接手商场后，竟然还按以前的待遇拿着全额工资奖金，并不是正常病休。
　　在张雷看起来，这可能是管理公司的工作疏漏。但在浦杰听起来，这明显是夏升这边对朝阳孟老板示好的方式之一。
　　难怪孟沁瑶会那么有信心地问他要不要帮忙。
　　进到办公室后不久，谢总的助理就带来了处分通知。
　　浦杰的副总试用期延长三个月，包括人力部门在内的一系列事务暂时移交王永彬处理，月底的一切年终奖励减半。
　　送走助理后，郑馨打印出了一份最新的管理明细，踌躇了一会儿，轻声说：“浦哥，你看，你剩下的……就只有内勤等几个杂项小事了。”
　　浦杰笑了笑，随手把那张纸看也不看地塞进了抽屉里，抬头说：“闲下来更好，不用加班了。晚上去约会吗？”


第222章 二十四桥明月夜。
　　显然很明白在心情低落事业下滑的时候什么才是男人最好的安慰，心不在焉匆匆吃过晚饭的郑馨，在走进酒店房间后，往浦杰的身上投注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热情。
　　她并不知道浦杰已经谋划好了复仇的步骤，她误以为浦杰的平静是一种失望的委婉表达，她不擅长说话，于是，她只好把柔软的朱唇用在更加直接有效的地方。
　　绵长的热吻后，她主动邀请他一起进了浴室，在满面的羞红中，彻底放开了自我。
　　浦杰当然知道她误会了什么，不过女友正在贴心的积极抚慰，他当然不会说多余的话。
　　他只需要静静享受就好。
　　一场洗了四十多分钟的澡后，他们坐在床边，拿着酒杯，信口聊着一切不需要刻意去记的小事，填充着等待体力回复的时间。
　　温暖的暧昧气息，在两人毫无阻碍的肢体间流淌，盘旋，很快，就再次激活了浦杰胸腹中上下流窜的火焰。
　　“这里沾了酒……”他抬起手，把拇指放在她的唇畔，轻轻擦去溢出的一滴，接着，在温柔的注视中，缓缓压入到嫣红的两瓣之间。
　　她的眼帘微微垂下，乖顺地将手指吞入，轻柔地、好似饥饿幼猫一样地舔舐。
　　味蕾的触感缓缓刺激着他的指腹，他试探着，把拇指向更深处送去。
　　这是一种引导，一种含蓄的教育，他托着她的下巴，毫不吝惜地用表情和眼神展现自己的期待。
　　而她，当然没有让他失望。
　　这是浦杰梦想过无数次的奉献，比起彻底的袒露还要更进一步。
　　乌黑的长发被她拨到一侧，光洁的额头承担了他这个角度下的大半视线，长长的睫毛此刻异常的显眼，而娇俏的鼻梁，仿佛变成了正在袭击他身体的小小宝剑。
　　此情此景，那嫣红口唇所给予的，的确远胜千言万语。
　　浦杰觉得自己好似化成了一个小小的木桶，被投入到一口幽深的井，那井布满了青苔，滑泞，根本没有哪里会把木桶阻碍，那井又变幻莫测，每一块砖都有自己的意识，知道该在何时突出，何时收回，何时如波浪一样蠕动，何时如旋转的麻绳一样绞紧。
　　但动的却不是桶，而是那活物一样的井。
　　井里的蛇早成了精，蜿蜒而上，曲游而下，让桶在它的缠绕中战栗、颤抖，渗出根本就没打上来的水。
　　蛇把生命的力量给了桶，把自己的家园给了桶，把一切都给了桶。
　　可桶却仿佛被震动，摇晃着想要逃走。
　　井口就在此刻关闭，说什么也不肯放出滑溜的井绳，蛇更加狂乱的舞动，它索取桶中所盛的一切，也不管那该不该在此倾倒，流淌。
　　深邃的井底终于传出了幸福的呜咽，生命在蛇的身上绽开，恍如被顽皮孩童一脚踢起的大片雪花，雪花铺开，融化，流下，就这样义无反顾地，消失在无底的井中……
　　一切结束之后，浦杰依然有种错觉，自己仿佛正存在于郑馨身体的每一处，随着她的血液流淌，正游历过每一寸地方。
　　心理上的莫大满足像个温暖的泡泡，把他圈在其中，闪耀着七彩的光华。
　　他拉高郑馨，把她紧紧抱回怀中，低头吻了下去。
　　可她却连忙扭开了头，抬手挡住了他。
　　根本不等她说出不行，他就把她的脸扳了回来，毫不在意地亲上了那两瓣已有些红肿的唇。
　　离开酒店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那里离郑馨的家并不远，浦杰干脆步行把她送了回去。
　　也许负距离的接触能更好的了解对方的情绪，明白浦杰心里确实已经好转，郑馨的笑容也灿烂了很多，大大的棉靴包裹着，脚步依然十分轻盈。
　　到了楼道口，例行的告别吻后，浦杰笑着说：“周六肯定不用加班了，陪我……去看辆车吧。反正工作也没丢，养得起。”
　　这次郑馨没再劝他，点了点头，说：“好，那浦哥你可要好好练车，我……胆子很小的。你不练好，我可不敢坐。”
　　“当然，这种事上，我的胆子也不大。”
　　有超常的能力在，浦杰的信心理所当然充足得很，他此前创造的大批小马甲中估计有不少都会开车，已经消失的大马甲里也有至少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他自己还是实打实考下驾驶证的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他开车的能力应该早已积累到至少合格的标准。
　　保险起见，礼拜五晚上，他让张雷带他到接近郊区的地方，拿自己的配车练了练。
　　不仅郑馨非常惊讶，张雷都完全没有奉承意思地赞不绝口，连说浦总一点都不像不怎么上路的人，之前隐藏的真好。
　　回去的路上，浦杰干脆自己开了一把，一路把郑馨送回了家。
　　郑馨下车后，他放下车窗，笑着说：“怎么样，这下安心了吧？”
　　“安心了，明早我就陪你一起去。”
　　看张雷一副怕就此丢工作的样子，后面的路浦杰还是交给了他开。
　　看来心情不好的时候，并不是只有女人会想要消费，浦杰打开电脑浏览了一下网上的大致情报，把预算初步定在了三十万出头。
　　副总的年终奖励已经确定并将在下周内发放，他被罚减半后还会有三万多入账，加上这个月的工资奖金，手头存款已经接近七十万，用一半来购车算是可以接受的价钱。
　　按他过往的观点，车算是实用品，按需购买比较合理。不过当了这段时间的副总后，多少也明白，车跟腕表、西装其实一样，在某个层级以上就多出了身份标识的功能，要扛起他的门面。
　　他现在当然还不在那个高度，但他已经下定决心，迟早是要爬上去的。
　　随着对郑馨的喜爱与日俱增，他渐渐想通了一件事。
　　既然无法给予曾经自认为十分重要的专一爱情，那么，就让身边的每一个女孩，都生活得比那些寻常的妻子更加幸福吧。
　　郑馨给他定下的一年之约，被他就此当作了时间上的截止线。
　　如果这一年下来还不能具备足以实现这个野心的能力，他就安定下来，去过曾经最想要的凡俗而温暖的生活。
　　如果成功，那婚姻这种关系，就当作利益的联合来使用好了。
　　浦杰选定目标车型，查好4S店的地址，看了看所剩无几的存稿，笑着关掉电脑，上床睡觉去了。
　　这一晚，他梦到了朱守业。
　　王永彬就坐在他的对面，一边敬酒，一边旁敲侧击地挑唆他的小号与他之间的关系。
　　这真是有趣的场景，浦杰终于知道，身临其境听别人在背地里说自己的坏话是什么滋味。
　　真可惜啊，打人犯法。


第223章 有车了。
　　无事一身轻，早晨登陆一下邮箱，去OA看了看需要处理的几件小事，浦杰就跟郑馨离开公司，让张雷把他们送去了东环边上4S店扎堆的售车区。
　　浦杰提前已经看好了目标车型，国内第一车企辉旗今年的新款SUV，奇锋GZ墨侯色限量版，根据他查找的反馈来看，除了有奇锋系列一贯的老毛病长途后继乏力之外，别的全都称得上是国内一流。
　　不过据说销量并不乐观，这次限量版背水一战要是失败，保不准以后就没有新版了。
　　浦杰一贯容易被情怀左右，纵横对比一番后，还是选了这辆。
　　按说这种有现车可提他付款也痛快的交易，应该很顺利就能完成才对。可没想到，这一折腾，就一口气折腾到了下午快五点。
　　看车内外试驾之类的过程自然不提，先是跟着店员去上全险的时候碰上电脑故障，一口气磨蹭到中午两点多才算是勉强办成，办行车证的时候，到了地方又发现带的东西缺页，去拿的路上还堵了车。
　　最后上临牌还出了点岔子，气得浦杰直接加钱当场选了个牌照，东DP600J。
　　以为一切已经结束的他，安牌照的时候放早了一个卡扣……
　　如果不是郑馨在旁边一路哄一直劝，浦杰至少有三四次打算退钱直接走人。
　　送女友回家后，浦杰隐隐觉得，自己的运气，应该已经变差了。
　　把新车开回家去，听到楼下先让父母下来坐上兜了一圈过了一下瘾，让父亲也开了开，之后他就急匆匆钻进卧室，打开一个很古老的游戏打算测试一下自己最近的手气是不是已经糟糕透了。
　　结果不出所料，刷了几十遍，除了必掉全是垃圾，必掉的部分也巧妙地避开了他的角色职业。
　　他关掉游戏，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叫出投影，如果这个时候被那个家伙诱惑一下，保不准要做出什么糟糕的计划。
　　草草估算，从宋宝籁举家搬迁之后，他身边就再也没有大马甲正式消失过，也就是说，他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从外界吸取过气运，接二连三的消耗加上长期的回落，跌到原本的基础看来并不是不可能。
　　这些各种各样的小小不顺虽说没给他的生活造成什么巨大的影响，但却让他的心里很不痛快，已经习惯了一帆风顺的情况下，突然再次被麻烦缠身，光是这落差他也接受不了。
　　他寻思了一下，现在激活中的那些马甲短时间内貌似都不像会消失的样子，看来最近这段时间，必须小心翼翼夹起尾巴做人了。
　　把心情整理了一下，他打开文档尝试着挽救了一下濒临空血的存稿，近期已经换成每天一更，虽然有些读者在抱怨，但总比断更要好一些。
　　刚刚写了一章，田娟把电话打了过来，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把过去修改剧本的活儿给忘到了脑后。
　　“浦大哥，赵姐都已经到了，你们俩……没一起来啊？”
　　“我……我今天跟女朋友去买车来着，特别不顺，一直忙到快五点才到家。要不我明天再过去？”
　　田娟犹豫了一下，似乎往远处走了走，压低声音说：“可我觉得，你还是今晚过来比较好，取景地这边的校领导，好像对赵姐……有想法。我刚才帮忙摆桌的时候，那几个早早过来的女老师聊天被我听见了，说她们今晚就是为了帮忙灌醉赵姐来的。”
　　“赵晓珂之前跟他们不认识吧？怎么起的念头？”浦杰一愣，有点莫名地问。
　　“赵姐上午就到了，她……她一直不服气你剧本上赢过她，下午她已经在这儿忙活好一阵了。”田娟很慎重地说，“浦大哥，这……这地方穷乡僻壤的，剧组里真出点什么事，没人帮忙啊，我心里害怕，你……你真不能过来吗？”
　　浦杰想了想那个地址，开快点直接过去的话，一个半小时左右大概能到，“你们晚饭已经开始了吗？”
　　“还没，导演要等大金子，她上去洗澡收拾了，她……估计还要化化妆，怎么也得一个小时左右吧。”
　　“好，你跟贾老师说，我有点事耽搁了，这会儿正在路上，很快就到。”
　　挂掉电话，浦杰叹了口气，出去跟老妈匆匆说了一声，老妈也一拍脑门说：“哎哟，我也把这事儿给忘了，你还叫我提醒你呢。”
　　“没事儿，我的全能秘书都忘了。”浦杰随口打趣了一句，拿起包拎上笔记本电脑，就匆匆跑了下去。
　　这下新买的车倒是能派上用场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黑的差不多了，希望导航能找条没有山道的路线吧，不然他还真有点心虚。
　　拿出手机看了看地址，把导航目的地定好，他系紧安全带，缓缓驶出院子，向着剧组所在地开去。
　　第一次开这种距离，过程比想象的顺利不少，将近两个小时开下来，浦杰对自己的车技渐渐有了足够的自信。从驾驶席下来后，他甚至有了一种已经开过多年车的错觉。
　　从车位走向那栋比晨光破旧了不少的酒店，浦杰拿起手机给田娟打了个电话，毕竟算算时间，开饭应该超过一个小时，利索点的说不定都已经吃完。
　　可结果没人接。
　　他皱了皱眉，又给赵晓珂打了一个，没想到，一样一直响到了最后。
　　这怎么回事？浦杰有点紧张，快步走进酒店里，到前台问：“打听一下，这里是不是有个剧组入住正在拍戏？我是他们叫来修改剧本的编剧，能问一下他们在哪里吃饭吗？”
　　“后院小宴会厅，出那个门右转直走就到。”
　　他点头道谢，快步跑了过去。
　　一拐过弯，他正好看到田娟拿着手机走了出来，似乎正在给他回拨。
　　“田娟，我到了，这儿。”他喊了一声，大步流星走了过去，“赵晓珂呢？”
　　“浦大哥，你可算来了，贾老师安排我下来招呼大家吃东西，没让我留在雅间那边。赵姐……赵姐在上面吃了快有一个小时了。二楼266，贾老师导演他们都在呢。你赶紧上去吧。”


第224章 夜闯女厕所。
　　田娟不方便跟来，浦杰只好自己跑了上去，一出楼梯口，他就看到了正在走廊里跟导演并肩抽烟的贾文艺。
　　“哟，浦杰，你可算来了，我还怕你赶不上晚饭呢。”贾文艺热情无比地迎了上来，双掌把他右手握住，足足摇了四五下。
　　王昀亮大概也听贾文艺说了浦杰是怎么被选上的，笑容满面地也上来打了个招呼，“你来就放心了，你跟赵晓珂两个人联手合作，修改出来的东西我肯定放心。大金子特别喜欢你设定的女主角，演起来得心应手，我敢说，这剧拍出来，女主角绝对是最抢眼的那个。”
　　“他们都还在里面吃呢？”浦杰陪笑着说了几句，揉着肚子说，“还有东西吗？我可是没吃饭赶过来的。”
　　“有，来来来，我带你给他们介绍一下。”贾文艺红光满面拉住浦杰，开门走了进去。
　　包间里已经充斥着浓烈的酒味，两张大桌左右分开，坐了将近二十个人，金梓和几个重要演员都在，赵晓珂和两个见过的工作人员也在，剩下的，就都是些生面孔。
　　他先看了一眼赵晓珂，看她虽然目光迷蒙，脸颊绯红，但并没有烂醉如泥，不至于被人带进房里仍不省人事，这才稍微吁了口气。
　　贾文艺端起酒杯带着浦杰走了一圈，算是把重要人物匆匆认识了一遍。
　　取景地的校长、副校长和主任都在，剩下的是一些有份出镜的男女老师，一个个都很兴奋，看来对参与剧组拍摄这种事充满了新鲜感。
　　赵晓珂旁边一左一右都是年轻女老师，看样子已经被劝着喝了不少，眼镜都摘下放到了一边。
　　这种小山沟里，一圈女老师中间赵晓珂还真是鹤立鸡群，同样是略带书卷气的样子，如此朴素妆点的五官依然美出了一截。
　　看副校长那贼兮兮的眼神，盯上赵晓珂的估计就是他了。
　　浦杰留意着情况坐下来，匆匆吃了几口，端起啤酒应付两轮，就不敢再喝，只用饮料敷衍。
　　赵晓珂一看浦杰到了，倒是松了口气，可隔了一张大桌一时间也说不上话，这么一会儿，就又被身边两个女老师你一句我一句劝下了两杯酒。
　　浦杰有点纳闷，赵晓珂算是比较坚定的那种性格，怎么这次这么容易就被灌开了口？看那两个女老师也没使出什么厉害手段，就是不停在耳边叨叨，攀完关系自己仰脖先吞一个这种最基础的套路而已。
　　桌上啤酒还有不少，赵晓珂要真不想喝，按说不该成了这样才对。
　　难道还有什么隐情？浦杰赶忙扒拉饭菜，先把肚子填个八成饱，才往杯子里倒满雪碧，左一口右一口的应付。
　　饭局差不多已经到了最后阶段，没什么人特地过来劝他，跟贾文艺、王导两人各自喝了几杯后，他身边基本就已经清静下来。
　　金梓虽然一直在找他聊女主角可以修正改进的地方，但并没劝酒，这个女孩一说起剧本中自己的角色，眼睛就放射出一种明显的狂热，整个酒桌上她都几乎再看不到别的。
　　浦杰回去之后，也曾经仔细想过女主角的一些情节似乎和人设略有矛盾，但反正钱已到手剧本也已经过了，他就没再上心，此刻听金梓一说，一条条一点点竟然找得齐齐整整，把那些可以称得上是漏洞的地方一网打尽。
　　这让他也有点吃惊，不自觉就认真讨论起来。
　　争论完一个重要剧情点，浦杰说服了金梓自己的处理方式更加饱满，正松口气要讨论下一项时，金梓突然伸手戳了他一下，往桌子对面使了个眼色。
　　他扭头一看，才发现赵晓珂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席出去了。
　　而他讨论得太过投入，竟然没注意到。
　　“她应该是去厕所吐了，她还挺懂的，吐一吐能好很多。”金梓凑近了一点，带着笑意说道。
　　“哦，那就好。”
　　可马上，浦杰放下的心就又被金梓笑吟吟的一脚踢到半空，“我没看错的话，好像陈副校长也上厕所去了。其实对剧组来说，他比那个校长还重要，这酒店……就是他儿女亲家开的。反正呐……是挺有势力的小地头蛇。”
　　看浦杰的脸色变了，金梓夹了一筷子肉放在盘里，说：“陈副校长喝得有点多，这鬼地方，喝多了的，谁知道会做什么。”
　　浦杰当然再也坐不下去，他起来跟贾文艺说了一句要去厕所，就匆匆离开了房间。
　　洗手间在走廊另一头，他抬头看见有监控，暗想再怎么心急，这位陈副校长也不至于当着监控做点什么吧。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过去看看的好。
　　走到厕所，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洗手池旁边，女厕所门口竟然放了一个清洁中的三角立牌！
　　赵晓珂明明来上厕所都没有回去，这要清洁中，她人呢？而且这种饭点，什么清洁工会这时间跑来干活？
　　浦杰赶忙走到女厕门口，开口大喊：“赵晓珂，是我，浦杰，你在里面吗？”
　　没有人回答。
　　难道他们去了另外楼层？浦杰皱了皱眉，继续问：“里面有人吗？没有我可进来了。”
　　他靠近门口，仔细听了听，可不知道哪个厕格的水箱响了，哗啦啦把他吓了一跳，怕被人误会是要进女厕所的变态，只好赶紧往边退开。
　　可等了一会儿，并没人出来，浦杰心里一惊，顿时明白刚才是里头的人故意踩了开关想把他吓走。
　　这下他当然不再需要客气，一个箭步冲进了女厕中。
　　一进到里面，细小的声音马上听得清清楚楚，地面上的缝隙里，也能清楚的看到四只脚正在里面来回晃动，从沉闷的碰撞声来看，里面的扭打显然十分激烈。
　　一股热血冲向头顶，浦杰拽了一下厕格木门，怒吼：“里面的人！出来！”
　　那门锁还挺结实，他一下竟然没有拽动。
　　不过马上，里面就传来一声男人的痛哼，接着，响起了赵晓珂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尖叫：“救命！救……呜呜——呜呜……”
　　接着，陈副校长的咆哮也响了起来：“给老子滚出去，坏老子的事，让你走不出范姚镇！”
　　但他的话音还没落下，浦杰充满怒气的一脚，就已经狠狠踢裂了厕格的门。


第225章 我要报警。
　　大概是没想到外面的家伙会这么彪悍直接破开了厚实的木门，陈副校长有点吃惊地愣在了那里，一手揽着赵晓珂的腰，另一手死死捂着她的嘴。
　　而泪流满面的赵晓珂，上衣领口已经被撕开，外裤被剥到了膝盖，白花花的两段大腿已经露在外面，都不知道已经在里面挣扎了多久。
　　“放手！”浦杰毫不犹豫上前一拳打了过去，劈面砸向陈副校长的鼻梁。
　　那家伙一躲一缩，本能地放开了怀里的赵晓珂。
　　她连忙跌跌撞撞从浦杰身边的缝隙挤了出去，一路跑到墙边靠稳，才垂手把裤子提上，脸色煞白地痛哭起来。
　　幸好一眼看见陈副校长的裤子还穿在身上，浦杰知道她只是受了惊吓没有遇到什么真正伤害，心里的石头放下一半。
　　可他一扭脸看她的功夫，陈副校长怪叫一声，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看架势，竟然也是没少打架的主儿。
　　无奈这种关门打狗的位置，优势实在太大，浦杰闪身一让，跟着一腿打横扫去，就结结实实踢在他胯下，把他直接踹回厕格里面。
　　“草你大爷！你不想活了是不是！”一屁股坐到了蹲坑里，陈副校长气急败坏地大喊起来，“知不知道老子一个电话，你们整个剧组连酒店门都出不了！”
　　“你是土皇帝啊？”浦杰过去一脚踩在他胸口，压着他往蹲坑里坐实了些，估计起码湿了大半条裤子，才咬牙切齿地说，“这么嚣张，恐怕学校里的女老师女学生你也没少欺负吧？我凑巧也认识几个人，你说……是不是查查你们学校比较好？”
　　陈副校长的酒登时醒了一半，他大概是想起了贾文艺介绍这个编剧的时候语气中的巴结，气焰呲溜就下去了大半截，“我……我就是喝醉了，想跟赵编剧耍耍朋友，你想到哪儿去了？”
　　“你妈逼有追到女厕所来耍朋友的吗？”浦杰本来就一肚子无名火没处撒，气得当即就往下补了一脚。
　　陈副校长被踩得差点把酒菜吐出口来，可他一时间捉摸不好面前这小子到底是不是有来头，也就不知道该硬气几句还是先服个软大丈夫能屈能伸一把。
　　浦杰考虑了一下，这边毕竟是对方地盘，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陈副校长敢这么嚣张直接尾随动手根本都不怕监控探头，想必也不会太在乎赵晓珂事后报警。
　　也许这混蛋平常嚣张惯了无所忌惮，也许……他真的有什么背景。
　　“在这儿冲冲凉水醒醒酒吧。陈副校长。”浦杰松开脚，后退两步，转身拉起赵晓珂，快步往外走去，“咱们走。”
　　赵晓珂抽泣着指向房间，“浦学长……帮我拿手机和包，我……我要报警。”
　　浦杰点了点头，直接冲进屋里，把自己和赵晓珂的东西都拿上，狠狠瞪了里面其他人一眼，对着贾文艺说：“你联系的好地方，连这种人渣都混进来了！”
　　贾文艺一愣，忙站起来说：“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看屋里其他人的表情，这事儿竟然好像真没几个人知道，只有那两个劝酒的女老师，心虚地缩起了肩膀。
　　“等警察来吧！”浦杰气冲冲甩下一句，转身走了出来，把手机交给赵晓珂。
　　赵晓珂刚解锁屏幕，屋里的人就呼啦啦出来了一堆，另一头厕所里的陈副校长也跌跌撞撞走了出来，屁股还在滴答水，看起来着实有些狼狈。
　　校长显然知道自己的副手是个什么货色，脸色一变，赶忙过来双手捂住了赵晓珂的手机，“赵编剧，可不能啊！小陈他……他是醉酒一时糊涂，我替他给你道歉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这事儿不能报警，可千万不能报警啊！”
　　赵晓珂羞怒交加，晃肘把校长甩开，仍要拨号。
　　陈副校长骂了句娘，大喊：“让她报！我被打了她还敢报警，看最后抓起来谁！操！”
　　赵晓珂捏住手机，尖声喊道：“你追进厕所非礼我！”
　　陈副校长瞪着眼睛吼道：“证据呢？老子还说你勾引我呢！你城里来的就了不起哦？你说五百块给我吹喇叭，老子给钱了你又嫌臭，老子还要报警说你出来卖呢！”
　　“你——”赵晓珂一时气结，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浦杰咬牙伸手把她扶住，沉声说：“我可是证人，要不是我觉得不对进去及时，事情就不可收拾了！”
　　跟来的教务主任连忙跑过去到陈副校长旁边，低声不知道在问着什么。
　　校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喃喃说着什么，可惜都是当地的方言，听起来犹如天书。
　　“证你姥姥！你是这娘们的姘头，一起搞仙人跳，有个屁的效力！你们报警，只管报警！看谁的证人多！”陈副校长一把推开身边的主任，退开两步拿起手机就低头找起了号码，骂骂咧咧地说，“等着，你们给老子等着，谁也别想跑。我要不让你们把这姓赵的主动扒光了给我送屋里，老子的姓就倒过来写！”
　　浦杰怒上心头，松开赵晓珂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在一片惊叫声中，猛地一拳捣在陈副校长的鼻梁上，紧接着摆拳一砸把他撂倒在地，一脚踢在腰腹，把他踹得顺着瓷砖滑出两米多远，手机也飞了出去。
　　这三下打得干净利落，直接把陈副校长揍晕过去，瘫在了地上。
　　浦杰转身大步走回原处，一把拉住赵晓珂，对贾文艺说：“明天再联系，今晚我们先走了。”
　　目瞪口呆的众人注视之下，他犹如抢亲一样，把赵晓珂直接拽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赵晓珂似乎冷静了不少，颤声问：“咱们……去哪儿？”
　　浦杰看了一眼时间，回去市里也是深夜，让赵晓珂就这么回家恐怕又是一场风波，便说：“去别处，镇上还有旅店，我开两个房间，你先休息一晚。我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解决这件事。”
　　“可……可咱们怎么走？”赵晓珂有点担心地说，“这个时间哪儿还有车啊。”
　　“我是开车来的。”这还真是把钱花在了刀刃上，浦杰吁了口气，“新车，正好派上用场。”
　　上车带着惊魂未定的赵晓珂离开，一直开到半个小时慢速车程外的一家小旅馆，他叫她下车一起去办了入住手续，送她进屋，这才靠在门框上拿出手机，拨了那个此刻唯一能帮他的号码。
　　“喂，小瑶，我……把一个人给揍了。”


第226章 没有什么改变不了。
　　“什么？”明明不在身边，但孟沁瑶对浦杰的事情还算了解，有点诧异地问，“你今天不是要去剧组改剧本吗？”
　　“就是在剧组这边。”浦杰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尽量克制着怒气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幸亏我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
　　孟沁瑶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这副热心肠到真是没变，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只对漂亮姑娘管用。我先挂了，我得打电话问问，那种小地方的副校长，敢这么嚣张肯定有问题。那边治安一直不太好，不过照说不该烂到敢欺负跟着剧组的编剧才对。一会儿我再打给你。”
　　“嗯。”挂掉电话，他闭上眼平静了一下，转身看向屋里，对着抱膝在椅子上蜷缩成一团的赵晓珂问，“怎么样？你……好点没？”
　　赵晓珂摇了摇头，身上的颤抖已经停了，但脸色还非常苍白，她看向门口，眼睛眯了起来，“我……眼镜碎了。”
　　“那个可以再配。”浦杰干脆走了进去，反正他坦坦荡荡也没有趁人之危的打算，不过为了避嫌，还是没有关门，“你的人怎么样？没事吧？”
　　赵晓珂抚摸着纤细的手腕，上面还残留着红色的印子，看来当时被抓得非常用力，“还好……你及时来了。我……我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这么疯狂。这里不过是偏僻了点，难道……难道就成了法外之地吗？”
　　“穷山恶水出刁民，淳朴的小村小镇你在小说电视里幻想一下就得了。”浦杰挑了个远点的位置坐下，柔声说，“别怕，没事了。这小镇就算全是他们家的，我也一定能带你闯出去。安心，有我在。”
　　她低下头，心有余悸地说：“他……他跟我说，在那个地方，他杀了我都没人敢管，我要不听话……就不光要、要欺负我，还要叫几个体育老师过来一起。为什么这种人……可以在学校里做副校长？这个学校的女生呢？女老师呢？”
　　浦杰叹了口气，轻声说：“你是做编辑的，平常老看新闻素材，汉央这么大，什么见鬼的事也不出奇了。不过……他怎么就盯上你了？剧组有不少……呃……有不少女孩的吧。”
　　“可能……我文文弱弱的，看起来最好欺负吧。”赵晓珂擦了擦眼角，带着鼻音说，“而且……我白天改剧本的时候，剧组里的人一直过来提意见，我……我想着尽快改好，就显得有点好说话，唯唯诺诺，不硬气。有书上说，这样的女人最容易成为罪犯的目标，看来……我还真是没记住。”
　　“那他绝对判断错了。”浦杰柔声说，“真欺负了你，恐怕你这辈子都不会跟他善罢甘休的。”
　　赵晓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凄然道：“可我又能怎么办呢？我能做的也就只有报警而已……我就是恨不得杀了他，也得有下手的机会才行。”
　　浦杰想了想，有点奇怪地说：“你今天怎么没顶住，喝了那么多？”
　　赵晓珂又低下了头，隔了几分钟，才轻声说：“因为我今天……没有上次那种不干也无所谓了的决心。我……我想继续过来改剧本，我想……留下自己的名字，浦学长，我……不想输给你，真的不想。”
　　“就为了这种……理由？”浦杰顿了一下，把“可笑的”三个字硬生生吞了下去，免得刺激到她这会儿格外不稳定的情绪。
　　“我心里有数，没有喝太多。”赵晓珂缓缓说，“我爸很爱喝酒，但从不喝醉，我大学时候就被他锻炼出来，知道自己能喝多少不会醉倒。不过为了安全，我一般不会说自己会喝。”
　　看她精神好转了不少，浦杰站起来，柔声说：“你这次已经做得很好了，是那个姓陈的超出了咱们的想象，洗个澡休息吧。我回去等电话，希望这事能风平浪静的解决吧。对了，剧组……你还跟吗？”
　　赵晓珂抬起头，神情显得十分挣扎，但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恨恨地说：“不了，这是校园剧，主要拍摄地就在这儿，我……再也不想来这里了。明天我就回东涵。”
　　浦杰点点头，说：“你……也别对这次剧本的事情这么在意输赢了，写小说这件事，你各方面都比我强，剧本其实也是你写得好，我比你就赢在一点。”
　　“是什么？”赵晓珂睁大眼睛，等待着他的答案。
　　“我比你更知道男人喜欢看什么。”浦杰柔声说，“在网上混了这么多年，多少还是知道什么类型的东西大家喜闻乐见的。你喜欢的那种校园爱情，并不是不好，只是不适合用来吸引眼球。有时间你可以在网上找个女频网站开本书，写写你心中的故事，看看读者反馈，估计多少能学到一些东西。”
　　赵晓珂有点呆滞地愣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轻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浦学长。”
　　恰好这时手机响了，知道是孟沁瑶再打过来的，浦杰一边往门口走去，一边说：“你早点休息，明早我送你回东涵。你手机别开了，就关着吧，贾文艺他们有事打给我，我来处理。”
　　“嗯。”赵晓珂点了点头，从椅子上下来，走到门边把他送了出去。
　　听到背后挂上门链的声音，浦杰耸了耸肩，接通了手机。
　　“浦杰，你说的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孟沁瑶忧心忡忡地说，“我哥的意思，你还是别在那儿待着了，带上赵晓珂，早点回来吧。你打人的事算是压住了，但天高皇帝远，继续在那儿逗留，难保他们私下报复。”
　　“这么严重？就没人治得了他们吗？”浦杰有点气愤地提高了声音。
　　“你想要的结果，可不是我哥打个招呼能办到的。说句实话……浦杰，那地方，恐怕只有我这样的女孩出一次事，或者内里的脏烂臭真闹大到不可收拾，才有可能割开烂疮洗一洗。可就算洗一次，也只能好一阵子罢了，抓了一个陈副校长，一样还会有李副校长、王副校长。那里……不是你我改变得了的。如果我哥说的不假，只是这样的小打小闹，已经很给你们剧组面子了，估计还是王昀亮的名气让你们沾了光。”
　　浦杰捏着手机，指节都有些发白。
　　改变不了？他咬了咬牙，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第227章 重新开始。
　　知道浦杰的心情肯定不会太好，手机里孟沁瑶的声音难得一见的透露出几分温柔，“好了，浦杰，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你、我乃至大多数人都无能为力的角落，你不是把那个流氓打了一顿吗？他不敢找你麻烦，你……就当出气了吧。”
　　“小瑶，能告诉我……你哥都问出了什么吗？”浦杰平稳了一下语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只是好奇而已。
　　孟沁瑶叹了口气，轻声说：“我现在才明白，你最开始为什么那么排斥我，你这性格……你知道又能怎么样呢？我听了也很生气啊，可有时候……拔出萝卜不是只会带出泥，有时候还会倒下一棵树。明白吗？”
　　“我就是问问，我总在家宅着，这些地方都没怎么去过。之前跟韩永平见面，那种混子出来的，我都没感觉能嚣张成这样。你不跟我说，我恐怕就睡不着觉了。”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那种不学无术的小流氓就是做大，也不过是大点的流氓，可比不得衣冠楚楚的禽兽。先说好，我可不保证这些传言都是真的，你……就当是我哥那个圈子里的谈资吧。”
　　浦杰嗯了一声，认真地听着。
　　然后，他就知道了为什么那么穷的一个小镇会有一家还不错的酒店，为什么老师和来当群演的学生都穿得破破烂烂副校长和校长却脑满肠肥，为什么……有些人会如此嚣张。
　　挂掉电话后，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浦杰反而更睡不着。他从没想过去当个什么正义使者现世大侠，可也不代表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眼前他还能视若无睹不以为意。
　　既然这是个如此缺乏阳光照耀的臭垃圾堆，干脆，就由他来设法翻开，晾给大家看闻闻这股味道吧。
　　打开笔记本电脑，他连接到旅店的网络，一条条搜索着网上曾经出现过的蛛丝马迹，果然……仅从那些被打扫完毕剩下的小道消息里，就能看到范姚镇沉静幕布下的一角。
　　更恐怖的是，范姚中学的孩子们，很可能真的未能逃过毒手……
　　浦杰攥了攥拳头，飞快地填充着文档，在怒气的支配下，一次次发动着能力。
　　他要让陈副校长彻底失去嚣张跋扈的根基。他不在乎将来这种穷乡僻壤是不是会注定变回一样的状况，至少，他能让这里干净一段时间。
　　见过阳光，总比永远走在黑夜里强。
　　中间贾文艺打来了一个电话，旁敲侧击确定了赵晓珂没有报警后，就陪笑着劝他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说陈副校长接过电话后已经承认是自己酒后失控，跟剧组道歉，还赔偿了赵晓珂的慰问金一万元，明早他们回去就可以拿到。
　　看来，孟庆铎那边的动作还真是快。
　　但浦杰考虑了一下，依然坚持要和赵晓珂先回去，剧本的事，只要还在这鬼地方，就交给别人改吧。
　　贾文艺无奈地表示，这是县里要求的取景地，而且周围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又劝了好一阵，不见效果，他只好讪讪挂掉，说明天再打过来。
　　浦杰的心思这会儿并不在剧组上，他把手机往旁边一丢，埋头继续创造、创造、不停地创造，如果一个小号只能给世界造成一点改变，那他就多放几个，放到这些力量足够汇聚成炸弹，炸开那阴暗处巨大的脓疮。
　　关掉电脑后，浦杰晃了晃有点发晕的头，下定了决心，如果一个星期不见消息，他就再放一批下去。这些小号的下场可能不会太好，但他想清楚了，能力的造物只要能体现出应有的价值，那么，就有牺牲的意义。
　　这不是为了私欲，他不需要有什么愧疚。
　　睡前看了一眼手机，微信上，孟沁瑶发来了一句语音，“这剧本对你来说重要吗？”
　　他斟酌了一下，回复说：“这是我第一次写剧本，要说不在乎……好象太假了吧。”
　　等了一会儿，孟沁瑶没回，他看了看时间，接近子夜，作息健康的孟大小姐恐怕已经进入梦乡了。
　　于是他翻了个身，也倒头睡了。
　　梦境中，他窥探到了针对王永彬投放的第一个马甲。
　　主视角看去，那好象是女生宿舍的水房，房中拉起的铁丝上晾着两排让浦杰看了会稍微有点脸红的衣物。
　　他所进入的角色靠在洗手池边，站着，而另一个面色苍白颇有几分姿色的女生坐在马扎上，满脸泪痕。
　　闺蜜间的恳谈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被劝动的女生已经只剩下连连点头的份，认真的往脑子里记忆这个“马甲”提出的建议。
　　最后，她走过去，扶住那个女生的肩膀，很温柔地说：“好了，放心回去吧，你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他。你是无辜的，孩子……也是无辜的。根本不需要愧疚什么，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是他欠你的。”
　　醒来后，浦杰回忆了一下梦境，心想大学多半已经放假，王永彬的第一次打击即将到来，就是不知道后续那些小号能不能顺利衔接，直接把他彻底放倒。
　　暂且抛下公司那边的事，他匆匆洗漱一下，过去敲了敲赵晓珂的门，“起了吗？”
　　“嗯，我马上就好，浦学长，你在屋里等我吧。”
　　“我先带你找地方配眼镜吧。”见面之后，浦杰看着赵晓珂眯起来的眼睛，笑着说，“不然你这么看跟没睡醒一样。”
　　赵晓珂脸上红了红，轻声说：“好吧。”
　　从导航里找到最近的眼镜店，浦杰直接开了过去。等她验光的时候，贾文艺又打来了电话，浦杰懒得听他再说什么，干脆直接拒接。
　　没过一会儿，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浦杰看赵晓珂已经在试镜框，干脆走出门外，接通说：“喂，哪位？”
　　对面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悦耳女声：“是我，金梓。”
　　“什么事？是贾老师让你打过来的？”
　　“那倒不是，”金梓吃吃笑着说，“贾老师肯定急着找你，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别接他的电话比较好。”
　　“怎么了？”浦杰皱了皱眉，“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部网剧，贾老师不能继续负责了。”金梓带着一种微妙的幸灾乐祸口气，说，“最大的投资方一大早就派人过来，把贾老师撤换调走了。而且啊，剧组不再在这边取景了，投资方直接砸钱补上了这一周拍摄进度的损失，让我们准备往新选定的学校过去呢。”
　　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接着无比温柔地说：“浦大编剧，你比我想象的，可厉害太多了呀。”


第228章 趁机试一下吧。
　　浦杰心里一凛，找了个借口挂掉了金梓的电话，匆匆给贾文艺拨了回去。
　　贾文艺一接通，就慌里慌张求起了情，“浦老弟，浦老弟，咱们相处这么久，一直都挺愉快的啊，昨晚的事情，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对处理不满意，我可以再去协商，这地方你不想再来，我可以设法解决。你行行好，不能让我种起来的桃子，就这么被别人摘了啊。”
　　浦杰犹豫了几秒，只好先推卸责任说：“贾老师，我可只字没提过你的责任，昨晚我揍了人，就联络个朋友帮忙压压事儿，你也知道，那姓陈的满口狂话，我怕万一是真的，我和赵晓珂脱不了身。别的我多一个字儿也没说。”
　　“不是……浦老弟，这事儿跟你没关系，那我就想不出还能是谁了。我干得好好的，整个剧组我张罗得一团和气，顺利的话再有个把月就能拍完。你昨晚惹了事儿，今早就来人取消了中学的取景资格，你总不能说这是巧合吧？浦老弟，明人不说暗话，当初选拔时候你能让那位帮你打电话说情，这事儿……准是你朋友开了口。”
　　浦杰本来有些心软，想答应下来帮他说两句好话，可转念一想，这不正是个测试马甲“角色”属性消失的大好机会吗？他对贾文艺可是没有半点好感，贾文艺对他估计背地里也没说过什么好话，两人之间肯定没有存在通道，那么他离开这个事件后，会不会就脱离了“角色”，成为投影所说的，被世界线吞噬拉回正轨的真正的人？
　　“那我帮你问问，尽力而为吧。”浦杰敷衍了两句，挂掉了电话。
　　这时赵晓珂带着新眼镜走了出来，问：“谁的电话？贾老师吗？”
　　“嗯。”浦杰迟疑了一下，沉声说，“剧组换地方了。”
　　“啊？”赵晓珂有点吃惊，“不是……都取景拍了快俩礼拜了吗？怎么……突然换了？”
　　“那地方不安全。”浦杰淡淡地说，“换了不是更好。贾老师也被换了，还不知道制作方这次换了什么人，剧组估计正乱成一锅粥呢。咱们先回去吧，改剧本估计也是下周的事儿了。”
　　赵晓珂透过新眼镜盯着他看了几眼，小声说：“难道……是孟沁瑶？你昨晚给她打电话，不光是解决……那个陈副校长的事？”
　　浦杰这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下来，虽说他本意并没想到要做到这个地步，“我就随口提了一下，谁知道……小瑶办事这么彻底。”
　　“我算是相信你那时候开的玩笑了……”赵晓珂微微低头，心有余悸地说，“你真是英雄救美专业户，连我这样……不怎么美的，也被你救了。”
　　“这次不一样。”浦杰连忙说，“这次是你自己好心有好报。你照顾了田娟两次，她一直记在心里，这回是她觉得情况不对，把我叫过来的。我本来昨天买车耽误了，就没打算来。呼……幸亏我信了田娟的。”
　　赵晓珂恍然大悟，不过还是微微一笑，柔声说：“那也还是主要谢谢你，田娟叫你，肯定不光是因为你可以名正言顺过来，还因为你一定会帮我。”
　　她的眼中又浮现出浦杰曾经见过、但方彤彤的事之后就没怎么再见到的光芒，“剧组这么多人，她都不信有谁会帮我，而是隔着近百里找了你，对不对？”
　　浦杰反而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说：“可能你两次照顾她我都帮了忙，她觉得我还算可靠吧。这个我还是很自豪的，我可是你亲口认证过的好人哦，发过卡的。”
　　赵晓珂点点头，认真地说：“嗯，你是个好人。即使……唔……那也是个风评不太好的好人。”
　　浦杰打开车门，故作无奈地说：“看来我那点破事，你全都看过了。你不像这么八卦的人啊。”
　　她跟上车，系好安全带，“怎么会，我也一样爱看明星绯闻，小道消息啊，别说得我不像是普通女孩子一样。我……就是年纪大点。”
　　“算了吧，二十七八，就跟我奔四的说老吗？”
　　“喂，你也才三十三吧？”
　　“今年年底就三十四了，唉……”
　　“男人，年纪大点没关系的。”她从包里掏出颈枕，靠在了椅背上，“你看你现在不是有两个年轻可爱的女孩围着转么。什么时候能吃到你的喜糖啊？”
　　“反正今年没指望。”浦杰夸张地叹了口气，“两个我挺喜欢的姑娘，一个是不婚族，一个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至少要等一年。你说，我是不是该换个年纪大点的女孩追追看？”
　　赵晓珂的脸霎时红了一片，她赶紧扭过去看着车窗，小声说：“女孩的心意不那么难改变的，再说，就算一年，其实也没多久。我……要是相亲遇到打算谈谈的，一样要了解个一年半载吧。一生这么长，怎么好随便托付出去。”
　　浦杰开着车，笑道：“这世道，有多少领了证真能托付终生的。当作理想期待一下就得了。”
　　“不。”她有些执拗地说，“能让我认准了，就一定是一生一世。就像程蝶衣那句台词，说好了是一辈子，差一年，差一个月，差一个时辰，都不是一辈子。”
　　浦杰想了想，柔声说：“那……就希望你能如愿吧。”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赵晓珂闭上眼睛，淡淡地说，“可惜这样的太难了。”
　　“世界这么大，人这么多，大可以抱着希望找下去。”浦杰斟酌了一下，柔声说道，“结婚不结婚姑且不论，恋爱，还是要找个喜欢的。”
　　赵晓珂默然不语，浦杰当她睡了，也就没再多话。
　　过了十几分钟，她轻轻叹了口气，小声说：“以前有首鹊桥仙，我读到的时候，对写词的女子满肚子瞧不起，可仔细想想，我就敢说绝不会落到那步田地吗？”
　　“哪一阕词啊？鹊桥仙我也就秦观的背得熟点。”
　　赵晓珂停了一会儿，轻声背诵起来，那柔软的嗓音，带着一丝微妙的哀愁，回荡在奔驰的车厢中。
　　“说盟说誓，说情说意，动便春愁满纸。多应念得脱空经，是哪个先生教底？不茶不饭，不言不语，一味供他憔悴。相思已是不曾闲，又哪得工夫咒你。”


第229章 马甲找过来了。
　　车刚开进市区，手机就又响了起来，不过，这次找的是开了机的赵晓珂。
　　赵晓珂皱了皱眉，她有点晕车，正在恶心的当口，拿起来接通，先问了句：“喂，请问是哪位？”
　　“哦？唔……好，我知道了。那我该跟谁联系？”
　　“行，那我等你的信息。浦杰？他……正开车呢，不方便接。”
　　浦杰一听，说：“是剧组的事吧？跟你说，跟你说也一样。”
　　“哦，”赵晓珂点点头，跟那边说，“你告诉我吧，我转达给他。”
　　之后，就是足足好几分钟的嗯，唔，好，知道了。
　　等挂掉后，赵晓珂抿了抿嘴，说：“剧组代表跟我道歉来着，还给我预留了一笔补偿金。”
　　“那是应该的，这种破事摊头上，给钱都算便宜他们了。”浦杰已经把马甲放了出去，心里倒是已经没那么生气。
　　“那个倒无所谓，不过剧本的活，咱们下周还可以接着干下去了。”她往后仰了仰头，活动了一下脖子，“导演点名叫我，大金子点名要你，新地址一确定就通知咱们。联系人估计还是田娟。”
　　“田娟？贾文艺不是被踢出去了吗？”浦杰皱了皱眉，好奇地问。
　　“只有贾老师被请走忙别的，艺龙的其他人都还在，主制作人换了而已。”赵晓珂有点感慨地说，“真没想到，一夜之间，事情就变化成这样。”
　　“我也没想到。不过对咱们来说总不是坏事，那个破学校附近，我一分钟也不想多待。”浦杰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下周再过来时候联系我，咱们一起来一起走。”
　　“新地方不会也这样吧？”
　　“以防万一。”他有点阴沉地说，“我昨晚查了查范姚镇的相关流言，现在对这种又穷又破的地方有戒心。以后谁他妈再跟我说这样的地方民风淳朴我非大嘴巴子抽他不可。”
　　赵晓珂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到时候电话联系。”
　　本以为这趟能有点剧本方面的进展，浦杰看着赵晓珂进了家里楼道，才有点沮丧地摇了摇头，实在是没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除了让赵晓珂对他多感激了一些之外，几乎没有得到什么，反而失去了贾文艺这个马甲。
　　通过不久前一次熟悉的眩晕感，他已经能清楚地预料到，自己将无法再进入贾文艺的视角，这个马甲与他的交集就此结束，变成了一个被世界吞噬掉“角色”属性的普通人。
　　往家赶去的路上，浦杰认真地盘算了一下，从某种意义上讲，贾文艺创建时候的愿望，现在确实已经大体完成，他参与了一部完整的剧本，认识了一个导演，还额外跟赵晓珂多了许多相处的时间，所得实际上远超预期。
　　而且过后经由田娟那个渠道，他多少还能了解到一些贾文艺将来的动向，也算是头一次有机会知道普通人化的马甲会如何生活。
　　应该是……没什么好遗憾的了。只是心底好像又和一个分离出的自我告别，浮现出一丝微妙的伤感。
　　快到家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他在蓝牙耳机上摁了一下接听，也没办法看是谁，直接说：“喂，谁啊？我正开车呢。”
　　对面传来金梓格外温柔的声音，“浦老师，剧组搬迁今天给我们演员放假了，我打算去市里玩一天，可是……找不到人陪呢。”
　　尽管这是自己精分出的小号，浦杰还是忍不住讽刺了一句：“王导呢，他不是一天到晚都跟你在一起吗？”
　　金梓大大方方地说：“可他要忙剧组的事儿啊，浦老师，我正好想再跟你聊聊对女主角的看法，你有空吗？我可以请你吃饭哦。”
　　浦杰看了一眼路况，干脆直接靠边在一个院门口旁停了下来，“你到哪儿了？”
　　“我刚出汽车站，打不到车，你能来接我吗？”
　　这是他目前最关键的大马甲，能联系紧密当然更好，不过……这个大金子还真不是他乐意接近的类型。
　　但这样反而更好，他对此小号的厌恶，恰好可以保证不建立什么通道，免得气运一吸，把他满肚子雄心壮志弄出来的拖船一炮击毁，沉入大海。
　　“好吧，你到附近那个KFC门口等我，顺便想想一会儿吃什么，咱们直接过去。至于请客……还是我来吧，就当我巴结一下未来的大明星。”
　　金梓轻轻笑了起来：“好的，浦老师，那我就乖乖等着你咯。一会儿见。”
　　“好的，一会儿见。”
　　十多分钟后，浦杰的车停在了路边，放下车窗探出头，冲着低头玩手机的金梓喊：“大金子。”
　　金梓一扭头，丰润的嘴唇立刻抿成了亲切的弧度，一扶挎包的肩带，款款走了过来。
　　她今天的打扮让浦杰有点意外，大翻领的纯色毛呢大衣，颇有言情剧范的长围脖，同色系的毛线帽，妆容也素淡清雅，衬着五官组合出那恰好到处的微暖笑意，真是透着一股淡淡的文艺气息。
　　不开口跟赵晓珂并排站在面前，换个不认识的人来猜，肯定要说金梓是写小说的。
　　“换风格了？”浦杰看她上车坐在副驾驶，好奇地问。
　　“不好看吗？”金梓摘下毛线帽，拨散似乎特意养护过的柔顺黑发，抖落一片淡淡的柠檬清香。
　　“好看。”这回答也算诚实，毕竟见惯了孟沁瑶的他，刚才都有那么一霎那的恍惚。
　　“就知道你最有品味了。”金梓甜甜的笑着，柔声说，“浦老师打算请我吗？”
　　“我是大男子主义啊，你不坚持付帐的话，我肯定会主动买单的。”他顺着路缓缓开动，“去哪儿？”
　　“去环贸吧，那里的八楼有一家新开的茶餐厅，叫茉莉时光。环境很棒的。”她先说了地方，跟着笑着说，“我是小女子主义，有浦老师这样的大男人请客，就老实不客气的消受咯。”
　　浦杰这种路痴，即使在市里依然第一时间就开了导航，按照指引掉了个头后，一路开了过去。
　　路上金梓有一搭没一搭的主动找话聊着，不得不说，这个小姑娘口才听起来平平，却十分擅长勾话，跟她聊起来，男人肯定不知不觉就兴致勃勃口若悬河说得唾沫横飞，浦杰格外留意着，最后还是动了兴头，从小说谈到足球，下车的时候，嘴唇都有些发干。
　　锁好车，跟着她往商场里面走去的时候，他心想，自己还真是创造了一个厉害的女人……


第230章 不是为了修改吧。
　　要了饮料，点好饭菜，浦杰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转头看向已经脱下大衣的金梓，清了清嗓子，问：“你对女主角的修改还有什么意见吗？”
　　金梓整理了一下衣服，那身宝石蓝的羊绒衫被她一扯下摆，就紧紧裹住了她瘦削但在该有的部分依旧格外饱满的身躯，简直就像是故意凸显一下胸膛蕴含的宝藏一样。
　　她把头发往后一拢，微笑着说：“浦老师，我对剧本也不太懂，我就是说说我的想法，你不要笑我哦。”
　　“就叫浦杰就好，昨天还这么喊，怎么突然就一口一个浦老师的。”浦杰若有所思地望着金梓，在这个年轻女孩的脸上，他发现了几乎没有掩饰的企图心。
　　她还真是明白应该如何对男性散发信号。
　　“因为以前对浦老师只是认识，很多事情都不知道。”金梓柔声说，“我刚知道浦老师原来是市里大商场的副总经理，自己还写着小说，来写剧本纯粹是给朋友帮忙，结果这次还拿下了最多的集数，真是厉害。我可佩服了，佩服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叫你浦老师咯。”
　　“还叫名字就行。”浦杰明明已经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她根本看不出是表演的崇敬眼神电得半身发麻，赶忙举起饮料喝了一口，顺势转开视线，“那你有什么意见说吧，正好昨天酒桌上聊得我也忘得差不多了。”
　　金梓嗯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了起来。
　　也许她来找浦杰有隐藏在表面之下的其他企图，但至少这顿饭的席间，她所说的东西很有条理也很有道理，昨晚只是简单一提的细节，今天再说起的时候就已经进行了更简明扼要的总结。
　　最关键的是，浦杰能听出来，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比浦杰更清楚现在的观众——特别是男观众喜欢看什么样的女孩，什么样的桥段。
　　有几个浦杰自以为很满意的小分支，在她建议了额外的小波折后，都明显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爆发的快感。
　　她可能不懂剧本是怎么回事，也不会写小说编故事，但她肯定是吸引别人注意力并给予愉悦反馈的大行家。
　　吃完之后，浦杰的手机上已经记了一堆，算起来，这顿饭请得还真是值了。
　　“怎么样，准备回家吗？我送你。”结账后，浦杰看了看时间，问。
　　“不准备。”金梓笑着回答，“这么好的周日，为什么要那么早回家啊？浦老师，咱们去逛逛街不好吗？体验一下生活，你才能写出更好的故事。”
　　“逛商场对男人来说不叫体验生活，叫锻炼意志。”浦杰笑着摇摇头，“你想好去哪儿逛了？”
　　“这可是环贸诶，来都来了，一层一层转转呗。”金梓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再说，我还没跟你讨论女主角设定上的可改进之处呢。”
　　“这个不用讨论。”浦杰故意板起脸说了这么一句，看她露出吃惊的表情，才笑着说，“你说我听就是了，现在的高中女生什么样我可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我上学那时候学生还没几个买手机的呢，早跟不上时代了。”
　　“怎么会，”她笑眯眯地说，“你的红颜知己不是才大一吗，你肯定就是拿她做了蓝本，才写出的女主角吧？坚强、乐观、独立、积极……我反正看过剧本，有看过艺鑫学院贴吧里的几个爆料后，就一直隐隐约约觉得，我好像在演你的梦中情人呢。”
　　“可惜……梦中情人始终只在梦中。原型和角色不是一回事，这个我还是分得清的。你有什么意见直说吧。”
　　金梓跟他并排走上向下的扶梯，想了想，说：“女主角应该有小缺点，而且，是明确表现在情节里的小缺点。”
　　“哦？”
　　“你想啊，这部剧的主要情节都发生在校园，是很贴近现实的题材，一个有缺点的角色，才是真实的角色，才会让人觉得亲切。我表演起来，也才更有发挥的空间。”她做了个很俏皮的表情，“你写的那么完美无缺，我演着都觉得假，角色小传都分析不好。”
　　“那……你说该怎么改比较好？”
　　浦杰不自觉又被拖进了新的话题中，很快，就越聊越投入，具体跟着她转了多久，转了哪些地方，等到离开环贸的时候，就都忘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了。
　　“这次贾老师找的学生班子，就你一个不是相关专业的，可没想到，你这个学唱歌的，反而比她们还厉害。”坐上车，浦杰很有几分敬佩地说。
　　“如果可能，我也很想学表演啊。可惜……我成绩不好，没考上。”金梓系好安全带，露出一个略带落寞的笑容，“她们都不如我会演，我本来就比她们都厉害，她们只是语文数学这样的东西学得比我好，却可以进那么好的学校，将来在演艺圈……前途也都比我光明太多。浦老师，我其实，挺不甘心的。”
　　浦杰一时间有点忍不住，直接说：“所以你就……那样巴结了王导？”
　　金梓微微一笑，既不觉得羞涩也不觉得后悔，很坦白地说：“浦老师，你不用说的那么隐晦，我和王导那点事，全剧组都知道，晚上我们的房间就是挨着的，总有一间是空的。”
　　“值得吗？”
　　“有什么不值得。”金梓带着一丝明显的嘲弄，说，“我还没交过男朋友，到了那种野鸡艺校，我能坚持多久？那种男朋友最后有可能娶我吗？娶我的话，能帮我实现梦想吗？浦老师，我只有这一个机会，不抓住，肥皂泡就破了。你是副总经理，这部剧对你来说只是玩票，但对我来说，就是上天给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沉下去，还是抓着它游到对岸，就全看我自己的了。”
　　“好吧，这是你的选择。”浦杰压下心头的火，轻声说，“我没资格说什么。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浦老师，”她扭过头，突然把柔软的掌心覆盖在他的大腿上，轻柔地摩挲，“我跟王导说想回家休息一天，可我家里人都还以为我在剧组。我今天晚上，可以哪儿都不去的。”
　　浦杰心中一凛，不禁问道：“你又想要什么？”
　　金梓的眼神变得朦胧起来，语调也变得低柔婉转，还带着一丝性感的沙哑，“我没想要什么，浦老师，我就是想让你记住我。”
　　她的表情变得更加大胆，“你愿意去最近的酒店，帮我开一个房间吗？”


第231章 豁然开朗。
　　“我有女朋友了。”浦杰放慢车速，委婉地拒绝。
　　但金梓的决心好像还挺强烈，她的手指在他大腿上灵活地屈伸，声音也充满了成熟男人一听就会明白的诱惑力，“那有什么关系呢，王导孩子都好几岁了。你该不会是以为，我打算跟你结婚生孩子吧？浦老师，你要是嫌酒店不方便，咱们找地方吃过晚饭，你开车载我去郊外兜兜风也可以啊。这车里面这么宽敞，肯定……挺方便的吧。”
　　虽说是自动档的车，浦杰也不敢太过分心乱挪腿脚的位置，只好腾出一手把她的胳膊拿开，沉声说：“大金子，我一个小商场的副总，可帮不到你什么忙。你想红，想大红大紫，还是专心巴结你的王导就好。”
　　“王导又不会知道。”金梓吃吃笑了起来，之前演出的文雅气质好像一层外皮一样被轻易撕去，不知道是不是认清了这种类别并不能把他吃的太死，“浦老师，难道你还会特意四处去说吗？”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浦杰咬了咬牙，压下心里那股躁动，拼命提醒自己，这是马甲，是小号，是一个帮助他上升的阶梯，哪怕为了让她更长久的发挥作用，也不能在此刻对她动心，更何况，他对摆弄自己的精分角色还是有股打心底的排斥感，“你准备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最好直接说明白，不然我现在就把你请下车。”
　　金梓对这个砸在脸上的硬钉子显得有点恼火，但她一扭脸的功夫，就掩饰得十分完美，同时换上了一副精明市侩的表情，“浦老师，这么美好的浪漫邂逅，你为什么非要搞得像是一场交易呢？”
　　“因为我明白得很，”浦杰也掩饰着心底的不屑，说，“对你来说这种事就是交易。”
　　“好吧，我想认识你的朋友。”金梓拨了一下头发，笑着开口，“既然你喜欢诚实这种美德，那我就干脆直说，我想认识你那个神通广大的朋友，能进入你们的圈子更好。”
　　“我那个朋友和娱乐圈没有任何关系。”
　　金梓咯咯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段子，前仰后合了几下，她一扭脸，正色说道：“你以为在那个圈里最需要依靠的关系是什么？是演技、歌喉、和一张张好看的脸吗？错了，归根到底是要靠钱和权。你的朋友和娱乐圈没有任何关系，可他找人说上一句话，咱们整个剧组就得乖乖搬迁换地方。那个连我都想调戏的陈副校长，也是接了一个电话就开始点头哈腰道歉赔钱。浦老师，你觉得，这样的人会帮不到我么？”
　　“很可惜，我不觉得她会帮你。”浦杰叹了口气，对她强大的企图心和行动力感到有些惊愕，顺便也对她某些观念上的不自重略有不满，“就是为了让我搭个桥，你就舍得做这种事吗？”
　　金梓的脸上，一丝决绝一闪而过，马上漾起了轻浮放浪的笑容，“浦老师，对我这样的女人来说，一次和一百次其实没有分别啊。大家各取所需，不好吗？再说，我也不完全是为了讨好你啊，你的身材这么棒，昨晚出手打架的时候，身上的男人味……都钻进我肚子里了，看得我肚脐眼里头都在发紧，王导可不行，他酒喝得太多，女人也太多，已经被淘虚了，这部剧一直要拍到过年后，你就不能行行好，让我体验一下，真正的男人是什么滋味吗？”
　　“不能。”浦杰干脆直白地拒绝，“不过……我很敬佩你的表演天赋，你不需要巴结我，也不需要认识我的朋友，这次剧组的戏拍完，我会想办法给你联络其他的工作，我希望你红，越红越好。所以……请别随便留下将来可能被记者挖出来的污点好吗？”
　　金梓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被自然的笑容覆盖下去，“浦老师，你这……就让我有点摸不到头脑了。”
　　“我跟赵晓珂第一天见到你，就都觉得你身上有种吸引他人视线的力量，我们都觉得，你天生就该做这一行，就该出现在大荧幕上，去把我们编剧苦思冥想构造的角色现实化，展示给所有的观众。”浦杰认真地说，“所以你能来找我探讨剧本我很高兴，修改角色设定我也很高兴，至于你之后的想法……我可以当没听到过，也请你不要再提了。”
　　“你要不是商场的副总，而是我的经纪人，我可能会更感动一点。”她笑了起来，“你对我这么看好，干脆辞职开个经纪公司吧，我拍完这部戏马上就可以跟你签约。”
　　“那一行我可……”浦杰的话说到这里突然停住，脑海中好像有一道雷光突然打下，照亮了一直苦苦寻觅而没能触及的大片世界。
　　他的能力最直接的本质就是创造“人”。
　　那么，对他来说，以人作为资本的行业不就是适合他大展拳脚的领域吗？
　　在足球圈他可以成为世界上最好的球探，娱乐圈可以是最慧眼识珠的伯乐，就算是在文学领域，他也可以完美地强行插上一脚，即使他的写作能力还没有突飞猛进到可以成神的地步，但创造一些写小说的天才笼入自己旗下，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经纪公司，大型综合经纪公司，不正是他得到一切的最好途径吗？
　　对他来说，在任何领域都可以拥有源源不断的新生人才，这不就相当于背靠着挖掘不完的金矿吗？
　　早为什么就没想到这个方向呢！
　　“你可什么啊？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小心点开车啊……浦老师，你别在路上突然走神好吗？”金梓有点莫名地拍了拍他，提醒了一句。
　　“哦，我……我就是突然想，好像开个经纪公司也不是不行。金梓，如果我上半年能把经纪公司开起来，你肯跟我签约吗？”随着大胆的主意，无数想法都跟着萌芽，转眼之间，他的脸上都放出了自信的光芒。
　　金梓看着他的样子，充满期待地笑了起来，轻声说：“合同可以接受的话，为什么不呢？”
　　“好，那等我消息，我尽快设法筹备一下，经纪公司的起步，就全看你的了。”
　　她的唇角抹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只要浦老师的人脉肯帮忙，我是不会让你们失望的。那么，为了未来的合作，咱们真的不需要找个地方好好交流一下吗？”


第232章 这是我想做的。
　　“不需要。”浦杰马上再次拒绝，他对自己的定力缺乏自信，接着又说，“事不宜迟，我这就联系朋友商量一下计划。你晚上准备在哪儿休息，我送你过去。”
　　金梓意兴阑珊地扭开头，大概是发现诱惑的计划不太可能成功，懒洋洋地说：“我晚上本来准备在你身边休息的啊……既然你完全没兴趣，那送我回家吧，我给你输到导航里。”
　　“如果我商量得顺利，你不久就会认识我那个朋友了。”浦杰微笑着说，“说不定，她还会是你的老板。”
　　“那你可要提前告诉我，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金梓挑了挑眉，“让老板高兴，可是很重要的。”
　　“她估计比较喜欢不会私下勾引我的女孩。”浦杰看了一眼导航，往金梓家驶去。
　　“你朋友……是女的？”
　　“没错，而且……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金梓想了想，有点好奇地说：“你有个秘书女友，有个大学生情妇，有个关系不错肯为她打架的编剧，还有个能帮你说情跑关系的有后台女性好友？”
　　“方彤彤不是我的情妇，”他皱了皱眉，对这个词还是觉得很不愉快，但想了想，无奈地补充说，“至少现在不是。其他的……大致没错。”
　　金梓吃吃笑了起来，轻声说：“浦老师，我突然之间……更想勾引你了呢。你是不是特别‘能干’啊？”
　　尽管她和方彤彤同龄还是他自己的马甲，可浦杰就是打心底对这个女孩喜欢不起来，幸好，出于保护将来摇钱树的立场，这个状况还算不错。
　　不准备回答这个容易偏到危险领域的问题，浦杰指了指路口，“是往这边拐没错吧？”
　　金梓指了指导航，没有回答，而是有些执拗地问：“你身边这么多女人，我也没觉得你对女朋友多忠贞不二啊，为什么……对我就这么排斥呢？”
　　“不一样。”浦杰淡淡地说，“她们我都认识很久了，而你，严格说来……我现在都不觉得算是真正认识。”
　　“认识、熟悉、交往……才能去开房？”金梓撇了撇嘴，“浦老师，你还真是古板得让我吃惊。我真担心你开经纪公司会水土不服啊。”
　　“不管那圈子是什么样子，”他很有信心地说，“堂堂正正闯开一条路走进去，才是我想做的事情。”
　　“那好吧，祝你成功。也算是……祝我成功。”金梓跟他很正式地握了握手，打开车门，告别离开。
　　浦杰看了看时间，距离饭点也不算太远，考虑了一下，直接拿起手机把电话打了过去。
　　“喂，怎么了？剧组还有问题没解决？”孟沁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不知道是不是忙于新公司的事情耽搁了。
　　“没有，我……是有点事想和你当面聊聊。你在市里吗？”
　　“正往回走呢，快到市里了。什么事儿啊？”
　　“嗯……我的一个设想，必须和你谈谈才行。晚上我请你吃饭吧，”他迅速考虑了一下，说，“有家叫馨馨相印的西餐厅味道还不错，不知道你吃得惯吗？”
　　“有包间吗？”
　　“应该有，我这就订。”
　　“好，那我这就过去。你安排好发给我房号。剩下的见面谈吧。”
　　“你……听起来很累啊。身体没有怎么样吧？”浦杰犹豫了一下，还是关心地说。
　　对面的回话带上了一丝笑意，“挺好，实际操作一下，也算是知道了大学里教的全用不上，还要靠自己再学。”
　　“你这么聪明，学什么也不会有问题的。”
　　聊了几句，浦杰挂掉电话，匆匆赶去了那个他觉得气氛多半会比较合孟沁瑶心意的餐厅，他当然不打算表白什么的，只是觉得能让孟大小姐高兴的话，他的计划就有了更进一步的实现可能。
　　毕竟对于他来说，现在最大的障碍就是钱。
　　比起银行，孟沁瑶才是更可靠的求助对象。
　　订好二楼的包间，浦杰干脆在门口直接等到小丁把车开来。
　　一下车看到浦杰就等在门口，孟沁瑶的唇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扭头让小丁下班，自己快步赶了过来。
　　看样子，这个周日她也没闲着，身上是非常正式的装束，连头发都盘了起来，看起来显得成熟稳重了许多。
　　带着这么一个明艳动人的女伴走进情侣约会为主的餐厅，立刻就有不少注目礼丢了过来。
　　浦杰这会儿倒是没心思顾及这点微妙的优越感，带着她一路进了包间。这里的精准服务对象不愧是情侣，包间也是那种很私密的小屋，他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氛围还是看上去格外暧昧。
　　孟沁瑶显得有点紧张，坐下随口点完东西，就问：“好了，什么事，你说吧。”
　　浦杰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我……找到了最适合我的行业。”
　　“你不是一直都在写小说吗，怎么特地又告诉我一次。”孟沁瑶掩饰住了眼底的失望，随口说道。
　　“不，那是我最喜欢的事，但我要说的这个商业计划，是我觉得我一定能干好的事。”浦杰犹豫了一下，按此前想好的打算，说，“经过我在人力资源部的工作，和最近管理岗的招聘，我发觉，我最擅长的，不是管理，而是发掘人才。我们剧组有个女学生，演技天赋非常惊人，我第一时间就判断她是可造之材。而其他人都到相处一阵子之后才慢慢明白这件事。”
　　孟沁瑶皱起眉，有点不解地说：“所以……你打算做猎头？”
　　浦杰摇摇头，“不，为公司做人才中介需要的不是眼光而是积累和人脉，我能展现自己才能的地方，是真正的发掘，在茫茫人海中，翻找出优秀人才的那种发掘。比如，歌手、球员、演员这些需要天赋，同时又需要伯乐的行业。”
　　“所以……你打算去做文体类经纪人？”孟沁瑶无法掩饰的失望流露出来，“浦杰，那种黑乎乎的浑水，你扎进去也翻不起什么浪花的。还是跟我们一起，把正在准备的公司经营好吧。”
　　“不，我自己当经纪人会忙不过来，所以，我准备成立一个综合经纪公司，就做文娱体方面，我来做经纪总监，招聘一些有证书的年轻人作为经纪助理。”浦杰很认真地说，“我不算做那些跟着一两个明星靠山吃山的工作室，我要发掘出充足的新人，从足球到文化到演艺圈，构筑一个别人谁也无法撼动的王朝。”


第233章 算我出尔反尔吧。
　　孟沁瑶疑惑地注视着浦杰，犹豫了一会儿，才不太客气地说：“你知道这一行有多大的不确定性吗？汉央的文娱圈水有多深你难道不清楚？足球就更不用说了，根本没有足够经纪公司生存的底蕴。你想在这一行做出成绩，单靠发掘人才恐怕难以实现。这是信息化的时代了，大家有无数渠道可以表现自己。你不要看到几个男孩一群姑娘唱唱跳跳大红大紫，就觉得那是条好走的路，一群人涌进海里，你看到的都是采到珍珠上岸的，淹死的绝大多数，都沉尸海底了。”
　　“我不会。”浦杰的态度依然自信，“我准备从足球行业起步，我可以先考取足球经纪人的证书，只要相关保证金能足额交纳，成为国际足球经纪人并不难。只要我找到几个合适的球员运作出去，公司的起步经营就能得到保证。”
　　“所以……你不打算在我和我哥的公司任职了？”孟沁瑶有点焦躁地说，“你专门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这个？”
　　“小瑶，新能源技术开发不是靠运气可以解决的，难道我运气好，就能让手下的技术人员科研效果翻倍吗？”浦杰柔声说道，“我手头的资金成立小型经纪公司已经非常足够，但我想邀请你，跟我一起来经营。”
　　“我……对经纪公司完全不了解，我根本不知道怎么下手经营。足球我平常压根没有关注过，明年世界杯在哪里办我都不知道。”孟沁瑶很为难地说，“而且，你这样突然撤出，我要怎么跟我哥交代？”
　　“他如果只是打算借我的气运，我可以挂名合伙人，但我的重点肯定会放在我的事业这边。”浦杰挺直腰，“至于欠款协议，可以继续保持生效，方家的债务部分以外的，你可以投进我要做的公司。我现在手上有三十多万，你那些钱投进来，可以凑成三七开的有限公司，你做最大股东，做总经理，我来做经纪总监，负责具体事务。”
　　仿佛是为了增加说服力，他故意用比较暧昧的口气柔声道：“简单的说，就是我来负责赚钱，你来打理内部事务。我主外，你主内。”
　　像是被这句话打中了心窝，孟沁瑶的眼睛当即亮了起来，她微微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等到点的东西上完，才说：“坦白说，我不看好你的计划。但……跟你一起赌一把的资本，我还是有的。我只希望，我哥哥不会太生气。毕竟他那边光靠黄凯还挺勉强的。”
　　“你哥真生气的话，不行我去跟他解释。算起来……这也是我出尔反尔。”
　　“不必了。咱们能把这个公司经营好，他就高兴了。”孟沁瑶吃了两口，看似不经意地问，“那……郑馨呢？先说好，我不需要她给我当秘书。还做你助理的话，她要学的新东西恐怕比我多得多。”
　　“我晚上跟她见面谈谈，她愿意跟着我的话，就去学。没办法，这些我也要学。”
　　她有些感慨地说：“我不知道你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但很奇妙的是，我竟然不由自主地相信，你能把这事儿做成。具体的计划，等你决定好通知我吧。我最近先继续给我哥帮忙，经纪公司租几个办公室就能开张，筹备起来并不难。”
　　“嗯，没意外的话，我应该会在年后辞职。”浦杰回想了一下郭佩安的表情，不再压抑心中的嫌恶，“到时候我先报名考下证书，等你的时候我查了，四月就可以报名，七月考试，拿到证书前可以暂时无证从业。培训班大多是周末授课，不耽误公司运营。”
　　他心里的想法源源不断地涌出：“营业范围一定要涵盖国际，我打算尽快聘用一个有国际体育经纪资质的员工，先把一个我看上的目标收到旗下。目前他还没有经纪人，咱们必须抓紧，最好在半年内搞定。”
　　其实关于兵工厂那位未来之星，浦杰心里也没底一定能抢下来，毕竟崭露头角的新人一般都会被一群狼虎环伺，也就是那位吃了汉央足球地位不高的亏，才会至今还没人去签下经纪合同。
　　不过另一位枯坐替补席的门将，他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吃下。
　　之后不管运作到哪里，他都相信那会飞快成长成令人激动的新星。
　　只要有他的能力在，这样的资源，就等于无限。
　　“另外关于法律上的一些问题，我还是希望孟庆铎能提供一些支援。等咱们有起色后，直接跟他们事务所签订协议，请他们当法律顾问最好。”
　　“保险起见，我觉得还是应该让郑馨去学一下演艺经纪，考一下那边需要的证书。多点开花总不会错。将来打算涉足文学行业，我手上也有个合适的人选，估计应该能说动。这样的话，公司的核心就都是自己人，起码……不需要我担心太多无聊的事情。要是能挖动李蓉姐来管理财务就太好了。”
　　“对，演艺经纪的事情也得快，我准备年后公司一成立就尽快签下金梓。那个女人一定会爬到很高的地方，连带着也能帮咱们打出第一波名气。”
　　“呃……小瑶，你怎么不说话了？”滔滔不绝说了一堆，浦杰才发现孟沁瑶没有答话也没有吃，就那么双手撑着下巴，直愣愣地看着他。
　　看得他都有点脸皮发热。
　　孟沁瑶笑了笑，轻声说：“你刚才说这些的时候，感觉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你之前只有谈起小说的时候会这样，也许，这个行业真的适合你。放心，回去之后我会了解一下相关知识的，希望，咱们能合作愉快。”
　　她停顿了一下，又笑道：“不过先说好，星探不好使发掘不出人才的时候，可不许打我的主意。我答应过我妈，这辈子不会踏足娱乐圈的。”
　　浦杰的心里已经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带着不再压抑的情感，柔声说：“绝对不会，我可不乐意让你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于公于私……都不愿意。”
　　睫毛半垂，眼波似水，孟沁瑶抿唇一笑，春风百转千回，终究还是落在她如花粉面之上。


第234章 难办的爹妈。
　　因为很多事情还没有了解透彻，浦杰暂时讨论不出更多细节，带着满心的亢奋跟孟沁瑶吃完这顿饭后，驾车一路把她送回了家。
　　“真没想到你练车的速度这么快。开得一点也不像新手。”下车前，孟沁瑶轻声说了一句。
　　浦杰想了想，只好回答：“我一直断断续续练过，就是之前实在没车可开。”
　　“以后就不会缺了，你这第一辆挑得还行，比我想象中更有眼光。”她摆了摆手，往大门口走去，没走多远就拿出了联系自家亲戚用的手机，也不知道把电话打给了谁。
　　他把车发动，心想，估计是孟庆铎。这大大的一家子，两兄妹的眼里却好像没有旁人一样，别的不说，光是救了孟沁瑶那次直到现在，他都还没见过孟家的那位真正主人。对他们父亲的印象，还停留在地方报纸上的照片。
　　没记错的话，那位中年富商并未发福，保养得非常不错，可能这也是身边无数女人来来去去的资本之一。
　　开出一段，他看了看时间，八点出头，倒也不算太晚，心中那股兴奋劲儿上蹿下跳，急着想要再分享出去。减了减速，他带好耳机，垂手在通讯录上拨出了郑馨的号。
　　“喂，浦哥。”
　　“你这会儿忙吗？”
　　“啊……正吃饭呢，快吃完了。怎么了？有事？”
　　“嗯，我有点事想跟你见面说。你家附近不是有个咖啡馆吗，我在那儿等你怎么样？”
　　郑馨有点慌张地说：“那你就多久到？”
　　浦杰看了看导航，“撑死十分钟吧。不过你不用急，好好吃饭，我在里面等你。”
　　“呃……好吧。”
　　“怎么了？”浦杰有点疑惑地问，“听起来这么不情愿。”
　　郑馨扭扭捏捏地说：“不是不情愿……我……还没化妆呢。”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不用，至于吗，你什么样我没见过啊。”
　　“那、那在公共场合见面，也不能太不像样啊。不说了，我快点吃赶紧收拾收拾，你稍微等我一下。”
　　听她匆匆忙忙挂掉电话，浦杰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他心里也承认，以前再怎么说自己喜欢素颜美女最好干干净净全靠胶原蛋白天生丽质，可说到底，那么多化妆品发明出来都有它的道理在，不太擅长化妆的郑馨简单妆点一下，能轻易给那张清秀可人的小脸提升一截。
　　到咖啡厅等了十几分钟，郑馨裹着长羽绒服哈着白气一溜小跑穿过了他旁边的大窗户，从正门进来，笑着坐下道歉：“不好意思，等一会儿了吧？”
　　“没多久。”浦杰关掉手机，抬起头，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过年后，我打算辞职自己开公司。可能三月，可能四月，总之上半年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敲定下来。”
　　郑馨的笑容定在了脸上，她有点担心地说：“浦哥，你……还是生气郭总对我的态度吗？”
　　“没错，”他干脆地承认了心里的芥蒂，“但不是全部原因，我找到了一个让我有热情有动力的行业，而且能和我热爱的写作在未来接轨。我现在手头有资金，而且我还算是踩在年轻的尾巴上，不趁这个机会拼一拼，恐怕就再也没有这种热血了。”
　　郑馨压下心里的不安，柔声问：“那你做好打算了吗？”
　　“已经有了初步计划。”浦杰点点头，把之前跟孟沁瑶商量的内容和盘托出，既然郑馨跟孟沁瑶之间一直都有私下的联系，那他也不需要再有什么顾忌。
　　全部听完大概了解了浦杰的想法后，郑馨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浦哥，我……不太懂你说的那个行业，不过，你既然这么兴奋，这么有信心，那……我肯定陪你一起闯。可……可是我恐怕不能第一时间就辞职过去。”
　　“怎么了？”浦杰一愣，问道。
　　郑馨低下头，犹犹豫豫地说：“我爸妈……一直期望我能有这个稳定的工作，公司大，说出去他们面子上好看，和人恋爱，这也是个不会被对方家里嫌弃的优势。浦哥，我……一直被他们管着，上次我不当人力主管去给你当秘书的事就不敢跟他们说实话，我撒谎说我是被升任成副总特助，他们才没说什么的。”
　　她显得十分为难，“我解释关于咱们谣言的时候，他们很可能就是看在你是副总的份上才勉强接受了我的说法。浦哥……我、我其实一直不敢告诉你，我不想让你去我家拜访，也是怕你知道，我的父母，是……那么势利而现实的两个人。”
　　看到她表情中流露的痛苦，浦杰连忙握住了她的手，柔声说：“没关系，你没必要跟我一起辞职，我可以先做出点起色，让他们会高兴你过来帮我，这样好吗？”
　　不料郑馨又摇了摇头，微笑着说：“我只是说不能马上陪你辞职，也不至于非要你成功，我才去，那……那我成什么人了。等你不在公司，我请调回人力，拖延半个月，告诉爸妈我在单位之前靠男友，现在一直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装着生几天气，应该就顺利辞职了。”
　　她眨了眨眼，有点好奇地说：“你要是做经纪总监，我是不是先学点相关知识，给你做助理才能帮上忙啊？”
　　“其实我打算让你学一下演艺经纪这一块的知识。我主攻足球的时候，你就可以独当一面了。”浦杰一副摩拳擦掌志在必得的样子。
　　“啊？”郑馨连忙摇头，“不不，我……我不擅长和不熟的人打交道，真的，你看咱们之前招新，我哪次不紧张。浦哥，你还是让我急着给你当助理吧，不然秘书也行。”
　　“这……你在夏升就是助理，到了新公司还是助理，工资可能还要比原来少一点，你爸妈肯定不乐意看到你跳槽吧。”浦杰抓了抓头，觉得郑馨这缺乏野心的性格好像也是个不小的问题，总感觉不管他爬到什么位置，她最满足的还依旧会是跟在他身边端茶倒水整理资料安排行程……顺便暖床。
　　“我受气那段表演得好的话，再加上说是去投奔你，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郑馨笑了笑，有点无奈地说，“其实如果你一直在天阳新风当副总的话，他们肯定恨不得把我拴在你的裤腰带上。”
　　“我辞职后呢？”
　　郑馨苦涩一笑，嘲弄地说：“在你做出点成绩之前，肯定不希望我再跟你的裤腰带有任何关系。”


第235章 是有点傻。
　　“那好吧。”浦杰决定结束这个话题，毕竟，势利这种毛病在什么世道下也普遍存在，郑馨是独生女，父母想要她过得更好也无可厚非，不宜多做评价，“我再物色合适的员工。那……你外语怎么样？奥语过级了吗？”
　　脱胎自布拉塔尼亚语的奥雷巴语是目前国际范围内最广泛应用的语言，没有之一，包括米拉坎合众国在内的大量国家把其当作官方语言，覆盖五洲四海，就算是汉央，也已经从小学就开始全面安排了奥语课程。
　　所以一般不做特别说明的情况下，外语和奥语是可以划上等号的。
　　郑馨点点头，说：“我外语挺不错的，不过……交流可能不如考试那么顺畅。”
　　“交流可以请随行翻译。”浦杰笑着摇了摇头，“我特烦外语，到时候国际相关事务的文件来往，主要靠你帮忙了。别人我信不过。”
　　郑馨略带喜色地点头说：“没问题，我可以从明天就开始继续学习。”
　　“好，尤其是足球领域和合同领域的专属词汇，你多了解一下。”浦杰很兴奋地说，“这段时间正好咱们俩也没什么太重的业务，我了解一下行业情况，写写小说补充一下存稿，你就以我说的方向提升一下知识储备。咱们争取在今年就做出点成绩来！”
　　郑馨不太敢泼他的冷水，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浦哥，经纪人归根到底是一门中介行业，咱们需要连接的是双方，足球俱乐部那边的事儿我不懂，咱们……球员从哪儿来呢？将来涉足演艺圈，咱们从哪里选拔艺人呢？东涵很小的，你要靠网络吗？”
　　“信息化的时代了，怎么就不能靠网络。”浦杰知道超能力的秘密一定要保守下去，就只是说，“你放心，我如果没有这方面的渠道，是不会敢冒这种险的。我在网上有很多朋友，知道不少憋憋屈屈等待伯乐的千里马，我有信心。”
　　郑馨深深吸了口气，笑着说：“嗯，我相信你。”
　　额外谈了会儿情话，浦杰也顺便说了说这次剧组的事情，在安全的象牙塔里长大的郑馨不太敢相信东涵市周围竟然还有这种无法无天的地方，也跟着义愤填膺起来，反倒要他劝了几句，才打消举报的主意。
　　既然又说起了那群该死的恶棍，浦杰回到家后，当然不会忘记把今天新冒出的几个念头转换成马甲投进这个世界，就像，对着顽固的污垢喷下了腐蚀性极强的清洁剂。
　　忙完这一场，他的心头更加畅快，唇角情不自禁噙上了一丝微笑，随便扫了一眼小说书评区，看着催更的几条留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干脆关机躺到了床上。
　　拿出手机看了一圈，田娟通知了他剧组之后的安排，顺便告诉他贾文艺心灰意冷地将艺龙文化公司交给了侄子打理，自己回老家散心去了。
　　这……看来就是贾文艺这个马甲的最终归宿。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马甲吸取的运气起到了效果，他一直关注的一个自媒体号，发布了一条关于那位年轻球员小号的消息。
　　那个刚刚表现出技术实力，在预备队打到第三场比赛的天才，被一次粗暴的犯规断腿，进入了漫长的休养期，赛季报销。
　　比起另一个马甲，这位球员还算幸运一些，兵工厂的医疗团队总是被球迷冷嘲热讽称为兽医，这次的治疗却还算成功。这种让人怀疑玻璃体质的事件一出，再加上汉裔在足球领域的不受待见，本来趋之若鹜的经纪团队纷纷偃旗息鼓退避三舍，以至于这个关注青年球员发展的自媒体发出了悲观无比的感慨，完全不认为兵工厂会在合同到期后续约。
　　这对浦杰来说勉强算是件好事，他还有时间争取把这个球员签下，就是不知道，这次断腿会不会给他的天赋兑现带来障碍。
　　他隐约觉得，自己有点操之过急。
　　不过转眼这一届世界杯又要过去，他不快些的话，汉央距离下一次世界杯显然又要更远一些。
　　不论如何，经纪公司成立并交纳保证金拿到国际足联的执照后，他要再次投下一批马甲，全部介绍到国外去。
　　他还不信赖国内的青训土壤，打算等经纪公司开始经营，精分能力摸得比较清楚后，把这一块也干脆努力改变一把。
　　在心里计划了一会儿，方彤彤发来消息，确认他没在约会后，接通了视频。
　　浦杰当然不愿意隐瞒这么重大的决定，兴高采烈地就告诉了她，还不忘说：“彤彤，我估摸等你大学毕业，我这儿也发展起来，到时候你就来给我帮忙吧，我给你开高薪。”
　　方彤彤微微歪头，笑吟吟地说：“那我还不如直接跟你签约呢，你捧一下我，我去赚大钱，就能把欠账还清把房子赎回来了。”
　　没等浦杰拒绝，她就抢着说：“可你不愿意，对吧？那我什么都不会，就这张脸有点看头结果还晒得黑不溜丢，本来身材不错可惜最近瘦成竿，我能去帮你什么忙嘛，难道进食堂当大厨？可我不会做大锅饭诶。”
　　“你愿意来我这儿做什么工作都行，反正签约当艺人这个我不答应。”他笑着划清线，“你欠的钱……我又不急着要。”
　　“是是是，阿杰马上就是浦大老板了，财大气粗，好厉害呀。”她夸张地捧了他两句，转而说，“不过说真的，你心里有底吗？旱涝保收的好工作辞了，去搞这么大风险的创业，万一赔了，别的不说，你欠孟沁瑶的钱，恐怕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吧？岂不是……跟我一样惨兮兮？”
　　“惨兮兮就惨兮兮咯，正好和你同病相怜。”浦杰随口开了句玩笑，根本没把这个可能性放在心上。
　　“先说好啊，”方彤彤想了想，叮嘱说，“我欠你这么多可以，你欠孟沁瑶这么多也行，但是……你不能倒手，让我欠她这么多。听见没？”
　　浦杰隐约感觉到了什么，赶忙郑重承诺说：“放心，我不会。不过……要是她跳过我直接找阿姨，那我就没办法了。”
　　“那你不用担心。我跟我妈不是白谈了那么久的。”方彤彤笑嘻嘻地说，“她得出双倍我才答应换债主。”
　　“那她要真出呢？她妈可刚给她留了一大笔遗产。”
　　“你傻啊，”方彤彤清脆地笑了起来，“那我把她多给的直接还给她不就两清了。你这脑子怎么开公司啊，被骗怎么办？”


第236章 又是处分。
　　刚一听完，浦杰就也发觉自己脑子有点短路，哈哈笑了起来，一拍脑门，说：“对哦，瞧我这脑子。看来公司的具体事儿还真不能我管。我就负责找人搭台子得了。”
　　“管不管的，反正你自己可千万小心别吃了亏。我妈的前车之鉴可就在眼前呢，别到时候开公司钱没挣着，跟我们家一样欠一屁股债……不对，”方彤彤笑道，“你已经欠了一屁股了，到时候，就是欠两屁股债。看你怎么办。”
　　“放心，我会注意的。”浦杰看出了她眼中的担忧和后怕，知道这叮嘱看似玩笑其实非常认真，便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要做的也不是阿姨那种需要东西墙来回补的生意。”
　　“知道，经纪人嘛，不就是卖人的。”她皱了一下鼻头，笑嘻嘻地说，“人贩子。”
　　笑闹了几句，看方彤彤的脸色突然变得有点不对，浦杰追问了几句，才知道她正在每个月难受的那几天，怀里抱着个暖水袋，肚子还一阵一阵地抽痛。
　　一想到她落下这个毛病也有他一份责任，他心里就跟针扎一样的疼，连忙叮嘱几句匆匆道了晚安。
　　窥探的能力发动得还是不太受他的控制，他睡前很想去看看那位兵工厂新星的状况，可最后，却又进到了王永彬那个大学生情人的好朋友里面，听两个女生絮絮叨叨打了半个多小时电话。
　　不过也不能算是完全没有收获，起码浦杰学到了如何装做关心亲切的样子挑气拱火，听起来句句都是安慰，可就是能把对面说得越来越怒不可遏。
　　如果这技巧用在离婚调解上，分手率保守估计上升百分之二百。
　　从正式决定了第一个事业的路线起，浦杰就对天阳新风之后的发展完全提不起劲儿，上班后看到王永彬跟他打招呼时春风得意的模样，心里反而多了几分同情。
　　他手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忙，随便处理了一下后勤杂务，就插上U盘写起了小说，写一个多小时累了，就出去跟郑馨聊会儿，亲昵片刻。
　　轻轻松松，一天就应付过去，晚上带着女友让张雷送回家里，换上私车出门直奔酒店，被一腔雄心壮志激起的热血，当然要选择在最娇软细嫩的地方尽情释放。
　　这一晚的约会，浦杰好像被打通了什么关窍，他隐隐觉得，似乎是贾文艺这个一直跟向往演艺界小姑娘厮混的中年男人给予了他经验、技巧和年轻人还很难具备的耐心。
　　他熟练地探索到郑馨各处分布的要害，就像是正在描绘新世界地图的探险家，以舌手为笔，肆意地描画，涂抹出起伏不定的各色地形。
　　他度过湖泊，爬上山丘，穿越平原，钻入丛林，在隐秘的溪谷甘甜的泉水边流连忘返。
　　地图早已清晰，可满怀壮志的探险家还不打算停歇，在颤动的丰沃大地上奔走，游弋，起舞，采收峰顶鲜艳的果实。
　　大地的神女，那婉转的声音渐渐嘹亮，所有埋藏的宝藏，都已被他找到标记，尽情地挖掘占据。
　　一道宛如哽咽的叹息成为了曼妙音浪的尾韵，还未展开真正攻势的浦杰，已经心满意足地看到了郑馨最迷人的样子。
　　当风铃一样地颤抖终于过去，她急切地钻进的怀里，马上回报给他同样的喜悦。
　　所谓美妙的亲密，就是这样渴望着互相给予，想要让对方因自己而松弛、紧绷、颤抖、扭动，一路攀上极乐巅峰的心情。
　　这短暂的两个小时，属于生物意义上的繁衍行为只不过发生了一次，但属于情人之间的爱意浪潮，却汹涌澎湃地迸发了不知几回。
　　最后汗水淋漓地抱着郑馨，让她在胸口静静听自己心跳的时候，浦杰微笑着想，这种彼此融合的喜悦，真是强大的催化剂，她迷醉的眼神中已经装不下其它任何东西，那柔软的身躯，更是恨不得整个嵌进他的胸膛之中。
　　抬起她的脸，打算用温柔的吻结束美好的一天时，他有点惊讶地说：“你……怎么哭了？”
　　郑馨抿紧嘴，笑得很甜，可眼角的确有眼泪的痕迹，明显无比，她摇了摇头，有点哽咽地说：“我……我也不知道，浦哥……可能……可能刚才的一切太好，好得……我都不太相信是现实。我……真想就这么一直抱着你，不知道怎么，眼泪就下来了。”
　　“是哪里不舒服吗？”他捧起她的面颊，轻轻吻去那些泪珠，柔声问。
　　“真不是……”郑馨连忙抬手擦了擦，“我……我现在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快乐得不行，真的。我……我都恨不得让你永远不要出来，就、就一直……”
　　说到这儿，她的脸皮终于有点抵受不住，羞涩地断了话头。
　　“未来还长呢。”浦杰轻轻拨弄着她的头发，能让喜爱的姑娘在并不太热的房间里满头大汗，实在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我咱们还有无数个日夜要一起度过呢，你到时候不要腻烦才好。”
　　郑馨转了一下头，在他胸前蹭了蹭脸，笑着说：“浦哥，这是我该担心的事情才对。明明是你们男人腻得快啊。我……都怕有一天你都不愿意跟我这样……”
　　考虑了一下，浦杰还是没有给出自己不一定能做到的承诺，只是柔声说：“不管爱情还是激情，最后总会变成亲情，那时候咱们就已经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生活就进入了新的阶段，到时候，也一定会有当下最合适的关系。”
　　“嗯。”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小憩片刻，浦杰把郑馨送到楼下，喜滋滋地回了家。
　　按郑馨跟他说的，二月四五号，就又到了长达一周不能开房的“禁渔期”，他盘算了一会儿，决定这礼拜干脆多花点房钱，赶在到日子前吃饱喝足。
　　反正，最近他是真的不忙。
　　在电脑前关注了一下能追踪到的马甲进展，情况还算理想，本地的小论坛和贴吧已经有人在呼吁救救范姚镇中学的孩子，但很快就被封号删除，只剩下一个什么也看不到的快照。
　　大坝已经有了缝隙，那么，很快就会决堤。
　　但比起那边的顺利，他身边的进展却依旧缓慢。
　　周三的例会上，王永彬得到了郭佩安的重点表扬，几项决策权移交后，管理公司这条大船，已经几乎全部由王永彬掌舵。
　　当天下午，朱守业上交了一份报告，整理了自己到岗以前的各项人事管理疏漏。
　　其中绝大多数陈年旧患的首要责任人周冬玲早已被辞退，而剩下的责任，自然只有交给浦杰和郑馨均分。
　　一份由王永彬签名的警告处分决定书，就这样摆在了郑馨的案头。


第237章 曲折前进。
　　“浦哥，我真没事儿。”郑馨小心翼翼地把浦杰面前那张纸抽了回来，背到身后，“反正你不久就要辞职了，我最多半个月也就跟着不干了，随便他们怎么处理咯。”
　　浦杰把键盘一推，保存了一下文档，扭头说：“我就是觉得憋气。你现在是我秘书，我跟他平级，结果他亲自出了一份警告盖章签名公示，这算是挑明了吗？”
　　郑馨抿了抿嘴，小声说：“浦哥，他……之前说请你吃饭的事，不也没下文了么。我觉得，他已经不把你当回事，就等你解聘走人呢。”
　　“看样子他是打算推荐朱守业。”浦杰单手托腮跟着椅子左右晃了晃，微笑着说，“挺有意思，最近连着几个人力主管就没一个干得长的，那椅子上长刺了吗？”
　　“可能周冬玲坐了太久留了一屁股霉运在上头。”郑馨开了句玩笑，担心他还是心情不好，绕过桌子过去弯腰抱住他，软语轻声的说了两句悄悄话，接着隔靴搔痒地亲热了会儿。
　　其实随着在管理公司任职的时间加长，浦杰渐渐发现了人员冗杂的机构运行起来有多么臃肿迟钝，尽管郭佩安上任后大刀阔斧的砍去了不少无用的枝丫，剩下的，依旧是一棵濒临腐朽的老树。
　　作为核心业务的两期商超，结构也早已和时代脱节，大量鞋帽服饰柜组被网商围追堵截，销售能力日渐下降，只在活动期间略有反弹，好似垂死挣扎的干鱼。
　　而现今比较热门的餐饮娱乐，想要提升占层比例又不伤筋动骨影响营业，就只能一点点更改规划。这么看来，第一季度完成目标任务简直是痴人说梦，除非朝阳集团一夜之间把旗下商场全部关门大吉，不然绝无可能。
　　“那么，我就三月底辞职吧。把这个季度的活干完。”浦杰看着电子日历，在OA里标记了一个提醒。
　　郑馨靠在桌边，浅浅一笑，“你决定了就好。”
　　说是这么说，然而浦杰已经没有多少活可干。
　　他这个副总，不知不觉就在自己和王永彬的双向努力下，成为了全公司第二闲的人。
　　而最闲的那个，是郑馨。
　　副总本人都在办公室里码字写小说，她一个双重意义上的小秘，除了每天擦擦桌子倒倒热水，就只剩下帮浦杰解闷一项工作而已。
　　于是她干脆把商务英语的教材和一大堆网课的视频带了过来，和上司一起过上了锁门摸鱼白领工资的好日子。
　　早饭打卡写小说，午饭睡觉写小说，晚饭约会啪啪啪，完了回家写小说。这样的快乐生活一直持续到周五晚上，浦杰忙完各种杂事，看了看存稿总算杀回三万大关，满意的设置好两天的定时更新，给田娟打去了电话。
　　田娟一直断断续续给他发送着剧组那边的消息和一些零星需要修改的剧本备忘，知道他周六就能过来后，很是高兴，顺便告诉他艺龙的新老板贾兴国——也就是贾文艺的侄子想要跟他私下单独吃个饭。
　　“单独？单独到什么程度？”浦杰有点排斥地问，毕竟摸不清马甲“消失”后到底会有什么后续影响，接触这个贾文艺的侄子是好是坏更是无从得知。
　　“我可以坐陪，你也可以叫上赵姐。很私人的会面。”田娟挺高兴地压低声音说，“新老板比贾老师好，真的，他嘴上不说空话，直接给我涨了工资和奖金，还不要求员工应酬时候喝酒，来剧组监场四五天，我一杯酒都不用喝，人还和气，我都不想辞职了。”
　　说起来，艺龙原来是个演艺培训学校，那么……应该有这方面的教育人脉才对，浦杰略一考虑，干脆地答应下来。
　　事不宜迟，微信里问了一句赵晓珂，确认她还没睡后，他叫去了语音，商量了一下明天的行程。
　　周六起来，浦杰下楼吃过早饭，开车过去接上赵晓珂，就这样往剧组现在的新地方赶去。
　　路上闲聊，他随口问起这礼拜过得如何，赵晓珂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浦学长，你是不是请你的朋友，帮忙调查范姚镇中学的事情了？”
　　他皱了皱眉，“没有啊，我朋友帮不上忙，那天我接电话你不是也在屋里听着呢。不过……那些无恶不作的败类，必定不会长久，恶有恶报是迟早的事。”
　　“最近我们报社接到了几个电话，还有人往邮箱里发送了……呃……挺确凿的证据。”赵晓珂的脸色有些难看，声音微微颤抖地说，“我真没想到，那个地方竟然发生过那么可怕的事情。”
　　浦杰想了想，问：“那你们怎么处理的？”
　　“我一个小编辑哪儿有这种权限，上交主编了。”赵晓珂偏开头望着窗外，有些失望地说，“可惜……直到昨天排周末两版报纸，也没见到和那件事有关的新闻。唯一和案子这个词沾点边的，是一篇市宣的通稿，说新年之前偷盗案件高发，东涵一个月破获了多少多少起，提醒大家注意安全。那件事……就跟谁也不知道一样。”
　　“那种小地方的野鬼，手能伸这么长？”浦杰有点吃惊地说，心中暗想是不是有点低估了掀翻那群败类的难度。
　　“不一定是被他们直接盖住的。”赵晓珂有些苦涩地说，“主编周末专门开了一个会，明里暗里警告我们，不明来源不经证实的消息不要相信，现在这世道什么造假都容易得很，不要成为煽动恶劣影响的帮凶。我气不过，起来说那是不是该去求证调查一下。结果……”
　　听她拖了长音没有顺利说下去，也知道情况并不好，浦杰柔声说：“你们这种老报社，常驻记者都没几个，采访我都要你这位编辑亲自上阵，哪儿有这人手啊。”
　　“是啊……”赵晓珂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想哭一样，“真需要用人的时候，人手总是不足的。你也不管，我也不管，谁去救救那些被当成礼物送来送去的孩子们呢？”
　　“会有人去的。”浦杰咬了咬牙，望着前方崎岖曲折的道路，坚定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238章 总算该改剧本了。
　　浦杰开车到了地方后，才发现这里比之前那间学校还要破旧许多，可能是为了尽量挽救已经拍过的镜头，道具组特地把校园的一角进行了装饰，还专门新刷了一间教室然后做旧，弄成和之前那间学校差不多的样子。
　　尽管这间学校看起来更穷，再破一点再小一点多半就要降格成山村公益学校，但赵晓珂一下车，就能清楚地感觉出来，这里比上次的地方干净得多。
　　至少老师和校长们的眼神，在看向几个演员扮演的孩子的时候，透着的都是明显的温柔。
　　而周围看热闹顺便客串的该校学生，一张张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
　　浦杰的感触并不深，因为他没怎么接触过上一次的那些人。
　　赵晓珂环视了一圈，唇角微微抽动了两下，柔声说：“我喜欢这边，这里的孩子和大人，眼睛都很干净。”
　　“不，一样有眼屎。”浦杰随手拨开一个正踮脚往里看的孩子，笑着说。
　　“看来穷山恶水出刁民这种话，也未必一定应验。”
　　“我当然也想相信大多数地方都是好的。”他挤开一条路，带着她走进去，“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还是要记住。出门在外小心谨慎，是对自己的尊重。”
　　赵晓珂点点头，轻声说：“我会记住的。”
　　挤到里面，跑杂务的田娟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笑着挥舞毛巾跑了过来，一个瘦瘦高高带着眼睛的年轻人往这边看了一眼，也微微一笑，大步跟在了田娟身后。
　　果然和浦杰猜测的一样，那就是贾兴国，年纪不大，但言语颇为老练简洁，是让人感觉很靠得住的风格。
　　王昀亮正忙得不可开交，只匆匆打了个招呼，就开始赶下一场，贾兴国过去拿上剧本修改意见，就带着浦杰他们去了租用学校教室临时布置出来的办公室里。
　　“王导和金梓特别看重二位，我想应该不会有眼光上的问题。”贾兴国把一式两份的意见书递给浦杰和赵晓珂，示意他们坐下看，口中说，“剧本的事我不懂，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先看看。有什么意见，我可以负责反馈过去。”
　　浦杰看了两行，就发现大致都是上周金梓和他谈过的内容，心里有数，算是早有准备。
　　但赵晓珂显然有些不太理解，皱着眉看了一遍，小声问：“女主角的部分添加了这么多戏份，合适吗？”
　　贾兴国笑着解释说：“这个是导演的意思，这么修改的理由已经备注在旁边，如果还有问题，我可以去帮你们问问。”
　　浦杰摇摇头，说：“不用，这样修改挺好。毕竟主题就是《离开大山的少女》，女主角才是这部剧的灵魂和中心，过于强调其他角色的意义不大。”
　　赵晓珂的眉心锁得更紧，低头又看了一会儿，想了想，说：“贾先生，能请您先离开一下吗？我觉得，我跟浦学长有些剧本修改的问题需要探讨一下。”
　　贾兴国很干脆地点头向外走去，“好，请在午饭前拿出一个可行的修改计划。剧组要赶进度，时间不等人。”
　　“嗯，我知道。”赵晓珂送他出去一关门，转身走过来看着浦杰说，“你也被那个大金子迷昏头了吗？浦学长，剧本这样改，这部剧……不就成了捧她自己一个人的作品了吗？对其他人的尊重呢？”
　　浦杰看到后面也发现金梓夹带的私货还真多，看似无关紧要的东砍砍西切切，硬是把有威胁的女二号女三号削了萝卜皮，一层又一层，要真照着这个改，年后初五复工，初十不到，大概只剩金梓还有戏份要拍了。
　　“是砍得有点重。”他挠了挠下巴，“不过……王导的偏心你也看得出来，这部剧现在说白了就两个任务，一个是宣传县里的教育扶助成果，一个……是让金梓混个脸熟。”
　　“那……难道就按他们的心思把剧本整个变了质？咱们苦心设计的那些表现校园里孩子们友情、努力、热血的情节难道就都不要了吗？”
　　“咱们是来给剧组写剧本，不是往少年跳跃杂志投漫画。”浦杰平静地说，“导演的要求，制作方没意见，咱们不改，沈浪和敖观海也会来改。你连不署名的枪手都当过，对这种事……还会这么在意吗？”
　　“当然在意。”赵晓珂有点恼火地说，“我当枪手没有署名权，我什么资格都没有，即使别人对我的心血指手画脚任意玷污，我也没有一点能力反抗。可这次，浦学长，这次咱们两个完全可以据理力争的啊。你就一点说服他们的信心都没有吗？”
　　“我有，可是我不想。”浦杰看着最后几条修改意见，轻声说，“你仔细想想，这个剧组里的演员，除了金梓，还有哪怕半个可造之材吗？”
　　“那和咱们的剧本有什么关系？”赵晓珂很执拗地说，“编剧对剧本负责，导演对演员负责，演员对整部戏负责，各尽其责，才是正常的模式。咱们只需要做好咱们自己的事情，演员的能力不应该在你我的考虑范围之内。这不是小龙套的要求，这可是动筋骨的大改啊，学长，你不能好好想想吗？”
　　“我想得很清楚。”浦杰拿起笔，勾掉其中几条，在几个需要重新讨论是否会引起其他演员不满的条目上加了星号，抬头说，“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年后，我打算辞职出来搞一个综合性的经纪公司，金梓，很可能就是我第一笔签约。”
　　赵晓珂愣住，往后退了半步，过了几秒，又退了半步，不敢相信地说：“这就是你……同意这么修改的理由？”
　　“没错，”浦杰坚决地说，“因为她值得，这个剧组也只有她值得。她是藏在石头里的宝钻，只要打磨就能成为耀眼的明星。赵晓珂，你以为王昀亮真的被潜规则冲昏了头脑才做了这样的决定吗？别傻了，王导也是看中了她的潜力，未来金梓一旦大红大紫，她的第一部作品就是这部《离开大山的少女》。你以为其他年轻姑娘不会投怀送抱吗？真正的利益可比那点愉快重要多了。”
　　赵晓珂退到椅子边，一屁股坐下，缓缓低下头，喃喃说道：“那……看来这个剧本，也没什么我可以修改的地方了。”


第239章 你应该署名。
　　浦杰站起来，走到赵晓珂身前，蹲下，抬头望着她，柔声说：“不，恰恰相反，我希望所有的修改，全都由你来完成。”
　　赵晓珂愣了一下，轻声问：“为什么？你明知道我不愿意这么写……”
　　“为了让你的名字出现得更多。”浦杰继续说道，“我打算开办的是一个文娱体全方面覆盖的经纪公司，文学方面我认识的人里，最佩服的就是你，你的编剧能力比我强很多，对小说的鉴赏评价能力也非常优秀，还有丰富的编辑经验，我由衷地希望，你如果对现在的职业感到厌倦，打算尝试一种新的可能性，请到我的公司来吧，你喜欢的文学，将成为你的事业。这部剧里编剧位置你的名字，就是一切的起始。”
　　赵晓珂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微微翘起唇角，口气微妙地说：“浦学长，你……这是在挖角？”
　　“不全是，也有想要帮你一把的心思。”他很自信地说，“你对现在的工作并不满意，我能感觉出来。我有过在不合心意的岗位消磨人生的经历，我知道那有多痛苦。”
　　“可我真的无法认同这种修改方式。”她轻轻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我甚至觉得，你们要杀死这部剧，把它变成一个长达二十四集的广告。”
　　“这部剧本来就是广告。我们只是把它从宣传一样，变成了宣传两样。”浦杰站起来，“我尊重你对自己作品的洁癖和执拗，但我觉得，你不该错过这个让你也成为宣传车上一员的机会。”
　　赵晓珂拿起那几张纸，飞快地再次扫视，“这些修改点……分布在全部二十四集，难道你要让我在每一集都署名吗？”
　　“为什么不可以？”浦杰揣着兜，“我还打算让他们把你的名字写在最前呢。咱们一起攒出的这个本子情节可以说相当跌宕起伏，只要导演不出问题，节奏也绝对是张弛有度。女主角能力绰绰有余，完全带得动整个剧情。我有信心，这不会是一部招骂的剧，你应该署名。晓珂，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被他突然变得亲昵的称呼吓得抬起了头，但赵晓珂的视线游移了一下，并没有对此提出什么，而是轻声说：“我有点乱……你等等，让我想想。”
　　“好吧，我先出去找贾兴国，商量一下。你再考虑考虑，下午估计就要开始大修了，抓紧时间。”浦杰柔声说完，转身出了屋子，也不管赵晓珂其实还没有答应下来，径直去找了贾兴国，告诉了他自己的打算。
　　贾兴国托着下巴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对舒爱东叔叔不是很满意，如果你打算那样操作，让赵老师署名，那么，我的意见是撤掉分集编剧里你的名字，你直接来做总编剧。”
　　这明显是在向他的朋友委婉地示好，某种意义上讲，贾兴国比叔叔可精明敏锐得多。
　　而且，这样也有成败由他负责的隐含意味，免得他仗着背锅的是舒爱东，让赵晓珂随心所欲胡改一气。
　　“这当然好。就是不知道舒老师会不会有意见。”浦杰笑着接受了这个好意，他清楚，舒爱东到了这种时候，即使有意见也没有任何意义。
　　很快敲定了具体细节，贾兴国看了下表，笑着说：“剧组中午只有工作餐，浦老师，你跟赵老师和我、田娟一起找地方吃一顿吧。咱们……也彼此了解一下。”
　　既然准备创业，人际关系多一条总不是坏事，浦杰点了点头，“好，我去先看看晓珂把剧本研究的怎么样了，到点你来叫我们。”
　　他故意选择了非常亲昵的口气来称呼赵晓珂，他不在乎让这些人误会点什么，这样，起码就没人会乱打她的主意。
　　两次叫赵晓珂来都是王昀亮这个导演的主张，浦杰说什么也要多留个心眼才行。
　　这位学妹要是相亲恋爱他都管不着，但要是被王昀亮这样的哄骗，还不如让他来当个恶人。
　　同样是做情人，做他的更好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
　　发觉想着想着思路就有点跑偏，浦杰连忙甩甩头冷静了一下，敲了下门，走了进去。
　　和他预料的差不多，赵晓珂带着一种近似于自我嫌恶的表情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轻声说：“我来做修改计划，午饭后导演没什么意见的话，我……就可以开始动工了。”
　　“我相信你的文笔。修改的部分完成后先交给我看看，我大致知道金梓的思路。”浦杰过去接上笔记本的电源摁下开关，“加油，这次……我就偷偷懒咯。”
　　赵晓珂勉强笑了笑，过去坐到电脑前，她打了几分钟字，低声说：“浦学长，能让我了解一下，你将来打算在文学领域做些什么吗？这一行……总感觉不太需要经纪人的样子。”
　　“不是已经有公司在尝试了吗，跟一些独立工作的作家签订经纪合同，提供各项帮助，查找资料啊、谈判合同啊、兜售IP啊，毕竟，有很多像你这样不写网文的作者都还只能靠自己，被坑了都无处维权。我不求拉拢到多少有本事的人来借机发财，我只希望能挖掘出本来有天赋却被现在的市场埋没的人。”浦杰微笑着说，“网络信息时代了，作者也可以考虑雇佣经纪人自运营的。现有的公司运作已经成名的，那么，我就来找璞玉。”
　　赵晓珂一边继续码字，一边说：“可……汉央这么大，璞玉有那么容易找到吗？体育领域实力说话，演艺界人气说话，可文学圈呢？自古以来文无第一，很多作者都觉得自己是天赋奇才，你看不出好是因为你没眼光，而且……文人相轻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我不太看好你的计划。”
　　“其实我的信心也不是很足。”浦杰搬来椅子，坐到了她的身边，“但我相信足球这一块我一定能成功，演艺经纪的分野成功的概率也一定超过一半，大不了，我就用那两边的资源，来供养我最喜欢的这个领域。”
　　“足球我不懂，可现在世道……文艺圈束手束脚，限制太多了。”
　　浦杰想了想，笑着用手指敲了下桌子，“我有信心，最近几年，风向会变的。文化影响只要有强大起来的趋势，那些镣铐，总会有人想要出来敲断。而且，我的目标只是发掘人才，这些人怎么在大环境下发挥，就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了。”
　　他看向赵晓珂，认真地问：“怎么样，考虑成为我们的一员吗？”


第240章 马马虎虎的交易。
　　“我……会好好考虑的。等你的公司开起来，我一定认真考察它的发展。”赵晓珂的情绪似乎好转了许多，轻快地问，“到时候要不要我帮你做个报道宣传一下啊？”
　　“好啊，晚报好歹也不少单位都订着呢。”
　　“可惜，年轻人都是拿来铺桌子擦玻璃卖废纸，认真看的人，都是我爸妈那个年纪的了。”她有点感慨地说，“看着最近主编审过的那些稿子，我自己都想打瞌睡。”
　　“等我公司开起来走上正轨，就认真挖你们报社一次墙角。”浦杰笑着说，“直接撬走晚报最有价值的编辑，你说这算不算国有财产流失？不会有人抓我吧？”
　　赵晓珂忍俊不禁，轻声道：“也就你这么觉得，同事都嫌我不知道变通，一直傻得跟学生一样。”
　　“他们当草，我当宝。”浦杰柔声说，“只要稍微开阔一下思路，我都敢直接把你签成作者当璞玉打磨。”
　　赵晓珂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你还不如先签田娟，她那本言情小说，我这辈子可能都写不出来。”
　　“同样，你的那些小说，她也这辈子都写不出来。”他笑道，“任何一个智商合格的人，都不会要求鱼去飞天，鸟来游泳。”
　　“可大家都喜欢看飞天的时候，鱼还有不学飞的办法吗？尤其……这还不是一条特别优秀的鱼。”
　　“出过实体书的作者，有点信心好吗？”浦杰开玩笑说，“连梦想都不敢有的鱼，可是要被做成鱼干的。”
　　“好了……我专心干活了，浦学长休息会儿去吧。”赵晓珂定了定神，修长白皙的手指开始专注的敲击键盘，犹如年轻的女钢琴家在演奏动人的乐章。
　　头一次认真打量，浦杰有些惊讶地发现，赵晓珂的这双手还真是身上能明显看到的部位中最出色的地方。
　　手指修长，手背光洁柔润，指筋随着码字松紧的时候，手背既有明显的变化，又不会隆起明显的凸痕，修剪整齐的指甲涂了淡淡的透明粉油，如果认真保养一下，做手模似乎都不成问题。
　　而且大概是长期打字的原因，比起柔弱无骨的所谓纤纤玉手，她的双掌还多了一股跃动的力量感，飞舞在键盘上，不知不觉就吸住了他的视线。
　　他甚至突然有点嫉妒那副外接键盘……
　　“呃……怎么了？浦学长，你……在盯着什么看？”赵晓珂差不多打完收尾，扭头觉得不对，有点疑惑地问，“我的手……在键盘上的位置不对吗？”
　　“没有没有。”他坦白地说，“我就是突然发现你的手还真好看。”
　　“咳咳，浦学长，我之前……并没有带手套吧？咱们还握过好几次手了啊。”
　　“说明我以前瞎。”他开了句玩笑，看贾兴国从窗边走过，瞄了眼表，站起来过去开门。
　　赵晓珂脸红了红，赶忙接好打印机把修改计划和意见先出成文件，拿起来过去交给进门的贾兴国。
　　“这个不急着转达，王导他们正忙得不可开交呢。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说。”贾兴国随手递给田娟，“我开车带大家过去吧。”
　　“行。”浦杰看了一眼操场对面教学楼上还在忙碌的剧组，随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一顿饭下来浦杰才知道，这位贾兴国的确远比叔叔能干得多，一接手艺龙就第一时间争取回了总制作的地位，而且准确无误地判断出剧组的重要人物都是谁，尽量让导演和金梓顺心的同时，做好了与浦杰彻底交好的准备。
　　他也具备这个能力，短短一周，就把早就准备辞职的田娟收服得死心塌地，恨不得立志在这儿干到退休。饭桌上与浦杰互相一搭话，就很快了解到彼此都对对方有不小的价值。
　　所以当浦杰装作不经意地提起未来可能会需要懂得教授演艺技能的师资力量时，他很干脆的表示，艺龙公司培训学校时期积累的资源，完全可以转化为对浦杰的帮助。
　　大致知道浦杰的打算后，贾兴国还透露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秘密，王导的朋友在东华省省会上津市开着一家经纪公司，很可能会在拍摄期间牵线搭桥，让金梓签约到那里。
　　以王昀亮目前的地位，直接竞争，浦杰几乎没有胜算。
　　心头顿时扎了一根鱼刺，让他直到下午赵晓珂修改好预定的五集本子，他都还有点心不在焉。
　　足球运动员的资金回收周期不会太短，按照预想的百分之五到十的抽成，他促成一笔五百万的转会，从中拿到的也不过五十万收入而已，而球员只有打出成绩，才会有其余商业收入。
　　初期维持公司运营，的确需要捧出一个金梓这样撑场面的演艺界新人才行。
　　金梓有天分，有外在条件，还有这次网剧的绝好起步机会，不把握住她，再设定出一个马甲，能不能走到这个地步都还难说，更别提还要和他认识相熟到可以放心签约的程度。
　　进到厕所里，他忍不住拿出手机，问：“我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影响马甲的决策？”
　　记事本弹了出来，但浮现的句子显得很敷衍，还透着一股不高兴的感觉，“时候到了，我自然会通知你。不要总是在没有机会的时候强行叫我出来，我说了，我只想按自己的意志降临。你再这样随意召唤我，我不保证你所希望的事情不会延后。”
　　“那……我距离下次机会还有多久？我想知道一下任务进度这个不过分吧？你就当给我增添点动力。”
　　“你的动力不久就会非常充沛的。实际上你最近的干劲我已经很满意了，这段时间你放下的马甲多而不滥，少了很多以前那种无意义瞎扔的废操作，你能稳定这么使用下去，提问的机会很快就能满足了。你不如先想想到时候打算问什么。”
　　“我打算问的就是我什么时候能把梦境窥探的技巧熟练化，比如，让我自由选择当晚的梦境窥探谁。什么时候，我可以影响马甲的决策意志。这些一个机会够吗？”
　　“勉强够吧，马马虎虎的交易。”投影没什么兴趣地反馈，“你有能力让这个世界更有趣，加油吧。希望下次我出现的时候，是因为你可以进行下一次提问。而不是这种毫无意义地探询。再见。”
　　收起手机，浦杰有点郁闷的走出厕所，没想到正好遇见也在门口的赵晓珂。
　　她一边用手帕擦拭手掌，一边奇怪地问：“这厕所的设计好差，男女厕的声音两边听得格外清楚，你刚才给谁打电话呢？怎么听起来那么生气啊。”


第241章 总会发光的。
　　“没有，微信上一个朋友。说顶了两句，不是什么大事。”浦杰赶忙敷衍过去，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以后不能在外面这么危险的地方乱叫投影出来。
　　“哦……”赵晓珂没再追问，把手帕叠好，柔声说，“你下午一直神不守舍的，大金子的签约，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
　　不想显得太没有自信，浦杰笑着说：“那到不至于，就是有她起步会容易不少，当然是有了更好。等回头有机会我跟她碰上聊聊，问问她的意思吧。”
　　虽说浦杰是这么打算，可没想到，两天的剧组跟班下来，金梓忙得团团转，休息下来的时间又跟王导几乎形影不离，他硬是没找到机会好好谈谈，手机上提出了邀约，竟然还被委婉地拒绝。
　　其实以他们这个剧本的分镜稿，拿出正常新人的拍摄态度，进度效率能提高很多。
　　但王导对金梓的要求严得令人发指，更可怕的是，金梓的自我要求比王导还要高上一截，有些连拍了十几条最后导演点头了的，金梓自己去回看一下，又能找到一些表演的瑕疵，再来个几条。
　　这要是大胶片时代，她这么搞估计早被制作人活埋了。
　　不过在旁围观的浦杰和赵晓珂，也得到了一个机会，看到金梓在一次次磨练中展现出自己光华的过程。
　　一场女主角与最好的闺蜜闹翻吵架的俗套情节中，金梓那委屈和不甘在心里硬憋，最后憋不住从唇角转眼间崩裂到五官的无声哭泣，竟让赵晓珂都跟着红了眼眶。
　　“她……该有更多戏份。”离开片场的时候，赵晓珂有些伤感地说，“不让她这样的人尽可能多地演戏，简直是一种犯罪。”
　　“不全是天赋。”浦杰叹息一样地说，“挥霍天赋的人不会如此精益求精。我都觉得，她可能私下还藏着表演教材，偷偷地看偷偷地学。”
　　“真可惜，咱们这……只是个没多少人会看的宣传口网剧。”
　　“没关系，”浦杰回头看了一眼，金梓正站在一群表演系的专业学生中间，吸引着在场所有人的视线，“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充实的周末过去，星期一，距离农历年就只剩下了十天，天阳新风从上到下都进入了彻底的战斗状态，管理公司的三层小楼里，就只剩下浦杰所在的副总办公室还算清静。
　　他乐得清闲，跟郑馨在红豆粥屋吃过饭，悠然晃到公司打卡，十分钟处理掉公事，剩下的时间，就是打字写小说。
　　周末编辑给了小推，但因为更新不够勤快，读者整体上还是流失速度大于新增，订阅也在稳定下滑。他估摸了一下存稿，决定从过年后先试着恢复双更。
　　码了会儿字，朱守业上来借人，想让郑馨下去帮忙，浦杰很干脆地一口回绝，反正梦境中已经知道这位马甲差不多进入了自己的节奏，他最好一点都不扯上关系，专心保持和凌山的友谊就是。
　　看郑馨有点担忧地过来想劝劝自己，浦杰干脆抢先一步开口，学着偶像剧里的路数，端上杯水靠在桌边，跟她讲起了周末剧组看到的事情。
　　他讲着讲着拿出了用手机拍摄的金梓，放给她看，“喏，就是这个，女主演，看看这表现力感染力，这到位的表情眼神，对戏的小姑娘都被衬成木头了。”
　　郑馨看了两段视频，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小声说：“这样的人为什么没考上电影学院啊？”
　　“因为没考好。”浦杰收起手机，讥诮地说，“谁让她钻研演技的时候没有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呢。”
　　郑馨的大姨妈如期而至，上午下班前，就给暖手宝充好电，放进上衣里贴住了肚子。
　　她到是不会腹痛，就说坠得难受，脸色也比平时还苍白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体质问题，她流量比一般女孩也大，十一点抱着肚子说有点难受，十二点下班，就已经去厕所换过两趟。
　　浦杰想了想，干脆中午和她一起留在单位，叫了外卖上来，把办公室一锁，抱她在怀里用热呼呼的手掌帮她好好揉了半个多小时肚子。
　　她简直好像被揉得融化开来，满眼的柔情蜜意一直黏在他脸上，活活把快餐放凉在桌上。
　　吃饱喝足，出去丢了垃圾回来，跟走廊里忙碌的员工寒暄两句，浦杰进屋一关门，又去给她揉起了肚子。
　　反正他现在心里已经完全没了这帮人，这公司好坏，已经不如他女友肚子坠得难受重要。
　　下午上班那会儿，郑馨最难受的一阵上来，没精打采地出门去厕所，浦杰干脆跟着她一起过去。
　　结果刚一出门，就看到楼梯口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正在左顾右盼。
　　熟悉是因为见过，陌生则是因为这是第一次在现实世界见到。
　　浦杰眼睛一亮，拍了拍郑馨，轻声说：“你先去厕所，我看看那是谁。”
　　郑馨不疑有他，点点头走远。
　　他转身走过去，为笑着问：“您好，请问您要找谁吗？”
　　那个年轻女孩神情有些憔悴，睁大满是血丝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有些阴沉地问：“这里是天阳新风的管理公司吧？”
　　“没错，就是这里。您要找什么人？”浦杰的笑容更加灿烂，虽说不是重头戏，但大幕，显然就要拉开了。
　　“我找王永彬……”女孩说到这里，低头想了想，瞪着眼睛说，“不，我……我找王永彬的领导，顶头上司最好。”
　　“王总自己就是领导，他唯一的顶头上司不在。”浦杰柔声说，“不过我也是副总，你有什么困难，找我也可以。王总最近很忙，不一定有空接待你的。”
　　那女孩恨恨地说：“他忙？是忙着作践别的妹子去了吧。你也是副总？”她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一些，认出了他，“你……你不是浦杰吗？”
　　“对，我就是。你认识我？”浦杰故作惊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这么出名了吗？”
　　“我找你！”那女孩就像抓住了浮木的溺水者，“我找你就可以，走，去你的办公室，我跟你谈，我什么都告诉你，只要……只要你帮我惩罚那个杀千刀的人渣！”


第242章 开场不错。
　　浦杰笑着打开办公室，说了声请进。
　　对他来说，这个来找王永彬的女孩就是个已经开过盖子的巧克力盒，里面一定装着让他非常高兴的东西，就是不知道，到底装了多少。
　　“浦总，我手上有王永彬找人陷害你的证据。”一进门，那女孩连自我介绍都来不及说，就坐下打开包，拿出了手机，“当初编谣言的时候我也出了主意，有个自媒体帐号还是我同学负责运营的。这里有相关的截图。”
　　浦杰倒了杯水过来递给她，柔声说：“那件事我大概知道一些，不过我自己确实也持身不正，现在王总正春风得意，这种小矛盾……还是算了吧。”
　　“不小！”那女孩抿紧嘴瞪起了眼，有些浮肿的眼睛都略微向外凸起，“这可不是小矛盾，他……他……跟你们单位一个女的聊天的记录，可是还商量着要在文件上动手脚害你呢！这个我偷偷也截图了，不信你可以看！”
　　浦杰连忙忍下窜到嘴角的笑，做出了并不需要多少演技的惊愕表情，“这个……你也拿到证据了？”
　　“没错，他……他不让我好过，我也要让他完蛋！”女孩的表情显得十分狰狞，一股深沉的恨意在五官之间流淌涌动，触目惊心。
　　“你冷静点。”浦杰也没想到开幕式就能搞得这么精彩直接翻盘，他还说这么一个情妇能掌握到的毕竟有限，先来闹一场给王永彬增加点心理压力就算，这还真是意外惊喜，“稍等，我这就联系我们直接领导。我这就打电话，别急，你有什么委屈一会儿都说出来，领导会帮你的。”
　　浦杰过去拿起电话，考虑了一下，拨了谢总的内线。
　　那边中午休息时一般也都有人，不两下，助理就接起了电话。
　　他清了清嗓子，很慎重地说：“谢总这会儿忙吗？有个人有些关于王永彬副总的情况想向管理公司反馈一下。”
　　“哦，那浦总稍等，我这就叫谢总。”
　　扭头看了一眼外面愤恨难平的女孩，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很快跟谢总大致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有这种事？你稍等，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前，浦杰清楚地听到对面谢总说了一句：“去，把郭佩安叫来。”
　　他出去安慰了那女孩几句，郑馨正好回来，听他说了一下情况，立刻欣喜万分地扬起了笑脸，过去拿起自己的手机，先加了那女孩的微信把里面存的那些截图要了一份。看来是惟恐这女孩还有变卦的可能。
　　不到十分钟，郭佩安就阴着脸打开了浦杰办公室的屋门，她扫视了里面的三人一眼，眉头皱得更深，冷冷地说：“过来我办公室说吧。”
　　浦杰笑着点点头，让郑馨扶起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孩，往外走去。
　　谢总就站在走廊里，面色凝重。
　　不管什么公司，对部门之间争斗的容许极限都不会宽泛到允许伤害公司自身利益。
　　如果王永彬的行为坐实，这无疑是犯了大忌。
　　浦杰本来放出了一堆马甲来从代理商那边直接翘出王永彬私下的全部龌龊行径，不曾想，这第一个炮仗上了天，就直接捅了个通透的大窟窿。
　　这会儿正在跟客户吃饭应酬酒酣耳热的王永彬，大概已经在一个接一个的打喷嚏了吧。
　　进到办公室里，谢总直接坐在办公桌后，让郭佩安站在了一旁，浦杰考虑了一下，让郑馨扶着那女孩坐下，自己站开了两步，离得远点。
　　谢总双手交握往桌上一放，沉声说：“有什么事，可以开始说了。”
　　那女孩擦了擦眼泪，吸着鼻子说：“你们公司的那个王永彬，勾三搭四寻欢作乐，还跟单位的员工不清不楚，他……他还设套陷害同事！我都有证据！”
　　谢总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扭头望了一眼一脸紧绷的郭佩安，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一下可打开了女孩的话匣子，一肚子的怨气顿时化成滔滔不绝的话语，稀里哗啦倾倒出来。
　　其实这是个很寻常、在任何地方都不少见的故事。
　　年轻天真的漂亮少女在成熟男人的全方面攻势下一败涂地，乖乖用青春的身躯来交换一些与其相称的经济支持，和自以为是恋爱的感情经历。
　　原本可以相安无事，各取所需，作为唯一长期而稳定的情人，女孩也努力保持着知足的心态。
　　可在意外怀孕后，慌张的她不得不向王永彬求助，在室友的建议下，也想测试一下自己在对方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
　　而测试的结果，她当然无法接受。
　　在电话里大吵一架后，她跟室友苦苦商量了好久，最后决定趁着考前课少回来东涵一趟，平心静气地讨论一个解决办法。
　　王永彬的老婆带着孩子出门旅游，她就这么迷迷糊糊去了他的家，很快，就又被他的甜言蜜语俘获，稀里糊涂同意了近期去把孩子做掉。
　　王永彬睡着后，失眠的她悄悄拿着他的手机去了厕所，然后，就明白了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骗局。
　　她根本不是他最爱的女人，从来都不是。
　　她能一直保持着地下情人的身份，不过是因为她便宜、稳定、干净……漂亮，还傻傻的好哄极了。
　　他光是窝边草，就在公司上下吃了个遍。
　　女孩也就是在和刘燕的聊天记录上，看到了他们在交流的事情，针对的，则是之前她也帮忙出主意造谣害过的浦杰。
　　心里很乱的她第二天就回了学校，跟室友一遍遍地讨论到底该怎么办。直到放寒假回家，也一直电话里商量着，想要再给王永彬一个机会。
　　她心里终究还是爱着王永彬，不忍心看他身败名裂。
　　可就在前天，王永彬喝醉之后打电话过来，问她人流手术做好了没，钱够不够。
　　她分明听见了旁边有个女人在笑，而且，那不是他老婆。
　　她又给室友打了个电话，这次，她总算下定了决心。
　　“我想明白了，我还年轻，我以后的日子还长呢，我凭什么把自己最好的年华浪费在这样一个混蛋身上？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看他这么逍遥自在，这就是我来的目的。我要让他的同事知道，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败类、人渣！”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女孩声嘶力竭指控时狰狞的表情，浦杰的背后莫名生气了一股寒气，感同身受的打了个哆嗦。


第243章 看来是完了。
　　谢福平一直安安静静地听那个女孩絮絮叨叨东拉西扯地说完，中间还挂了两个打过来的电话。
　　等到他确认那个女孩已经平静了许多，才叫她走到桌子这边，拿出手机展示其中保留的一条条证据。
　　看了两条，谢总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阴着脸瞪了郭佩安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推荐的得力干将，自己看看！”
　　郭佩安弯腰凑过去，看了一眼，就拿过手机，自己一张图一张图看了起来。
　　没看一会儿，她细长的手指就微微颤抖起来，强烈的怒气，顿时充斥在她的眼底。甚至顾不上谢总还在旁边，她直接抓起电话打出去，接通后低吼道：“叫刘燕上来到办公室见我！马上！”
　　浦杰抬手蹭了蹭鼻子挡住笑意，开口说：“谢总，郭总，我还有工作，你们忙，我先回办公室了。”
　　郭佩安神情尴尬地看向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谢总点点头，说：“你去忙吧，这边，我会处理。放心，浦杰，该是你的公道，我一定还给你。”
　　“多谢。”浦杰颔首示意，开门走了出去。
　　刘燕快步从楼梯口走了过来，看见浦杰出来，还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浦总，什么事儿啊？怎么老郭那么大脾气？”
　　郑馨气不过，直接说道：“王永彬的情人来公司闹事，把你们俩的聊天记录都截图了。还有些语音的看不出说了什么，你好好回想一下，可能谢总要问。”
　　刘燕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什……什么？”
　　浦杰微笑着点点头，“差不多就是郑馨说的那样，这最后几步路，建议你好好想想怎么给自己开脱一下。比如……王永彬有你什么把柄之类的。走，郑馨，咱们回办公室了，你肚子不舒服，好好休息。”
　　刘燕惊慌失措地一把抓住了浦杰的胳膊，“浦总，我……我就是一时糊涂，被他哄得，还……还拿了点钱。浦总，我道歉，我跟你道歉，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
　　浦杰抬起手，拍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拂开了她，淡淡地说：“我原谅不原谅你已经不重要了，去跟谢总说吧。”
　　郑馨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气哼哼地说：“亏我当初还那么照顾你！”
　　“好了郑馨，乖，咱们去休息。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当的。”浦杰笑着拉过郑馨，夹枪带棒补了一句，“她能为了男朋友做到这份上，也挺不容易的。”
　　一进办公室，郑馨咣当把门甩上，一下扑进了浦杰的怀里，抬头吻住他，激动地亲了好一会儿，才小脸通红地说：“浦哥，咱们……咱们清白了！太好了！”
　　浦杰抱着她一路把她抱到椅子上，摁她坐下，把暖宝塞进她怀里，走进去倒了杯温水出来递给她，才柔声说：“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郑馨点了点头，跟着有点好奇地说：“你怎么不是很吃惊的样子啊？”
　　浦杰笑着回答：“你回来之前我都已经吃惊过了，要不……我再表演一下你看看？当时我……啊！”
　　他故意双手抬起咬在嘴里，摆出了喜剧电影一样的姿势，“呐，我就有这么吃惊。”
　　郑馨被逗得花枝乱颤，眉宇间的淡淡阴霾一扫而空，跟着她喜滋滋望向他，小声问：“浦哥，那……你还辞职吗？这一下要是按正常处理……管理公司你可就是二把手了啊。”
　　“辞。”他坚决地说，“我已经发现了，这种工作环境根本不是我想要的。赚的再多……我也不开心，非常不开心。我……反倒决定提前辞，就趁着这次机会，在年前辞掉。”
　　“为什么啊……”郑馨满脸不解，“咱们不是洗清罪名了吗？浦哥，你……”
　　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大大的眼睛转了一下，柔声说：“你要是这么决定，那好吧。辞职前……你给我做个处分的文件，我拿那个做借口，跟你一起辞。”
　　“怎么话说到一半改主意了？”浦杰蹲下去，拉住她的手放到脸颊边贴上，问。
　　郑馨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望见了什么美好的未来一样，“你那时候安慰我说王永彬一定会遭报应，我不信，结果……这还没多久呢。我开始觉得，只要相信你，就不会错。浦哥，我跟你一起辞职，过年期间，我正好攻读一下外语，我一定能帮上你的。”
　　“好，我也正好去报班学一下要考的证书。以后，咱们自己当老板，就没谁能这样整咱们了。”
　　“你肯定不会整我……”郑馨笑了笑，“可到时候还有个小孟总呢。”
　　“她整不着你。”浦杰站起来，弯腰吻住了她，片刻后，才低声说，“你是我的全能助理，只需要对我一个人负责。”
　　“嗯，那……我就放心了。”
　　和浦杰预料的差不多，尽管这次的事情证据确凿，责任也毫无疑问全在王永彬，为了顾及对外的影响，最后的处理也基本全在内部进行，对外声称的，不过是正常的人事变动。
　　王永彬以协议解除聘用合同的名义被开除，并被要求返还了上月发放的年终奖作为不公开处理的代价。
　　刘燕以严重违反企业用工制度的名义直接开除。
　　因为表现突出，市场部凌山暂时接任王永彬职务，代行副总经理职能。
　　而由王永彬亲口证实此次参与合作的几位品牌销售经理，谢总亲自发送了邮件给对方总部，说明了此次事件的来龙去脉。
　　郭佩安负主要管理责任，记严重警告一次，总经理聘任试用期延长三个月，停发三个月奖金。
　　浦杰此前的几项处罚全部取消，欠发年终奖补齐，王永彬个人支付赔偿金两万元整，作为浦杰不继续追究的代价。
　　周二下午的小会上，谢总公布了所有处理决定后，同时公告，浦杰即日起恢复此前的所有分管职责，并帮忙分担凌山熟悉业务期间的部分管理工作。
　　浦杰笑了笑，就在这时递上了辞职申请，并推荐朱守业接替自己。
　　一起交上去的，还有郑馨的辞职报告。
　　挽留无果后，当天晚上，浦杰就跟同事们告别，带着郑馨离开。
　　如果不是郑馨还不方便，他真想直接去酒店好好庆祝一下，那种脱掉了灌铅外套的轻松滋味。


第244章 整装待发。
　　虽说对浦杰如此突然的辞职感到有些不满，但随着经济独立自主，父母对他的约束已经大不如前，老妈絮絮叨叨一阵，也就随他去了。
　　当父母的，大都不过是为了儿女生活更好而已。既然浦杰坚持表示这样他才更开心才能赚更多的钱，他们也就不再多说。
　　听说这个消息后，方彤彤只惊讶了一下，就笑着说：“没关系，你现在光吃我家的利息就算高收入了，我再努努力，赚更多点，你坐家里当作家就能数钱。放心吧。”
　　“我可没指望你那个。我巴不得你少辛苦点呢。”
　　周三早晨按上班时间准点起来，浦杰伸了个懒腰，才想起今天开始就不用去公司了，自己的档案很快就又要被转去失业处，幸好，这次不用他亲自跑腿。
　　对未来的期待美美地填满了他，把那点隐隐约约的失落很快排挤的不见踪影。不过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小说也不能落下进度，他知道比起从前只会更加忙碌轻松不了多少，匆匆洗了把脸，就跑去网上找到相关的资料，一份一份仔细看了起来。
　　他对开公司的事情没有多少担心，有孟沁瑶顶着，这种小规模公司起步不会有太大麻烦，它主要担心的，还是自己能力的应用。
　　小号毕竟是有时限的“角色”，如何在能力生效期间获取最大的利益，如何让“角色”属性消失后留下的人继续为他所用，如何让创造的马甲符合现实逻辑并顺利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都是需要考虑的事项。
　　至于职业资格证，他很快就找到了本市的培训班，考虑了一下之后，给郑馨打了个电话，哄她到时候一起报名一起考。
　　事不宜迟，他把信息搜集了一下，就下去开车接上郑馨，直奔培训班刷卡报名，领了教材。
　　“当个经纪人还要学这么多东西啊……”郑馨在副驾驶翻了一会儿，有点惊叹地说，“我还以为只要来回跑着签合同打电话约工作就好了呢。”
　　“体育经纪麻烦点，演艺经纪能简单很多。”浦杰一路开向红豆粥屋，准备吃例行早餐，“不用担心，这种证书都好考得很。人力当年那几个证，什么职业指导师、人力资源管理师、劳动关系协调师我考了个遍，一点难度都没有。一般还让抄。”
　　“哦……”郑馨合起书，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是主攻外语，争取早点帮你和国际接轨。”
　　浦杰把车停稳，拉着她走向粥屋的时候，忍不住小声问：“对了，你辞职的事……家里没为难你吧？”
　　郑馨立刻咧出一个笑容，刻意得就像在掩饰什么一样，“还、还好吧。我爸听说我是跟你一起辞职准备出来创业，就没说什么了。就是我妈比较生气，她一直觉得……我要是没个稳定工作，没有独立自主的经济能力，将来结婚肯定要受气。结果……狠狠地训了我一顿。”
　　“对不起。因为我任性，让你受委屈了。”浦杰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和她一起坐下，抬手对老板说，“老样子，谢谢。”
　　熟客待遇，点单快。
　　“不委屈什么，反正啊……我在我妈那儿就总是挨训。有一阵子让我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真是太对不起她了。”郑馨扁了扁嘴，难得有兴致说起了家里的人。
　　浦杰当然趁机旁敲侧击了几句，也算是了解一下她平常不愿提及太多的父母。
　　那其实是很寻常的双亲，寻常到随便在大网站开个对爸妈的抱怨贴就能找到一群感同身受孩子的程度。
　　寻常到浦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郑馨，”拨弄着碗里垫的塑料袋，浦杰有点担心地说，“你这样还让我坚持一年才上门拜访，家里的压力……你顶得住吗？”
　　“以前的话我肯定觉得自己顶不住。”郑馨微笑着说，“我以前觉得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勇气，可某一天我突然知道了，原来我也可以挺勇敢的。而且……勇敢争取来的滋味，真的好极了。浦哥，放心吧，我不是从前那个被周冬玲找茬也逆来顺受的傻瓜了。”
　　“某一天是哪一天啊？”他好奇地问。
　　“就是……平安夜晚上啊。”她脸上红了红，但羞涩已经比以前少了许多。
　　曾经含苞待放的她，终于绽开成了粉润莹莹的枝头桃花。
　　“说真的，你那天到底是怎么下的最后决定啊？是因为谁的哪句话？”
　　“不告诉你。”唯独这个问题，郑馨从没给过答案，连暗示都不肯。
　　吃完早饭，正好距离也不远，浦杰干脆开车去了新居，看看表姐那边的进度。
　　和邓雯承诺的差不多，这天上去进门后再看到的，就已经是一间可以住人的屋子，差的，只不过是最后的一些小细节和大件家具而已。
　　从网上精挑细选的灯具都安装完毕，两个卫生间也按照浦杰的要求完成，来回转了转，几乎无可挑剔，让浦杰都想给表姐好好支付一笔辛苦费。
　　壁纸和实木地板是郑馨帮忙挑的样子，完成后果然十分美观大方，而且想象一下就能感觉出和他们之前相中的家具很配。
　　“赶紧买家具，今年地暖没交钱不能住，正好散散味，开春你就能搬过来了。”邓雯带着他们转了一圈，“怎么样，还满意吧？”
　　“太满意了。”浦杰笑得合不拢嘴，跑去卧室规划好床的位置后，对着那片空地就忍不住在想和郑馨来这儿亲热会是什么样子。
　　比起酒店，肯定更有家的感觉吧。
　　而且，一些去酒店约会不方便随身带着的各种羞羞道具羞羞衣服，这可就有使用空间了。
　　完全没想到他正满脑子粉色幻想，郑馨走到他身边，小声问：“都已经差不多了，要不干脆就别等年后了，直接去把家具定好送来得了。”
　　“好！走，咱们这就去。”
　　“诶？”郑馨一愣，“这么急？”
　　“事不宜迟。”浦杰贼兮兮地一笑，“这阵子可有时间，好歹……给这儿买张床啊。”
　　郑馨红着脸拍他一下，扭头看邓雯没跟过来，才红着脸说：“不理你，我要好好学习。”
　　“在这儿多清静啊，咱们一起学习，肯定事半功倍。”
　　“呸，”她小声啐了一口，当然不相信这种事，“跟你到这儿，肯定只能学点……这样那样的事。”
　　“那你来学不学？说。”他一把搂住她，抵着额头问。
　　“嗯……学。”她微微抬头，细细地说了一声。
　　邓雯正好过来，她探头看了一眼，很自觉地转身出去，顺手掩上了门。
　　把这间崭新的卧室，暂时留给了正在舌头打架的两人……


第245章 换个人转吧。
　　成为失业青年的好处，就是别人上班的时候自己可以开开心心趁人少去逛街。
　　浦杰帮忙收拾了一下，请两位女士吃过午饭，就开着车带女友兴致勃勃上路，直奔家具城而去。
　　家具早就已经相中，浦杰留下地址和表姐的手机号，直接付款订下那两套，拍好照片发给邓雯，注明哪一套放主卧哪一套放次卧。
　　挑完电视柜之类的散件，看看时间还早，他考虑了几分钟，决定干脆去把必须的家电也挑选了一下。
　　对这方面完全没研究，浦杰全权交给郑馨去拿主意，让她略有点惶恐，东挑西拣光是洗衣机就看了一个多小时。
　　负责清洁要务的洗衣机，摆在客厅镇场几乎不用开的电视，一台能放下充足备用夜宵的冰箱，用来让卧室迅速进入适宜温度的空调……转着转着，浦杰就发现，这还真不是一个下午能搞定的单子。
　　“浦哥，我……我家务其实不太行。”郑馨在冰箱区看了好一会儿，扭头有点为难地说，“是不是该让彤彤陪你挑剩下的啊。”
　　浦杰一怔，“呃……就是个电器而已，用不着吧。”
　　“这要会用的才会挑啊。”郑馨似乎觉得露了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家的冰箱我都没管过，根本不清楚那些功能有什么用。”
　　“挑挑不就会了。”总觉得这种事上也要换个人来陪不值当的，浦杰随口说道。
　　“那可不行，”郑馨正色说，“新家的第一套摆设要用很久，选不好……将来后悔要生气的。”
　　“不生气。后悔了再买就是。”浦杰笑着一带而过，“走，再转转，转不到合适的，我就再找别人看看。”
　　“你可别找小瑶。”郑馨赶忙叮嘱说，“她挑的东西最后算下来可能不比你这套装修便宜。”
　　还以为郑馨是有点吃醋所以开的玩笑，浦杰也没往心里去。
　　晚上回去后跟孟沁瑶在手机上聊天，说完辞职的那点破事，他还故意半开玩笑地问：“你说我新家里选点什么家具家电比较好？”
　　“家具订做一套吧，我哥认识一家伊特拉的名牌家具国内总代，可以给你成本价。”
　　“呃……大概多少？”
　　“这我没详细问过，卧室那几件也就七八万吧。没你想得那么贵。你最近要？”
　　“哦，没有，不急。我……再考虑考虑。电器呢？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那些还是要看你喜欢什么牌子吧。我家用的东阳那边的比较多，有点档次的，也就电视贵点，看你要多好的了。”
　　“中等，中等就行。”
　　“哦，那万把块一件应该能选出还过得去的。用我陪你转转吗？东阳几个大牌子的地区总代我差不多都见过，能给你省不少。”
　　“嗯……还是等我考虑好吧。”浦杰笑了笑，说，“我装修才花了不到十万块。”
　　“那你看好牌子型号发给我，我给你问最低价。”
　　“什么牌子都行？”
　　孟沁瑶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家的本行是什么了？你要愿意，电器我能让你拿免费的信吗？”
　　“那个不用，太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孟沁瑶似乎是真不太明白的样子，“都在你身上投这么大的注了，也不在乎多这一笔两笔的。对了，你……这次辞职真没什么隐情？夏升那边真没亏待你？”
　　“真没有，”浦杰连忙再次澄清，“该罚的都罚了，该补给我的也都补了，我就是……真不想干了。管理公司的活又多又碎，我根本静不下心写小说，也腾不出时间学习筹备咱们的经纪公司，我考虑了一下，干脆趁这个好机会辞职。”
　　“好机会？”孟沁瑶皱着眉说，“这叫什么好机会，你可是马上就大权在握了，过年是商场绩效奖金最多的一个月，你要是实权副总，年后分红保不准都能有辆车……当然，没你买的那辆那么贵就是了。”
　　“可我要是年后再辞职，不显得我光把便宜占了，一点也不知道回报么？不忠诚，还没良心。夏升这么提拔我，我还拍屁股走了，多别扭。这会儿走，正好可以找借口让他们觉得我是对受的冤屈不满，早就想辞职，就等着这次真相大白的机会。多完美。”
　　孟沁瑶显然不太认同，但她也没再多劝什么，只说：“你高兴就好。我这边可能要帮我哥一路忙到三月中，这段时间你就学习筹备吧，经纪公司的知识我也在恶补，到时候……咱们一起做出点样子给不信的人看看。”
　　敏锐地捕捉到她口气中的一丝异样，浦杰柔声说：“是不是……你哥哥说什么了？”
　　“嗯，不过没关系。他不敢赌，我敢。”孟沁瑶微笑着说，“我打听到了两个还算不错的消息，等确认可靠再告诉你。”
　　“是……哪方面的？”
　　“咱们的事业方面。”她笑了笑，“是关于你喜欢的足球。等我的信儿吧，我觉得应该能成。”
　　“好，那就先多谢了。”
　　“不用，既然我是大股东，为了自己的利益也该努力。”
　　聊了几句小事后，浦杰挂断视频通讯，看了看日历，距离过年真是不远了，说好的新年礼物，怎么也该挑一下了。
　　他想了想，目前他比较有意愿的女孩中，赵晓珂准备了估计也不会收，可以暂时排除，剩下三个，他哪一个都不敢怠慢，一定得仔细想想，深思熟虑。
　　这里头倒是方彤彤的那个最简单，因为上次买耳环的时候，他就留意到有一个同类型的项链坠子，配条链给她戴上，保准好看，至于价钱……丢了标签发票不告诉她就是。
　　郑馨的手机挺旧的了，作为正牌女友，他决定直接上一台最新款水果机，估计应该很足够了。
　　所以，最后的问题，还是这位孟大小姐。
　　不缺钱，审美眼光挑剔……让他这个恋爱经验不到俩月的老直男一筹莫展。
　　他考虑了一下，给方彤彤呼叫了视频。
　　现在她考完正寒假，早晨送奶送报纸，晚上在桥南集市那儿摆摊，上下午倒是有空，偶尔去发发传单，不算固定工作。
　　“彤彤，明天送奶早点收工成吗？”
　　“怎么了？有事儿？”她放假后一直看上去挺累，总是一副比上学期间还辛苦的样子，让他有点心疼。
　　“帮我转点东西，我请你吃好吃的。”
　　“两顿。”她抬手比了个V，“午饭前我要去帮我妈的忙，没时间，咱们午饭前见。”
　　“好，那你想吃什么？”
　　她明亮的眼睛闪过一丝怀念，“大江湖吧，我自己现在可不舍得去吃。”
　　“好，你忙完给我打电话。”他忍住那股随之涌上的心酸，柔声说，“我等你。”


第246章 送礼。
　　考虑到之后还要忙上好一阵子，浦杰最后还是没敢把更新频率恢复到一天两次。
　　长期在网文圈里扑街的经验告诉他，只要不打算自切另起炉灶，那一天一更续命就非常重要，至少能向读者们证明这本书还“活着”。
　　一天一次的更新对他来说根本构不成什么负担，早晨起来吃了口东西随便忙活一会儿，就把定额鼓捣出来，开始专心增加存稿。
　　和他现实中事业才刚开始筹备的进度相似，小说里的男主也刚在顺风顺水中下了决心，一把宝剑，一点精魂，一群红颜知己，一片春风得意，已经结束了剧情安排的第一个大副本，轻装上阵奔向下一个大地图。
　　那位男主角的新地图浦杰早已经成竹在胸，细纲里大致勾勒完毕，只等着主角们按部就班的探索开垦。
　　而他自己的未来，却还是一片未知。
　　不过转念想想，那个由剑臣斩草一手创造的男主角，未必就知道自己其实身在小说的世界里，在他的眼里，新地图的一切也是未知的黑暗，只能一步一步去走，去点亮，去碰撞出一个又一个事件的火花。
　　浦杰打了个激灵，突然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太远，也太多，连忙收回心思，把小说写到自己定下的标准字数后，休息了一会儿，看了看新闻。接着，就将开始继续学习关于体育经纪领域的知识。
　　足球环境的等级差别所在，最适合他的当然还是奥雷巴联邦那种足球氛围浓厚生活水平又高的发达世界，根据国际足联的计划，近几年内他们甚至考虑取消经纪人的准入限制条款，那个市场，对他来说简直就成了财富的海洋。
　　只是现在他手头的木板，还不足以支持他一路飘洋过海去攫取那里的果实。
　　看了看表，十点过半，估计方彤彤也差不多快要忙完，浦杰收拾了一下，跟老妈说了声今天不回来吃饭，就开车出去先加满油，接着直奔上次的珠宝店，让店员看着方彤彤的照片挑了一款链子，配上了那个早就想好的坠。
　　不到两千块，比耳环虽说贵了不少，但他的心态也不知不觉变了很多，已经不觉得有多心疼。出门之后看方彤彤还没打电话过来，他干脆又去附近的商店买了台水果机的割肾红版。他不太喜欢这种封闭系统的手机，但年轻女孩喜欢的很多，反正，又不是他自用。
　　把礼物手机装好后，方彤彤总算打来了电话。
　　按照指示，他开车过去那个路口，接上了她。
　　“阿姨在这附近打工呢？”浦杰张望了一下那边的工地，有点担心地问，“不会是在那个工地里吧？”
　　方彤彤扁了扁嘴，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跟着说：“不过不是那种特别累的活，你放心。她主要是负责伙食。晚上饭后就下班。她最近腰疼，我上午跑了一圈找她要的那种老膏药，刚给她送去。”
　　应该是不想他继续这个话题，她马上做出很惊讶的表情，把车里扫视了一圈，说：“真漂亮诶，郑馨姐的眼光真不错。”
　　“这车主要是我挑的好吗。”浦杰笑着把车子发动，“我一眼就看上这个了。”
　　她笑眯眯地说：“那也是郑馨姐帮你装饰得好，后面那俩靠垫一看就不是你挑的，这个芳香剂的小收纳盒也不是吧？”
　　“好吧，里面这些小物件到都是她选的。”
　　“我回头弄个观音给你挂这儿，”她指了指后视镜下面，“我看好多车上都有，保平安。”
　　“我又不信那个。”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皱皱鼻子，“开车这么危险的事儿，小心点总没错。对了，你让我帮你选什么呢？给郑馨的新年礼物？”
　　“是新年礼物，但不是郑馨的。”浦杰把车拐进大江湖那条路，随口回答，“郑馨的我都买好了，就等送了。但那位大小姐的，我实在不知道该买什么。她帮了我一堆忙，我把她忽略了不合适。”
　　“孟沁瑶啊？”方彤彤转了转眼珠，露出要打退堂鼓的表情，“给她选礼物这难度可太大了吧……她什么东西想要还不立马就买了。”
　　“所以这不是向你求救来了。”浦杰停稳车，扭头冲她撇撇嘴，“你帮不上忙的话，我可就只能瞎买去碰运气了。惹她生气……我的新公司可就没了大股东咯。”
　　“行了吧你，她才没这么小气。”方彤彤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笑着说，“你就是叠个幸运星送她当新年礼物，她也一准高兴。”
　　“是吗？”
　　“女孩子需要的重点是心意啊。”方彤彤过来推了一把，连忙说，“你可别真去叠星星，心意还是要有个合适表现媒介才好。”
　　浦杰看了看眼前熟悉的饭店门面，“今天这两顿你随便点，我可全靠你帮忙了。不用跟我客气。”
　　“你这是不知道我最近有多能吃。”她瞪了他一眼，鼓了一下腮帮子，“看我吃穷你。”
　　“我带了银行卡来的，你尽管吃，吃破产我认了。”他笑了起来，很高兴看到她脸上活力四射的精气神，她的笑容，一直都能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能量。
　　方彤彤还挺认真，坐下点好了菜，她就拿出手机连上店里的WiFi，划拉着搜索起来，问：“我跟孟沁瑶不太熟诶。不过……化妆品和包包这种东西，估计她也不缺吧。”
　　浦杰回想了一下，“化妆品我不知道，包的话……我倒是听郑馨说过，小瑶来实习的时候用的那个小挎包，郑馨要半年工资才买的起。”
　　方彤彤吐了吐舌头，干脆地说：“好吧，Pass……那，她有什么比较特别的爱好吗？”
　　“绘画，算是对艺术比较有爱好吧。”
　　“呃……感觉用来收藏的画你好像也买不起啊。”方彤彤皱起眉，“高档画具也就几百块，送人家有点拿不出手。”
　　“画具这样的她肯定早齐全了啊。”
　　她摇摇头，“不一样的，跟她爱好有关的东西，她就算有，你也可以再买，因为这说明你记住了她的爱好。是一种重视的表现。”
　　浦杰恍然大悟，马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地问：“彤彤，那你的爱好是什么啊？”


第247章 好吧是挺花的。
　　“吃喝玩乐。”方彤彤麻利地回答，然后一拍胸口，笑嘻嘻地说，“我胸无大志啊。以前我喜欢的一个女角色说过一句台词，就很合我的心意。”
　　“什么台词？”
　　“吃到老，玩到老。”
　　“呃……你喜欢林月如？”
　　她赶忙一抬脸，“不许跟我提锁妖塔。”
　　“不提。”他马上举手投降，“不过这真不像你这个年纪玩的。”
　　“看过电视剧后补玩了一遍。”她低头继续在手机上查找起来，“游戏比电视剧还虐，真讨厌。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多好。”
　　“那种事……不太可能大家都开开心心吧。”浦杰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了出来。
　　方彤彤头也不抬地说：“不贪心，就不会不开心。实在不行……都稍微不开心那么一点，也比死了强啊。赵灵儿那么个圣母大包子，真走到一起肯定不会为难林月如啦。就是……估计女的心里都不太痛快，就李逍遥那个傻家伙可以高兴。”
　　觉得不是讨论怀旧游戏剧情的时候，浦杰看了一眼走过来的服务员，柔声说：“还没找到合适的就先放放吧，菜来了，先吃，多吃点才有力气想对不对。”
　　“其实我倒是看到个合适的，就是……”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怕你觉得不合适。”
　　“不是把我打包送出去就行。”
　　“我可不敢出那种主意，郑馨姐还不得活吞了我。”她笑了起来，转过手机屏幕亮到他眼前，“呐，省会上津新年期间的美术展，10号到月底。你现在有车了，当天来回问题不大。”
　　“这个……好像比高档画具也贵不了多少啊。”
　　她用细长的食指点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你用用这里啊，我的笨阿杰，她那么有钱，光靠贵有意义吗？你觉得同样一场电影，你花几百块卖正版蓝光影碟送给她让她回家看，和你买两张电影票花不到一百块陪她一起去看，那个她更高兴？”
　　“这样啊……”浦杰恍然大悟，眨了眨眼，说，“这算是……送了一次约会？”
　　方彤彤挠了挠脸颊，目光躲开了他的视线，“这是尽责的参谋会得到的正常结论。你送这个当新年礼物她肯定高兴。不过你要觉得不合适，我就再想想别的。”
　　算起来，浦杰还真没和孟沁瑶正儿八经约会过哪怕一次，俩人什么时候见面都是有事儿要说，能像正常男女一样相处的时候，都还没赵晓珂多。
　　在明知道她的意思的情况下，他这装聋作哑的态度，还真是有点良心欠费。
　　“成，别找了。就这个吧。你把网址发我，我晚上回去订票。”他做了决定，点头说道。
　　“哎呀……”方彤彤故意做出很难过的表情，“我好亏啊。”
　　“怎么了？”还以为她在吃醋，浦杰欣喜地问。
　　“说好两顿饭的，这顿还没吃完，我就把问题给你解决了，少蹭一顿，你说亏不亏？”她笑了起来，狡黠地挤了挤眼，“帮你省了一顿，干脆给我扣到债里吧，我这么能吃，扣一百不过份吧？”
　　“不行。”他板起脸说，“晚上那顿一定要请，因为我的事儿还没办完呢。”
　　“还有啊？”方彤彤的小脸顿时苦兮兮皱到了一起，“你要送多少礼物啊，给赵编辑吗？你是不是太花了点啊……这样会短命的你知不知道。”
　　浦杰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打算送她……是帮我挑挑电器。新房子那边装修的差不多了，家具也订了，但电器还没选好。”
　　“找郑馨姐啊，这种东西你不按她的意思挑找我干什么，作死啊？”她呲牙咧嘴比划了一个凶狠的表情，“我不管。你可别害我。”
　　“我昨天就是跟她转的，家具她挑好了，可电器死活不知道怎么选。她在家算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家务也就到弄口吃的不饿死那种程度，根本不知道洗衣机啊电冰箱啊之类的怎么挑。”浦杰无奈地说，“你就当帮她个忙得了。正好，晚上那顿也能请你。”
　　“哦……那好吧。不过我也不太会挑，一起瞎看看得了。”方彤彤低头吃了几口，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儿一样笑了一下，小声说，“这事儿孟大小姐还真帮不上你，她相中的你买不起。”
　　“你跟郑馨想得怎么一样一样的。你俩私下讨论小瑶来着？”
　　“偶尔聊聊天，知道一些咯。”方彤彤用筷子头指了指他，“女生间的聊天内容是小秘密，不许打听。”
　　一句话把他到嘴边的问题噎了回去，他只好埋头吃饭。
　　这么一想，孟沁瑶跟方彤彤之间没多少联系，而郑馨却跟双方都有沟通，而且听起来，聊得内容还不少。
　　这是为什么？或者说，郑馨打算做什么？
　　已经预料到了将来几个女孩围着自己转的场景所以主动出来充当协调核心？
　　浦杰甩了甩头，赶忙驱逐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爱情不一定有特别强的排他性，但也不太可能一点都没有。
　　某赌王家里妻妾成群排位分明其乐融融的家庭情况，可不是随便谁就能效仿的，再说就是那一家，内部的明争暗斗也没少出现在八卦新闻的头条。
　　正越想越远，方彤彤伸筷子轻轻敲了一下他的碗，“发什么呆啊，快吃吧，鱼汤凉了不好喝。”
　　“哦。”他抓起勺子，喝了一口，“啧，有点甜。”
　　“甜正好多喝点，说起甜言蜜语来更好听，送礼事半功倍。”她略带嘲弄地刺了他一句，但没有多少恶意。
　　吃饱喝足，出门时浦杰看方彤彤脚上还是那双摆地摊时候老跺脚的旧靴子，忍不住说：“今天给你买双新靴子吧，你这个太薄了。”
　　“给我的新年礼物？”她笑了起来，挑眉问道。
　　“不是，这个可不够格。就是……你给我出主意的报酬。”
　　“好吧好吧，”她这次没再拒绝，而是问，“那你准备去哪儿买电器，我顺便逛一下看看有合适的没。”
　　“我新家离天阳新风近，按说……是去那儿最合适。”
　　“可你刚辞职，那儿的人又都认识你和郑馨姐，对不对？”她笑着挽住了他的胳膊，“走吧，去环贸，时间早的话，请我玩会儿跳舞机咯。”


第248章 买东西也这么累。
　　浦杰本来打算请方彤彤在帮完忙后好好玩个痛快，毕竟最近她的生活太繁忙辛苦，能趁这个机会让她开心一下，他心里也会非常愉悦。
　　可没想到，选购电器耗费的时间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多得多。
　　才一上车，方彤彤就老实不客气地从他那儿拿过手机找到邓雯的号码，拨了过去，然后拿着自己手机打开记事本把家里都还缺什么要紧东西一口气全都记了下来，还让邓雯把每个房间的照片都发了两张不同角度的。
　　完了她也顾不上说话，又用浦杰手机把选好的家具照片打开，两边来回对比着斟酌考虑，一下就一直想到了到达目的地。
　　“需要这么认真考虑吗？”浦杰停好车，有点好奇地问，“我还觉得这事儿挺轻松的。”
　　“啊？轻松？轻松你还找我，自己不挑。”方彤彤白了他一眼，“要是给自己家的还能随便对付对付，这可是给你挑的哎，倒是不合你心意怎么办？不合郑馨姐心意怎么办？不合将来保不准要去你家的谁的心意怎么办？”
　　“不是……喂，等等，什么叫保不准的谁啊。”浦杰直接被她说乐了，“你不用顾虑那么多，家里照片家具照片你都见了，挑个好看的就行。”
　　方彤彤斜瞄他一眼，笑道：“好看这标准可主观的很，每个人跟每个人都不一样。这你不会不知道吧？”
　　“哦，这我当然知道，我常去那个体育论坛去年搞了个一人一票的女神评选，最后决赛邱淑贞和高圆圆的粉丝就快打起来了。不过到最后已经不是在争执谁更好看，完全是在抨击对方哪里更难看。战况惨烈。”浦杰随口说道，“不过我相信你的审美，肯定比我强。你建议了我再审核就是。”
　　“先看看空调吧。”方彤彤扁了扁嘴，“这种家居摆设的事儿你找我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就不怕我给你弄点新潮到接受不了的花样吗？”
　　“不怕。你不是那样的小女生。”他很狡猾地回答了一句，接着说，“别先看空调了，先给你看靴子。”
　　“哎呀，那个买完再说也不迟。无功不受禄。先给你看完电器我就放心了。”
　　“不行，先给你买完靴子我就放心了。”
　　方彤彤扭脸看向他，眨了眨眼，把红红的小嘴一抿，歪头打量了他几下，突然笑了出来：“好吧，这次听你的。你可比以前……有主意了好多啊。”
　　“我是怕你赖账。”
　　“你钱多烧的啊，不让你买东西算什么赖账。瞎用词儿，还写小说的呢。”
　　说笑着上到二楼，逛了几家，给方彤彤买了双翻毛雪地靴，看着她直接换到脚上，浦杰才算满意的点点头，正式开始了电器选购之旅。
　　新年期间的促销活动并不缺乏，价格在如今的他看来已经算是颇为实惠，不过方彤彤太过精打细算的缘故，每一样拍板前都恨不得货比三十家，相中的型号还要拿出手机当场上网查查口碑反馈。
　　浦杰非常确定，他自己买也肯定不舍得费这种事，顺眼能用就得了。
　　不过看她这么上心地精挑细选，他心里怎么可能不好好暗爽一番。
　　空调、冰箱、电视、卫浴……一个个敲定付款登记送货地址，等到方彤彤清单上列的东西全都选购完毕，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呼……”往天井围栏边的长椅上一坐，方彤彤锤了捶腿，笑着说，“应该就剩电脑了，这个我可不会买，你自己想办法。”
　　看着她舒展的细长双腿，浦杰忍不住蹲下去说：“累得很吗？要不要脱鞋我帮你捏捏？”
　　“不用。”她马上站了起来，笑嘻嘻地跺了跺脚，“我体力好着呢。走吧，赶紧去楼上找地方吃饭，吃完送我回去。我晚上都来不及出摊了。”
　　“休息一天也没什么的吧。”
　　“少赚几百块啊，”方彤彤故意做出了夸张的心疼表情，“我可休息不起。哪怕多卖会儿，不赚够预订的指标可不行。”
　　“我真想把那笔债一笔勾销了。”浦杰皱着眉，看着她明显又清瘦不少的脸，心疼地说。
　　“等你存款有一千万，我就同意。”她笑着拍了他后背一下，“你这个债主也太奇怪了吧，不觉得咱俩的积极性完全颠倒了吗？你就是不逼债，好歹也拿出点黄世仁的样子嘛。”
　　“我可干不来强抢民女的事。”他也笑了起来，一如既往无法在他面前绷住脸太久。
　　“你这叫等着民女送上门。”她似娇似嗔地瞪了他一眼，“最狡猾就是这样的。”
　　浦杰正要开几句玩笑岔开话题，视线里却恰好捕捉到旁边餐厅落地窗内一桌男女，他顿时拉住方彤彤，停在原地没走进男人的视野中。
　　那是王永彬。
　　比起公司里春风得意的样子，这才几天功夫，他看着就狼狈了不止一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胡子拉碴，从侧面看，似乎正怒气冲冲地在和桌对面的女人对峙。
　　浦杰往后退了两步，调整了一下角度，从垂下的发丝间认出，那正是王永彬的大学生情妇。
　　“熟人？”方彤彤打量了一下，小声问。
　　“王永彬。”浦杰冷笑一声，说，“走，咱们进去，在这儿吃。”
　　“这就是那个背地里一直整你的？”方彤彤也眯了眯眼，把他手臂一抱揽住，巧笑倩兮，“走，进去吃，就坐他隔壁……哎呀，我一点妆都没画啊。”
　　“够好看了。”他笑着说道，快步走了进去。
　　坐下之后，浦杰故意不往那边看，直接开口叫了服务员。
　　听到他的声音，那个女孩愣了一下，跟着瞪了对桌一眼，过来打了个招呼：“浦总，真巧啊。”
　　“哟，你也来跟人吃饭？”浦杰笑着回了一句，跟着顺势一转头，“这不王总么，你们俩也来浪漫了？”
　　那女孩顿时黯然地低垂下视线，恨恨说：“他哪儿还有这心思，要是杀人不犯法，他早拿刀捅死我了。”
　　王永彬不敢看浦杰的脸，只是挠着头说：“婧婧，我……我没那意思。只是……我都这样了，难道你还嫌不够吗？你就……就非要我连家都没了才高兴？”
　　那个婧婧一扭脸，满脸怒气地说：“你要是非逼着我打胎，我就一直闹到你家破人亡！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怎么就连个孩子都不肯让我生下来！”
　　方彤彤细声细气地说：“这还不简单，他不是爱你，就是爱跟你开房而已。这种满脑子生殖细胞不知道负责俩字儿咋写的的垃圾男人，真不知道你怎么看上的，瞎了眼么？”


第249章 太多了吧。
　　王永彬脸色一变，瞪着眼张嘴就想骂，可定睛一看，眉头皱到一起，冷笑着说：“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浦杰包养的那个女大学生吗。怎么，今天轮到你伺候了？你知不知道浦杰可辞职了？无业游民，就快养不起你了。”
　　方彤彤笑眯眯地说：“我知道啊，他辞职不就是因为撞小人心情不好吗，也不知道什么人这么不要脸，一起上个班还勾心斗角跟找皇上争宠一样。我现在每个月给阿杰八千多块，这个破班，他不上就不上了呗。我就高兴看见他认认真真写小说，作家，多有范儿啊。至于正经的无业游民，还是赶紧考虑考虑怎么养活今年新落地的孩子吧。”
　　王永彬脸上顿时有点发青，咬牙切齿地瞪着这边，一时语塞。
　　婧婧倒是乖觉的很，一屁股坐到了方彤彤身边，赶忙道歉，说当初帮忙编排她的谣言不是故意，全都是王永彬谋划，就是为了趁机搞个大新闻弄臭浦杰，现在自己幡然醒悟决心不再助纣为虐，只是这孩子她不舍得，一定要生下来然后找王永彬打官司做鉴定要抚养费。
　　“婧婧……”王永彬苦着脸哀求说，“咱俩的事咱俩好好谈行不行。这孩子……真不能要啊。你这么年轻，我是为你好。”
　　方彤彤一挑眉，凉飕飕甩下几句：“他要杀你孩子，还说是为你好。啧啧，这种水平都能把你哄上床，你也够蠢的。真为你好，离婚娶你啊。”
　　婧婧果然怒气上涌，一转身过去拍了一下王永彬面前的桌子，“对啊，你要真为我好，离婚啊！你当初不是说你跟老婆没感情了吗！你不是说你们几个月不过一次夫妻生活生不如死吗？离婚啊！”
　　王永彬气急败坏地狠狠瞪了方彤彤一眼，对浦杰说：“管管你女人！”
　　“我是吃软饭的，大小事她说了算。”浦杰微笑着摇了摇手指，摆明看戏。
　　“你们……”王永彬看了看桌上的东西，一拉婧婧说，“走，咱们换个地方说。”
　　没想到婧婧气哼哼一屁股坐了下去，反而拿起了筷子，“你不吃我还吃呢。要走你自己走。反正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你想让我打掉孩子，没门。今后你在哪儿上班，我就去你办公室门口静坐，咱们看谁耗得过谁！”
　　吵吵着浦杰这边的饭菜上了，方彤彤笑吟吟夹起一筷子腰花送到浦杰嘴边，故意媚声媚气地说：“阿杰，多吃点，多吃两口有劲儿。”
　　王永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转着脑袋看了一圈，冲着浦杰说：“浦杰，你家郑馨知道你跟这妹子出来吃饭吗？”
　　浦杰还没言语，方彤彤就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直接发了一条语音出去：“郑馨姐，我跟阿杰在外面吃饭呢，碰上你说的那个不要脸的王永彬了，他问你知道不，吓得我呀，赶紧跟你报备一声。”
　　郑馨很快就回了过来，声音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你们转了这么久啊？那你可多吃点，别累着。今天辛苦你，我就在家休息了。那个什么王永彬不是好人，你别搭理他。跟他说话我都嫌脏，那时候一个劲骚扰我，还缠着我旁边另一个女同事要号码，最后把刘燕约走了，可离他远点。”
　　方彤彤回了句：“哦，我知道啦。”跟着一收手机，说，“喏，郑馨姐现在知道了。”
　　浦杰斜眼瞄了一下，王永彬满肚子的气都憋在了喉咙眼里，一脸的懵头竟然还混着几分羡慕，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们……你们真够可以的。”
　　“比不过你。”浦杰懒得继续口舌之争，淡淡地说，“我走前听说公司发现几个代理商那边存在回扣问题，估计近期该展开调查了吧。真希望查出来的那个，不会是你王总哦。”
　　一听这话，王永彬的脸上登时没了血色，他抖着面皮站在那儿停了几秒，突然抓起外套转身往外跑去。
　　婧婧大概是没想到这男人会来这一招，起身正想去追，服务员匆匆赶了过来，陪笑着说：“您好，您这桌……还没付帐呢。”
　　婧婧羞怒交加，气冲冲摸出一张百元大钞拍下，“够吗？”
　　“您稍等，我给您找零。”
　　“不必了！”婧婧连忙拿起包和衣服，迈开腿追了出去。
　　方彤彤看他们都走得不见人影，才哼了一声，说：“不够解气，再有机会撞见，我非给那女的洗洗脑，让她折腾死那个白痴。”
　　“行了，随他们去吧。这种人，咱们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能气死他。”浦杰笑着摇了摇头，从皮包里拿出了那个长条天鹅绒盒子，推了过去，“呐，彤彤，你的新年礼物。”
　　方彤彤顿时僵在了那儿，犹豫着伸出手拿到面前，打开一看，瞪圆眼睛摆了摆手：“可不行，这……这个太贵了。这双靴子就够可以了，这我可不要。”
　　“这和耳环是一个系列的，我老早就想买给你了，就是没借口。”浦杰看着她每次跟他出来都记得戴上的小小首饰，柔声说，“你戴上试试，肯定好看。”
　　“你不会又是拿我照片试的吧？都跟你说了我现在比那时候瘦……还黑了。”她伸手摸了两下，没拿出来，而是问，“你给郑馨姐买的什么？”
　　“她手机旧了，我给她买了个新款水果机，女生里不是挺流行这个吗。”浦杰拿出盒子让她看了一眼，“喏，比你这个贵多了。”
　　“应该的。那可是你女朋友。”方彤彤嘟囔了一句，拿起项链捧在手心，低头看了一会儿，把脑后的马尾重新绑了一下，梳成了一个斜肩辫，把项链戴到了脖子上。
　　“嗯……怎么样？”她抬起头，视线有点游移，不敢看他。
　　浦杰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柔声说：“这么一看，太值了。你戴着让我看一会儿，比让我赚几千块钱都高兴。”
　　方彤彤一偏头笑了出来，“你这是买了个印钞机挂我脖子上了啊？”
　　她抬手抚摸着颈间的项链，默然半晌，浅笑道：“这么算，你这个新年，可送了三份礼物出去呢。”


第250章 真有一个追求者。
　　“是啊，所以我不努力赚钱可不行。”浦杰很坦然地回了一句，他现在已经敲定了一个态度，诚实地让每一个女孩都知道自己的情况，不欺骗不放弃地尽全力争取。
　　他已经决定突破一个社会准则的底线，那么其他的，就还是尽量守住的好。
　　“阿杰……”方彤彤有点迷茫地看着他，“我都回想不起来了，最早那个浦杰去哪儿了呢？什么时候，你悄悄变得这么贪心了呢？”
　　“可能，从我意识到自己只有这样才会幸福的时候吧。”浦杰盯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如果我不这样做，以后我一定会追悔莫及后悔万分。”
　　“可你最后只能娶一个诶……难道你想移民中东啊？”方彤彤解下项链放进盒子里，脸上的笑意也少了很多，看上去，她似乎是打算认真地面对一下这个迟早要谈开的问题。
　　“你不是恐婚吗？移民中东也帮不到我什么啊。”他勉强笑了笑，心里紧张起来。
　　“可不想结婚的只有我吧。你另两份礼物要送的人呢？”方彤彤收起了笑容，缓缓说，“而且，我不想的，也只是结婚这个程序而已。我不想从法律上和谁有过于牢固的连接，这不代表，我在……感情上也是如此。阿杰，你再这样继续下去……我担心，我会变成一个惹你讨厌的女生。”
　　浦杰愣了一下，轻声说：“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大方到什么都能忍的程度，我不是郑馨姐。”方彤彤的语速依然缓慢，仿佛在努力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一样，“我……我现在可以接受的事情，很可能只是因为不够在乎。如果……如果我……我有一天克制不住了呢？我像刚才那个婧婧一样跟你大吵大闹的时候呢？你……会不会……就该讨厌我了？”
　　她说着，把装项链的盒子给他推了过来。
　　“不会。”浦杰看了那盒子一眼，伸手推了回去，“绝对不会。”
　　方彤彤的唇角浮现一丝讥诮的微笑，“阿杰，话不能说这么满的，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浦杰摇摇头打断了她的话，“我是说，我不会让你跟婧婧一样对我大吵大闹。你想结婚，我随时可以跟你结婚，你想要孩子，十个八个我也乐意之至。只有永远只陪着你一个人这件事……我已经诚实地告诉了你，我做不到，我曾经想过，但……我现在不想了。我说了你可以不接受我这种想法，但如果你肯……容许我在这件事上的任性，其余一切我都好商量。”
　　“阿杰，爱情……从来都是伴随着独占欲的啊。”方彤彤咬了咬嫣红的唇瓣，轻声说，“那么，为了公平，你能接受一段开放式的关系吗？你可以有其他女人，我……也可以有其他男人？”
　　一股撕裂一样的疼划过他的心口，光是想像一下，就仿佛有火焰在灵魂深处燃烧，浦杰深吸了一大口气，才把那股猛烈的排斥硬生生压了下去，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你有了其他喜欢的男人，他也是真的爱你，那我……给你们祝福，然后退出。”
　　“这世界对女人还真是没什么公平可言……”她皱了皱鼻头，有些委屈地说，“你看你刚才表情凶的，我猜我要是真找一个，你不给刀子就是好事，还祝福。”
　　“是啊，我自私贪心，还大男子主义。”他挤出一个微笑，把盒子推到更接近她的地方，柔声说，“我这么不要脸的男人，你就该心安理得的接受我的各种好意，然后找到一个英俊又专一的男友，把我活活气死。我保证，我送你的任何东西，都绝不会再找你追讨。只不过……我没你这么大度，肯定没办法去当伴郎了。”
　　“我也不大度。”她皱着眉，摸索着盒子的绒面，“人的心思都会变的，现在……我可说不准还能不能给你的妻子当伴娘。”
　　“为什么？”浦杰带着期待问，“因为感情有变化了吗？”
　　“因为你说不定娶的不是郑馨姐。”方彤彤单手托住腮，明亮的眼睛仿佛能穿透进他的心灵深处，“我的大方也分人的，如果将来穿婚纱的是孟大小姐，我最多肯作为男方嘉宾去吃喜酒随个份子钱。”
　　“你怎么突然觉得我会娶她？”他好奇地问。
　　“猜的呗。”她拨拉着餐碟里的菜叶，勾起唇角说，“我感觉啊，你的进取心已经远超我给的任务，我现在恐怕也给你定不下什么新标准，你以后八成会成为超出我想象范围的男人，郑馨姐……恐怕就要担不起你妻子的身份了。而且最近看她的意思，能一辈子当你的小秘书都开心的不得了，没救了。”
　　“我以前因为自身条件太差，总觉得结婚是个非常困难的任务，如果不想将就，就得拼命努力外带碰运气遇到合适的人。”浦杰有些感慨地说，“我还真没想到，等我有了合适的目标，也有了外在的条件，结婚竟然还是这么难。我最喜欢的不肯恋爱结婚，我第二喜欢的非要考察一年，剩下那个……我又暂时不想娶。彤彤，赵晓珂家里一直催得挺紧，你说我要不干脆去追她得了？”
　　“花心大萝卜，想去就去啊，找什么借口。”方彤彤白了他一眼，低头吃了两口，小声说，“阿杰，你的最喜欢，到底能算数多久啊……”
　　“这辈子。”他毫不犹豫地说，“下辈子的事情太虚，说不准。”
　　“一辈子很长的……”
　　“是啊，不过等我变成老头，也一定只想和你们几个老太太一起搓麻将，我把把故意给你送牌点炮。等到七老八十，我就不显得比你大太多了。多好。”
　　“算了，不说这些了。傻兮兮的。”沉默了一会儿，她仰起笑脸说道，接着啪的一声打开了盒子，把毛衣的高领整了整，“呐，这次你帮我戴。”
　　“呃……我看看，这个是怎么弄的。”他起身绕过去拿起项链，指尖捏上那个凉冰冰的小环，摁开了缺口，“呃，头发不会缠进去吧？”
　　她端端正正地坐着，修长的脖颈微微上提，一动不动。
　　他扣好，松开手，双掌顺势搭在了她的肩上。
　　灯光下，项链闪动着瑰丽的光泽，随着她的呼吸而缓缓起伏，小小的坠子盛开她的锁骨中央，就像，锁住了她一样。
　　这样静静地待了几分钟，方彤彤抬起手摸了一下项坠，小声说：“其实，最近真有个人在追我。”


第251章 不信。
　　扶在方彤彤肩上的手突然捏紧，浦杰吞了口唾沫，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绕回自己那边坐下，小心地问：“那人……怎么样啊？”
　　方彤彤带着一丝玩味的微笑，轻声说：“专一不专一还不知道，起码挺英俊的，算是个没长开的吴彦祖吧。”
　　“是吗，那……确实挺讨女孩子喜欢。怎么认识的？”浦杰克制着不让口气显得太过糟糕，毕竟这会儿他如果不想拿债务出来压人，就没资格说任何反对的话。
　　“来我地摊上买东西，找我搭讪的。还行，人不是太轻浮，跟我说话时候还有点结巴，挺像你从前笨笨的样子，让我可真有点怀念。”方彤彤低头吃了两口，“他叫段淳。”
　　“那……你们已经认识了？”浦杰提心吊胆地问。
　　“夜市那种地方，人家一个创业公司小老板天天来报到站岗，也挺不容易的啊。而且每次都买不少东西，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还能轰走吗？”她微微一笑，说，“我还把咱俩的谣言当时的截图发给他看了呢。”
　　“他怎么说？”捕捉到了希望，浦杰立刻急切地问。
　　“他……说不信。”方彤彤抬高细细的眉毛，有点无奈地说，“他说我这么辛苦摆地摊给家里还债，绝对不是肯被包养的人，说我骗他。”
　　“还挺聪明。”浦杰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简单评价了一句。
　　“然后我说包养的事是假的，但这个确实是我男朋友。”方彤彤放下筷子，望着他说，“结果还真是让我吃了一惊，他当时走了，结果第二天晚上再过来，就说知道我只是拿你当挡箭牌，你女朋友是郑馨姐。你说，他是不是追我追得很认真？”
　　“可……可你亲我那下总不是假的。他这个也不在乎？”浦杰感到有点着急，关键他还没立场生气，只能压着火放柔语气小心翼翼地问。
　　“段淳说知道我对你肯定有好感，他连我家债务的事情也查出来了，就是不知道欠了多少。他说我是感恩才会那么做，他不在乎。”
　　浦杰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他皱了皱眉，问：“彤彤，不是我冒昧，他……追你多久了？”
　　方彤彤笑了起来，一托腮说：“你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我认识他到现在也就不到一个礼拜。”
　　“所以……他就是每天晚上去你地摊站岗，就决定连这些都不在乎地追求你了么？”
　　“我也问他来着，他说是一见钟情。”方彤彤无奈地耸耸肩，“这个说法没办法反驳的啊。硬说起来，你不也是吗？”
　　“怎么会。”浦杰赶忙反驳，“要没有之后那么长时间的沟通了解，和一次次相处，我可不会一上来就做到他这地步。我怎么觉得这人这么不可信呢。”
　　“我也想这么想，可我怕……这种主观判断对他不公平。万一，人家真的是一见钟情呢。”方彤彤轻笑着说，“要不，今晚你跟我去夜市认识一下？”
　　“以什么身份呢？”浦杰反将了一军。
　　“反正不能是让我成小三的身份。就……按好朋友咯。”方彤彤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我最近心乱，看人看不准，你看看……我也安心点。”
　　“可我也偏心啊。你让我看，我肯定不觉得合适，挑毛病能挑死他。”
　　“那你看不看？”她抬起头，似笑非笑地说，“你不看更好，回头……可别怪我没跟你说过。”
　　“看，走，你吃饱了没？我不吃了。”浦杰当即一撂碗筷，“怎么找他？”
　　“去我摆摊那儿看看，我觉得……他应该在。有时候我去的晚点，反正他都在的。”方彤彤的口气显得有点微妙。
　　“你不是不喜欢有人这么站岗追求吗？”浦杰披上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他不是傻戳在旁边让我被人看笑话的二愣子。”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他就是远远看着，隔一会儿过来买件东西。要不是说上话了，其实挺吓人的，跟被谁盯梢了一样。”
　　“别是跟踪狂才好。”浦杰把她让进电梯内侧，有点不安地说，“你身边老有点奇奇怪怪的人出现，真让人放心不下。”
　　“我身边最奇怪的就是你。要不要敬而远之啊？”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观光电梯外属于城市的五光十色。
　　“这么晚了你还拿东西出摊？”上车后，浦杰开口问，“不行直接去找段淳让我跟他聊聊得了。”
　　方彤彤拨拉了一下敞开的大衣内亮晶晶的项坠，说：“好吧，直接去那儿吧。礼拜四人也多不到哪儿去，应该能开进去。”
　　看他设好导航发动车子，她忍不住笑道：“就这么近也要导？”
　　“我是路痴，东西南北都不分，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随口说笑一阵，很快他们就开到了地方。顺着不算太宽的小路往深处开了没一会儿，方彤彤指了指车窗外，说：“呐，就那个穿厚夹克在树下站着的。”
　　浦杰看了一眼，那是个模样确实挺不错的年轻男人，估计不到三十，看身上衣服，比自己身上这套颇心疼的估计还要贵不少，创业小公司老板的身份应该不是招摇撞骗。
　　他找了个地方停好车，跟方彤彤下来，一起往那边走去。
　　“我这次可没请你来当挡箭牌，先说好……别擅自加戏。”方彤彤轻声叮嘱了一句，“我这个假期可还想在这儿摆摊到过年呢，这地方不比学校门口，被人瞧不起了，摊位都拿不到的。”
　　浦杰勉强笑了笑，柔声说：“放心，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他忍不住在心里补了一句，我小气起来简直不是人。
　　其实段淳根本就连实质上的威胁都算不上，他足够了解方彤彤，她只不过是对这次的追求行动没有感到困扰而已。
　　可这就已经让他很不愉快，甚至有隐隐约约的冲动，想要不顾曾经给自己定下的原则，来使用能力改变扭转一切。
　　幸好理智还很清醒，让他还有耐心观望一下，也让他很坚定地相信，那个段淳的动机绝对不单纯。
　　身边的方彤彤，已经不是那个回眸一笑马尾飘扬就能轻易烙印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的娇俏少女。
　　这种一见钟情背后没鬼，他绝对不信。


第252章 又是你们家。
　　“彤彤，你今天怎么才……”那个叫段淳的年轻人喜出望外地迎了两步，接着，在看到浦杰后愣住，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下，笑着说，“没想到你把他带来了。浦杰，你好，我是段淳。”
　　“看来到不用我介绍自己了。”浦杰微笑着跟他握了握手，那手挺有劲，不像是养尊处优的人，“你好，我跟彤彤过来看看情况。”
　　段淳怔了一下，跟着看向方彤彤，柔声说：“彤彤，难道……我这样的追求也给你造成困扰了吗？你竟然把御用挡箭牌都带来了。”
　　浦杰连忙说：“我这次不是来当挡箭牌的，我们俩的关系你既然已经调查清楚，就犯不着做那种假了。我就是……以好朋友的身份来见见你。找地方聊聊？”
　　“那边拐角有个小饭馆，还是……再远点的咖啡厅？”段淳的确看上去有点紧张，在裤腿上搓了搓手，小心地问。
　　“我跟他刚吃过饭，你吃过了没？”方彤彤看他点点头，说，“那就咖啡厅吧。”
　　说完，她扭头就往小路口走去，把两个男人落在了后面。
　　段淳谨慎到近乎戒备地伸手比划了一下，说：“请。”
　　浦杰对这表情起了一点疑心，很明显，作为头号情敌出现，正常的追求者正是应该表现坚定决心的时候，怎么会露出这种谨小慎微仿佛在害怕什么一样的表情？难道……
　　他眯起眼睛，隐约发现了方彤彤让他来的真正目的。
　　想必她也发现了，这位追求者似乎是带着任务来的，而她直接说穿，效果显然不如让他自己来确认更有说服力。
　　而且，她要是打算探探底，就免不了要真打交道，看起来，她并不想那么做。
　　心里突然安定下来不少，浦杰的步子也大了几分，打心底的微笑，又浮现在脸上。
　　坐到座位上，方彤彤拿出小钱包，笑着点了壶可以续杯的果茶，说：“这壶我请，想喝别的自点，我是穷光蛋，多多包涵。”
　　段淳马上急切地开口说：“没事，彤彤，你想喝什么，我请你喝。你点就是。”
　　浦杰笑了笑，对服务员说：“我也喝果茶就好。谢谢。”
　　“我想喝的点了啊，你也喝的话我就请客，你不想喝的话就自己点。”方彤彤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柔声说，“你应该仔细听女生说的话啊，我的意思都那么明确了。”
　　“哦……好吧，麻烦你，我要大杯曼巴。”
　　似乎对另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的自然姿态感到有些不安，段淳来回看了看，好像正在拼命找话题，可一时间又说不出什么。
　　“听说段兄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公司老板，不知道是哪家公司啊？”浦杰想了想，先一步挑开了话头，他觉得线索这种东西，应该就隐藏这个里面才对。
　　“哦，一家小公司，淳元电子，响应一下省里高新产业的号召。”段淳还是看起来很紧张，不知不觉就多说了不少，“不过咱们东涵还是地方太小，高新人才太难招募，整体进度非常不理想。”
　　“听起来前途不可限量啊。”浦杰拿出了副总时候练出的应酬技巧，“年青有为，不简单。”
　　段淳果然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说：“哪里哪里，这个可不敢当，其实要不是去年年底拉到投资，我都准备南下继续给人打工去了。”
　　浦杰一边继续陪他聊着，一边拿出手机连上WiFi，迅速搜索着东涵淳元电子的相关信息。
　　这种做IT的公司，有点什么动向通常会在网上说得比现实多，确实不难找。
　　段淳的确是这家公司的老板，或者说，创始人，而拿到的第一笔投资，来自黎明创新投资有限公司。
　　这家投资公司虽然注册地在省会上津，但搜索到的主要岗位招聘几乎都在东涵市。
　　不费什么力气，浦杰就从旧新闻里找到了朝阳商贸集团配合东涵高新产业开发，出资成立黎明创投的内容。
　　虽说黎明创投的掌舵人没有查找到具体是谁，但不管是谁，恐怕都很难不听姓孟的人的话。
　　段淳对浦杰一边聊天一边看手机的行为略微有点不悦，但看方彤彤在旁笑吟吟不言不语，只好委婉说：“浦先生不愧是筹备创业期间，还真是忙啊。”
　　“是啊，也不知道我的公司能不能拉到黎明创投的投资。”浦杰笑着收起手机，很随意地说。
　　段淳很自然地说：“谁拿不到你也拿得到啊。这还能……”
　　说到这里，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笑容也变得有些扭曲，“我……我是说，浦先生你这么厉害，明智的投资公司都会主动找上你的。”
　　“你都不知道我打算干什么吧。”浦杰喝了口果茶，笑着说，“没想到对我信心这么足。就是不知道……是你对我信心足，还是某个姓孟的人对我信心足，不巧让你知道了呢。”
　　不得不说，段淳实在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他脸上的表情变得都有些僵硬，强撑了好一会儿，才在浦杰已经阴沉下来的目光前低下了头，轻声说：“其实……其实我真挺喜欢彤彤的。我整天忙工作，都没机会认识什么女孩子，这个机会……这么难得，我不全是为了帮忙。真的。”
　　方彤彤放下手里捧了半天的杯子，“段淳，不管你为了帮谁，这动机都太奇怪了。其实……你这种老实人不适合来做这种事。你长的挺帅的，赶紧去追个真喜欢的吧。别把女生当成什么惹不起的大怪物，拿出你硬着头皮来我这儿买东西搭话的本事来，保不准明年你就结婚了。”
　　唯恐方彤彤说得太多又招来什么后患，浦杰马上插口说：“段兄，喜欢就是喜欢，还是不要掺杂利益进来的比较好。劳烦你回去转告一下那位姓孟的朋友，这种无聊的小花招，有点太没意思了。”
　　段淳的脸已经几乎红到了耳根，他匆匆丢下一句告辞，就抓起外套跑了出去。
　　方彤彤故意失望地叹了口气，扭头看着浦杰说：“瞧瞧，我现在魅力都差劲到这份上了，好不容易来个追我的，竟然是受人之托。多谢啦，帮我拆穿，认识到了自己无人问津的可怜状况。”
　　“我不是人吗？”浦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又不是单身男人……”方彤彤捏住项坠，笑了笑，转脸看向窗外，“你就要把我变成电视里演的坏女人了，阿杰。”


第253章 坏的是我。
　　浦杰跟方彤彤聊到很晚，但之后，她的回避态度非常明显，都只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最后，半开玩笑地抱怨着今天少赚了几百块，让他送回了家。
　　回去后，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叫了孟沁瑶私号的视频。
　　不过，他并没说关于段淳的任何事，只是单纯地聊了聊，嘘寒问暖顺便关注了一下孟庆铎那边的公司筹备进度。
　　没想到，据孟沁瑶所说，那边的情况并不太顺利。
　　朝阳集团凭借地利人和的确在一众竞争者中脱颖而出，顺利成为了东华能源的合作伙伴，但大量资金投入换来的，却是完全不相称的话语权，甚至可以说，运营完全被东华能源主导，新资源研究的大投入期间，朝阳无法影响重要决策，只能在未来发展成功后享受对应比例的红利。
　　而这，意味着孟庆铎在外围很难接触到新能源矿物的核心信息，并且，汉京、滨海各有一家实力雄厚的企业准备在当地投资建设研发中心，不论后台还是资源都远超孟庆铎所能调动的部分。
　　所以计划正在紧急搁浅中，孟沁瑶也算是跟着清闲了下来。
　　黄凯甚至都已经在考虑用积蓄开个小诊所。
　　“没事，他们那边不顺，还有咱们这边呢。”看她神情着实有几分失落，浦杰赶忙柔声安慰说，“这样也好，我就不用为了那边的运气负责了。”
　　孟沁瑶扁了扁嘴，略显任性地说：“说不定就是因为你不准备帮忙了，这事儿才不成的。都赖你。”
　　心绪的确转变了不少，以前看到这样表情的她只会觉得娇纵，现在反倒觉得明艳动人十分可爱，他笑着点点头，“成成成，都赖我，赶紧来当总经理好好压迫我报复吧。”
　　“跑不了你，等着吧。”她眼波微荡，轻声说，“看我到时候怎么管你。”
　　断掉通讯，浦杰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还是坚定地想，段淳的背后绝对不是她。
　　不光是直觉，也有对她的了解。
　　这个骨子里满是傲气的女孩，根本不屑用这种花招来减少竞争对手，她肯定更希望能正面击败所有的敌人。
　　没再深思下去，反正，问一下肯定就清楚了。
　　一觉睡醒，浦杰先去新家瞄了一眼，有表姐盯着万事放心，简单交代几句，就匆匆下楼，上车打了个电话。
　　“喂，浦兄，有什么事儿吗？”
　　“忙不忙？不忙见个面吧。”他平静地说，“不能去那边帮忙的事儿，我觉得还是该跟你当面道个歉。”
　　“光这个吗？”
　　“还有点别的小事，我打算找你确认一下。”
　　“那么，十点到十点半，我在事务所等你。”
　　“好，不见不散。”挂掉电话看了下时间，才九点出头，浦杰考虑了一下，干脆又上去楼上，在新房里跟表姐拉拉杂杂聊了四十多分钟。
　　邓雯还是坚定不移地站郑馨，尽管方彤彤现在的家境情况从某种意义上讲已经没有镇不住的可能，但她还是说：“你跟方彤彤结婚，肯定会被吃的死死的，你太喜欢她，都有点魔怔了。你知道一百万在东涵能娶多漂亮的姑娘吗？要是肯找县城的，到时候伺候得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都没问题。”
　　“姐，这也不光是娶媳妇的问题。”
　　“感情上这个我管不了。”邓雯倒是很干脆，“郑馨都不管，我作为表姐难道不向着你啊。不过说归说，你也别真过分了，人小姑娘又美又听话，乖乖巧巧的我看了都舒服，娶妻娶贤，你别太重色了。”
　　浦杰翻了个白眼，干脆拿出了昨晚吃饭时候拍的方彤彤照片，递给了她。
　　“她……为了还债把自己逼成这样？”
　　“嗯。而且你信不信我说她给我当情人这笔钱就不用还她肯定不干？”
　　邓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说：“信。这丫头……我真小瞧了。”
　　“姐，你说……我是不是挺不要脸挺人渣的？我姐夫要干这样你是不是得抽死他然后离婚？”
　　“气话容易说得很。”邓雯撇了撇嘴，“日子可是要真刀真枪过的。你啊……可真是惹了桃花劫喽。”
　　“总比谁也不喜欢我的时候强。”浦杰笑了笑，“我有事，先走了。”
　　“去吧去吧，回头记得买电脑，网线安好了，这个你可得自己来。”
　　“行，我保证就算不买电脑，也先把路由器买来，免得老姐你费流量玩手机。”
　　下楼上车，调好导航，一路开去了久闻其名却一直没有实际去过的明煦律师事务所。
　　跟前台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打过招呼后，他顺着指点径直上了二楼，敲敲门，走进了孟庆铎宽大的办公室中。
　　“坐，稍等。”孟庆铎肩膀夹着手机，双手正飞快地在电脑上敲打着什么，看上去正在一心二用处理公务。
　　浦杰走到落地窗边，看了看下面的院子，这片临街店面被装修的还颇有情调，往下看是一个小小的花园，景观别致清雅，似乎是东阳国的设计风格。
　　“浦兄，”孟庆铎打完电话，笑着站起来也走到窗边，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有什么事直说吧，你我也不算外人了。”
　　“我想问问，黎明创投……是你们孟家的谁在管，淳元电子，是谁负责投的资？”
　　“为什么问这个？”孟庆铎皱了皱眉，“那边是我同父异母的大哥孟庆磊主要负责，我姐姐孟婷也有一些股份。”
　　心里顿时清楚了一大半，浦杰微微一笑，说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看来，是小瑶的哥哥姐姐看不过去了吧。”
　　“哦？”孟庆铎的浓眉微微一挑，“失陪一下，稍等。”
　　他起身掏出手机，一路走进办公室的里间。
　　浦杰四下打量了一圈，觉得无聊，拿出手机随便浏览着本地新闻，习惯性地搜索了一下范姚镇。
　　这次，他总算看到了期待已久的结果。
　　记者暗访数年，揭破小镇学校利益输送链，潜伏卧底，实拍以学校女生做贿赂工具的超级爆料，正在网络上风暴一样的席卷。
　　绑架、逼迫、自杀……一个又一个令人喘不过气的冰冷词汇充满了大部分报道的内容。
　　有录音，有视频，这次，那个烂疮，恐怕再也遮掩不下去了吧……
　　看了几分钟，孟庆铎快步走了出来，坐回他的面前，说：“浦兄，关于我姐姐这次的无聊举动，我代她向你道歉。”
　　“没关系，她也是为了小瑶好。”浦杰做出很大方的样子，微笑着说。
　　孟庆铎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可你就一点都没怀疑，这说不定是小瑶在吃醋吗？”


第254章 简直是老狐狸精。
　　“大概怀疑过那么一点点吧。”浦杰抬起手，用大拇指掐了掐小拇指，比划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排除了，这不是她会做的事。”
　　孟庆铎微笑着说：“那你有没有怀疑我？”
　　“没有。你当时说得那么大方，就算真出尔反尔打算帮妹妹一把，也不至于这么不小心，找个傻呵呵的愣头青去暴露目标。”
　　他笑得更加愉快，靠在椅背上说：“这种无聊的小伎俩，不论成功与否都会招致你的反感，我跟小瑶都不会这么蠢。与其这么绕弯子，不如直接解决了方家和你的债务纠纷，切断你们两个之间目前最主要的联系。”
　　“可彤彤并不打算欠你们家钱。”浦杰立刻戒备地说。
　　孟庆铎一摊手，“我们可以不用她还。以前的电视剧不是常演吗，大老板啪的拍下一张支票，离开浦杰，这笔钱就是你的了。一了百了，多好。”
　　浦杰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戏谑，也笑了起来，“那么为什么没这么办呢？其实我还挺希望彤彤能无债一身轻。”
　　“因为小瑶说得有道理，你们两个之间，保持这种不对等地位的状况，远比回到最初的平等更好。”孟庆铎淡淡地说，“我和妹妹都是衡量主义者，既然摆上天平之后不合算，那么当然不会再考虑。”
　　“可小瑶好像挺享受跟我之间不对等的债务关系啊。”浦杰皱了皱眉，有点疑惑地说。
　　“因为情况不同。”孟庆铎微微一笑，“具体的，我就不解释了，我不是情感专家，对女孩的心思可能不如你了解，我只擅长把她们哄到床上而已。”
　　浦杰略一思忖，倒是隐约明白了不少。
　　方彤彤和他之间的关系本来是稳定上升不断好转，一旦浦杰爬到了充满自信的匹配地位，门当户对就算不结婚，开始一场恋爱问题也不会太大。
　　所以这场突如其来的债务问题，实际上把两人置于了不同的位阶，即使走得再近，也有了一个无法缩短的最小距离。
　　而孟沁瑶本身就跟浦杰差距巨大，不过是好朋友的水平，而且两人本就不在一个水平面上，一笔债务，一份共同的事业，一些关键时刻的援助，都能起到非常积极地效果，至于两人进一步拉大的层次问题，在浦杰如此顺风顺水一路上升的情况下，解决不过是迟早的事。
　　事实上，一切也就是在这样进行。
　　方彤彤的好感浦杰已经非常明确地感受到，但两人之间最后这一层金刚石窗户纸，真是用尽力气也冲不破撞不开。
　　而原本在他心目中顺位都不如赵晓珂的孟沁瑶，不知不觉就成了他眼里的救星、帮手、最棒的合作伙伴，而且，正在产生一些蠢蠢欲动的男女心思。
　　他潜意识中那个需要敬而远之的孟家千金小姐，正不断的剥离掉令人抗拒的外壳，展露出可以让他感受到的诱惑。
　　“浦兄就是为了这件事专门跑了一趟吗？”孟庆铎看他沉思，笑着说道，“看来那位方彤彤，在你心中的地位果然超出旁人一大截啊。”
　　浦杰想了想，果断转移了话题，“还有就是咱们说好的新公司，我既然打算自己创业，就不能去了。这个小瑶应该已经告诉你了，但我觉得，还是该当面道个歉比较好，毕竟……是我出尔反尔。真不好意思，非常对不起。”
　　孟庆铎颇有几分严肃地说：“说实话，那边各方面都不太顺利，考虑到沉没成本，我跟凯哥已经在商量止损的方案。你要是没改主意，将来辞职了我这边没开起来，该说道歉的，就是我了。”
　　已经听孟沁瑶提过，浦杰倒是没多吃惊，只是有点疑惑地问：“连你都办不成，有这么困难吗？”
　　孟庆铎叹了口气，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地敲了几下，“浦兄，汉央幅员辽阔，东涵只不过是拱卫汉京的东华省里略有交通优势的三线城市而已，我们家在东涵勉强可以呼风唤雨，在上津也算是说得上话，但这种河里的小蛟龙，遇上海龙王的虾兵蟹将，也只有退避三舍的份。”
　　“实不相瞒，麓阴县新能源矿物的研究据说有有了更进一步的突破，全部矿区将作为国家战略资源秘密开采，朝阳集团投资上亿，也没资格拿到跟核心沾边的半点技术信息。”他面色凝重地说，“汉京、滨海新过来的两家企业都是国字号，不仅带来了设备、资金，还带来了一些高精尖的技术人员，甚至有省里的消息称，国能三院专门成立了研究小组，将进行完全机密化的技术研发。连那两家国字号的先头部队都有可能血本无归，浦兄，我再继续往里投钱打水漂，不是跟自己的银行余额过不去吗？”
　　没想到马甲造成的影响竟然牵扯这么大，浦杰皱了皱眉，问：“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我正在联系汉京那家转手厂房，那些还没办完的手续，干脆就直接撤销。”孟庆铎淡淡地说，“麓阴县开到了这么大的一笔宝藏，整个东涵都会因此受益，即便没能直接分一杯羹，后续的油水我们家总不至于一点吃不到。小瑶跟我说了几次你的打算，我一开始不太赞同，但现在，我也在考虑，要不要陪你一起下场赌这一把。已经调集过来的资金，让我就这么原样返回去，心里还是有点不愉快啊。”
　　“我打算做的经纪公司，起步还真不需要太多资金。”浦杰挠了挠头，“我跟小瑶两个感觉绰绰有余了。”
　　“我知道，我在运作的，是另一个和你直接相关的产业。”孟庆铎带着微笑说，“小瑶打算对你保密，因为她觉得八字还没一撇，怕你空欢喜一场。其实，谈判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对方资金链断裂急着甩包袱，接手并不太困难。”
　　浦杰有点迷茫地问：“这就是她说的两个好消息之一？”
　　“嗯，其实凯哥也很喜欢足球，这一点上你们倒是志趣相投。他已经在看足球管理方面的资料，开始学习了。”
　　隐约猜到了什么，浦杰瞪大眼睛，说：“你们……准备搞俱乐部？”
　　孟庆铎笑着点了点头，“只要顺利，我将以个人名义全资收购一家快破产的汉乙俱乐部，改名为东涵朝阳足球俱乐部，主场暂时租借东涵市体育场，具体的我已经谈得差不多。浦兄，你跟小瑶说过，你一定能发掘出很多璞玉，那么，我就老实不客气地等你的好苗子了。只要能让我看到你的能力，你可以技术入股20%，有一个俱乐部，也方便你控制球员的所有权，对不对？”
　　汉央近几年正在大力扶持足球产业，收购一个俱乐部就算赚不到钱，也不缺接手的下家……浦杰瞠目结舌地看着孟庆铎，那一瞬间，他真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第255章 死了都要硬。
　　“你的胆子可够大的。”浦杰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给自己铺垫一下退路，“我都还没开始挖人，你就连俱乐部都快谈好了。”
　　孟庆铎笑道：“我本来就对足球产业也有些兴趣，毕竟政策倾斜少说还要持续个好几年，只是我先前找不到烧钱路线以外的玩法，暂时不敢涉足。”
　　“那你这次就敢了？”浦杰皱眉说道，“现在还是在大烧钱时代吧，进甲冲超，哪个都需要重金投入才行。”
　　“因为旱涝保收。东华省就要进行足球扶贫计划，改善堂堂拱卫京华之地没有拿得出手球队的窘境，别说成建制的俱乐部，就是体校的小球员，只要合格都会有额外补贴发放。青训建队补助也很丰厚，据说最迟明年就要推动省内青年联赛和少年联赛，我这次买的俱乐部，别的东西差得要命，梯队建设倒还不错，U21和U18人员挺齐整。这两支次级队，就能拿到不少支持。”孟庆铎很干脆地说，“这就是小瑶跟你提过的第二个好消息，她觉得还有变数打算再等等，不过我可以判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还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浦杰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原本计划的就是发掘新人璞玉，培养转手，提升国足实力同时自己也能赚上一笔，“起码经纪人活动的环境算是有了。”
　　“剩下就是你的眼光和人脉问题了。”孟庆铎看似不经意地问，“你打算的选材方式是什么？需要咱们俱乐部的球探帮忙吗？那几个球探黄凯说有点业余，我正好打算开了重新找人，你需要什么样的？”
　　“这算是我的核心商业机密吧，暂时我谁都不能告诉。”浦杰笑了笑，说，“至于球探，你也等我物色吧。俱乐部的事情尘埃落定，我来帮你弄一个不会太破费的人员名单。”
　　“其实不用太省钱。”孟庆铎淡淡地说，“做生意，不舍得投入，就不会有产出。我父亲对足球也很有兴趣，他承诺，只要球队升入甲级，他就会以集团名义注资。你得明白，浦兄，足球这种巨大影响力的运动，商人想要的未必只是赚钱。”
　　“我能多大程度参与球队管理？”浦杰考虑了一下，开口问。
　　“凯哥只是单纯的球迷。”孟庆铎笑道，“如果你懂，你可以兼任俱乐部足球总监，如果你嫌麻烦，我也可以找一个专业的来管理。第一年咱们就当折腾，用来下水熟悉一下环境。也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我可以推荐合适的人才，但具体的管理，我还是不插手了。俱乐部经营我也没经验。”发觉孟庆铎似乎有意在探查什么，浦杰慎重地回答，“我比较有把握的，就是发现各种被淹没的人才。”
　　“能感觉得到。”孟庆铎脸上的微笑淡了一些，“你临走前给天阳新风招聘来的凌经理和朱经理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你在这方面的运气似乎总是特别的好。是因为你的秘密渠道吗？”
　　“不，单纯是因为我运气好。”浦杰干脆地否认，“毕竟那两位是他们主动应聘，简历也比其余的竞争者优秀太多，我想不出任何不聘用他们的理由。”
　　“那……就祝你的好运能一直持续下去吧。”
　　他考虑了一下，在告辞之前，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我今天看到范姚镇那边爆出了大新闻，是不是孟兄你气不过出手了？”
　　孟庆铎摇摇头，“我不可能动那边，我……也动不到这种程度。这次豁出命的那帮人，可是打算给东涵市的天捅个大窟窿出来。”
　　“这么严重吗？不就是一个小镇的中学强迫女学生，抓一批人渣恶棍也就是了吧？”
　　孟庆铎冷笑道：“不可能那么简单了，两个因此而抑郁症的女生自杀的视频已经流传开，那个记者潜伏期间拍到的东西足够把范姚镇往上翻个底朝天，连真刀真枪的现场视频都打上马赛克传了出去，报道的媒体又是汉京和金阳两边有分量的大报社，整个东涵市的班子，不死也要脱层皮。”
　　“影响这么大？”浦杰有点担心地说，“会不会……上到你家那边？”
　　他正在事业起步的阶段，如果小瑶的舅舅在这个节骨眼被波及，朝阳集团保不准都要跟着大伤元气，更别提他这大河下游的小小支流。
　　“这不可能，”孟庆铎微笑着说，“朝阳集团的每一分钱都是堂堂正正赚来的，至于我舅舅，这种小鱼小虾跳到死也咬不到他老人家的衣袖。”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景致，缓缓说道：“能把这一塘子烂泥翻起来晒晒，对整个城市的发展可是一件好事，尸位素餐盘根错节蝇营狗苟，这里都被他们耽误成什么样子了。只可惜，不知道将来要进这个大池塘的，到底是清水，还是又一片烂泥。”
　　想了想自己的能力，应用在这个方面的难度实在太大，那帮池塘里的神仙就在网站上能查个名字照片，浦杰想要随便注册个小号冒充是那个等级的马甲，成功激活的概率实在不大，只好说：“只能抱着美好的期待观望了。那……孟兄你忙吧。我先告辞了。”
　　“好，有什么消息，咱们再联系。”
　　走下楼进到车里，浦杰戴好蓝牙耳机，盘算着今天跟郑馨见个面，把礼物送了，顺便想想怎么跟孟沁瑶开口说美术展的事儿。
　　明天开幕，下周就要过年，周末两天他还要去改剧本，换周一过去比较合适，反正大家都不需要上班，谁也不必赶工作日出门，他想了想，先拿出手机趁着车还没动，先把票预付订好。
　　两张不到三百块，作为新年礼物似乎有点寒碜，不过方彤彤既然说没问题，那他就还算有点信心。
　　付账完毕，到时候凭手机直接进场，倒是方便。浦杰正要切拨号界面打给郑馨的时候，一直关注的那几个本地自媒体又推送来了算是突发新闻的消息。
　　他看了看提到的内容有范姚镇，自然顺手点开扫了一眼。
　　真巧，正是那个尾随赵晓珂的陈副校长做主角的新闻。
　　今早七点半，这位嚣张跋扈的副校长，在县城小区的自家阳台纵身一跳，重重砸在了一楼小卖铺的防雨棚上。
　　不知道是不是报应不爽，从现场打码的图片依然能看出，陈副校长恰好四仰八叉躺在了支撑防御棚的铁棍上，那根长满铁锈的棒子，就这样从他臀后刺入，胯前穿出，带着一片猩红，高高竖起，坚硬无比地指向天空……


第256章 是时候了。
　　看着陈副校长尸体不同角度的几张照片，浦杰心底克制不住地升起一丝快意，但很快，就被隐隐的担忧取代。
　　他只是想割掉这个烂疮，替赵晓珂出一口气，也为那些被欺凌羞辱、当作礼物送来送去的女生讨个公道。
　　可没想到，风暴才一吹起，就迅速扩大到近乎失控的状态。
　　那两个如他所设计那样含恨自杀的抑郁症马甲，在他其余小号豁出一切的交替爆料中，给记者角色那边捅出的报道增添了浓墨重彩的旁证，也顺利压下了每次类似事件都会及时冒头的质疑者各怀鬼胎的猜测。
　　于是，群情激奋。
　　那些和浦杰一样生活在城市，看不到黑暗也懒得去管人间疾苦的网友们，再一次把激昂的情绪聚集起来，汇成了来自外部的巨大力量。
　　这股力量当然不会满足于只割掉这块烂疮而已，被拔出的萝卜，终于还是带向了旁边的小树、中树……直到东涵市这棵大树。
　　浦杰在车里发了会儿呆，坦白地自我承认，设计那些马甲投放下去的时候，他并不是真的不想看到如今闹大的结果，或者说……他期待这样更多。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感觉到打心底舒了口气。
　　陈副校长戴着手铐被抓上警车的画面，当然比不上刚才看到的照片更让他愉快。
　　这种人……本来就死了更好。
　　他哼了一声，先调出赵晓珂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浦学长，这么早就约明天过去的事情了吗？我还上着班呢。”
　　“不，我是想问问，你看到范姚镇的新闻了吗？”
　　“哦……我看了，”赵晓珂的声音听起来透着隐隐的高兴，“看来这世上，总还有勇敢的好人。”
　　“刚才突发的报道看了吗？那个陈副校长的。”
　　“啊？我正校稿，没注意，我看看……”她似乎是打开了自己关注的新闻源，能清楚听见鼠标咔哒咔哒的响声，接着，她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他自杀了？”
　　“嗯，我就是想让你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恶有恶报。”
　　赵晓珂沉默了一会儿，带着克制不住的恨意说：“没错，他活该。”
　　这句话，终于消去了浦杰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心情变得轻松愉快，他一边开车往郑馨家那边过去，一边扶正耳机，拨出了号码。
　　郑馨似乎正被家里的母亲念叨着什么，一听他约吃午饭，兴高采烈跟得救了一样连声说好，连去哪儿吃都没问就说在院门口等他直接挂了电话。
　　过去把她接上，浦杰理所当然地问：“怎么，又被你妈念叨了？”
　　郑馨垂下嘴角，点了点头，“催着我出去再找工作，我说要学习，顺便等你开公司，她就跟我一个劲儿的分析创业怎么怎么不靠谱，那么多大学生毕业出来创业创业完了就失业还欠一屁股债，还想让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一起踏踏实实回去夏升上班。”
　　“看来该让你多上一阵班的。”浦杰腾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说，“这样你在家也不能好好看书了吧？”
　　“嗯……还行吧。”
　　“那不如这样。”浦杰眼睛一亮，摸出钥匙串，“给，拿着。”
　　“干嘛？”郑馨眨了眨眼，一脸不解。
　　“喏，那儿，街口，看见配钥匙的了吗，去配一套，这把和这把，还有这把是地下室的，拿一套新家的钥匙，那边差不多收工了，早晨没事你就过去看书，我没什么事儿就也去找你。怎么样？”
　　郑馨忍着唇角的笑，攥着钥匙轻声问：“这样……好不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本来等彻底收拾好也该给你一套的，提前点就提前点呗。而且……床都到了，咱们该去转转四件套什么的了。”
　　她握紧钥匙打开车门，嗯了一声，就跑向了配钥匙的小摊。
　　等她回来，手里已经多了一串新崭崭的钥匙，脸上也多了藏不住的笑，“浦哥，咱们去哪儿吃？”
　　“去电脑城附近吧，我顺便把电脑和路由器的事儿弄清，这样过完年，差不多我就可以搬过来了。”浦杰心满意足的吁了口气，“长这么大，总算彻底独立了。”
　　“真羡慕你，我还得继续被爹妈念叨。”郑馨故意撅起嘴抱怨了一句。
　　“那我说登门拜访你还不肯，现在后悔吗？”
　　“不后悔，一年就是一年。”她侧头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浦哥，我也挺希望一年后你还这样想的。”
　　“一年很快就过去了。”他笑着按导航指示拐进路口，“等一开公司忙起来，那叫个时光飞逝。”
　　郑馨有模有样地握了握拳头，“没问题，我有心理准备。将来一定能比留在夏升还好。”
　　“这个我保证。我绝不让你将来在爸妈面前说不起话。”浦杰看了看车窗外，“就那个家常小炒怎么样？”
　　“好，下午既然还要买东西，简单吃吃就行。”
　　“买东西是次要的，”浦杰停好车，越过座位吻了她一下，“早点回去装上路由器，家里手机就能WiFi上网了，这个比较急。”
　　进饭馆里点完东西，浦杰从皮包里拿出手机包装盒，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郑馨愣了一下，“这个……是送我的？”
　　“你手机不也挺旧的了。新年礼物，喜欢吗？”浦杰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在桌上，“这样才配啊，我的手机是你送的，你的手机是我送的，多好。”
　　郑馨低头笑着摸了摸盒子，小声说：“可你送的顶我买的快三个了。”
　　“这个不能算绝对值，要算相对值，你那会儿才多少存款，我都多少了。”
　　“也不能那么算啊，你旧手机是因为我才坏的，我赔你是应该的。”
　　浦杰把头往前一伸，笑着说：“那你现在是我女朋友，我送你也是应该的啊。”
　　开开心心吃完饭，去买了一台跟现用那台比起来上了不止一个档次的电脑，带着路由器直接回了新家，浦杰上去一看，大部分家具电器已经送到，进门后基本已经有了回家的感觉。
　　知道郑馨也有了钥匙，邓雯笑得合不拢嘴，就跟她家儿子带对象上门一样。
　　浦杰调试好电脑和路由，顺便打开网银买了一套正版Office算是还以前盗版的债，让两个女人在外面聊天谈心，自己插上U盘写起了小说。
　　郑馨身上毕竟还不方便，晚饭吃完后，浦杰就把她送回了家。
　　吻别完毕，他把车开到接近小区门口的地方，看了看时间，给孟沁瑶打了电话。
　　新年礼物还剩一样没送出去，差不多，也是时候了。


第257章 静静的夜游。
　　“喂，小瑶，嗯……吃完饭了吗？”跟孟沁瑶说话的时候，浦杰还是没办法完全放松下来，本来已经可以忽视的紧张感，一想到这次是要约会，就又冒出头手拉手围着圈跳起了舞。
　　“吃了，正准备上楼健身呢。”孟沁瑶带着一丝笑意回答，“不过你约的话，我不介意去看你吃。”
　　“呃……我也吃了，就是想见见你，说点事。”
　　“我哥不是说把消息都告诉你了吗，我这儿没别的事儿了。”孟沁瑶似乎有些失望，“还是你又有什么打算？”
　　“见了面说吧，你家对面不是有个挺不错的休闲吧，要不去哪儿？”
　　“你进去过那种地方吗？”
　　浦杰一怔，说：“没有。”
　　“那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找个合适谈正事的吧。”她考虑了一下，说，“算了，你直接路边等我，我想想，上车告诉你往哪儿走。”
　　“好，那我这就过去，你估摸着出来就行。”
　　“你稍等一会儿吧。不行就玩会儿手机。”她有点忸怩地说了一句，跟着挂了电话。
　　浦杰皱眉想了想，恍然大悟，她刚才正要去健身，那么，肯定脸上什么都洗干净了，这会儿去妆点一下，怎么也得十几二十分钟吧。
　　反正见面之前肯上心拾掇拾掇绝对是好兆头，他慢悠悠开过去，停到路边放下车窗，就悠闲地看起了手机。
　　范姚镇的爆料一个接一个，可以看出，这一波绝地反击已经触动了更上一层的脸面，大量原本被压制的消息都一股脑涌了出来，那个死有余辜的陈副校长，不过是臭水沟里微不足道的一只苍蝇罢了。
　　下午他正码字的时候，国家级别的蓝V账户就发布了公告，调查组将尽快进驻范姚镇，进行专案督办，而被牵扯出的好几个狗腿子，也在县级发布平台上公开了已被羁押的消息。
　　尽管事态发展超出了浦杰的预料，但不管是走向还是目前的结果，他都非常满意。他甚至已经在构思，如何才能创造出几个马甲，来帮助即将人事震动的东涵市走向健康快速发展的道路。
　　可惜，没有任何体系内经历也没有那个圈子朋友的他，根本无从下手。同时还要担心马甲不按预定的套路出牌，平常超纲几次也就是让他倒倒霉，这种涉及高层的问题要是出了岔子，可是整个城市都要跟着遭殃。
　　必须得三思而后行。
　　浏览得差不多，浦杰又开始思考即将开始的经纪事业。
　　对他来说，人才并不是难点，他真正需要绞尽脑汁安排的，是人才的设计和招揽来的方式。
　　孟家兄妹都已经在关注他的发展，一旦找不出一个合适说法，最后保不准就会暴露他的超能力。
　　他对孟沁瑶还有点信心，知道了估计也能保守秘密，因为有共同利益在，她肯定也不希望这么好的合作者最后被抓去切片研究，可她哥哥绝对是个危险分子。
　　一着不慎，估计连棋盘都要输出去。
　　初期靠保密为借口估计能拖上一阵，之后无论如何要建立起一个能作幌子的招募网络才行，之后这一阵，他必须着手设计马甲来沟通连接基层体校和偏远地区足球爱好者，几大足校的苗子轮不到他来发掘，汉央的足球经纪产业虽然才刚起步，但退役大哥们已经在下水探路，跟他们抢圈内人脉无疑是痴人说梦。
　　他需要的是隐藏在石头里的玉，那些因为体校选拔黑幕或者基层教练水平有限被耽误的好苗子，有超能力在，这样的苗子他可以创造发掘出很多，各地考察签约笼络到东涵朝阳队来培养，就是最正确的路。
　　思量再三，他给孟庆铎发了一条消息，提醒他俱乐部接手以后，制服组其他人员都好商量，哪怕教练也可以大胆启用新人，但负责青训培养和门将训练的，请务必从国外寻觅优秀的人才。
　　他有信心弄到很多合适的年轻人，但如何把这些年轻人变成即战力和丰厚的转会资金，光天赋远远不行。
　　超能力不能违背现实规律，门将教练和青训主管都是需要真刀真枪经验的岗位，浦杰没信心创造出好用的马甲。不过如果孟庆铎招募不顺，他也只能强行出手。
　　正盘算着将来要用精分能力对朝阳俱乐部的经营具体干涉到什么程度，一只手伸进来敲了他后脑勺一下，伴随着孟沁瑶清爽悦耳的声音，“想什么呢，发呆发到没听见我脚步声？”
　　“哦，我正寻思咱们将来的公司第一步该怎么走，不知不觉就出神了。”
　　孟沁瑶绕到副驾驶上车，微笑着说：“你当人力主管的时候可真没这么敬业。”
　　“这就是有热情和没热情的区别。去哪儿？”浦杰发动车子，直接切出导航。
　　“你打算说公事私事？”孟沁瑶扭过脸，很认真地问。
　　“纯粹的私事，而且不是求你帮忙。”他赶忙很严肃地回答，“不过……肯定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神神秘秘的。”孟沁瑶嘟囔了一声，“去秋韵画廊，那边人少，说什么都方便。”
　　看她语音定好导航，浦杰发动车子，笑着问：“打算买画？”
　　“那边僻静。这会儿估计老板都不在。不过我有钥匙，打开进去看会儿不成问题。”
　　“你跟老板这么熟吗？”
　　“嗯，差不多比跟蓉姨关系还好些。”孟沁瑶淡淡地说，“秋韵画廊，夜语书屋，都是我爸爸给他开的。老板叫叶秋，我通常喊她叶姨。”
　　“呃……又是你父亲的女人？”
　　“算是地位比较超然的一个吧。”她沉默了一下，带着一丝奇妙的嘲弄说，“如果你将来先后娶上两个老婆，也机缘巧合没轮到方彤彤，她在你这儿可能就跟我爸爸心里叶姨的地位相近了。”
　　浦杰想了想，很诚实地说：“原来那是你父亲的初恋情人。”
　　“没错，”孟沁瑶轻声说，“是初恋，也是情人。我妈这辈子最戒备的就是她，可却永远走不出她的影子。”
　　“这怎么讲？”
　　“我妈长得跟叶姨年轻时候有八分相似。为这个，我舅舅跟我爸还打过一架。结婚的时候，听说我姥姥家的亲戚全都没来。”
　　“这个叶姨为什么不跟你爸结婚？”浦杰疑惑地问，早些年的时候，好像还不流行恐婚这种概念，而且情人都做了这么多年，没道理还有什么忌惮吧。
　　“不知道。”孟沁瑶叹了口气，“她的世界，没人真正懂过。也许这样永远摸不清的女人，反而更有魅力吧……到了，就这儿，靠边停吧。”
　　浦杰扭头看向路边，十分有艺术感的素净招牌静静的悬挂在一堆俗气的霓虹灯牌中间，只写了瘦长的秋韵两个字，显得，和这世界格格不入。


第258章 忘了还有个节。
　　被孟沁瑶说得勾起了满肚子好奇，浦杰还挺想认识一下这位叶秋，可惜，画廊关着门。
　　“她应该去夜语书屋那边了。她没雇人，每天在两家店里随便选一个待着。看来你只能下次认识她了。”孟沁瑶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画廊的卷帘门。
　　浦杰连忙过去帮忙往上推起，跟着她走了进去。
　　打开灯后，照亮的是两间靠长廊连接的屋子，里间角落有楼梯通往上层，除了雪白的墙和墙上的画外，一层唯一的陈设就是两张水墨缀花的单人沙发，和门内一张素白色的书桌。
　　除了书桌后的黑色皮椅，整间屋子都充斥着令人感到寂寞的白，就连那一幅幅画，都是很汉风的写意水墨，大片留白，与墙壁仿佛融为一体。
　　柔和的灯光下，任何色彩好似都显得十分多余。
　　“我还以为……秋韵画廊里会画满了落叶呢。”浦杰的审美还不到能欣赏这些的程度，迈步转了一圈，半开玩笑地说。
　　“按叶姨的说法，用叶落来知秋，是最直白也是最浅薄的方法。”孟沁瑶颇为憧憬地看着墙上一副墨线淡淡勾勒出的残柳，说，“真正心里的秋，就是这样淡淡的，充满了疏离感，有种渺小的寂寞。”
　　从某种意义上讲，孟沁瑶比赵晓珂好像还更文艺些，浦杰陪着她静静看了一会儿，也算是预演一下即将邀约的行程。
　　一幅幅看了一圈，孟沁瑶有些感慨地说：“又有三幅画被换了，叶姨的创作欲总是那么旺盛。”
　　比起那些以追求凡人看不懂为目标的当代艺术，叶秋的画至少让浦杰觉得很美，那种简约到极致的笔触，配合水墨画特有的留白意境，真是每一幅都能在他脑海中撑起一片寂寥的景致，无处画秋，却满纸秋意。
　　尤其是其中一幅挂了似乎有些时候的旧画，画上一只孤鸟抓着枯枝振翅欲飞，同时蓦然回首，它望向的地方没有画什么东西，但浦杰看了一会儿，竟情不自禁地觉得那里应该是它的巢。
　　越看越觉心酸。
　　“画都看完了，有什么事，还不说吗？”孟沁瑶信步走回对着门口的沙发，在其中一张坐下，看着他问。
　　“我……”浦杰深呼吸了两次，大步走过去站到她面前，弯腰俯视着她，认真地说，“上津十号开始有一场美术展，是……几位挺有名的当代艺术家的作品。我觉得，你可能会有兴趣。”
　　“洛夫·达伦色彩派的艺术展，叫洛夫·达伦光影之魅，对吗？”孟沁瑶笑了起来，随口就报出了他死活记不住的展名，“你要约我吗？”
　　“嗯，当天来回，或者……两天一夜，咱们最近正好都不忙。也算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你买好票了吗？”
　　“买好了，十号到月底，随时可以过去。”浦杰柔声说，“周末两天我要去剧组，下周过年之前，我觉得都不错，周一如何？”
　　“不好。”她摇摇头，很干脆地拒绝，“那不是适合约会的好日子。”
　　“呃……那要不你挑个时间？”浦杰心想，15号就是除夕，之前也没几天可选才对，“还是等到过年后？过年后的话，我总觉得就不算是新年礼物了。”
　　“下周三吧。或者周二过去周三回来。都可以。”孟沁瑶的面颊微微有些发红，很显然对自己定下的时间很是期待。
　　浦杰没觉得有什么，直接笑着点点头，“好啊，不过离过年那么近，出门方便吗？”
　　“不方便我也要那天。反正……第二天才是除夕。不耽误你回家帮忙包饺子就是。”她的笑容带了上几分促狭，似乎在委婉的暗示着他什么。
　　他转着眼珠想了想，14号……等等，二月14号？
　　这不是那个叫什么圣瓦伦丁的家伙牺牲后留下的遗祸千年的情人节吗！
　　头皮顿时感到一阵发麻，对于女孩来说一年中有三大不可忽略的纪念日，那就是情人节圣诞节和她的生日，而浦杰竟然忘了把情人节留给女友郑馨。
　　孟沁瑶微微一笑，看着他骤然变得有些复杂的神情，小声说：“总之呢，我去，就是那天，你那天不行，就算了。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只小小的生气一下。”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而拿出了进攻的态势，笑着说：“不，没什么后悔的。那么，我上午写稿，咱们下周二下午过去，住一晚，第二天好好逛够，再回来。”
　　他故意把重音咬在了住一晚三个字上，表情也刻意显得有些暧昧。
　　异性之间一起外出过夜的旅行，往往意味着很多默认的含义。而他，就是要故意挑明这种暗示。
　　“可以，住一晚。”孟沁瑶拎着包站了起来，“我正好年前需要去看看舅舅，估计……就在他家住了。到时候你在附近开个房间等我，咱们周三早上见。”
　　“啊？你要去舅舅那儿？”他笑着做出失望的口气，跟她往画廊外走去。
　　“不然呢？”孟沁瑶把钥匙递给他，让他锁好卷帘门，“难道你做好跟我领小本本的心理准备了吗？”
　　这意思也表达得非常明白，浦杰蹲下锁好门，起来打开了车，“没有，我都快不想结婚了，头疼。”
　　“这是你自找的。”孟沁瑶很幸灾乐祸地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你要非在后院搭戏班子，以后还有得是你头疼的时候。”
　　“这个你帮不上忙？”
　　“帮不上，说不定，我就是最让你头疼的那个。”她带着一丝笑意，淡淡地说。
　　之后她转开了话题，没急着回去，而是让他一路开到了穿越城市西侧的涵河，在五光十色的夜灯照耀下，沿着河边静静地散了会儿步。
　　虽说早几年这条曾经的母亲河还臭不可闻，但经过几次大清淤工程，关停了几家排污企业后，沿河公园总算有了点清新爽利的样子，也算是成了市里难得的室外约会去处。
　　浦杰叫她的时候就打定了主意，这一晚绝对不说任何公事，于是两人就只是东一句西一句的闲扯，头一次像对寻常男女一样，聊着不需要特意去记，但能加深彼此了解的小事。
　　送孟沁瑶回家后，已经是十点多钟，想到明天还有剧组的活儿要忙，浦杰就感到有些疲倦。
　　回去的路上，方彤彤给她发了一条挺长的语音，他减慢车速，腾出手摁了一下。
　　“阿杰，我今天在家查了查，我给你推荐那个美术展，就是让你约孟沁瑶去的那个，好像是全国巡回的啊，去年上半年就开始了。你说……她会不会已经去看过了啊？”


第259章 就是开不了口让她知道。
　　开车不方便，浦杰干脆把电话打了回去。
　　“喂，阿杰，你开车呢？”
　　“嗯，”他马上问，“你说那个美术展怎么了？小瑶可能看过？”
　　“这个巡回美术展，去年第一站就是在汉京，我觉得孟沁瑶要是真喜欢画画，说不定已经看过了，那你约她岂不是很尴尬？你约了没？要是没约，就先问一下探探口风。”
　　“来不及了。”浦杰无奈地笑着说，“我刚才才约了她，她也……同意了。倒是没说什么，估计没看过吧。”
　　“不好说啊，”方彤彤似乎觉得自己没帮到说好的忙，显得有些沮丧，“她也有可能就是因为被你约高兴，宁肯再去看一遍。”
　　浦杰想了想，说：“那就别考虑那么多，反正她答应了，我这新年礼物算是送成了。就是时间有点麻烦，我得跟郑馨好好说说。”
　　“啊？郑馨姐？时间？”方彤彤的脑子真是比他快了不止一圈，“你不会跟孟大小姐约了14号情人节吧？你那天不跟郑馨姐一起过？”
　　浦杰此前的三十多年生命中从没过过哪怕一次情人节，在他的心目中，那天似乎就是交换一下巧克力和玫瑰花然后理直气壮开房的日子而已，新房马上装修好，他觉得跟郑馨有的是时间夜夜笙歌，不必在乎这一次两次，就笑道：“我让她定时间，她定了下礼拜三直接问我好不好，我都没注意那天是情人节，就答应了。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总不好出尔反尔。”
　　“你啊……”方彤彤似乎轻轻哼了一声，“就欺负郑馨姐性子软被你吃得死死的吧。”
　　“那天真这么重要吗？”浦杰有点肝颤，赶忙问。
　　“看人咯，郑馨姐在乎不在乎，我怎么知道。”方彤彤轻描淡写地说，“反正我在乎，还好暂时我没有需要在乎的人。”
　　“呃……收摊了？到家了没？”认真思忖一下后，浦杰决定战略转移，免得脑袋继续大下去占据车内空间。
　　方彤彤也没多纠缠，顺着话头跟着拐走，“到了，都洗完澡了。”
　　“阿姨呢？最近身体好吗？”
　　“走时候挺好的。”
　　“走？”
　　“嗯，小姨那边好像有急事，我妈急匆匆买火车票长途赶过去了。她也不告诉我什么事，就跟我说过年可能都回不来，让我自己在家小心点。”
　　浦杰皱了皱眉，也不知道宋宝籁都跑到那种地方去了还能遇到什么事，但估计也问不出什么，干脆说自己更关心的事情，“那你过年就自己一个？”
　　“差不多吧。小姨搬了，我也没什么亲戚需要拜会，我这么大早没红包可领了，就……自己过呗。反正我会包饺子，不爱放炮，挺好。”
　　“彤彤，要不……来我家过年吧。”
　　“说什么傻话呢，”她清脆地笑了起来，“我用什么身份去啊？阿姨给我红包不？头次新年见面礼让我领走，郑馨姐该提刀砍人了，你可别过分。”
　　“我跟她商量，我……不想让你自己在家过年。阿涛还养在我家呢，你过来一起吃个年夜饭，晚上我送你回家。过年……不吃个热热闹闹的饭，多寂寞啊。”
　　“再说吧。”她不是很情愿，但听起来似乎有些动心，“还有好几天呢。”
　　“别再说，”他很强势地说，“就这么定了，除夕早上我开车去接你，咱们一起买点好吃好喝的。晚上吃年夜饭。到时候你要非回去，我就送你。你要愿意一起看晚会迎新贺岁，晚上你就跟我妈睡，我跟我爸在我屋。”
　　“这……这也太不好了，叔叔阿姨那儿也说不过去啊。”
　　“这你不用管，我爸妈我负责搞定。我不会让你独自在家过这个年的。你不答应，我就去你家过。”
　　手机那头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方彤彤才哼唧着说：“早知道不告诉你了，给我自己找麻烦……挂了，我跟郑馨姐告状去。”
　　“别，我跟她说。”浦杰想了想，“她要也想来，我就连她也叫过来。”
　　方彤彤扑哧笑了，“你要在家里拍电影啊，不够乱的，到时候你让叔叔阿姨看电视还是看咱们？算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黄世仁大老爷，我小民女惹不起你。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吧。”
　　“嗯。”他考虑一下，补充说，“你小姨那边有什么事的话，记得告诉我，别自己扛着，听见没。”
　　“喂，你要再这么往霸道总裁的方向发展，我可要跑掉了啊。”她笑着回了一句，声调在最后变得俏皮了许多，“行啦行啦，你开车吧，我知道，以后有事不求人，专求你，烦死你，哼。”
　　乱七八糟的线头拧缠在一起，让浦杰这两天过得又充实又疲倦。
　　不过三个喜欢的姑娘，而且还只有一个已经到位，就让他应付得手忙脚乱顾此失彼恨不得赶紧学会真正分身技能，也不知道去年看的新闻里那位同时跟十七个女友恋爱顺便敛财的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回去后冲了个澡，他心想今天刚给郑馨送了礼物，她还身上没走干净，这就抛出情人节陪孟沁瑶、过年让方彤彤来家两个连环炸雷，再怎么知分寸懂进退心宽似海，也要受点内伤，保不准还要以为他那部手机就是为了给寻花问柳打前站。
　　盘算计划了一下，他跟赵晓珂把去剧组的时间约到了明天午后，决定上午陪郑馨去新房那边当面好好谈谈。
　　嗯……还得支走邓雯，不然这位一直站郑馨的表姐估计要给他一顿狂削。
　　构思着明天恳谈的腹稿，浦杰很快入睡。
　　窥探的能力在梦中发动，把他带进了那位天才门将的视角之中。
　　那是个下半年才满十七岁的青年，从小最崇拜的就是布冯和卡西利亚斯，可他在地方体校刻苦训练了七年半，依然得不到在校队青年军正式出场哪怕一次的机会。
　　他身高一米八六，比偶像卡西利亚斯还高一厘米，但在老师和教练眼里，这身高臂展根本不是个好门将的苗子——哪怕他反应再快下地速度再好选位再优秀也一样。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家里没有足够的钱。
　　需要出场机会被球探选拔看中的小球员太多了……会凭真正实力安排上场的体校老师，反正他没有遇到。
　　浦杰这一晚的梦境，就结束在那个其实还算少年的青年对着手机痛哭流涕地呐喊中。
　　等着我。他握了握拳头，看着天花板，在心里说道。


第260章 我也会难过的。
　　“吃过午饭才过去剧组那边不会有问题吗？”一上到车上，郑馨就有点担心地问，“他们不是挺急着赶工的。”
　　浦杰笑了笑，隐瞒了田娟早晨打电话来催的事情，只说：“没问题，赵晓珂改得快，下午到那儿加加班，能弄个差不多。”
　　“就为了上午见见面啊？”郑馨甜丝丝地笑着，“浦哥，咱们有的是时间在一起，还是应该多放点心思在事业上。”
　　“这就是事业啊，”他指了指后座的体育经纪考试教材，半开玩笑地说，“我当然是觉得这个事业更重要。”
　　“可到新房子那儿，我感觉咱们都看不了多久书。”
　　“我也不是为了看书，我……主要想跟你谈点事，两件事。”
　　“是什么啊？”郑馨眨了眨眼，好奇地问。
　　“嗯……是和咱们俩有关的事。到了家再说吧。路上分心不好。我早晨给老姐打电话了，她今天开始就得回去折腾自家便利店了，正好给咱们腾出地方，你在家里盯一天，接接送来的东西。”
　　大概是误会到了其他的地方，郑馨的脸上飘起一片朝霞，轻声说：“浦哥，就是邓雯姐不在，我……我身上也还没走干净呢。”
　　浦杰一愣，连忙解释：“不是，你想哪儿去了……我没那么急。是别的事。到了再说。”
　　买了点早饭带过去，跟邓雯见面后，交流了几句。年前便利店正忙，帮工的又有一个回了老家，算一算这边新房子其实已经完工，账目浦杰也已经结清，邓雯把钥匙一还，笑着说：“喏，下次再来，可就是暖房了，好好请姐吃顿家里的。”
　　浦杰接过钥匙点点头，笑着看向郑馨：“怎么样？行不行？”
　　郑馨有点紧张地说：“这我得学学，好好练练才行。”
　　一起吃了两口，邓雯走后，浦杰收拾一下碗筷，巡视一遍已经大体装修完毕的新居，满心激动。现在还少点人气，等沙发罩床上用品之类的东西买齐了一进屋，开火做上几次饭，就彻底算是个家了。
　　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启动盒子随便选了个当下正热的电视剧，浦杰张开双臂，对着郑馨挑了挑眉。
　　郑馨笑着走过来，爬上沙发靠进了他的怀里，甜蜜地依偎了片刻，才小声说：“浦哥，你想说的是什么事儿啊？”
　　“嗯……第一件事，是关于新年礼物的。”
　　“哦。”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直起背坐到旁边，大毛衣下面，裹着厚打底裤的细长双腿有点紧张地盘了上来。
　　“我给小瑶也准备了一份，于情于理，我觉得不该少了她的。”
　　“哦。”她又点点头，往后靠了靠，双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踝。
　　他清了清嗓子，干脆一口气交代完，从找方彤彤商量，到最后决定，再到昨晚约定日子。
　　“结果就是这样，我……忘了那天是情人节了。”
　　“那……那天咱们见不到面了吗？”郑馨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可怜，还有点失落，似乎原本已经构想好那天的约会。
　　“我不知道那个美术展要逛多久，上午能搞定的话，我吃完午饭就往回赶。两个多小时差不多就能回到东涵。”浦杰挠着头，有点头疼地说，“可我总觉得小瑶不会让我那么早回来。这样吧，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就跟她说改时间。没留意到情人节是我不对，对不起。”
　　“你是真没留意到，答应了才想起来吗？”郑馨曲起腿抱住膝盖，歪着头看向他。
　　“真没留意到，我以前从没过过这个节，我就光棍节跟平安夜记得牢。一个是常过，一个是因为生日。”
　　她扁了扁嘴，勉勉强强地说：“那……我情人节过来这边看书，你要回来……就直接来找我，你要赶不回来，我就趁天没黑回家了。”
　　浦杰暗暗松了口气，挪屁股凑过去，揽住她抱了一会儿。
　　他从现在就开始感到头疼，以后这种乱七八糟的节日纪念日，要怎么过？
　　他这才发觉，原来以前在脑内妄想过许多次的后宫佳丽好多人和和美美一家亲的故事，实现难度实在太高。
　　“那……还有事儿呢？我记得你说的……是两件。”温存片刻，郑馨抬起头，带着隐隐地担忧问。
　　“是这样，彤彤她……妈妈去外地了，过年期间可能都没办法回来。”
　　“啊？”她有点惊讶地说，“那过年……家里就只有她自己？”
　　“嗯。我在考虑……能不能让她换个地方过年。”
　　“我家恐怕不行……”郑馨为难地低下了头，“我家除夕那天……县城的叔叔伯伯就带着老人过来了，十多个人扎堆，要吃完年夜饭才走。不然……我倒是可以帮忙。”
　　“我准备商量一下，让她来我这儿过年。”浦杰犹豫了一下，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郑馨霍然抬起头，带着明显有些吃惊的表情说：“她……同意了？”
　　浦杰没注意到她眼神的惊愕，点了点头，“嗯，如果你不反对的话。”
　　“浦哥……”郑馨咬住嘴唇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反对的话，有用吗？”
　　浦杰略感诧异地转过头，这才发现，她不只是语调有了鼻音，眼眶也微微发红，似乎马上就要掉下泪来。
　　“郑馨，你……你要是反对，我就再想办法。你别哭……”他赶忙转身扶住她双肩，“其实我也觉得有点挤，保不准我老妈也不乐意，可放彤彤自己一个人在家过年，我实在不安心，让她在我家，四个人一条狗，总好过我担心得受不了大晚上去找她吧？”
　　郑馨眨了眨眼，轻轻啊了一声，说：“是……去你老房子那边？”
　　“对啊，过年我难道还能不陪着父母么。我又不是在外地回不了家。”浦杰忍俊不禁，“你难道以为我打算叫她来新家跟我单独过年啊？”
　　“是……是你没说清楚。我还说，彤彤不该会答应这种事才对。”她很明显地松了口气，重新靠到了他怀里，柔声说，“初一早晨我来找你，给叔叔阿姨拜年好吗？”
　　“好。”他心里又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刚才你那么大反应，让我真有点吃惊。我……还以为你不会因为这样的事发脾气呢。”
　　“我不会。”郑馨声音有点闷地说，“我刚才，有对你发脾气吗？”
　　“呃……可你刚才，和平常不太一样。”
　　“浦哥，即使……有很多事情我心里清楚，也知道……将来会怎样，可真……开始的时候，我不可能不觉得难过啊。”她把脸埋进他怀里，轻轻磨蹭着，“浦哥，不管发生什么，别抛下我……我只求这个……就好。”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把你拴在身边的。”他攥紧了拳头，柔声说，“即使你变得讨厌我，也来不及了。”


第261章 现实的挫磨。
　　正在热恋期的男女，絮絮叨叨的甜蜜情话，一时间比较剧烈的情绪波动，最后通常都会化为比较直接的表达方式——亲吻。
　　而交换的唾液，往往不仅含有淀粉酶，还裹挟着足以令对方燃烧起来的力量。
　　不知不觉，郑馨就被偏移了重心，向后倒下，陷入到沙发柔软的垫子里。
　　这实在是个充满诱惑力的造型。
　　可浦杰心里清楚，不能浴血奋战，只好克制着放开了她，喉头滚动了两下，把“不小心”推高的毛衣拉回到原位。
　　“浦哥……”郑馨用脚尖轻轻捅了捅他，“卧室的帘子装好了。”
　　“嗯。”浦杰抓住她伸来的脚，隔着彩色的棉袜按捏了两下，“可……你不是不方便吗。”
　　郑馨似乎又打定了什么主意，小小的脚丫在他掌心扭了扭，说：“可我……想让你抱我进卧室，那种……公主抱，就像，抱新娘一样。”
　　“好嘞。”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力气，立马弯腰把女友抱起，大步往卧室走去。
　　郑馨终于开心地笑了起来，脚尖勾在一起，随着他步伐的节奏微微晃动。进去被放在床上后，她羞涩一笑，指了指窗帘。
　　“你……走干净了？”他又惊又喜地把落地窗帘一口气合上，转身扑到床上，轻声问。
　　“人家……也不是全身上下都不方便啊。”她满面红晕地抱住他，轻轻吻上他的耳朵，顺着颈侧，细嫩的舌尖轻而易举的划出一片舒畅的战栗，“浦哥，是你教我的啊，这里……不是只能用来接吻，对不对？”
　　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一晚被吞噬的美妙，他抬起手指，摸了一下她嫣红的唇瓣，满身的狂热，终于放弃了压抑……
　　等漱口回来，郑馨看了看表，跳上床亲了他一下，说：“浦哥，才十点多，不行……你叫上赵晓珂出发吧。”
　　还沉醉在令人浑身酥软的余韵中，浦杰懒洋洋地说：“不用那么着急吧？”
　　“在这儿也是浪费时间到吃饭，浦哥，正事重要，你还是早点去吧。我留在家，正好也看会儿书。这里这么清静，挺适合学习的。”
　　“我还想多陪你会儿呢。”他不知不觉也用上了有点耍赖撒娇的口气，跟个大孩子一样。
　　“不用了，我现在挺高兴的。”她笑着把他拽了起来，拿过旁边被她亲手脱掉的衬衣，再原样给他穿上，“剧组的活我是帮不上忙，不然我肯定跟着你一起去当助理。”
　　“其实也不是不行……到那儿主要是赵晓珂在改，我也挺没意思的。要不你也跟去？”
　　“不了，”她摇摇头，趴下伸长胳膊把丢开有点远的皮带够了过来，拍开他顺势就摸过来的手，“等我把你要做的事业研究透了，你到时候甩都甩不开我，肯定该烦了。为了有那一天，我要努力学习。你赶紧去吧。”
　　“那你怎么吃饭？”浦杰站到床边，看着她没上唇膏依然红艳艳的小嘴，还是有点意犹未尽。
　　“邓雯姐买了一堆速食品，她没吃多少还剩一大半呢，你别管了。”
　　他过去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俯身一吻，笑道：“下次空调别开这么热了，你又没脱衣服。”
　　郑馨笑着抬手摸了他脸颊一下，“总比让你感冒好，行啦，走吧。我送你出门。”
　　“好好好，你记得晚上早点回去，别等天真黑了。洗衣机要是下午到，你留个心眼，就你自己在别出什么事。”
　　郑馨拿起外套给他穿上，“邓雯姐自己在这儿接了这么多家具电器，还陪着装修工待了一个多月，也没见你担心。”
　　“她有我姐夫呢，轮不到我担心。”
　　在门口又要了个告别吻，浦杰走下楼梯的时候，还真有了点被小妻子赶出门上班的美妙错觉。
　　上车之后，他给赵晓珂打完电话约好见面地方，回想起不久前把郑馨抱进卧室的那一刻，心里忍不住猜测，未来的某一天，当他以利益考量娶另一个女人为妻，抱着穿婚纱的她穿过卧室的房门时，郑馨会想什么？
　　他……又会想什么？
　　思绪有点乱，接到赵晓珂一路开车过去剧组驻地，浦杰都没怎么开口。
　　快要到的时候，赵晓珂轻声问：“浦学长，你今天有心事？”
　　“嗯，在想一些事情。”
　　“是什么啊？”
　　“告诉你也没用，白让你训我一顿而已。”
　　“花心惹麻烦了？”赵晓珂突然带着一丝笑意说。
　　“诶？”浦杰一愣，“你会算命吗？”
　　“不会，随便猜的。不过看你反应，似乎是猜中了。”赵晓珂调整了一下颈枕的位置，闭上眼忍耐着眩晕感，轻声说，“有两个喜欢你的女孩，恋爱该有的烦恼当然也会跟着增加，而且通常还不只是翻倍，可能四倍都有。”
　　“两个就四倍啊，那三个呢？八倍吗？”
　　“三个？”赵晓珂小小吃了一惊，“学长你同时跟三个女孩在交往吗？”
　　“不不不，互有好感的三个，交往的只有一个。不过……麻烦好像已经在冒头了。”浦杰对着前车拍了两下喇叭，“看来世上的什么事都有对应的代价。”
　　“才半年左右……浦学长，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赵晓珂微微皱眉，没有睁眼，略带讥讽地说，“将来如果你能跟三个以上的女孩交往顺利，请务必让我来把它写成传记，估计会有不少男人抢着买的。”
　　“可惜我这个没有现实参考价值。”浦杰把车拐进目的地，叹了口气，“我的人生，已经注定是超乎寻常的了。”
　　“这听起来更像是你的小说主人公的台词。”
　　“说不定我就在某个小说里当主人公。”浦杰随口开了句玩笑，“可惜作者的兴趣太糟糕了，他应该学学我，多让笔下的主人公好过点。”
　　“做人不能太贪心。”赵晓珂笑了起来，“你最近的日子还叫不顺的话，大部分普通人就没法活了。”
　　“我不是主人公吗？”浦杰把车停稳，拿起包开门下车，“寻常普通人的生活，谁会想看啊。”
　　“我。”赵晓珂把车门关上，扶着车低头醒了醒神，“我就更喜欢寻常一点的人生。”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样的希望在如今这世道可不算寻常了。”他接过她的电脑包帮忙拎住。
　　“那是理想。”赵晓珂跟在他后面，有些无奈地说，“理想这种东西，就是用来被现实打磨的。”


第262章 机会来了。
　　为了过年前让部分角色杀青，戏份较少的一些演员正在集中赶拍镜头，浦杰跟赵晓珂吃完饭开始忙碌修改最后一大部分剧本时，女主角金梓总算是进入比较清闲的状态，晃荡着过来办公室坐下，笑吟吟地带着高中生装束，裹着一件大棉袄看他们干活。
　　经纪公司的事情已经让赵晓珂知道，浦杰也就没了什么避讳的心思，等贾兴国跟田娟一走，就直接过去锁上门，坐到沙发上问：“大金子，我听说王导准备介绍你去他朋友的经纪公司签约，有这回事吗？”
　　金梓点点头，“上津的一个演艺事务所，手下有几个演员，也刚起步。论资源是比东涵好些，不过……不在汉京滨海金阳这样的大城市，好也好不出多少去。”
　　看来她显然已经在心里衡量对比过，脸上难得没有带上演技的面具，袒露出精明的算计。
　　“那你的意思呢？”
　　“我要是已经决定，还会来找你吗？”金梓侧头瞄了一眼赵晓珂，笑眯眯地说，“不用背着她？”
　　“不用，她知道我要开公司的事，将来还会过来帮忙。”
　　赵晓珂连忙放开键盘扶住桌子探头说：“别乱讲，我可没答应一定辞职。”
　　“总之不用背着她，她也是我挖角对象之一。”浦杰考虑了一下，“那你准备靠什么决定最后的选择？”
　　“当然是资源。”金梓的眼底流露出鲜明的野心，“我比较好奇，你的公司，能给我什么？或者说，你的规划大致是什么路线？”
　　“其实要不是你，我没打算这么早涉足演艺圈，我们公司的前期业务，主要会集中在足球领域。”浦杰考虑了一下，“但如果你签约的话，我会专门为你安排一位演艺经纪，先从东涵市内的平面广告开始，配合网剧播映的周期，铺一批宣传。等到网剧放完，你就算有了作品，我会考虑投些钱，联系网剧或者网络大电影，凭你的演技，绝对可以靠实力拼出自己的位置，即使不能大红大紫，也绝对是影视圈里的重要人物之一。”
　　“成名要趁早。”金梓笑了起来，“我不打算在小公司耽误太久，第一份经纪合约不超过三年，能接受吗？”
　　“当然可以。不过，那样的话我希望加入续约相关的条款。”提前做过一些功课，浦杰马上回答，“不然我可不敢费大力气捧你。”
　　“佣金抽成之类的呢？我虽然是新人，保底薪酬也还是需要的，毕竟……网剧这边顺利的话，我打算直接办理休学手续专心发展，没有收入，我很难对家里交代。”
　　“这个具体我要跟合伙人商量一下，不过我希望你能发展成比较独立的影视明星，来发挥你的天赋，而不是公司旗下的艺人，整天忙于一些混脸熟的通告。为了能让你耐得住寂寞来雕琢作品，我会尽力给你争取一份非常不错的保底薪酬，和二成左右的低佣金抽成。”
　　“听起来，你好像不打算让我多栖发展啊。”金梓的神情变得略显严肃，“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女生喜欢被关注的感觉吗？人家王导的朋友可是承诺让我两年内出现在一线卫视的娱乐节目中，而且保证有正面特写镜头呢。”
　　“我保证不了那种事。我也不希望你那么发展。”浦杰很认真地说，“我喜欢写小说，当我心烦的时候，无聊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我都会想写小说，一口气码上一堆字，就能舒坦很多。我觉得，你应该像我这样喜欢演戏，我会在你有一定曝光度后，全力争取让你在合适的剧本里出演合适的角色。我希望你做一个真正演电影演电视的演员，而不是去轻率叫卖皮肉骨，拉拢一堆追星族来捧票房的明星。如果你希望成为的是后者，我建议你和王导的朋友签约，我觉得那里是合适的跳板，能让你跳到汉京或者滨海，那些更大的舞台。”
　　“可王导的朋友第一份合同最短也要我签八年，我不太乐意啊。”金梓拨弄着指甲，笑嘻嘻地说，“浦老师，你就不能不这么古板，把我往明星小花的方向培养一下嘛，我五官其实挺不错的，微整一下，保证大家都喜欢。”
　　“我不是不想做这一块，但我不希望你走这条路。”浦杰依然维持着严肃的表情，他了解自己的马甲，当然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什么，也知道不能被金梓的演技迷惑，“这世上好看到能当明星的男女并不少，对我来说，还是有天赋够努力的演员更难找一些。难得碰上一个，我当然不想她走错路。”
　　“那我万一偏要走那条路呢？”
　　“那你就另请高明吧。”浦杰摊开手，摆明了态度，“看到你不发挥这一身天生的好演技，我都替你感到难过，那索性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免得相看两相厌。”
　　赵晓珂有点惊讶地探出头看着浦杰，神情颇有几分复杂，似乎没想到他会在这种事上这么坚持。
　　“你就这么看好我啊……”金梓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那么，你能保证不逼我演我不想演的角色吗？”
　　“我能保证不逼你做任何你没有意愿的工作，我要做的是经纪公司，不是人口贩子。”浦杰直接回答，“我相信你能衡量好不同时期应该采用的选择标准。”
　　“当然，初期谁也不认识我的时候，我也没资格挑挑拣拣。”金梓站起来，面带微笑地伸出手，“那么，浦老师，我就冒着剧拍完后被王导抛弃的风险，等着跟你的公司签约咯。”
　　“这绝对不会是让你后悔的决定。”浦杰跟她握了握手，郑重地说，“我保证。”
　　确定了金梓的未来后，浦杰振奋地攥拳欢呼了一声，把还在忙碌的赵晓珂吓了一跳，忍不住说：“你就这么看好她吗？我真好奇你的信心从何而来。”
　　浦杰正要回话，突然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袭击过来，让他一晃坐倒在沙发上。
　　看赵晓珂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他赶忙抬起手摆了摆，“没事，我一下子没站稳。可能……中午那点红酒后劲上来了。没事，你忙。”
　　这种时候，会是哪个大马甲消失？还是说，有一批小马甲突然集体消失了？
　　他正在疑惑的当口，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在他只开了响铃的情况下。


第263章 比你想得多。
　　已经被赵晓珂发现过一次蛛丝马迹，浦杰知道她心细，不敢怠慢，稍微歇了口气，找个借口说去买点东西，留下她继续工作，自己则一路跑到车上。
　　中午喝过酒，他当然不敢开车出去作死，假模假样带上耳机后，就掏出手机看了过去。
　　果然投影擅自打开的记事本上，清清楚楚地浮现了一行字：“恭喜你，积累够了一次提问的机会。”
　　“可我没预感到有什么提升，和之前几次好像不太一样，因为是小马甲吗？”浦杰感到一阵微妙的心悸，口气也有些急躁。
　　“不不不，我说了，小马甲现在对你气运的提升十分有限，而机会主要取决于你掠夺的气运多少。小马甲以后不过是你能力的零食，连正餐都算不上。我建议你考虑把他们升格成大马甲，就像你打算对那两个小球员做的那样。”
　　看上去并没有耗费提问机会，浦杰斟酌了一下，试探着问：“原来只要我设法和他们扯上关系，就可以让马甲升级的吗？”
　　投影今天意想不到的大方，跟痛快地回答：“没错，马甲的‘角色’状态取决于你，因为你才是核心。如果你经常看外国老电影，那么，打个比方，你就是一个个小型Trueman Show的制作人兼摄影师，出现在镜头内的就是重点角色，在没有观众的地方自行发展的，就是没有意义的龙套。你的权力很大，你当然可以选择把镜头追去某地，让一个龙套变成主角。但你要记住，‘角色’是会退场的。龙套，也许反而能演得更久一些。”
　　这显然是在提醒他通道对于马甲的致命效果，不过这个他早有心理准备，身为一个经纪公司的老板，并不需要和签约的对象有太强的感情系带，维持在单纯的金钱关系才是最重要的。
　　看他沉思不语，投影又震动了一下手机，催促一样地说：“你不打算提问了吗？我的免费赠礼可不是为了让你无话可说。”
　　“我上次就已经想好，并问过你能不能用一次机会来换取答案。我记得你说可以。”浦杰留意着车外的动静，确认没人过来后，装成打电话的样子说，“我要知道和我梦境中窥探能力有关的消息。你说过我将来可以自由选择进入哪一位小号的意志，并可以施加影响，那么我什么时候能做到那个地步？”
　　扣掉了一次机会后，投影直截了当地说：“这次提升之后，你已经可以自由选择小号的意志来进入，但离施加影响还远。具体的方式，就是入睡前尽可能的去回想你当初设定的资料，你睡前回想的次数越多时间越长，睡着后切换过去的几率就越大。如果你不指定，就依然会和从前一样随机发动。”
　　“这种行为对我自身有什么影响？比如说，我支付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代价吗？”
　　“那倒没有，等到你足够强大的时候，倒是可以通过损耗一定量的气运，来影响马甲的意志，来让他做出对你更有利的决策，不过那种影响并不能完全违背你当初对‘角色’进行的设定导致的现实逻辑，其中背离‘角色’自身思考模式的影响，效果越大，耗费的气运就越多。比方说，你并不能让一个恶贯满盈的杀人犯突然之间变成面和心善的大好人，而你影响他让他自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要比影响他放过某个特定的人支付更多的气运。我想，这样的解释应该非常浅显易懂了。”
　　“我怎么感觉，气运这种玄妙的东西，在你我之间变得好像成了一种货币。”
　　“差不多吧。因为你得到的能力都是实际固定在你身上的，你变得强壮、健康、有吸引力，你的肌肉、技术、经验甚至是调情的手法都不会再次失去，你能失去的最大代价，就是气运。但作为一个享受了一连串好运有了如今生活的人，你不应该轻视气运的作用。”
　　“我当然不会轻视，我只是隐隐约约地感觉不太对劲。”浦杰眯了眯眼，小心翼翼地说，“从和你交流到现在，你告诉我的事情有：我的气运基础值是负数，波动的气运会向基础值持续变化，我后续如果想要对马甲施加影响，需要消耗的也是它。这是在推动我吗？”
　　“不，这是在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实而已。”投影的字符显示得快速了很多，“别忘了我只是在回答你的提问，支付了机会的，我可以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这么尽责，你怎么还有意见呢？”
　　“投影，我的能力提升，到底能给你带来什么？”
　　“浦杰，我是你能力的投影啊，你的能力越强，我就越强，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实吗？更进一步说，我就是你的投影，我由你创造，因你而存在，你说，我还能为了谁？我期望你成为掌控世界的神，作为神的投影，那也将是我的荣耀。”
　　“我不想成为神。”
　　“那只是一个比喻，一个称呼，一种……地位的证明。歌神、车神、棋神……在凡世做到顶点，无可比拟的地位，就可以叫做神。你热爱的小说行业，不就有很多人被称为神么，好像，还分了小、中、大这样的等级吧。”投影的语句似乎略微带了一些嘲弄，“所以，你敢说自己从没想过成为神吗？”
　　“好吧，既然进入到诡辩阶段，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浦杰皱着眉，“我就是很想知道，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看来，你是不肯给我答案了。”
　　“因为这没有答案。我虽然是你所创造，但我并不是你设定的‘角色’，我不存在于这世界上。”
　　“那你存在于哪儿？”
　　“这是个不值一次机会，但我又不太想无偿回答你的问题。简单点说，我存在于任何地方，但除你之外，我的存在对任何人都没有意义。具体怎么理解，就是你的事了。”
　　“那……你除了能解答问题之外，还能为我做什么？”
　　“这就要等你有新的机会之后再说了。”投影缓缓给出了最后一句话，“我能做的，肯定比你想得还多。”


第264章 来吧来吧。
　　按投影的说法，浦杰的能力等于是已经上了个台阶。
　　可他却没感到有多高兴，一来，这种只能用来窥探的技能无非是多了一个沉浸式体验的选择权，对他来说，也就是满足好奇心收集写作素材考察马甲行动进度的时候方便点，不能施加影响，那么意义就并不太大。
　　而他很想知道的那个消失的大马甲身份，却被投影不知不觉带偏了话题巧妙地回避了答案。
　　他目前身边的大马甲数量并不多，金梓就在视线内可见的地方靠着王导卿卿我我，之后与他的交集也不会少，肯定不是她。
　　凌山和朱守业刚刚升职，正在天阳那边春风得意，而且都因为他的提拔十分感恩，按道理是能建立起吸取气运的通道了，这样的话，死亡的那一刻才是能力发动的时候。
　　那俩中的一个意外身亡了吗？
　　也不对……按说，应该是感情通道越强，吸取的气运才越厉害，所造成的眩晕感才会越猛烈，刚才那种站都站不稳的程度，绝不会是这种亲密同事级别的关系。
　　浦杰下车透了口气，不知不觉，把视线转向了西南方，一丝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
　　其实以投影的方式来计算的话，他给王永彬情妇婧婧设置的那个室友好闺蜜马甲也算是大马甲，可他想自我安慰也做不到，因为他跟那个小号几乎没有交集，而且按他两次窥探的结果，如果她的角色属性消失，那他应该会很快提升一截跟女生谈心的熟练度。
　　只有等方彤彤那边的消息了。
　　回想起乒乓球台对面那个活蹦乱跳的可爱身影，他突然觉得鼻头有些发酸，锁好车快步走向办公室。
　　赵晓珂这种感性化的写作者，写自己喜欢的东西风驰电掣，而一旦硬着头皮写自己满肚子不情愿的东西，就只比老牛拉破车快点。上周大半天磨了五集，这次修改进度也不快多少，晚上收工，才在浦杰的帮助下完成了七集。
　　为了过年后不再过来跟组浪费时间，浦杰干脆从周日早晨开始加入到修改过程中，把两人份的成绩都算到赵晓珂自己头上。
　　“这不好吧？”赵晓珂皱着眉，看他噼里啪啦敲键盘，“你修改的集数怎么能算到我头上。我不要。”
　　“我已经挂名总编剧了，分集再出一遍名字没什么意义。你踏踏实实挂名，我又不是给你当枪手，这么排斥干什么。”
　　“你这就是给我当枪手。”赵晓珂瞪着眼，不悦地说，“不是我写的，我不署名。”
　　浦杰笑了笑，“怎么不是你写的。你没看我修改的这几集都是你负责的吗？你本来就是主笔，不署名才奇怪吧。”
　　“呃……”她探头过来看了一眼，顿时无话可说。
　　“总编剧修改一下剧本是正常的。我之前偷懒才是不正常的。行了，干活吧。沈浪那几段江湖气剧情要全删，你那儿任务重，加油。”
　　为了赶工，浦杰跟赵晓珂直接在办公室吃了工作餐，为了确保不用补拍镜头，他们还提前把两个即将杀青的角色相关剧情提前修改完给导演过目。
　　于是一口气就忙到了晚上七点多。
　　等到王昀亮最后一次点头，浦杰终于找到了一种解脱的感觉。
　　婉拒了贾兴国和田娟邀约的晚餐，随便吃了口剧组的盒饭，也算领了便当，他们直接开车往市区回去。
　　浦杰已经无事一身轻，可赵晓珂明天还要上班。
　　路上说起了范姚镇目前沸沸扬扬的大事件，她有点无奈地说：“我们不光是报道最慢的……还是说得最浅的。主编一直说没有实地采访就没有发言权，可我们几个年轻人说要过去做专题，他又不允许。”
　　“说明你们主编很符合你们晚报的定位。”浦杰很乐意帮她的工作单位拆台，这样能大幅提高将来挖角成功的机会。
　　“我私下还找过他，跟他说了我在范姚镇跟组，被那个陈副校长险些侮辱的事情。”赵晓珂克制着语气中的愤怒说，“主编这才同意派了一个男同事去作外围采访。可当天去，当天就回来了。出的稿子，我自己都没脸看……”
　　“呃……我家里没订晚报，写得不太好吗？”
　　“看过东涵发布给的案情进展公告吗？”赵晓珂讥诮一笑，“那个都比我们的报道有深度。浦学长，我现在真的有点怀疑，我要把此后几十年的人生，都放在这么一个地方吗？”
　　“你们报社还是事业编制吧，进去挺不容易的，你不舍得出来也正常。再好好考虑考虑，不急。”浦杰柔声说，“你可以观望观望，我做出成绩了，你再来投奔也没问题。反正我最初也不打算拓展太多领域，文学这一块最早也要到明年了。”
　　“那样我就不好意思过去了。”赵晓珂自嘲地笑了笑，“栽树的时候我不在，怎么有脸光乘凉。”
　　“你愿意跟着一起创业当然更好。不过暂时没有什么文学方面的工作，你需要学习的东西会很多。”
　　“我再考虑一下吧。”赵晓珂靠着椅背，幽幽地叹了口气，“浦学长，你具体的计划是什么？”
　　浦杰一边开车，一边慢条斯理地把自己的打算比较详细地说了一遍，每一次重新思考，他都会添加许多细节，不知不觉，一个详尽的蓝图就已经在他脑海里铺开。
　　“好像只能等你涉及文学产业了。”赵晓珂无奈地说，“足球我确实不懂，上次看球还是02年，完全是跟着瞎起哄。”
　　“需要的人手会越来越多的，不一定都和足球直接相关。比如多媒体运营，外宣，文案，再不行帮我做前台，起码你会有丰富的写作时间，我保你上班没事写小说不扣工资。”
　　“你认识那么多可爱的小姑娘，我这种老脸，就别去给你造成负影响了。”她摇了摇头，轻笑道，“剧本已经告一段落，我打算跟田娟取取经，也尝试一下连载网文。如果……顺利的话，希望能帮我积累起辞职的决心。”
　　“决心其实不需要积累，有时候只要一个契机。”浦杰作为过来人，感同身受地说，“工作和恋爱差不多，当已经彻底不满的时候，不离开就只是因为习惯，离开……也就只需要一个契机而已。”


第265章 他们终将逝去。
　　如果说和糟糕的工作纠缠不清就像跟糟糕的伴侣恋爱，那么赵晓珂应该还处于意识到两人不合但维持现状会比较安逸的状态中。
　　所以直到下车之前，她的态度也依然是考虑一下再说。
　　浦杰劝说得那么积极，倒不是因为多看重她的工作能力，而更多是为了私心。
　　他对这个学妹还挺有好感，如果未来势必要用人数来均摊超能力可能的危害，他当然希望这个斯斯文文的小学妹能成为其中之一。
　　而根据他现有的经验，没有足够的相处时间，以他的情况很难成功进入下一步。毕竟，谈恋爱包养女大学生搞到全市皆知的，在认识新女孩的时候先天就带着负分上阵。
　　而上来就不在乎这个的，往往也别有所图，就算对方被钱或什么别的打开了心扉，他心里也难以对这样的姑娘产生什么好感。
　　拐去加了趟油，算是为即将到来的上津之行做个准备，到家之后，浦杰打开电脑，存稿又一次濒临灭绝，周一如果不好好赶一下进度，周二出发周三回来，接着再过个年，他就可以光荣断更坐看订阅雪崩了。
　　可考虑到郑馨，他明早还是想过去新居，跟她在一起好好腻一天，多少也算是个弥补。
　　嗯……他斟酌良久，还是决定带着U盘去新房子那边，劳逸结合。
　　“明天过去看书吗？新家。”为了不扑空，浦杰看了看表，发了条信息过去。
　　“嗯。在家我妈老说我，我找借口过去清静点。”
　　“好，那我过去陪你。我在家也看不进去。而且小说存稿雪崩了，过去挽救一下。”
　　郑馨停了一会儿，才发送回来一条语音回复，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我觉得你来跟我一起存稿会崩得更快，而且……你肯定不老实看书。”
　　“我在家看书老想着你更看不进去，”他笑着回答，“还不如过去先‘想’个够再踏踏实实赶稿学习。”
　　“好吧，其实……我也挺想你的。”她带着点羞涩说完，“那明天见，我去洗个澡。”
　　“好好洗洗，明天我闻香不香。”
　　“嗯。保证香香的。”
　　感情确实有一种神秘的魔力，随着郑馨在他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和她简单的几句谈天，没说什么有用的话，也有了不小治愈的感觉。
　　一想到这种感觉，他就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方彤彤，然后想到了自己那个不太愿意面对的猜测。
　　看一眼时间，不到十点半，方彤彤应该已经收摊回家了。他犹豫一下，调整了一下表情，拨通了她的视频呼叫。
　　没想到响了几下，被对面挂断了。
　　跟着微信上发来一句，“稍等，我过会儿给你呼回去。”
　　他只好放下手机，随便浏览着打算考察的几个大体育论坛的足球版块，出于能力发动的便利性，将来孟庆铎的东涵朝阳俱乐部开始汉乙征程后，绝对不能漏掉的就是这些地方的青训宣传。
　　的确，比起各大俱乐部早已经成熟的足校体系，他们这种小俱乐部吸引不到绝大部分好苗子，但，已经足够作为他能力的辅助。
　　在这些足校覆盖不到的广阔地带，还遍布着被各种原因淹没的人才，全汉央的球迷都这么相信，那么，一旦有真正的人才被发掘，就可以迅速合理化，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一切顺理成章不太暴露破绽。
　　哪怕为此需要多设计几个马甲穿针引线，他也在所不惜。
　　对待能力的态度上，慎重永远是需要排在第一位的。
　　范姚中学的事件还在继续发酵，脓疮已破，污血正在乱喷，最新的东涵发布官方信息中，县一级的蛀虫已经被揪出来，名字一个连着一个，一些当地帐号零星回复的消息来看，调查组已经深入，两位代表级的商人已被控制。
　　还有人上传了汉央一套知名新闻节目记者带队经过的短视频，一群愤怒的学生家长把坑坑洼洼的街道围堵得水泄不通，远处几个脑满肠肥的中年人一闪而过，满面惶恐。
　　只可惜，他那两个抑郁症小号死前发到网上的遗书已经被删除，帐号也被注销，作为最早的前浪，那点痕迹已经只存在于愤怒的围观群众不知道第几手的转发中。
　　嗅觉灵敏的金阳媒体速度也比汉京那边的更快，好几个受害女生变声打码后的采访视频已经流传在网上，她们所叙述的事情，如果直白地写在小说里估计都会被网站封禁。
　　人们常说，艺术来自生活高于生活，但如果仅从残酷这一个角度来看的话，现实不知道能把艺术吊打成什么惨样。
　　世间即炼狱。
　　听着孩子讲述到半截再也忍耐不住痛哭流涕的悲恸之声，浦杰关掉页面，终于从心底有了一丝，自己正向着拯救世人的神坛踏出一步的感触，就是不知道，那会不会只是错觉。
　　快十一点的时候，方彤彤总算拨了回来，但他拿起一看，竟然是单纯的网络通话，他皱了皱眉，挂掉，用视讯呼叫过去，结果方彤彤又给他挂掉，依然坚持语音通话。
　　“怎么了？你家断网了在用流量？还是说你这会儿还没收摊回家呢？”浦杰摁下接通，有点奇怪地问。
　　“不是断网了，就是路由器好像坏了，帮我省点流量呗。”
　　方彤彤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但不知道为什么，浦杰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帮你报销话费，换视频吧，你现在整天这么累，不看一眼确定你没事我心里不舒服。”
　　“哎呀，我早习惯了，现在精神着呐，你听也知道我没事啊。别切了，流量视频那么卡。就这么说呗，找我什么事儿？大周末晚上，不跟郑馨姐约会啊？”
　　“我们明天一起看书。准备培训班的事儿……不行，彤彤，切视频，你准有事儿。我挂了叫过去，你不接，我就开车去你家找你。”他说完就挂断切回视讯呼叫，一点都没犹豫。
　　响了两声后，方彤彤接通，但屏幕上拍到的，却是她家的地板，显然，她故意换了后摄像头，“呐，换视频啦，说吧。”
　　“彤彤，别让我担心，快让我看看你。”
　　大概是他语调中的焦急起了作用，方彤彤哼唧了两声，换了前置。
　　果然，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她根本无法掩饰的，一看就是大哭过一场的红肿眼睛。
　　知道心底的猜测多半已经成真，浦杰紧张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和他预料的一样，方彤彤红红的鼻头抽动了一下，再也压抑不住语调的哽咽，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抽泣着说：“小玉……因病……走了。阿杰……小玉去世了，她……她才那么小……”
　　随着这一句，大颗的泪珠，接二连三地从她眼里涌出，啪嗒啪嗒掉了下去。
　　一路摔进了浦杰看不到的地方。


第266章 我睡沙发。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突然？”浦杰再怎么有心理准备，真到确认了这个消息，语调还是难免有些发颤，“小玉离开的时候……不还活蹦乱跳的吗？”
　　方彤彤擦了擦眼泪，抽噎着说：“我妈电话里说，小玉从到了这边，身体就一直断断续续地不舒服，三天两头发烧，小姨以为是水土不服，又忙着看小宝宝，就没当回事。哪知道……小玉突然就半夜高烧不退，送到附近的镇医院，医生根本处理不了，等急匆匆送去最近的大医院，就已经来不及了……我妈知道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小玉的遗体都已经捐出去了。”
　　浦杰的心里一阵恍惚，宋文玉，应该是他创造出的小号才对……可为什么，这悲伤会如此真实？如果他没有创造过这个马甲，那方彤彤是不是就不会有此刻这伤心欲绝的样子？
　　“对不起……”他不自觉地冒出了一句，满含着难过与愧疚。
　　方彤彤愣了一下，跟着，她按照自己的推断，反过来安慰他说：“又不是你的错，你当初也是为了救人才闹大的，小姨父自己身上不干净，可赖不得你。”
　　“行了，”她吸吸鼻子，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你早点休息吧。我……我自己待会儿就没事了。我……我挂了。回头再聊。”
　　在忍不住又痛哭起来之前，她挂断了视频信号。
　　浦杰呆愣愣地看着手机黑下来的屏幕，脑子里一团乱，什么也想不清楚，只要一走神，眼前就会浮现出方彤彤抱着膝盖蜷缩在空落落的家里，埋头抽泣的场景。
　　那瘦削的双肩每一次抖动，都像是重重顶在了他的心窝，疼得他眼冒金星。
　　他犹豫了几秒，一咬牙拿过衣服换上，匆匆出去跟老妈说：“我给新房子那边送点东西过去，晚上可能晚点回来，你们先休息吧，不回来我就在那边睡了。别等我。”
　　也不等老妈多问，他急忙跑下楼，开车就往方彤彤家赶去。
　　他并不知道自己过去能做什么，但他就是不想让方彤彤孤孤单单地在屋子里哭泣。
　　哪怕他只能在旁边看着，至少，能递一下纸巾不是吗。
　　东涵这种没有多少夜生活的小城市，此刻的街道已经非常安静，路灯飞快地向后闪过，在不超速被拍照的边缘，车轮拼命的转动，把满心沉重的他送往那套已经抵押出去的房子。
　　停好车，他抬头看了看，屋里还有灯光，人没睡。深呼吸了几次，他握紧拳头，大步迈进了前面不知谁粗心没关的单元门。
　　敲了敲门，屋里很快传来门链上好的响动和方彤彤非常警惕的声音：“谁啊？”
　　“我，彤彤，是我。”
　　“你怎么跑来了？”方彤彤惊愕地喊了一声，打开猫眼看了一下，连忙解开链子打开门，“这么晚，我……我自己在家诶。”
　　“就是你自己我才要来。”浦杰随手打开中厅的大灯，环境明亮一些能让他稍微安定点，“你刚才看起来那么伤心，身边连个人都没有，我怎么睡得着。”
　　她头发散着，眼睛比刚才视频的时候肿得更厉害，泪痕犹在，楚楚可怜。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扭头进去卫生间，哗啦啦洗了把脸，拿着毛巾边擦边走了出来，“行了，我这么大人了，以前我妈工作忙，我自己在这家睡了不知道多少回，也没见来个狼给我叼走了啊。净瞎操心。”
　　“那时候你又不像今天这么难受。”浦杰皱着眉坐到沙发上，把外套往旁边一搭，“你最近本来身体就瘦弱了不少，情绪突然有这么大的起伏，不行，我怕你出事。”
　　方彤彤站在那儿愣愣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挤出一丝微笑，轻声说：“那你要怎么样？在这儿看着我过夜吗？阿杰，你不会……在打什么别的主意吧？”
　　“我睡沙发，你锁卧室门，反锁。”浦杰认真地说，“我今晚不睡在这里坐一晚上也可以，总之，你如果哪里不舒服，难受，隔着一层门板，我能第一时间带你去医院。”
　　看到他眼里显而易见的惶恐，方彤彤忍不住过去坐下，近距离望着他，疑惑地说：“为什么这么担心？我……只是很难过，真没觉得……身体不舒服。你是被小玉的事情吓着了吗？我都不知道你胆子原来这么小。”
　　“对。”他突然转过身，一把把她紧紧搂在了怀里，“我就是胆小，我怕你出事，怕得不得了。”
　　宋文玉是和他感情颇好的大马甲，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一次的“消失”九成九吸取了他身边某人一大波气运，他还不知道会是谁，这种未知正是他的担心与煎熬，他甚至颤抖起来，手臂越勒越紧。
　　当初就是小玉把方彤彤带进了他的生命，照亮了他眼中大半的风景，他生怕命运之神在冷冷地注视着他，打算趁这个机会再把方彤彤带走。
　　“彤彤，我什么别的意思都没有，让我守着你，这一次让我守着你，让我确定你没事，求你了……”
　　“阿杰，你……劲儿太大了。”她低低抱怨了一句，在他惊慌失措松了力气后，顺势一挣，躲开到旁边，“我不知道你这是怎么了，我……只是伤心，你怎么一副我好像随时也会倒下的样子。”
　　“我还没见你哭过这么厉害。我害怕。”他诚实地袒露出心底的恐惧，即使原因她猜不到，“只有你的事，我一点胆子都没有，你太倔了，手机什么的我根本不相信，我一定要在最近的地方守着你。”
　　“我……明天还要早起。”她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但那股强烈的悲痛，确实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而好转很多，她进屋搬了一条被子出来，“那么，沙发是你的了。家里只剩一张床，真不好意思。”
　　“彤彤，你心里如果不好受……就再哭一会儿吧。”
　　她摇摇头，轻描淡写地说：“我不习惯，我……只在妈妈面前哭过。只有在我妈面前，我才能什么都不用想。”
　　“我不行吗？”浦杰站起来，有些急切地说。
　　“不，还不行。”她摆了摆手，说了声晚安，走进了卧室。
　　屋门，旋即关上。


第267章 满足的一日。
　　浦杰望着门，等了一会儿，却没听到反锁的声音。他皱了皱眉，走近两步，提高声音说：“彤彤，你……忘锁门了。”
　　“我相信你。”方彤彤的声音透着一股平静的力量，“如果你是来趁人之危的，那我也只好当自己瞎了眼。”
　　他静静站了一会儿，退了回去，隔着门说：“难过的话，我随时都在。”
　　“我……知道，谢谢。”
　　“我以为，能借你个肩膀让你好好哭一下的。”他翻身躺在沙发上，无奈地说。
　　“我不喜欢借东西。真的需要，我会拿的。”
　　“我还以为，你今晚会需要。”
　　“也许……你早来两个小时，我说不定会想靠一下。”方彤彤的声音总算又带上了一丝温暖的笑意，“我现在只想休息，晚安。”
　　“好吧，晚安。”
　　闭上眼睛，浦杰突然觉得自己办了一件很滑稽的事，他在深夜跑来了明确表白过的女孩家里，像个傻子一样担心对方出事，还硬赖着不走睡上了她家沙发，换个胆子小点或者关系差点的女孩，这会儿早报警了。
　　可他真的没有产生过什么邪念，他只是想让自己在这种时候陪着她，让她在满心难过的情况下，有个人可以依靠。
　　但她并不需要……
　　淡淡的失落感浮上心头，他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睡了。
　　浦杰没有忘记测试能力进步的结果，倦意涌上来的时候，他在脑内不停地想着那个空有一身天赋无处施展的小门将。
　　最后在梦境中展开的画面，也的确是那个球员的视角，上铺旁边墙面贴着的布冯和卡西利亚斯的招贴画，标志着这是他来过一次的场景。
　　比起上次对着电话绝望而愤怒的挣扎，这次他看到的视野，平静、波澜不惊。
　　他的手套放在旁边，球鞋没有穿，穿着球袜的脚踩着冰凉粗糙的水泥地面。
　　足足这样发呆一样地坐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不远处铁丝网圈起的破旧球场。
　　两队小球员正在红白大战，围绕着草皮的跑道上，站着几个似乎是来考察的人。
　　他的视线落在了皮球上，随着那黑白相间的皮革，飞起，落下，弹动，再被踢高。
　　门前的一阵乱斗中，球被白方在混乱中一顶，画出一个笨拙的弧线，飞向球门远角。
　　那个高大魁梧的门将眼睛足足追着球跑了一两米，身体才开始移动。
　　那门将全力跳了出去，但身体太沉，平衡感不好，甚至连手型都不对。
　　球理所当然地落进了网窝。
　　小球员们欢呼着奔跑，拥抱在一起庆祝。
　　他看到，那几个考察的人交流了一下意见，纷纷摇起了头。
　　他狠狠捶了一下窗台，猛然转身，走到床边，扯下磨得发白的布书包，掏出破旧的手机，打开一些门将的训练视频，盯着看了起来。
　　最后，从墙上的训练时间表，浦杰终于记起了这个小号的名字。
　　林衫。
　　朋友们通常叫他林三儿，但现在一起训练一起踢球的人里，并没几个他的朋友。
　　也许是最近心力耗费得比较多，浦杰从梦境离开，回到睡眠了一夜的身体中后，才发现天竟然已经亮得差不多了，拿过脑袋边的手机看一眼，时针都走向了八点。
　　他猛地坐起，瞬间回想到，这是方彤彤的家。
　　昨晚只是和衣而卧，今早，身上却多了被子，他扭头看一眼，卧室果然早已敞开了门，里面的床收拾得整整齐齐。
　　一个塑料袋挂在卧室门把上，装着一个已经凉了的煎饼果子。
　　他过去摘下塑料袋，剥开，一口咬下。
　　桌上放着一张字条，用钥匙压着，写了简简单单几个字，“记得反锁门。”
　　再无其他。
　　他拍了拍额头，有些沮丧地走进了厕所，随便洗了把脸，也不好意思随便用这里的东西，撕了点卫生纸，胡乱抹干。
　　拿起钥匙，他出去把门反锁，就这样离开。
　　心情受了不小的影响，到了新家，上去开门，把脸上重新收拾了一下，浦杰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表情，实在不适合用来迎接就要到了的郑馨。
　　可那是自己的女朋友啊，情绪又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八点半不到，郑馨打开了屋门，拎着两份早餐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说了没三句话，郑馨就发现了他的异常，担心地追问起来。
　　知道宋文玉的不幸后，尽管可能还有些诧异为什么一个小姑娘能让他心情跌落得这么厉害，但郑馨没有多问，只是温柔地抱住了他，给他各种形式上的安慰。
　　心情多少影响到了他的兴致，吃过早饭后，他们还真的各自坐在一间屋里，老老实实地看起了书。
　　不过就像郑馨之前说的，她也很“想”他。午饭之后，她还是忍不住打着午休的旗号，进去了卧室。
　　心里已经平静不少的浦杰，当然看懂了她羞涩的诱惑，他们之间，早已经有了足够的默契。
　　比起酒店的房间，家这个概念给予了郑馨更多的热情和勇气，加上她想要让浦杰迅速开心起来的意愿，这持续了一个中午的痴缠，倒有近半的时间由她主导。
　　其实她也很想从头主动到尾，可惜在教室和办公室消磨掉的体力，还不足以支撑她那么久。
　　等到浦杰精神振奋，反客为主的后半段，她就只剩下了在浪头起伏、任由他摆布的份。
　　也不知道是为了安慰，还是确实对稳定的周期有充沛的自信，郑馨这次没让他再穿那件小雨衣。
　　更加直接的贴合，给了浦杰几乎是全新的体验。
　　让他甚至有了一种由俭入奢易，由奢入简难的感觉。
　　激昂的顶点之后，就是舒缓而漫长的温存。
　　算起来，这还是浦杰第一次真正播种在沃土深处，一种根植于基因的亲切感，自然而然地流淌在他和承受者之间。
　　虽说他并没有真的想要培育什么，但却无法控制自己不因那彻底的接纳而激动。
　　于是，他再也没了看书的兴致。
　　抱着把情人节提前在这天过了的微妙心态，他也没再给郑馨去看书的机会。
　　幸好，从各方面来看，这也是郑馨所期待的。


第268章 希望永存。
　　“怎么了？在看什么？”从卫生间洗了澡出来，浦杰探头看向厨房，好奇地问。
　　郑馨捧着包装袋，对着灯光仔仔细细地看着，面前的锅里水已经快要沸腾，细小的气泡正从锅边逃难一样起飞。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仔细看一下说明，免得煮不好。”
　　“速冻水饺，丢进去煮个两三滚就差不多了。”他笑着走过去，“不用跟写工作说明一样一步步考究吧。”
　　“不是……我觉得要是连速冻饺子都煮不好，有点丢人。”她撕开包装袋，把饺子一股脑倒进翻滚的热水中，“浦哥，我感觉自己好笨啊。”
　　“多练练自然就会了。我老姐结婚前就会四菜一汤，分别是西红柿炒鸡蛋，鸡蛋炒西红柿，番茄炒蛋，蛋炒番茄，和西红柿蛋花汤。”
　　郑馨一捂嘴笑了出来，斜他一眼，说：“邓雯姐那么能干，我才不信，你净逗我。”
　　“不信你可以问她。她婚后才开始学的，不然两口子一起跑销售，天天吃外卖也不是个事。”浦杰抄起大勺搅了搅锅，“不过真学会是有孩子之后的事儿了，从孩子五个月多点，她就满世界找书学辅食怎么做，不知道听谁说什么挑食的宝宝都有个不擅长厨艺的妈妈，一怒之下专门请假报了班，现在算是合格的家厨了。”
　　“总觉得比起外语，我好像应该先学这个。”郑馨盯着锅里的饺子，若有所思。
　　“怎么，准备放弃助理职位，在家当全职太太？”他正在灵肉合一跨越巅峰后的满腔柔情阶段，很自然地就从后面搂住她说。
　　郑馨沉默了几秒，笑着说：“不了，我还是适合给你整理资料排日程，写写记录做计划，我妈从我高中就念叨着跟我说女人不能离了工作，不能没有独立性，不然要……要跟她一样受气。不知不觉，就成了我的紧箍咒咯。”
　　“比起你妈妈怎么说，你自己喜欢怎么样才最重要吧？”
　　“我喜欢工作。”郑馨看着包装袋上的说明，拿起碗舀了一个饺子进去，用勺子戳破，看了看闻了闻，松了口气，关掉火和抽油烟机，“大概是熟了，吃吧，吃完……送我回家。”
　　“嗯……吃完不可以再吃你一顿吗？”他蹭到她耳边，小声撩拨着。
　　“吃完都一嘴韭菜味儿，下次吧。”郑馨端碗被烫了一下，赶忙收手搓着耳垂，“你明天还有重要约会，留点劲儿不好吗。”
　　“吃醋了？”他垫着洗碗布端起碗往餐桌走去，笑道。
　　“是啊，吃了好大一壶呢。我的男朋友第一个情人节都不跟我过。呜呜呜。”她拿腔拿调地说着，拎着醋壶放到桌上，“呐，你吃不吃？”
　　“吃。”
　　浦杰确实还有点意犹未尽，不过时间已经不早，吃完后送走郑馨，他还得回爸妈那儿收拾东西。
　　虽说住那一晚可以确定发生不了什么，但出门在外，换洗的内衣总要带着。
　　在几个女孩之间他一直保持着诚实的美德，但在父母面前，他还是决定用点善意的谎言，这次上津之行，他说是去考察创业的项目，两天一夜，绝不耽误回来过年。
　　渐渐管不到他太多的老妈还有点失落，只好一边帮他收拾行李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别冻着别被偷别被抢别出车祸哎呀呀最好还是别去了找个班上多好。
　　本来睡前打算给方彤彤叫个视频问一下钥匙什么时候还她，可一想到昨晚的冒失，他就觉得有点尴尬，还有点不好意思，只好想着等叫她来家过年时候再说。
　　情人节晚上回来，还得记着跟爸妈知会这事儿。
　　方彤彤只剩母亲，孟沁瑶只剩父亲，郑馨父母双全，浦杰忍不住想，他这么玩火下去，会不会有一天六个家长凑一起碰了头，直接撞出场世界大战来啊……
　　布拉塔尼亚兵工厂的新星还在病榻休养中，浦杰最近的关注重点，就放在了林杉身上，每晚固定窥探一下，好考虑接下来的新星小号该如何设定。
　　当初他一门心思堆各种利害的形容词，想打造一个汉央球王的时候，一直无法激活成功，只有东砍砍西砍砍，让球员的特点与身体素质、成长经历相吻合才行，他推测，自己的设定可以无限接近某个领域的天花板，但是，不可突破。
　　那个天花板，应该就是现实世界的逻辑和运行规律。
　　他想，下一次存够机会的时候，也许该问一下，自己创造马甲的属性界限是什么。
　　睡觉前，他拿自己不常用的帐号，在各大体育论坛先发布了一些号召寻找怀才不遇球员的帖子，他觉得，在公司成立之前，一切就要做好铺垫才比较合理。
　　光靠网站论坛显然不足以把力量延伸到汉央的各个角落，他考虑了一会儿，先做了一批马甲资料的草稿，准备年后激活投放。
　　最后，他在冷僻荒芜的汉乙球迷论坛中，找到了即将被孟庆铎执掌的汉乙俱乐部情报。
　　他不能深入研究，因为他能修改的只有未知，已知的越多，对他越不利。他只是看了看俱乐部的大致人员构成，了解了一下梯队人数，就关掉了网页，给另外几个马甲打好了草稿。
　　为了向孟庆铎证明自己的眼光，浦杰准备直接从被收购的俱乐部梯队里签下几个小号的经纪约，一旦比较职业有经验的青训教练到位，这些球员就将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他技术入股的资本，哪怕那被称为运气也无妨。
　　这次看到的林杉，重新回到了破烂的训练场上。
　　老师没空指导他，他自己孤独地站在没被使用的半场球门前，照着视频里看来的基础训练动作一遍遍不知疲倦地重复。
　　没有球射过来，但他的眼中，仿佛有一个足球的影子，被厉害的前锋狠狠抽出。
　　而他，就那样靠着想象飞身扑了出去，用力扑向那个并不存在的足球。
　　扑向那个他以为并不存在的希望。


第269章 走吧去上津。
　　早晨醒来，浦杰才想起没跟孟沁瑶约具体的出行时间。
　　他暗骂了自己一句，看看表才七点多，也不知道大小姐的作息到底是怎么样这会儿起了没。他去洗了把脸收拾了一下头面，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乱撒的小号回收起了效果，给他增加了点相关能力，反正头发长了点后他随便一打理，就比之前好看了不少，上网的时候还很诡异地有了购买一系列男士护肤品的冲动。
　　多半是那几个花花公子马甲传过来的经验。
　　等清爽了出去拿起手机，他犹豫着发过去一条：“早安，醒了给我个信儿。”
　　没几秒，一条语音就回了过来：“你还记得啊，我还以为你要赖账了呢。”
　　“大丈夫一言九鼎，说话一定算数。上午过去早不早？不行咱们下午出发？”他盘算着上午是不是给小说留点时间，断更刀可就快割脖子了。
　　“不早，美术展下午去逛正好。”孟沁瑶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说，“晚上我跟舅舅吃饭，明早咱们就可以回来了。”
　　浦杰顿时松了口气，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打算明天好好逛，今天就是过去呢。”
　　“我本来是那么打算的，我第一次跟人过情人节，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那怎么改主意了？”
　　“听说了件事，就临时改主意了。”
　　“什么事儿啊？跟我有关系吗？”
　　“有啊。”孟沁瑶的语气似乎带着略显复杂的情绪，并不像是因为要和他出门旅行约会而高兴的样子，“我跟郑馨聊了聊，听说……方彤彤过年独自在家你不放心，你打算把她请去你家过年，是吗？”
　　“嗯，没错。”
　　“所以我改主意了。”她说了句让浦杰有点摸不到头脑的话，“情人节你能陪陪郑馨也挺好。”
　　“呃……我没太明白你的意思。”
　　“怎么，让你情人节可以跟两个可爱女生约会，你还有意见？”
　　“不不不，我没意见，我就是没太懂你改主意的原因。”
　　“因为我高兴。”孟沁瑶用上了明显不讲道理的口气，当女孩对男人用这种口气的时候，任何智商不下线的男人都应该果断放弃继续当前话题。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收拾吧，好了直接下来，我已经到你们院门口了，正往里走呢……你们院的老头真没礼貌，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嗯……可能是门岗吧，看你面生。成，一会儿见，我马上就下去。”
　　等到浦杰下楼，才知道为什么院门口闲磕牙的老头会盯着孟沁瑶看。
　　老头们在看她，是因为门口这会儿只有些老头。
　　如果多点中年人、男青年、小正太，也一样都会看她。
　　连跟浦杰同时下楼的胖大妈，都拎着垃圾袋边走边扭头看她。
　　孟沁瑶化了妆。
　　不是平常随便弄一下就出来的那种，也不是在天阳新风实习的时候那种礼貌性的工作妆。
　　妆并不浓，只能算可以看出来画过的程度。
　　但效果却非常惊人。
　　浦杰一直以为三分长相七分打扮这种话是用来帮助真的只有三分的女人努力提升用的，可没想到，底子本来就好的漂亮姑娘打扮起来提升得更加可怕。
　　简而言之，他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从精修写真图中走出来的，活生生的PS美女。
　　足足恍惚了几秒，他才晃晃头走了过去，“你到的真早。”
　　“怕你赖账。”孟沁瑶一挑眉梢，宛如带着秋水桃花的狐眼斜斜一瞄，轻笑着说，“怎么了？没睡醒？一会儿可要上高速呢，你要不行，趁早让我叫小丁回来。”
　　“不……不是，就是第一次见你这种打扮，有点吃惊。”
　　“平常懒得这么打理，太费时间。”她上车摘下毛线帽，拨开头发，轻轻一甩，荡开一片清香，“怎么样，还可以吧？”
　　“很……漂亮。”他定了定神，倒出车位，往院外开去，“将来咱们公司要是火了，你估计能当选个最美总经理。你要亲自做广告，准比卖电器那位强。”
　　“我可不抛头露面干那种事。”她系好安全带，淡淡地说，“你要是公司开到非我打广告不可的地步，我就撤资跟你说再见了。准备换行业东山再起吧。”
　　“放心，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浦杰，你对人这方面，好像有非常奇妙的自信啊。”
　　“嗯，你不是也说了，我的运气不错，在人海中寻找璞玉，很依赖运气的，不是吗？”
　　“你的运气……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了。”孟沁瑶微笑着说，“王永彬在得罪你后，一帆风顺的事业突然大滑坡，光是小情人就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后来竟然连几家代理商那边也跳出来咬一些根本是行业潜规则的事情。我都觉得，老天爷在帮你报仇。”
　　“运气好的人，总是有老天庇佑的。”他的精神马上专注起来，他意识到，孟沁瑶这些话绝对不是路上无聊的随口闲谈。
　　“范姚镇的事，也让我有点在意。那个地方作为没人管的垃圾堆，已经足足臭了七八年，可就在……那里的人惹到你后，情况就在半个月内发生了巨变，有人死，有人疯，有人豁出命也要把天捅个窟窿。这……也算是恶有恶报吗？”
　　“当然，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本来就是天理。”浦杰到也不太担心，反正这种事没有证据，所有的一切都跟他没有直接联系，巧合一个词，足够解释了。
　　“我请哥哥找人查了一下，这里头竟然真没你什么事。这让我很迷茫……”孟沁瑶看向窗外，轻声说道，“你肯告诉我答案吗？”
　　“答案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浦杰笑着说，“王永彬把我踩成那样，我也无计可施。陈副校长差点侮辱了我的学妹赵晓珂，我只能灰溜溜地请你帮忙压住事情然后抱头鼠窜。我能有什么办法？王永彬情妇识破了他凉薄本性，大闹一场牵扯出了我的事，这当然是我运气好。至于范姚镇……小瑶，你真觉得那些人就能一直猖狂下去？他们每天都在欺凌不知道多少人，你只不过知道了我，才觉得和我有关而已。别被自己骗了，这只是巧合。”
　　他瞥了她一眼，笑道：“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成，永远不要得罪我，不然老天爷会替我报复。”
　　这句玩笑，孟沁瑶却好像听进了心里，柔声说：“我会记住的。我想，你的背后可能真的站着老天爷。”


第270章 别别扭扭的约会。
　　从东涵市到省会上津的距离并不算太远，也就四百多公里车程，浦杰有老司机经验附体，高速上开得又稳又快，下高速口一路开进上津市区，时间才刚刚十二点多。
　　“这地方我完全不熟啊，去哪儿吃？”把速度减下来，浦杰扭头问道。
　　坐了一上午车，陪他断断续续聊了一路，孟沁瑶看起来有点疲倦，她想了想，轻声说：“黎民府吧，我给你设导航。汉京连锁过来的宫廷菜，挺不错的。”
　　听着导航的指示，浦杰笑着说：“宫廷菜？感觉就不便宜啊。”
　　“我有卡，八八折。”她打了个呵欠，“既然是约会，当然要吃点好的。而且那里离美术展的地方也近，吃完方便直接过去。”
　　“你对这儿还真熟。”
　　“也就是经常去的地方，再多我也不知道了。”
　　别说口齿伶俐的方彤彤，就是和温柔腼腆的郑馨比起来，孟沁瑶都更不擅长聊天，社交软件中那种回合制你来我往还能不露怯，这一路开车过来，可是亮了个底朝天。
　　不知道是性格问题，还是后天被教育成如此，她总是能很快找出当前对话的要点和指向，不跑题不偏题迅速解决，讨论问题的话绝对是让人很舒服的方式，但放到闲聊上，就很容易出现话题终结者降临的状况。
　　偏偏她又想趁这个机会跟浦杰多聊会儿，结果从第二个小时开始，超出了上次河畔闲逛的时间长度后，她就陷入了找一个话题，谈一会儿，终结，再找下一个话题的窘迫循环中。
　　她此刻脸上的疲倦，恐怕有一大半都是因为心力上的损耗。
　　其实浦杰也试着聊了聊自己喜欢的事，可惜的是，两人的共同语言还不太多，孟沁瑶又不太擅长装出自己很感兴趣的样子，从某方面讲，倒挺诚实。
　　“我还真没到这种地方吃过。”找停车位的时候，浦杰探头望了望停车位上一列五花八门的车标，笑着说。
　　“那今天不就吃过了。”孟沁瑶似乎也有点气馁，觉得今天的约会开局不利，“美术展你请客，这里我请吧。”
　　“不行。”浦杰干脆地拒绝，“这是新年礼物的一部分，说什么也得我请客。”
　　孟沁瑶停住了步子，考虑了一下，突然转过身，“你坚持的话，那……呃……咱们去吃上津楼的煎饺吧，不远，就在下一个路口。”
　　看她闪烁不定的目光，他不禁笑出了声，“我像那么小气的人吗？就在这儿吃吧，我也吃一次奢侈的。”
　　“你还在失业期间诶。”孟沁瑶皱了皱眉，“而且那次买自行车你就老大不乐意，在这吃饭两个人差不多能吃出半辆你那自行车钱了。你确定不换地方？”
　　“小瑶，男人呢，是有很多需要硬着头皮往上冲的场合，这种时候，你还是不要在旁边给他泄气的好。”浦杰摸了摸钱包，做好了刷卡准备，“就这儿吧，我本来也有点担心美术展的票当礼物是不是太便宜了，加上这顿饭，我多少也安心点。”
　　“好吧，那就……让你破费一次吧。”
　　孟沁瑶说得并不夸张，这顿饭的确吃得浦杰有点肉痛。
　　结账的时候，刷掉的数额，他以前在最早公司的一个月工资都还差几百块。
　　不过孟沁瑶的饭量不大，大头还是被他自己吃了，姑且算个安慰。
　　美术展确实离这里很近，两人直接散步走了过去，消消食，就到了门口。
　　整个展览馆比浦杰预想的要大，按照不同画家的作品分了四个区，围绕着中间最大展厅洛夫·达伦的画作。
　　里面稀稀拉拉有点人，但跟对面商场的流量看起来完全不在一个等级，那边像是有人漫天撒钱，这边像是插了牌子写着内有地雷。
　　“其实你不用这么特意讨好我。”孟沁瑶看了几张画，背手扭身看着浦杰，微笑着说，“这些东西你根本看不懂也不感兴趣吧？”
　　“嗯……那几幅画得还挺好看的。”他笑了笑，诚实地指向前方不远处的拐角，斑驳的色块虽然和寻常人欣赏的还原度不沾边，但大致能看出来题材可以归类到人体艺术的范畴。
　　孟沁瑶脸微微一红，双手插兜后退了半步，说：“其实这个美术展最早在汉京开始巡回的时候，我就第一时间去看过了。”
　　“我猜到了。”浦杰无奈地说，“可你没开口，我就只好当做你没看过。”
　　“看过也可以再看。好的艺术，本来就该有百看不厌的魅力。”她转过头，看着墙上巨幅油画中飞扬的鲜红长裙，强烈的色彩对比几乎要破出画布，带着蓬勃的生命力迸发开来，“浦杰，送我这份礼物……恐怕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吧。”
　　“是彤彤帮的忙。这方面我完全没自信，怕送不好惹你生气。”
　　孟沁瑶笑了一声，沿着走廊往深处走去，“可你就没想过，你请教另一个女孩来送我礼物，还送得这么合心意，我可能会更不高兴吗？”
　　“这我倒是没想过。”浦杰跟上到她身边，“不过即使想了，最后也是一样的结果。你如果会为此不高兴，那……对不起。是我太笨了。”
　　“你这才是聪明。”她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鞋跟在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声音，“笨的是我，是郑馨，是方彤彤，是我们这些拿你没有办法的女孩。”
　　“你们怎么会没有办法。我还没把任何人绑在自己身边呢。”
　　“可那样我们不舍得。”孟沁瑶淡淡地说，“我已经在你身上赌了这一把，不看到最后的结果，我不可能甘心。郑馨……不是早连皮带骨都给了你么。至于最精的那个，她又能跑到哪儿去。”
　　“我真不想让你们觉得难受。可惜……我也有我的无奈。我只有硬着头皮做人渣，不做不行。”他半开玩笑地说，“如果哪天我被你们谁家里的人带亲戚过来打死，我也没话好说。”
　　孟沁瑶沉默下来。
　　两人默默的看了十几分钟，她才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轻声说：“晚上跟我去陪舅舅吃顿饭吧。”


第271章 还是算了。
　　“我可以拒绝吗？”浦杰皱了皱眉，第一反应就是这么问道。
　　性格因素作祟，他从大学毕业就没有参加过一次父母一直催促他去试试看的考试，对那个系统也打心底想要敬而远之，他很有自知之明，了解自己既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心眼，更没必须的人脉，就是侥幸入了门，也是一辈子螺丝钉垫脚砖的命。
　　选择了小城市的安逸，自然也要付出相对应的代价。
　　所以以前在最早那个公司的时候，应付个工商检查他都浑身上下全不自在，更别提跟孟沁瑶舅舅那种等级的人物一起吃饭了——估计要心烦意乱得把米粒送进鼻孔里。
　　“当然可以，我就是想让舅舅认识一下你，正好来了。你要不乐意，那就以后再说吧。”孟沁瑶没有勉强，她对其他人那种难掩的优越和凌厉，不知何时开始在他面前收敛得很好。
　　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她下注的一部分。
　　总算到了自己的主场，孟沁瑶干脆给他讲解起了这个艺术流派，和每一幅画的亮点、缺点。
　　她对艺术的确有颇为狂热的兴趣，浦杰压根没听说过的这个派别，她也能说得头头是道如数家珍。
　　“你当初为什么不考个美术系专门学画画呢？”趁她在两幅画之间行走的空当，浦杰好奇地问道。
　　“因为我妈妈希望我将来能接手尽可能多的产业。一个画画的，是管理不了那么大一摊子的。”她有点失落地说，“我任性了那么多次，总该听妈妈的一回。而且，工大也没有值得一上的美术系。考美院出国留学的话，离妈妈太远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当然，现在想想，也许我真离开了，对妈妈说不定反而是好事。”
　　“每种选择都有对应的后悔。说不定在你选择美院、留学的那个平行世界里，你正在国外后悔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事。”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而且，肯定没机会认识我了。”
　　“最后这句可不一定是坏事。”孟沁瑶微笑着说，“我有几次就在想，如果当初给了你那五十万就跟你彻底两清，我现在是不是会更快乐一点。”
　　“那你想出结果了吗？”
　　“没有。”她轻轻叹了口气，“我认识的男生太少，想象不出换个人会是什么样子。我哥是个猜不透的人，他对你没意见，其实挺出乎我的意料。”
　　“可能是因为你们兄妹想到一起了吧，都想在我身上赌一把。”浦杰有点无奈地说，“让我还真有点压力。”
　　“愿赌服输。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孟沁瑶往下一幅画走去，“来看看这个，这是巡展我最喜欢的三幅画之一，我有一幅等比例的复制品就挂在客厅，看看这用明暗对比烘托出的波涛，是不是有气势磅礴的感觉？”
　　话题既然回到了美术，浦杰也就乖乖地变回了听众。
　　说真的，他很喜欢孟沁瑶在谈论画作时候神采飞扬的模样，配合她今天精心修饰的妆容，简直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美，让人会忍不住有种冲动，想要找个能永远封存的画框，将她此刻的容颜一直保管到世界尽头。
　　从美术展出来，差不多已经四点半，孟沁瑶给舅舅打了个电话约定好晚上一起吃饭的地方和时间后，再次问浦杰：“你确定不跟我一起去吗？喏，刚才你也听到了，只是很私密的家庭聚餐，我舅舅、表哥和表嫂，没别人了。”
　　“还是算了，送你到那儿，我就去附近找住处了。我带着U盘，开个电脑间，晚上还能写写小说，最近忙，进度落下太多了。”浦杰还是不太愿意，回去黎民府门口，开门上车，“你是直接过去还是再转转？”
　　“别开房间了。”孟沁瑶上车坐稳，把一个地址输进导航，“去这儿吧，有电脑，能上网，你晚上写小说很方便。”
　　“这是？”
　　“我在这边的一套房子。”她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只是住一晚，不收你钱。”
　　“不怕我乱翻乱看啊。”
　　“没什么怕被你看到的东西。我一年也不在这儿住几次。”她翘了翘唇角，“到那儿你就可以忙了，我叫舅舅的司机来接我。”
　　“好吧。那听你的。”
　　“你要是什么都听我的就好了。”
　　浦杰笑着拐进下一个路口，轻声说：“那样你恐怕就看不上我了。”
　　默然半晌，她才轻轻吐出一句，“也是。”
　　那是很平常的小区中一间很平常的单元房，比浦杰的新居略小，但装修显然高了一档，家具电器都很齐全，说是平常没什么人来住，但东西看起来都很干净。
　　“有保洁定期上门清理，不用那副表情来回打量。”孟沁瑶把钥匙装回包里，换上拖鞋脱掉大衣，过去打开书房的门，“这里有电脑，就是有点旧，你凑合用吧。”
　　“你呢？准备休息一会儿？”看她转身走向卧室，浦杰探头问。
　　“不了，我收拾一下，跟舅舅吃饭，不好打扮成这样。”
　　“这样漂漂亮亮的不好吗？”浦杰笑着说了一句，摸出U盘坐到正在开启的电脑前。
　　“不好，这样给你看行。给我舅舅看，不够端庄。”
　　浦杰好奇地走过去，扶着门框看了一眼。
　　孟沁瑶坐在梳妆台前，手边的台子上密密麻麻摆着一片瓶瓶罐罐。他觉得，自己看见这一堆东西的感受应该和女人看到打开的电脑机箱类似。
　　她用卸妆棉蘸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轻轻擦着面颊，说：“这样盯着女孩化妆是很没礼貌的哦。”
　　“我一直以为化妆是化腐朽为神奇的技巧，没想到还能让神奇变得更神奇。”他由衷地夸了一句，没打算离开。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略显娇嗔地瞪着他，“我不习惯被人这么看着，你弄得我不会化了。”
　　“好吧好吧，我去码字。”他举手投降，退了出去。
　　他写了一千五百多字，孟沁瑶的妆容更替，才算是宣告结束。
　　和之前那惊艳的样子比起来，现在她看上去更浑然天成，化妆的痕迹让缺乏经验的男人来看几乎分辨不出，眉眼唇的确做出了细微的改变，配合发型的不同，竟真的让她的气质提升了六分端庄淑雅。
　　不如之前那么亮眼，但越看越挪不开目光。
　　浦杰暗想，幸亏这位孟大小姐不屑使用最传统的套路来搞定他，否则，他绝对没有坚持到此时的本事。
　　只要愿意，她绝对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祸水……


第272章 归心不似箭。
　　拿着钥匙送孟沁瑶到院门口，浦杰看着司机接上她离去，放松下来在旁边随便吃了盘炒饼，晃悠着上楼。
　　昨个在方彤彤家起来那会儿他心情正差，而且胡丽丽差不多快把能卖的全都卖光，跟家徒四壁也不差多远，他完全没有别的兴致。
　　可此刻在孟沁瑶的小家里，他作为男人的好奇心实在很难克制的住。
　　匆匆把之前那章小说写完，他就溜达去了客厅对面的卧室。
　　毕竟不常来住，这里没什么浦杰想象中少女闺房的感觉，梳妆台摆得最满，瓶瓶罐罐大都写着弯弯绕绕的外文，只能凭上面的画猜测大都以护肤保养为主。所谓美人，还真是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剩下九十分看花多少钱。
　　连带着想起方彤彤一去不返的天生丽质，浦杰就又忍不住有点心痛。
　　家具什么的，他也看不出好坏，反正感觉上就像很贵的样子，床头挂了一张艺术照，端详一下，似乎是小时候的孟沁瑶跟母亲一起照的，那时候她妈妈多半还没病的太厉害，风韵犹存，眉目流转，顾盼嫣然，而在母亲身边露出灿烂笑容的她，也早早显出了美人胚子的模样，而且，那表情是如今基本见不到的天真烂漫，格外可爱。
　　床对面的墙上挂了两幅画，浦杰看不出好坏，走近瞄了几眼，好像角落还有签名。
　　其中一幅画，画了一个望向窗外的少女背影，他皱了皱眉，仔细端详了一下，跟着往下看了看，底端的花体字并不难认，写着：“给沁瑶，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学生。”
　　啧……这行字看上去还真是充满了言情剧的味道，那么不难猜，画的主角应该就是孟沁瑶本人，就是不知道，这幅挂在这里的画对她有多大意义。
　　更关键的是，画这幅画的人，对她有多大意义。
　　有点惊讶自己竟然产生了一股微酸的醋意，浦杰甩了甩头，赶忙转身离开，顺便看了看副卧自己今晚要睡的地方，然后回书房干活。
　　在陌生的地方心无旁骛，效率真是提升了不少，埋头噼里啪啦写到倦意上头，打了个呵欠统计一下，一晚上就写了一万三千多字，要是每天都有这效率，何愁大事不定？
　　收拾一下收好U盘，拨去视频跟郑馨聊了一会儿，她显然很想知道他在这边过的怎么样，重点是都做了什么，不过她不太擅长旁敲侧击，很快就被他点明意图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晚上睡着后，浦杰欣喜地发现，林杉正在网上寻找自救的渠道，他发送了几封邮件给几家小俱乐部，想要知道自己有没有可能不经介绍直接去试训。
　　这种邮件俱乐部一天不知道要收到多少，没有谁会在意的。
　　除了他。
　　第二天一早，浦杰就匆忙给孟庆铎打了个电话，让他早日把俱乐部的官方网站改造完毕上线，顺便在各大论坛宣传一波，三月报名四月开赛，过年后俱乐部的一切就要及时进入轨道了。
　　“浦兄，你知道在当今足球环境下，主打青训有多大风险吗？”
　　“我知道。”
　　“我通过朋友联系到了一位伊特拉甲级联赛去年退役的老球员，他的职业生涯末期就一直在兼顾球队青训梯队的训练，他本来打算在母队直接任职，结果那球队被汉央大企业收购了，他没有得到想要的职务，正在待业中。因为里皮先生的缘故，他对汉央足球充满了好奇和好感，不过……他的年薪将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样等级的青训教练，你觉得，值得吗？”
　　浦杰眼前一亮，没想到孟庆铎的人脉能有这么好的效果，“当然值得，相信我，咱们只有重视青训，从这些十八九岁、甚至是十六七岁的小球员身上，才能找到崛起的路。”
　　“如果聘用他的话，按照俱乐部第一年的预算，主教练的薪酬空间就会被压缩，恐怕需要启用没什么资历的新人。你确定咱们应该重视青训胜过主力吗？那位老球员对一线队的兴趣很小。”
　　“主教练我来想办法，门将教练……你看看能不能让他帮忙推荐一位，伊特拉盛产顶级门将，那边业余联赛的门将教练能挖一个过来也是好事，要是能有考了教练证的退役门将就更好了。”
　　孟庆铎沉默一会儿，说：“我可以提升预算，但这样的话，在没有外部投资的情况下，俱乐部应该只能运营三年不到，你能在三年内挖掘出足够的人才，让我们冲甲成功吗？”
　　“给我一年时间，我就能证明我的眼力。”浦杰斟酌再三，觉得必须拿出点气势，来坚定孟庆铎的信心，“就算不相信我的眼光，你也该相信我的运气。”
　　话筒里传来一串意味深长的笑声，“好极了，那么，年后等我通知，朝阳俱乐部的关键人物，也该凑到一起开个会了。”
　　“等我把公司开起来，经纪合约，我准备以公司名义进行。据说这样在无资质执业期间能避免一些麻烦。”
　　“不用担心那种小事，小瑶已经准备好协议书，你们公司一开业，我就会是你们的首席法律顾问，我们事务所可以为你们解决所有法律问题。你只需要专心发挥你的本事给我看就好。”
　　“请……拭目以待。”
　　这时，一个电话呼入，他拿开手机看了一眼，跟孟庆铎说，“小瑶找我，先挂了。”
　　“OK，祝你们玩得开心。情人节快乐。”孟庆铎带着笑意说道，很干脆地挂了电话。
　　看来，孟沁瑶改变行程的事情没让哥哥知道。
　　接通电话，她已经到了楼下，问用不用带点早饭上来。
　　“好吧，你准备吃什么，给我也带一份……呃不，你的份量，给我来两份吧。”
　　“知道了。”
　　也许是舅舅家里不方便，回来的孟沁瑶妆容变得素净了许多，更接近平时跟他见面的模样，少了三分惊艳，但多了七分亲切。
　　“比起昨天那样，我还是喜欢你这么打扮。”
　　“嗯？”孟沁瑶抬起眼，小小吃了一惊，“那样不好看吗？”
　　“有点太好看了，我……不太适应。”浦杰想了想，半开玩笑说，“就跟身边带着个明星一样，都把我衬成保镖了，有压力。”
　　她吃了几口，笑了笑，说：“那，你就慢慢适应吧。”


第273章 情人节的约定。
　　早早出发，不到十二点，浦杰就把车开回到东涵市区，肩上也好像卸下了一副担子似的。
　　孟沁瑶路上已经找不到什么话题可聊，但她宁肯相顾无言，也绝口不提公事。
　　浦杰心知肚明，也就只随口聊些闲事，问问她昨晚吃的什么啊，开不开心啊，表哥表嫂怎么认识的啊，感情好不好这类安全系数极高的话题。
　　“直接送你回家？还是先一起吃午饭？”
　　“送我去我哥的事务所，悠闲了好几天，该去找他聊聊正事了。你……就跟郑馨慢慢享受情人节吧。”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只好说了声：“谢谢。”
　　这句话让她有点不高兴，嘴角垂了垂，之后，就直到下车才淡淡说了声再见。
　　女人的心思真是神鬼难测……浦杰叹了口气，放弃深究其中的理由，调头向着自己的新家开去。
　　快过年了，又赶上情人节，路上不太好走，到了院里，楼下已经没了车位，地下停车场的车位浦杰还没想好要不要买，当然过不去电子路障，只有远远停到另一栋楼前，下车多走几步。
　　上楼插进钥匙一转，发现门竟然反锁着，他怔了一下，心想难道郑馨没来这边等他？
　　进屋换了拖鞋，他摸出手机正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的时候，就看到书房的桌上摊开着厚厚的英语教材，书缝里躺着根水笔，客厅的空调估计才关不久，屋里仍温暖如春。
　　浦杰想了想，多半郑馨不想开火，去外面吃午饭了。
　　再早赶回来一个小时就好了，一想到她形单影只在一群招摇过市的情侣中穿行的画面，他心里就有种挥之不去的愧疚。
　　嗯……要不，给她个惊喜好了。他想了想，微微一笑，快步到门口换回自己的运动鞋，把拖鞋原样收好，反锁好屋门，在脚垫上用力蹭了几下擦干净鞋底，悄悄溜进了副卧。
　　他自己作为写作者，偶尔会对将要发生的事情进行一些比较戏剧化的幻想。
　　这种情况下比较狗血的转折会是什么呢？估计就是郑馨上楼开门进来，结果身边还带着个男人吧。
　　比较出人意料点？郑馨实际上在他背后搞着什么鬼，以为他不在打了个电话，结果暴露了阴谋。
　　或者干脆扭曲现实走向，郑馨进来之后觉得没人，直接脱下衣服掀开外皮给里面的精密仪器进行了一番调整，暴露了她其实是从未来到这里拯救浦杰人生的XX者。
　　在脑内演了好几个小剧场，门锁终于传来了钥匙声。
　　可惜没有任何戏剧化的转折，郑馨拎了一袋炒面，换好拖鞋过来放到茶几上，就坐上沙发拿起遥控打开了电视。
　　浦杰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很是寂寞，甚至，都有点失魂落魄的感觉。
　　电视里的节目换来换去，她才挑了一个最近还算热门的古装言情剧看了起来，结果片头男女主角的接吻场面刚一出来，她就有点难过地退出换掉，重新打开了一部近几年明珠湾圈钱导演固定过年上映的贺岁喜剧之一。
　　空空的屋子，喧闹的电影，宽大的沙发，缓缓吃着炒面的郑馨。
　　这构图，让他无法自制地想起了蜷缩起来双眼无神地望着电视机的李蓉。
　　心里一阵刺痛，他闪出门框，大步走了过去。
　　郑馨刚把一口炒面咽下，筷子正夹住一片蒜瓣想要丢到垃圾桶，听到脚步声，她有点惊慌地抬起头看过去。
　　接着，她的所有动作都停住，明亮的眼睛中，顿时就只剩下了他的身影，由远及近，由小变大，直到将她的眸子彻底充满。
　　“有油……”被搂住后，郑馨连忙不好意思地提醒了一句，但才说了两个字，所有的声音就跟着舌尖一起，被他强猛地堵了回去。
　　“浦哥……怎么……回来这么早？”一通热吻，唇瓣上的油都被他吃干净，郑馨才算是有了个开口说话的计划，略显疑惑但满脸喜悦地问。
　　“昨天把日程跑完了，今早就往回走了呗。”
　　“不会惹孟沁瑶生气吧？”她有点担心地问。
　　“放心，这次是送她的新年礼物，肯定她乐意我才能往回跑对不对。”他坐到她身边，把头埋进她颈窝中，“幸好……早早回来了，我刚才偷看你，觉得你跟要哭一样。”
　　郑馨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也……也没有吧，刚才可能是觉得你早回来不了，我又不敢等到太晚怕回去危险，心里有点小纠结。没那么难过的，浦哥，我没事。”
　　“今天剩下的时间都是你的了，说吧，下午有什么计划没？咱们可以去约会。逛街？看电影？还是去找地方开个迷你包唱会儿歌？”
　　郑馨抿着嘴偏头想了一会儿，笑了笑，说：“我还是想在家……呃……看会儿书。”
　　从她眼中闪动的光芒分明看得出，她的确想在家，但百分之百不是想看书。
　　浦杰笑了起来，伸手撑在她身边，用双臂跟沙发靠背把她圈禁其中，盯着她微涨的唇缝，缓缓地压下。
　　“浦哥……饭……还没吃完呢……你也没吃饭呢吧？”她微微昂头，白净的喉咙不自觉地蠕动了一下，抬起的双手抵住他的胸膛，似乎在推拒，但又没有用上半点力气。
　　“不饿，我只想吃你。”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继续向着目标靠近。
　　“可……可我还有点饿呢……”
　　“一会儿就不饿了。相信我。”
　　“唔……”
　　柔软的沙发边，小巧的脚掌突然绷直，挂在脚尖的拖鞋摇晃两下，掉在了地上。
　　牛仔裤飞向沙发扶手，软软垂下两条裤管，米色的大毛衣披上了靠背，袖子指向旁边举起的一条长腿，不一会儿，一快小小的、充满弹性的布团就掉进了沙发垫子的缝隙。
　　炒面静静地放在茶几上，残余的香气袅袅升起。
　　电视依旧在播放着恶俗的喜剧，但仅有的观众，已经不肯把视线挪去哪怕一霎。
　　嘀的一声，空调的出风口缓缓打开，开始尽力温暖渐渐冷却下来的房间。
　　暖风的朝向正好向下，春天的感觉，就这样温柔的拂过起伏的脊背，拂过交勾在一起的双腿，拂过他紧绷的肌肉，拂过她汗湿的发……
　　从令人心悸的喜悦中缓缓平复下来后，郑馨抚摸着他的胸膛，有点不安地说：“浦哥，虽然是安全期……可是不是还是用上更好啊？你刚才……是忘拿了吗？”
　　浦杰摇了摇头，用指尖抹去她颤动丘顶自己刚刚掉落上去的汗滴，柔声说：“我不打算再用了。”
　　“可……可如果怀……”
　　“那就结婚。”他搂紧了她，打断了她的话，“就当每个月丢一次骰子，你每次都赢，就听你的等一年，我赢一次，咱们就结婚。”


第274章 我没开玩笑。
　　“浦哥……你又一时冲动了。”郑馨笑着在他鼻尖上咬了一口，把头下面压着的长袖衫抽出来，连着内衣一起捧到怀中，推了推他，“起来啦，让人家吃饭。”
　　浦杰点点头，抽了几张面巾纸递给她让她先垫住好坐起来，很严肃地说：“郑馨，我没开玩笑，我反复衡量了，最适合跟我结婚的，就是你。说实话，感情因素之外，我也考虑了一些事情，而且……是显得很不要脸的那种。”
　　“浦哥，你不用说的这么含蓄，我又不会因为这个跟你吵架。你是想说，我宽宏大量，对你来说很方便，对不对？”郑馨噙着一抹微妙的笑意，拨了一下头发，屋里已经热起来，她就没再费事往下面穿什么，踩上拖鞋吃了口炒面，说，“我这算是妇德吗？”
　　“我这么花心的大烂萝卜，想了这个想那个，你这么好的已经在我碗里，我还一个劲的去锅边打转，仔细想想，你随便去哪个网站控诉一下，我都会被千万口水淹没。”
　　“可你并没打算停止，对吧？”郑馨把只吃了几口的炒面系上了口，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几次三番的强烈愉悦留下的影响，她听起来并没有生气的感觉，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很简单的事实，“浦哥，我……可以认真地问你一句话吗？”
　　“你说。”
　　“你将来会不会因为特别喜欢某个女生，在她的要求下，从此专心一致的只对她一个人好？”
　　“不……会。”他摇了摇头，自嘲一样地说，“我都说了，我是个花心大烂萝卜，你看……我现在这么喜欢你，都想跟你结婚了，可我……也不能只有你一个人。”
　　“浦哥……你不知道有时候女孩子会比较喜欢听谎话吗？”她双手抱着膝盖，低头小声说。
　　“可谎话揭穿的时候，会更痛苦。”
　　她没有回答，默默地望着自己的膝盖。
　　浦杰往后靠倒，心想，看来直到确认郑馨怀孕之前，都不要再提结婚的事比较好，他现在这种欠照脖子来一刀的感情路线，真已经有点仗着郑馨好欺负的感觉。
　　他正盘算怎么哄一下的时候，郑馨突然站了起来，用力的伸了个懒腰，上衣下摆随着她的动作上提，直接把腰线以下的部分全都亮了出来，那舒展之后骨肉均匀的腿，顿时就吸住了他的视线。
　　她笑着转身，双手一张扑进了他怀里，“你还饿吗？”
　　浦杰揉了揉肚子，点点头，“有点。”
　　“可现在……我不想让你吃饭了。”她伸长脖子，凑近他的耳朵，小猫一样缓缓舔过，“我不喜欢沙发，去卧室吧，好吗？”
　　他拿过遥控器关掉了电视，“没问题。”
　　两点多钟，浦杰才轻手轻脚从卧室走出来，看了一眼倦极而眠的郑馨，小心地带上了门，走到沙发边捡起衣服穿上，坐下把凉透了的炒面吃进肚里，揉了揉发酸的腰，往书房码字去了。
　　坐下的时候，他扭了扭背，心想，早怎么就没留意，这事儿将来也是个麻烦呢？一个收公粮的，两个收公粮的，三个收公粮的……这难度系数完全是指数级上升吧？真要打算贯彻所谓一个不丢弃一个不放弃的见鬼想法，身体起码还得强壮个一倍耐力也要翻上一翻最好技巧也能跟加藤老师看齐才够用。
　　他摇摇头，心知这种事情不能靠小号代劳，别无他法，唯有继续提高自我而已。甩掉杂念，他很快沉浸到小说的世界里去，噼里啪啦忙碌起来。
　　六点多郑馨睡醒，俩人都是饥肠辘辘，可算是没了抛掉食欲的兴致，商量了几句，浦杰收拾好东西，锁好门带她去了馨馨相印，好好吃了顿烛光晚餐。
　　可惜地方小，没有个小提琴手能献上一曲。
　　送她回家的路上，看她一直双手不自觉地捧着小腹，浦杰不禁笑着说：“你就对安全期这么没自信吗？”
　　“没有啊。”她没什么底气地说，“而且我自己心也乱了，有点闹不清……我到底期待还是不期待。”
　　“那你仔细想想。你要真的完全排斥，那……我就再买两盒放家。”
　　她低头摸着肚脐附近的位置，想了半晌，都快到小区门口，才轻声说：“那……就跟你赌这一场吧。干脆连一年的约定也取消掉，你不变卦，咱们就一直尝试下去，什么时候……有了宝宝，你的心意还是一样，情况也没有大的变化，咱们……就结婚。”
　　“嗯，好，就这么说定了。”他腾出手摸了摸郑馨的鬓边，笑着说。
　　“啊，对了，浦哥，你……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她眨着眼睛，小心地问。
　　“都好。”他把车拐进小区门口，笑道，“从科学角度讲，生男还是生女完全由父亲这一方决定，不管是什么性别的宝宝，我也不能责怪自己对不对。”
　　郑馨喜笑颜开地还想再讨论两句，可转念一想，好像显得有点太过兴高采烈，赶忙压了压，说：“不想那么远了，八字还没一撇呢。那……我回去了，嗯……初一见。”
　　“嗯，初一见。先给你拜个早年。”他跟下车，抱拳作了个揖。
　　“也给你拜个早年。”郑馨笑吟吟比了个电视剧里的宫廷回礼。
　　他指了指嘴，“发红包。”
　　郑馨红着脸过来亲了一口，跟着也小声说：“那……我的红包？”
　　他一把把她搂住，低头就是一顿“大红包”发了过去。
　　拎着行李回到家，跟爸妈简单交代了两句做了假的行程，他去屋里放好东西，就迫不及待地过去爸妈的房间，认真地提出了要请方彤彤来家里过年的事。
　　父亲沉默着皱起了眉，没有表态。他老妈愣了一会儿，才有点不明所以地说：“小杰，这……这把她叫到家里来，算是怎么个身份啊？郑馨都还没正式上门呢，她……她就来过年了？你这有点欠考虑了啊。”
　　“我考虑清楚了，郑馨我也知会过了。妈，郑馨初一过来给您拜年，算是……女朋友正式登门。彤彤……您就先当是干女儿吧。”
　　“干女儿？不为给你搞对象我收那个干什么。”他老妈一撇嘴，教训道，“小杰，你可不能沾着点鱼腥就成馋猫啊，郑馨这姑娘配你可绰绰有余了，你可别瞎做乱，把好好的酒给做酸了。”
　　“彤彤自己一个人在家过年，我不放心。真就是过来过个年而已。”浦杰尽可能拿出十二万分地诚恳，继续要求说。
　　这时，他父亲总算开口说话：“既然是来这儿，那……就来吧。孤零零一个小姑娘家，挺可怜的。晚上不行，让她跟你妈睡，我去你那儿跟你挤。”
　　这件事，就此敲定。


第275章 来过年吧。
　　一敲定消息，浦杰就立马回房给方彤彤拨去了视频连线。
　　郑馨没意见，他爸妈也已经同意，孟沁瑶那边的隐隐不悦暂时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剩下的，就是说服她过来了。
　　“喂，什么事啊？我蹭的商场WiFi，好卡，不行电话说吧？”
　　这一句话断断续续重复了六七遍才说完，一看这信号，浦杰二话不说挂断一个电话打了过去，上来先说：“明天就除夕了，你还在外面干活呢？”
　　“阿杰，今天情人节诶，我专门上的货好不好，我都快卖光了。哎呀我真恨不得天天都是过节。”方彤彤喜滋滋地说，“跟你说他们都没脑子，就知道花花花，我弄了一批创意情侣饰品，全是样子货，但都适合表心意用，跟花搭着卖，都卖疯了。我今天一晚上就能赚两千多！”
　　“呃……你还没忙完？”
　　“差不多了，这个点外面晃的都是花过钱的了，打打折清个仓，我就回去啦。哦，对，你什么事儿啊？这么急着找我。”
　　“明天来我家过年的事，我跟所有人都说好了，就差你点头。”
　　“哦……啥？”方彤彤的声音明显高了八度，“叔叔阿姨没意见？郑馨姐没跟你闹别扭？”
　　“这你别管，反正我都说好了，初一郑馨来家里拜年，算是正式登门，你不信可以当面问她。”
　　“我问什么问，我算什么人啊……”方彤彤嘟囔着说了一句，话锋一转，说，“可我不好意思啊，这……这也太别扭了。不行不行，我不干，我自己在家清清静静挺好的。小玉……才刚去世，我心情也不好，去你家给过年扫了兴怎么办。”
　　“那更不能让你自己在家，人一落单就容易胡思乱想，万一想着想着出事了呢。我还是那句，你不来，我就去找你，你放心让我跟你孤男寡女一起过年，也行。”
　　“不行！”她声音又提高了些，跟着一下降低到最小，“好吧好吧好吧，我当初……怎么就招惹上你了。烦死人。”
　　“明早我去接你。”
　　“我还要送奶呢，就初一初二两天假。”她顿了顿，说，“你九点多到就行，我……我也得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啊，我爸妈你又不是没见过。”
　　“你啊，真不知道这么多年怎么活过来的，人情世故什么的都跟没碰过一样。不跟你说了，好多开房的出来了，我去兜售一波回家了。明天九点以后到，早了不上你车，听见没。”
　　“听……见……了。”他拉了个长音，笑眯眯地挂了电话，一抬头，才发现父亲竟然就站在卧室门口，正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呃……爸，有事？”
　　父亲点点头，走进卧室，把门带上，拉开椅子坐下，斟酌了片刻，沉声说：“小杰，我对你从来没有过特别高的期望，从小，我就一直教你各种做人的道理，我一直觉得，做个堂堂正正的人，做个好人，比做个大众意义上的成功者更重要。”
　　“嗯，没错。”
　　“做事情，要三思后行，做人，要坦坦荡荡。爸爸是不是从小这么教你？”
　　“是。”
　　“那么，这两个姑娘的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究竟有没有好好想过，你对她们，到底是不是坦坦荡荡没有隐瞒欺骗？”父亲板起脸，露出了少见的凝重表情。
　　浦杰连忙端端正正地坐好，认真地回答道：“我好好想过，对她们也从没刻意隐瞒过什么。爸，我……我可能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可能最后会咎由自取，惹出什么乱子来，但……但我真的仔细想过了，任何后果，我也都愿意负责。我喜欢郑馨，也喜欢方彤彤，我也许只能和其中一个结婚，但另外的，我也不会放弃。”
　　“你这是什么蠢话！”父亲的怒气顿时冲到了头，从紧锁的眉下迸发出来，“你当这还是封建时代能允许你三妻四妾吗？你还想被判个重婚罪不成？”
　　“不会的，爸，只能跟一个结婚这个我还是清楚的。不过……跟谁其实都不重要了。”浦杰苦于没法把话说清楚，只能含含糊糊地尝试解释，“我知道这对她们不公平，所以，我也没强迫什么啊。”
　　父亲还是很生气的样子，摇了摇头站了起来，沉声说：“过完年，你就搬去新房子那边吧。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准备结婚了，通知我们一声就好。小杰，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虽说本来就打算搬过去，可这么一来倒像是被赶出去的，浦杰情不自禁地站起来，大声说：“爸，我……我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已经不懂了。放心，你喜欢的姑娘来家，不管是谁，我跟你妈总不至于不给人家面子。至于你……好自为之吧。因为这个惹出的事，我跟你妈不会替你擦屁股。”
　　有点沮丧地坐在桌前，浦杰苦恼地抓着头发。他一早就知道，几个女孩家里的长辈将是他最大的麻烦，可他没想到，自家的爸妈竟然也这么……瞧不起他。
　　想了一会儿，他不禁苦笑起来，自嘲地轻轻拍了一下脸颊，“浦杰啊浦杰，都打算脚踩多条船了，还怕这个吗？以后被明里暗里戳着脊梁骂的时候，还多得很呐。”
　　没什么心情再处理其他的事，他把马甲的资料草稿简单完善了一下，新加了几个球员资料备用，看了一眼小说讨论区，对单更的速度表示不耐烦的读者越来越多，订阅也接近了不会再上推荐栏的危险线。
　　他突然发觉，同时追几个人，就会心力交瘁顾此失彼，而同时做几件事，也一样会筋疲力尽挣扎得无力又痛苦。
　　看了看手上还剩不到两万字的存稿，他猛地冒出了暂时断更，等到忙完再回来继续写的念头。
　　最近的情节他无心细想没时间雕琢修改，可以说温吞水得一塌糊涂，节奏也迟缓得好像正在跟郑馨事后温存，大半天就在一个小地方来回打转。
　　要不要集中力量逐个击破呢？
　　他托着额头，想了很久。
　　最后，他咬了咬牙，捏紧了拳头，还是做了决定。
　　不行，我哪个也不放弃！


第276章 得力助手。
　　浦杰老妈从一个月前就开始摸摸索索地这儿收拾收拾，那儿收拾收拾，除夕这会儿，屋里早就窗明几净，不剩下什么需要忙活的事情。
　　浦杰醒来后，洗漱完毕，就专门坐到电脑前写了一个小时，当作对昨晚决心的支持。
　　算算时间，他一口气把存稿全设置成了定时更新，一口气安排到了初九。
　　彻底归零的存稿字数，多少也给他添加了一点动力。
　　九点整，浦杰准时往外走去。
　　他老妈叹了口气，抓着筷子狠狠拌了几下肉馅，没说话。
　　而父亲一如既往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电视。
　　只有阿涛那只狗，跑过来晃着屁股在他腿上蹭了蹭，算是送别。
　　他想了想，把狗关进了厕所。
　　一路开到方彤彤家楼下，差不多九点二十，他放下车窗，吸了口外面冷冽的空气，清醒了一下脑子，拨通了电话。
　　只响了两下，方彤彤就给他挂掉，从窗户那边探出了头，看了一眼车在，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三分钟后，穿着红色大衣的方彤彤拎着一个大礼盒跑了下来，开门坐在了他身边，系好安全带，把东西往怀里一抱，略有点无奈地说：“好了，怕你啦，走吧。我都没在亲戚家过过年。你也真是想得出……这叫什么事啊。”
　　浦杰没接她的茬，瞄了一眼盒子上写着什么阿胶啊红枣啊，显然是商场里价值不菲专门给中老年人送礼的保健品，他好歹也在天阳新风忙活了半年，直接笑着说：“你买这个干什么，进货价低得吓人，纯粹宰人玩的。”
　　“给阿姨送的，她那么累，该喝点补补。”她拍了拍挎包，“这瓶补酒是给叔叔的，不喝拿来炒菜也挺好。”
　　“不用花这钱，买个核桃露什么的也就差不多了。”他皱了皱眉，“你这一下子，一天摆地摊算白干了。”
　　“该买就得买。”她掏出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眼睛嘴唇，微微一笑，“叔叔阿姨不高兴，肯定要怪你不懂事，有女朋友了还往家招蜂引蝶，能让他们开心，你也好过点不是。”
　　“那回头我给你报销。”
　　“免了吧，”她笑道，“一码归一码。对了，你家今天都怎么安排的啊？”
　　“这还能有什么安排，包一天饺子，吃两顿饺子，看看晚会，热闹热闹，听听鞭炮，守守岁。”
　　“哦……”方彤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守岁我就算了，看晚会到差不多，就送我回去吧。反正那些节目一年不如一年，叔叔阿姨准备休息你就送我回家。”
　　“可我……”
　　“别，”她清脆地打断了他，笑着说，“能吃个热热闹闹的团圆饭就可以了，你都说了郑馨姐初一早晨要来拜年，进门见到我这叫怎么个事儿。就这么定了，不然你现在把我送回去吧。”
　　“好吧，晚上差不多的时候我送你回来。你妈妈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她要安慰小姨和小姨父，而且不避开春运大潮她也回不来，具体哪天回来要看买得上那天的票咯。那地方偏得很，回来东涵要倒五趟火车，要不然……我都想过去跟他们会合了。”
　　知道那边的事情不喜庆，浦杰没有顺着话头往下多说，转而聊起了喜欢吃的饺子馅。
　　到院门口，浦杰下车去买了两大瓶饮料，看到门岗老头在好奇地望着车里的方彤彤，皱了皱眉，上车开了进去。
　　方彤彤一进家，就先笑容满面的给他爸妈拜了年，跟着把东西连哄带劝地送了出去，也不说什么要帮忙之类的话，外套一脱挂到衣架上，就径直钻进了厨房。
　　他老妈本来就挺喜欢方彤彤，笑得见眉不见眼乐呵呵跟了进去，还不忘扭头说他一句：“你看看你，三十多了，饺子皮都不会擀。”
　　“是你嫌我手笨不让我帮忙。”浦杰随口抗议了一句，换下外衣，往厨房里探头问，“我也来？”
　　“去打字吧你，”方彤彤已经熟练地用上了擀面杖，“你老说存稿不够用，难得休息，还不去写。”
　　“哦。”他笑了笑，看了已经带上微笑的父亲一眼，点点头钻进了卧室。
　　写到十一点多，他正灵感狂飙的时候，父亲推门说了句：“来帮忙，该粘对子了。”
　　父亲的腰不太好，近几年需要登高的事都是浦杰上，他保存了一下，起身出来，却看到方彤彤已经拿好了凳子和对联，笑嘻嘻地说：“可给我扶稳哦。”
　　“让他上去。彤彤你歇会儿，来了就忙到现在，喝口水。你别管了。”他老妈念叨着走了出来。
　　浦杰有点惊讶地说：“饺子不包了？”
　　他老妈颇为得意地一笑：“你叫来的帮手好啊，都超额完成任务了，还不歇会儿。剩下的下午再说。叫人彤彤来，难道就是干活的啊？”
　　“我身子轻，我来吧。”她开门就走了出去，站在楼道里比划着，“这也不算什么活儿。”
　　浦杰赶忙跟出去，小声说：“彤彤，我让你来一起热闹热闹过个年，真不是让你来当苦力的。”
　　“行了你，赶紧扶好凳子，摔了我，阿姨肯定骂你。快点，把上联递给我。”她手脚麻利得很，双面胶都已经在对联背面贴好就等揭开。
　　对联福字上了门，才一回屋，方彤彤就又钻进了厨房里，笑嘻嘻地陪他老妈一起煮饺子去了，在里面说：“阿姨，可以切点葱段进去，饺子不容易破皮。”
　　“真的吗？”
　　“真的，我在家都这么煮。”
　　“你调馅调得好吃吗？下午要不你调一盆试试？我觉得你肯定调得好吃。”
　　“那我就试试，看看合不合叔叔阿姨的口。”
　　浦杰松了口气，刚走开没两步还没进屋，他老妈就出来说：“小杰，去买点葱和瘦五花，彤彤下午调馅，她最擅长大葱肉，你赶紧的，去吧。”
　　得，看来上午是写不成了。他点点头，拿上外套走到门口。
　　“对了，阿杰，买点五香粉，家里有韭菜，再要大概……嗯……半斤虾仁吧。”方彤彤赶忙走出来说。
　　她手里拿着大勺，饺子汤的热气仿佛还徘徊在脸前，把她蜜色的皮肤润的微微发红。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点了点头，开门走进了楼道。
　　等上了车，他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不觉就一直保持了上翘的弧度。


第277章 团圆饭。
　　附近的大超市开车来回也就五六分钟，浦杰买齐了回家，第一锅饺子到已经摆上了餐桌。
　　他老妈去了套袖，喜气洋洋地坐在桌边，他父亲刚抿了口饺子汤，乐呵呵地说：“行了彤彤，这锅好了也坐吧，就咱们四个，再多吃不了。”
　　“我拌个凉菜，给您下酒。”方彤彤对着案板头也不回地说道，梆梆梆的切菜声连绵不绝。
　　算起来，父亲可是有阵子没有开过酒戒了，浦杰笑着摇了摇头，把东西拎进了厨房。
　　过年家里备的东西多，看样子，他老妈是把冰箱和窗台的存货全都敞开供应随便方彤彤取用，她挑拣一下，转眼就调了一个包菜萝卜丝，老醋微浸，香油略点，连着第二锅饺子一起上了桌。
　　“看看彤彤擀的皮，啊，薄厚均匀。你妈包了这么多年，就没擀成过这样子。”父亲一杯酒下肚，难得也有了说笑的兴致。
　　他老妈哼了一声，笑道：“我就没那下厨的性子，要不是你们俩都半点不会，我早撂挑子不干了。”
　　“也是阿姨包得好，我就不太会捏口，煮饺子老露馅。”
　　说说笑笑，浦杰反倒成了桌上最沉默的那个。
　　一个是这种家长里短他确实不感兴趣，完全不知道怎么聊，另一个，他也挺喜欢父母这么跟方彤彤热络地说来说去，关系越好，他越高兴。
　　反正所谓的婆媳关系他暂时还没有考虑的必要，享受一下这种虚妄的家庭感，也算是这个新年最大的满足吧。
　　吃过午饭，在客厅吃了点瓜子糖，闲聊了一会儿，两个女人就又去厨房摆起了阵势，为晚上的团圆饭忙活起来。
　　基本上已经了解了方彤彤的手艺，浦杰老妈很自觉地退居二线转打下手，让方彤彤主刀掌勺。
　　浦杰钻进去问了句要不要帮忙，结果又被方彤彤赶了出来，“你赶紧写小说去吧，要不就想想创业的事儿，阿姨平常做饭你都不来帮忙，这会儿往这儿掺和什么，快走快走。”
　　“就是，平常不给我帮忙，这会儿也甭想献殷勤。”他老妈几乎笑开了花，哗啦就把厨房拉门关上。
　　浦杰笑着转过身，看父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走过去坐在沙发上，问：“怎么了？爸，有事儿？”
　　“你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彤彤吧。”
　　不是疑问句，口气很肯定，浦杰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她不肯跟你谈恋爱结婚吗？”父亲有点疑惑地说，“可我觉得，她也挺喜欢你的啊。”
　　“爸……这事儿说来话长。反正……她不想结婚，暂时说的是这辈子都不想。不过她今年六月才二十岁整，这年纪的小姑娘大都压根不考虑这种事儿，没准以后她会改主意。”
　　他父亲有点失望地说：“可你年纪不小了啊……等不到那个以后了。”
　　“爸，不跟我结婚，我也不会放弃她的。我昨晚就说了。”
　　他父亲瞪了他一眼，沉声说：“我就是在可惜她这个，这么好的小姑娘……你能讨来做媳妇，我回老家祠堂给你上高香。唉……要不，你等她两年？”
　　“爸，明天郑馨来家呢。”他笑了笑，提醒说。
　　他父亲皱起了浓眉，想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从期望你快点结婚的角度，我当然希望你跟郑馨能成。可是……儿子，从希望你幸福的角度，我还是愿意看你跟方彤彤一世相守啊。你知不知道，饭桌上你看她的时候，表情都跟平常不一样。我以前……真的只在电视剧里见到过那样的眼神。不和她结婚，你不会后悔吗？”
　　“爸，我不按现在的方法去考虑感情大事，才真的会后悔。”他站起来，笑着说，“我去写会儿字，您该休息就休息吧，厨房肯定不用你帮忙了。”
　　“是啊，以后……家里的事就该你们自己拿主意了。”他父亲站起来关掉了电视，伸了一下腰，略显落寞地走进了卧室。
　　下午的写作进程非常顺利，也许方彤彤隔着墙也能传递给他信心和能量，一口气写到五点半，他轻轻松松就写了一万多字，要不是被兴冲冲推门进来的老妈打断，他还能往下再爆个几千。
　　“快尝尝，赶紧的，张嘴。”端着饺子，他老妈一副献宝的表情，一筷子就往浦杰嘴里塞了一个大小刚好的饺子。
　　然而……
　　“烫烫烫！”觉得手上犹如拿了两把“锟斤拷”，嘴唇跟夹了块炭似的，他赶忙抢过碗先吐进去，嘶嘶抽了好几口气，才无奈地说，“妈，你要给我嘴巴烫熟了拌口条吗？”
　　“我一路吹过来的，有那么烫？”他老妈一脸无辜地说，“那你再吹吹，赶紧尝尝，彤彤调的馅没说的，你妈都觉得以前几十年饺子白包了！”
　　“呃……这么夸张吗？”他将信将疑地夹起来，小心的先咬个口，冲着里面多吹了好几下，才试探着放进嘴里。
　　牙关合拢，鲜香满口。
　　起码得有这种水平，才配得上“好吃不过饺子”的说法。
　　“一会儿大葱肉的好了你再尝尝那个。”他老妈喜滋滋接过碗，比她自己包出来还高兴，“你小子以后可有口福了，家里有个好厨子。光往每个饺子里摁虾仁，就能烦死我。行了，收拾收拾出来吧，咱们准备吃团圆饭。”
　　他把电脑屏幕一关，起来走了出去。
　　餐桌上，可真是货真价实的摆了一顿团圆饭。
　　和往年只有几盘饺子大不相同，今年的桌上，饺子在最外围摆了一圈，里面还摆着六七盘菜。一眼扫过去，肥烂酥香的腐乳扣肉、鲜艳欲滴的彩椒西兰花、油炸韭菜丸子、蒜香茄子、腊肉娃娃菜……
　　“这……做这么多？”
　　“彤彤跟我还出去买了一次东西，她说你写字呢，别打扰，啧啧，也不知道你那些字能换几个钱。整天就知道敲啊敲，噼噼啪啪烦死个人。”他老妈絮絮叨叨地说完，把碗筷一摆，开了盖的腊八醋一放，喜气洋洋地高声喊道，“好了，都过来坐下，咱们家吃团圆饭了！”
　　浦杰笑了起来，看了一眼正在擦汗的方彤彤，说：“嗯，吃团圆饭了。”


第278章 新年快乐。
　　一顿饭下来，桌边四个人，浦家三口全没收住，撑得都不想起来，就方彤彤还按平常的饭量吃了个八分饱。
　　都已经不需要再称赞什么，浦杰父母的欢喜完全都写在了脸上。
　　这要是今年新进门的媳妇，他这辈子估计都不用担心家庭矛盾婆媳问题。
　　不光是这顿团圆饭，还因为之后看的那场晚会。
　　陪家里长辈看晚会如果也能量化成一个技能的话，那么浦杰在这上面绝对是负数级，满肚子都是抱怨开口就是吐槽，不是这个笑点老套就是那个歌曲假唱。
　　而方彤彤显然是大师级。
　　该陪着笑的时候就一起笑，该解释流行语的时候就帮忙解释，一会儿剥个橘子，一会儿递根香蕉，大半场晚会看下来，浦杰感觉要是这会儿老天爷下来给一个交换子女的机会，方彤彤从此就是他爸妈亲生的了。
　　快十一点的时候，看他爸妈已经有点犯困，方彤彤起身准备告辞。
　　但这次，浦杰的父母说什么也不同意，反正就是觉得她独个回去家里太危险，他老妈更是直接进屋把老伴的被子丢去了浦杰那边，大着嗓门说：“他俩臭老爷们一起睡，彤彤，你陪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我都快烦死这个臭小子了，从他十岁我就想着要是生个闺女多好，见着你啊，我是更后悔了。今晚陪阿姨一起睡，也让阿姨过过有闺女的瘾。”
　　方彤彤没想到会被这样挽留，有点为难地推拒了两句，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他老妈顿时来了精神，后面的晚会也不看了，没一会儿就拉着彤彤进屋打着早点休息的旗号卧谈去了。
　　父亲习惯早眠，把守岁任务交给他，也就先去卧室睡了。
　　浦杰开着晚会当伴奏，一路玩手机到零点敲钟，挨个回了一遍密密麻麻的拜年信息，比起去年的门可罗雀，今年他的手机简直算是门庭若市车水马龙。
　　聊天工具里读者朋友们的新年问候，几个妹子需要格外认真回复的新年祝福，孟庆铎、黄凯和几个大马甲的信息他也不敢怠慢，一路回完，都已经过了十二点半。
　　郑馨明天打算起大早，他想了想，关掉电视，匆忙下去放了一挂鞭炮，上楼进屋躺到父亲身边，听着间歇响起的鼾声，进入了梦乡。
　　窥探的能力浦杰暂时不想换人，林杉是他决定的第一个旗下球员，他需要跟踪一下仔细观察。
　　能看出，新年期间回到县城家里的林杉也没有半点松懈，他遵守着网上查来的健康食谱，按照能查到的公开训练课在自家简陋的小院里练习。
　　他一次次飞身出去，扑倒在因为冰冻而并不算松软的泥土上。
　　累了，他就会进屋看一眼偶像的海报，和18年世界杯汉央国无缘决赛圈的新闻剪报，接着，回到那片空地上，捡起那颗好几处磨破了皮的足球，绕身、背接、抛接、靠墙壁的反弹飞身扑救，横移、前跨、转身、原地左右跳……他一遍遍地重复单调到近乎无聊的动作，连母亲叫他吃饭，都直到走近才听到。
　　拍了拍身上乱七八糟的泥土，他看着母亲手里热腾腾的饺子，视线，迅速被泪水模糊……
　　大年初一，很少有人能顺顺利利的一觉到天亮。
　　早晨四五点，犹如在比拼震撼力一样的鞭炮声就前仆后继响了起来。
　　浦杰勉强磨蹭到六点多一点，老妈进门直接掀了他的被子，把俩男人一并叫了起来，“好了都醒醒，新年了，下去放炮，彤彤煮饺子去了。”
　　“这么早？”往年他都是第一个起，不免有点惊讶。
　　“她说送奶习惯了四点多起，不到五点就起来了，还让我多眯了会儿，我起来人家菜都热好了。饺子下锅了，都快点吧。”他老妈眉开眼笑地打开了屋里的大灯，转身帮忙去了。
　　传统意义上的新一年，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早晨这顿吃完，茶几的东西刚摆成样子，串门拜年的亲戚就一波波到了。
　　方彤彤大概是觉得露面不好，就干脆躲进了他的卧室，还顺便问他什么时候送她回家。
　　浦杰只好表示等郑馨来拜了年再说吧。
　　刚说完，郑馨的信息就到了，“浦哥，起了吗？我快到了。”
　　“起了，饭都吃完了。”他打了个呵欠，飞快地敲字回答。
　　“不行，太尴尬了。叔叔阿姨也肯定不自在，你家里还来亲戚拜年呢，到时候不定该说你什么了。”方彤彤想了想，过去隔壁屋拿过来外衣，“你也别送了，在家等郑馨姐吧。我出去转转，没什么事儿就坐公交回家了。”
　　“彤彤，可……”
　　“不危险，外面天都大亮了好吗，青天白日的，我还能让鹰抓去啊？”她毫不犹豫地打断，跟着放软口气说，“行了，我在你家年也过了，饭也吃了，不说多费力气好歹也费心思把叔叔阿姨哄好了，你就听我一次，大年初一，我跟郑馨姐都在不好看。但凡有个谁问点什么，你脸上可不光彩。”
　　浦杰只好无奈地让到一边，“好吧，那我送你到门口总行吧？”
　　“这个行。”她麻利地穿戴整齐，拎起包，笑盈盈地说，“对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趁着父母正跟亲朋好友坐沙发上闲扯，浦杰交代了两句，说去接郑馨顺便送方彤彤，就出门下了楼。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燃烧过的刺鼻味道，院子里的地上也布满了鞭炮的碎红，新年的喜庆随着色彩和气味洋溢在每个角落，无处不在。
　　“有什么事，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到了门口，浦杰不厌其烦地叮嘱道。
　　“干嘛，我刷个牙是不是也要发条信息给你报备啊？”她皱了皱鼻头，笑道，“美得你。不知道女生有很多小秘密的吗。”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彤彤，别装傻。”
　　“那告不告诉你也是我自己决定的事儿。”她笑着摆了摆手，沿着空旷的街道往家的方向走去，“我可不是百依百顺的乖宝宝，拜拜。”
　　没多久，拎着一大包礼物的乖宝宝就到了。
　　郑馨显得有点紧张，特意化了正妆的脸上连表情都有点僵硬。
　　浦杰让她挽着手臂一起往里走去的时候，一路目送方彤彤离开的门岗大爷惊愕地瞪圆了眼睛。
　　接着，他对着浦杰的背影，很用力地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满脸赞叹。


第279章 初次拜访。
　　都到了楼下，郑馨抬手摸了摸胸口，还是一脸紧绷，小声说：“浦哥，我……我该说什么好啊？直接给叔叔阿姨拜年就行吗？”
　　“拜年就行。”浦杰看楼道没人，先搂过她亲了一口，带着笑意说，“你又不是头一次来，干嘛这么紧张啊。”
　　“我……我这个身份来还是第一次啊。怎么可能不紧张。”她双手用力拍了拍脸颊，“等等，让我深呼吸几次。”
　　“你可别晕倒在我家。”浦杰开玩笑说，“看你，这么冷的天都出汗了。”
　　“没事，好多了。大不了……我上去先跟彤彤聊会儿。”
　　“她回去了。今天来拜年人多，她嫌被人看见尴尬，我接你时候刚送走她。”
　　“啊？”郑馨愣了一下，但没再多问什么，定了定神给自己又鼓了次劲，挽住浦杰走上楼梯，“那赶紧去给叔叔阿姨拜年吧。”
　　“是你说算正式登门的，一会儿给红包不许不要。直接说谢谢就好。”
　　“呃……收了的话是不是代表什么啊？”
　　“代表家里认可你了，按正常程序接下来就该商量什么时候跟你爸妈碰头。”浦杰掏出钥匙，笑着说，“放心，后续可以等你有了再说。”
　　“啊？有……什么？”郑馨眨了眨眼，跟着才想起之前的约定，顿时红了大半张脸。
　　她还想再说什么，可浦杰已经把门打开，屋里他父母也马上站了起来，笑容满面地迎了过来，“哟，小郑来了。快快快，快进来。”
　　“叔叔新年好，阿姨新年好。”她赶忙一边拱手拜年一边迈进去，结果动作过于僵硬，后脚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惊叫一声扑通跪了下去。
　　他老妈哈哈笑着扶住她，促狭道：“你这拜年可真是有诚意啊。来，给你的大红包。”
　　满面通红羞得光想钻进厕所的郑馨只好强撑着笑双手接过，“谢谢阿姨。”
　　“诶，客气什么，跟我们家小杰这个傻小子在一块，可委屈你了。来，过来坐，咱娘俩聊聊。老浦，来拜年的你跟小杰管，没事别叫我。”
　　浦杰把郑馨拎来的东西提起来亮了一下，放进了厨房。
　　接待亲朋好友这事儿浦杰着实不太擅长，尤其是半上午时候，最早公司的老板也过来拜年，他干脆找了个借口把父亲留在客厅应付，自己回卧室打开电脑，趁着心情不错，写起了小说。
　　郑馨既然是正式登门，那这顿中午饭说什么也不会让走，虽说赶在大年初一这个节点稍微有点尴尬，但她打了个电话跟父母说清楚后，就留下吃了这顿。
　　并不知道桌上足足有一大半菜是方彤彤昨天下午一块做好的，郑馨连连夸奖了好几句味道不错，发现浦杰老妈神情有些尴尬，也不清楚自己哪里说错了话，顿时满眼疑惑。
　　除了这段小插曲外，整体气氛还算不错。
　　姥姥早就不在，初二往后也就没有什么需要特地拜会的地方，浦杰在家写了两天小说，从初四开始，就热火朝天地忙活起了搬家的事情。
　　大件没有要动的，收拾半天，真需要带过去的，也就开车跑两趟的分量。
　　初五彻底收拾好后，为了庆祝乔迁新居，郑馨特地待到了晚上十点才走，从头到脚帮他好好放松了一把，筋麻骨酥。
　　新年期间，浦杰分批把已经大体完善的马甲资料激活投放下去，如今就是县城乡村，有手机可以上网的人也不在少数，这让他的激活途径受到了起码的保障。
　　不过在手机号被广泛要求绑定的情况下，他能选择的渠道范围也在迅速缩小，幸好邮箱这个方式暂时还很顺利，稍微下下功夫，还不至于出现资料完善无法投放的危机。
　　想要测试一下如今他在网上的影响力有没有稍微扩大一些，他先在读者群和小说讨论区透露了最近要进行创业寻找被埋没小球员的事情，接着，让最后投放的一组马甲，通过读者的身份间接联系上了他。
　　还好，激活顺利成功。
　　初六上午，浦杰让郑馨在卧室看书，自己则在书房匆匆与连结的小号进行了漫长的沟通，在互相保证一番后，拿到了两个青年球员马甲的联系方式。
　　略微了解了一下，情况果然和他设置的一样，那对堂兄弟是当地颇为出色的好苗子，家里也东拼西凑了不少钱让他们在市里的体校参加足球培训，堂兄高大帅气还很壮，不久就交了一个女朋友，女友最近被老师的儿子骚扰，他们堂兄弟气不过，争执中大打出手，结果双双被体校开除。
　　比起已经投放在朝阳俱乐部梯队只等着他发掘的到手球员，在外面的那些才是他需要尽快争取的，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谁也不敢说延误一阵他们会不会遇上其他的伯乐。
　　斟酌了一下语言后，他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哥哥严兴业。
　　可惜，才说了个开场白，他就被当骗子骂了一顿。
　　他只好再打过去，这次直接报上了中间人的名字，总算换取了一丁点信任，让他得以把话说完。
　　对方当然对经纪公司找上门这种事情感到不可思议，直截了当地表示，家里穷，没有什么油水可给浦杰捞。
　　浦杰耐着性子和颜悦色讲了足足二十多分钟，才总算是让严兴业明白了经纪人是怎么样的一个职业，而一个经纪人能帮他做到什么。
　　其实他没完全听懂，但至少有一个关键信息他听进去了，用带着浓厚口音的普通话高兴地大声问：“你说不用俺们兄弟出钱，还能介绍球队给俺们开工资让俺们踢球？”
　　“没错，如果你们没意见，把你们家的地址短信发给我，我这个月内就带着合同去找你们签字。我保证三个月内，让你们能踢上球，并接受正规严格的训练。”
　　成功预定了两个目标后，浦杰信心倍增，直接把林杉摆到了日程之上。
　　他深知一个好门将对球队的作用有多大，尽管转会市场上门将的价格在各位置中不占优势，但就算为了汉央足球的未来，他也必须让这个天才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想要的，可不仅仅是钱。


第280章 碰头。
　　就在浦杰考虑如何联系一下孟沁瑶不显得是在催她的时候，孟庆铎打来了电话，之前打过招呼的，东涵朝阳俱乐部相关核心人物碰头会，决定安排在初六下午。
　　从明天正经的工作日开始，孟庆铎就要让黄凯全力展开俱乐部的各项工作。
　　“好，那到时候见。”挂掉电话，浦杰连忙打开电脑，跟郑馨简单解释了两句后，就把她支走看书，找到已经焕然一新的朝阳俱乐部官网，扫了一遍招聘公告，迅速把几个设定好的教练组成员马甲激活，把简历分时段顺次投了过去。
　　中午带郑馨去吃午饭，跟她说了下午的行程，浦杰的意思，即使职务是助理，他也想让她从最初就参与到公司建设中。
　　郑馨虽说跟孟沁瑶一直保持着交流沟通，但对孟庆铎依旧十分忌惮，一听说是好几个人凑到一起，就有点想打退堂鼓。
　　“这种工作会议你都不参加，怎么当我的全能助理啊。要不你别去了，改学一下演艺经纪的资料，准备独挑大梁怎么样？”
　　郑馨嘴巴嚼了两下，用力咽下去，只好点点头说：“好吧，那咱们一起去。”
　　“你不用总是那么担心孟庆铎，他又不会拿你怎么样。”浦杰想了想，觉得有点好笑，“怎么感觉一听他的名字你就跟见了鹰的兔子一样。”
　　“不知道，”郑馨拨了一下鬓角垂下的头发，“我就是不太想跟他接触。”
　　“安心，”他拍了拍她的手掌，“他要是为了小瑶而对你做什么，我不会放过他的。”
　　她微微一笑，柔声说：“不光是这个，我总觉得……他好像挺想利用你的。”
　　“正常。”浦杰站起来，走向前台付账，“我和他其实是一样的想法。互利互惠，有何不可。纯粹的利益关系，我反而更安心一些。”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浦杰索性带着郑馨去了明煦事务所附近的通达商城，那里是朝阳集团最早的商场，如今看已经有些老旧，不过主体还是以服装鞋帽为主，挺适合购物。
　　挑了一圈，他给郑馨买了一套价格不便宜的职业套装，看她换上在眼前转了一圈，才满意地说：“好，就这套吧。包上，开票。”
　　换下来等他付款回来，郑馨才凑过去小声说：“浦哥，我没怎么穿过那种一步裙啊，需要那么正式吗？”
　　“我想看你穿。”浦杰笑了起来，“反正上班你也不用总走来走去，以后有我车接车送，你以前买的高跟鞋不就可以用上了么。”
　　郑馨的眼珠转了转，窃笑着说：“你……肯定是想看电视剧上那种OL套装了吧。”
　　“对啊，”浦杰很老实地承认，“要不要我给你买几条丝袜？”
　　“不用。”她赶忙摇了摇头，跟着小声说，“那个我自己会挑。”
　　“你说……我挑的这个包臀裙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讨厌……”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走出几步，才压低声音说，“再短……我就只肯在家里穿给你看了。”
　　逛完东西，差不多也到了时间。
　　前台小妹记性不错，一见浦杰，就微笑道：“浦先生好，孟总正在上面等你呢。”
　　敲门进去，屋里人已经到的差不多，孟沁瑶坐在办公桌后，她哥哥反倒跟助理一样站在旁边，黄凯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打印的册子正在认真阅读，另外还有两个生面孔，都是年纪不小的中年男人，身材发福，一个已经微秃。
　　孟庆铎先介绍了一下，微秃那个叫郭力，另外那个叫李书文，在俱乐部任副总经理，主管内外部一些和足球无关的商业事务。
　　俱乐部的架构已经明确，孟庆铎是俱乐部董事长，黄凯出任总经理，而足球总监，还给浦杰留着位子，等他兼职负责。
　　“可以，这个我没有任何意见。不过我建议具体谈判事务安排专人负责，我只负责定下大体方向。如果我的规划顺利，咱们需要大价钱买入球员的情况几乎不会发生，相信能给大家省下不少钱。”浦杰考虑了一下，很自信地表态。
　　确认了浦杰的意思后，黄凯简单陈述了一下俱乐部当前的状况。
　　教练组没有人留任，整套班子都需要重新组建，球员补发了欠薪后，整体满意度还好，只是有个别上赛季表现还算出色的一线队核心球员有转会倾向，俱乐部目前正在办理联赛资格申请阶段，就已经收到了几份报价，但对应位置，市场上没有可以接替的待售球员。
　　三月份乙级转会市场正式开放，目前一线队的二十三名球员恐怕至少要有五人离队，一旦全部放走，转入球员的限制名额就必须全部用上，孟庆铎希望能在市场开放前定下引援名单，或者，从梯队中提拔的名单。
　　而为了尽快让球队信息全面化，孟庆铎还要求尽快聘用三名以上的全职球探，如果浦杰能找到合适的人才，可以直接决定。
　　整个俱乐部的构成还十分简陋，队医的问题黄凯找到了一个开诊所的老同学，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保证每场比赛对方会派遣一名专业医生随队，直到他们招聘到运动医学专业的专职队医为止。
　　目前球队的训练地租用了东涵师专的体育场，并在附近租下了一层球员宿舍，球员全都非本地，必须保证食宿。
　　浦杰表态重视青训的缘故，孟庆铎还从奥雷巴订购了一批训练设备，将跟那位从伊特拉远道而来、顺便附带一个门将教练的青训主管同期抵达。
　　浦杰看了一下那位青训主管的资料，兰登·巴吉奥，在伊甲征战多年，算是国内伊甲铁杆球迷能报上名字那种等级的知名球员。可惜浦杰并不是那个联赛的铁杆球迷，只能姑且指望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了。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四月初联赛就要开打，所有事情都必须抓紧。”黄凯讲完，孟庆铎沉声说道，“浦杰，你跟我妹妹的公司希望能尽快开起来，你们的营业执照拿到后，关于一线队的最终名单，请一定在转会期开始前给我一个明确的计划。”
　　浦杰笑了笑，自信地说：“放心，我会尽快给旗下收纳一批球员，送到俱乐部来踢球的。至于教练……等我的公司开起来，我来俱乐部这边帮你确定人选。”


第281章 拿就要拿冠军。
　　孟庆铎沉吟片刻，说：“目前俱乐部公开的邮箱中确实已经收到了不少教练的求职邮件，凯哥已经做过初步整理，目前……还没发现特别合适的人才。乙级联赛唯一允许的外籍球队成员就是教练，浦兄，预算还有一些富裕，要不要考虑从奥雷巴的几大联赛中寻觅一个不太贵的人才？”
　　浦杰干脆地摇了摇头：“以乙级球队的执行力，教练战术上的影响不太可能立竿见影，而擅长长远布局，有自己一套想法的外籍主教练，又不是咱们请得起的。我建议，就从申请的那些教练中，选择几个合适的考察一下，决定一个最合适的，先签两到三年的合约，作为过渡。”
　　孟庆铎看了一眼黄凯，沉声说：“那好，凯哥过后把俱乐部网站的管理权限给你，这样你不必到办公地点去，也能帮忙做个初步筛选。浦兄，我相信你的眼光。”
　　“至少，我的运气不会太差。”浦杰微笑着说出了孟庆铎故意没提到的关键，接着开口道，“那么，接下来就讨论一下，我发掘出来的球员，应该如何分配所有权吧？国际足联已经明令禁止了球员第三方所有权的存在，孟兄，你是搞法律的，这种情况，能顺利回避吗？”
　　“不做国际交易，只在汉央内部转会的话，就不需要考虑回避的问题。”孟庆铎显然之前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很快回答道，“不过最稳妥的方法，还是你的公司直接参股进来，占据俱乐部20%的股份，这样，球员所有权自然就有二成属于你们。至于你和球员之间具体的委托代理合同，我已经起草了一份样本，过后你跟小瑶商量看哪里需要修改，如果需要添加什么条款，跟我打电话核对后直接计入电子模板里就好。你需要的另外几种合同，我也都已经让人做好了模板，小瑶的邮箱里就有一份。”
　　起步有了共识，后续的细节自然确定得很快。
　　由于国际足联关于经纪人牌照发放的部分规定，浦杰在朝阳俱乐部的兼职总监只能持续到申领牌照前为止，此后为了活跃于国际交易中，他作为经纪人不能同时在任何俱乐部中就职。
　　但孟庆铎显然不想放过他的好运气，很快就表示后续可以找个明面上的傀儡来接任，总之俱乐部招揽人才的事务，浦杰不光要扶上马，还要一直送下去才行。
　　浦杰趁机提出要去偏远市县考察几个从许多推荐中被选中的青年球员，当然，这个计划顺利得到了孟庆铎的首肯。
　　东涵师专斜对面路口的写字楼，孟庆铎已经租下了一层用作俱乐部办公，而孟沁瑶直接租下了上面一层，当作即将开张的经纪公司场地。
　　孟庆铎的重点事业还是在自己的律师事务所上，因此俱乐部的具体管理将由黄凯负责，外部的商务赞助，听他的意思，应该是要交给人脉不错的郭力来一肩挑起。
　　以东涵的球市，想单纯靠足球本身发展盈利并不现实，在浦杰证明挑选人才的眼光之前，俱乐部的短期计划还是搭上国内大力发展青训梯队的顺风车，拿到东涵市的全力支持。
　　黄凯自己就是个球迷，之前估计也大致了解过俱乐部现有球员的实力和过往战绩，在最后谈及第一赛季目标的时候，他斟酌片刻，沉声说：“如果浦杰能找来合适的拼图球员，主教练的实力也不算太差，咱们……应该能摆脱降级区。升降级制度才实施第二年，希望咱们不会被打去业余联赛吧。”
　　“浦兄，你的预期呢？”孟庆铎双手交握，似笑非笑地问。
　　“为了我签约合作的球员能有个不错的未来，我当然希望越高越好。最好，能直接进军汉甲。”浦杰微笑道，“这并不是难如登天高不可攀的事情，汉乙联赛历来都只有半职业水平，有实力冲甲的不过那么几支，其中还有资金不足为了节约开销宁肯留下的，既然准备好好搞，当然应该拿出气魄来，以冠军为目标，起码，升去甲级，咱们就能多一笔来自朝阳集团的赞助投资。”
　　孟沁瑶轻笑道：“没错，就算为了钱，你们的志气也该远大点。”
　　“可惜，足球最后还是实力说话的。”孟庆铎拍了拍妹妹的肩，“浦兄，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你跟凯哥保持联系，我的身家，可就交到你们两位的手上了。”
　　黄凯笑了起来，“一个辞职的医生，一个辞职的商场经理，一个律师，咱们三个要是能搞出一家不错的足球俱乐部，多少也算个传奇了。”
　　浦杰跟着笑道：“我对成为传奇没什么兴趣，我更希望，传奇从我手下诞生。”
　　孟庆铎望向他，意味深长地说：“那也是我所希望的。”
　　带着郑馨来，显然是个正确的选择。孟沁瑶并没有流露出特别在意的表情，而如果光靠浦杰自己，那么多琐碎的事情他根本记不下来。
　　回到家里不过半个小时，郑馨就熟练地帮他整理出一份完整的会议纪要，和一张这之后的任务清单，柔声说：“浦哥，工作很多，恐怕……要开始忙好一阵子了。”
　　浦杰接过来看了几眼，保存了文档暂时中断小说创作，拿起笔在下面添加了几条，说：“这些是公司正式开办后必须第一时间去办的事，到时候记得帮我安排日程。”
　　“是去外地的啊……好，那正式确定后我就安排，你审核没问题，我就订票。都需要谁去？”
　　“你跟我就够了。”浦杰拉起她手亲了一下，“可以当作公费旅游。”
　　“浦哥，我也去的话，到时候孟总给报销吗？”
　　“肯定给。”浦杰若有所思地说，“我可以确定，她为难谁也不会为难你的。”
　　“为什么？”郑馨扭身坐到他腿上，貌似不解地问。
　　浦杰想了想，只是说：“因为她公私分明。”
　　其实他知道答案，因为孟沁瑶并不觉得郑馨会造成什么阻碍，就像她母亲看待李蓉一样，是个根本不需要在意的对手。从年前那次行程更改的表现来猜，孟沁瑶耿耿于怀的，始终只有方彤彤。
　　他抱着怀里的郑馨，突然想到，这……难道正是郑馨所期望的？


第282章 开弓。
　　初七各行各业基本全线复工，浦杰也在跟孟沁瑶联络之后，正式投入到创业前期的忙碌中。
　　培训班那边打来电话，这周末就开始上课，五月份的全国统考，差不多就能凑够培训课时参加。
　　每周周日一天的行程固定下来，已经商定好头几个月加班到周六的浦杰顿时发现自己没了休息时间。
　　如果是以前，这种状况会让他相当不满顺便消极怠个工，但现在，他只觉得干劲十足。
　　这一场，他既然决定不惜一切赌下去，那自然就要全情投入才行。
　　为了不在行政手续上浪费过多时间，孟沁瑶准备齐全所有材料后，直接委托了代理公司负责办理，她跟浦杰则把精力放在更加重要的事情上——起步的班子。
　　不管什么公司，是大是小，人都是最重要的基础，光靠他们两个加上郑馨这个助理，也就够摆个摊卖点小吃。
　　孟沁瑶之前就联系过李蓉，过年期间估计又使了点功夫，约出来在天阳新风对面吃了顿午饭，她就点头同意辞职，但为了符合财务规定，公司还需要招聘至少一个财务人员，那怕和其他部门兼职也好。
　　这时郑馨在旁想起，此前人力新招的那个孙思雅手上有会计证，她来兼职会计的话，还可以把本专业对口的人力管理一并负责。反正公司草创只有这么几个人，人力工作十分有限，无非就是开开账户缴交社保，绝对忙得过来。
　　浦杰和孟沁瑶都觉得可行，正好郑馨和那女孩关系不错，干脆就交给她去挖角。
　　孙思雅还在实习期，工资也不算多高，这边抬个二三百月薪，再直接录用成正式员工，应该能够拿下。
　　这次碰头，浦杰跟孟沁瑶也正式决定了公司的名称——杰耀经纪有限公司。
　　大致框架一定下来，浦杰就给金梓打了个电话。
　　金梓说了恭喜之后，再次承诺年后的戏份杀青，一旦大局已定，她就会找借口跟王导朋友的经纪公司谈崩。
　　浦杰也痛快地承诺，已经备好演艺经纪合同，只等她随时过来签字。
　　第一次去培训班上课，一天下来浦杰跟郑馨两个都是昏昏欲睡，完全没有听进去多少，再看看培训班宣传的名师指导包通过，估计考试时候不会管理太严。
　　到了周一，好消息接连传来。
　　孙思雅跟李蓉已经一起提交了辞职申请，手续办理完毕就能到公司报到。
　　公司的大部分手续已经基本办理完毕，最重要的证照在孟沁瑶托人催了一下之后顺利到手。带着证件副本、合同样本等文件，浦杰跟郑馨坐上次日的高铁，一路往西北而去。
　　算起来，这是浦杰职业生涯的第一步，晚上入住当地酒店后，他还情不自禁地紧张了起来。
　　幸好，已经能非常妥帖地抚慰他紧张感的郑馨就在身边，刚洗过澡，用毛巾包着头发靠在床头看书。
　　最近几天忙得不可开交，她也没忘记带上商务外语的教材随时抽空看上几眼。
　　她差不多把别人看手机的时间都拿来看书，反倒让浦杰有点不好意思打扰。
　　望着那认真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浦杰微微一笑，翻身躺下，放弃了先前的打算。
　　日子还长，机会还多，又有什么可……他正自我安慰准备闭眼睡觉的时候，背后那空间不大的床面却突然沉了一下。
　　“浦哥……你要直接休息了吗？”郑馨满面绯红地从背后抱了上来，很轻很轻地说。
　　他转过身让开地方，这才发现，小妮子过来的时候，竟然就把浴袍直接去了。
　　算一算，这阵子忙着跑来跑去，好像是把这事儿给忽略了，浦杰舔了舔嘴唇，笑了起来，“不，可以晚点儿。”
　　“只是晚‘点儿’吗？”她歪着头，白白的牙齿从红红的下唇上划过，让细嫩的唇瓣软布丁一样弹了出去。
　　同时，也把他勾了过来。
　　“不，再晚俩小时吧。”
　　柔软的床垫，很快就响了起来，一直响了很久……
　　二月的最后一天，浦杰终于见到了活生生的林杉。
　　他倒了两趟车，又坐出租跑了七八里路，才在临近县郊的一栋破旧房屋外找到了已经没再去市里体校报道的、自己的小号。
　　林杉已经没有再练习门将技术，看到浦杰的时候，他正在帮父亲把一箱沉重的货物托上皮卡，那双有力的手臂，正重复着任何一个工人都比他擅长的动作。
　　“你好，请问……你是林杉吗？之前在体校训练门将位置的那个？”浦杰克制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尽量用比较冷漠的表情面对着他，开口询问。
　　用胳膊擦了把汗，林杉疑惑地问：“你们是谁？找我干什么？”
　　浦杰拿出一张打印纸，递给他说：“你曾经往东涵朝阳俱乐部的邮箱发送了这封邮件，还附带了一个训练的短视频对吗？”
　　已经灰暗的双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的火，林杉有点惊讶地说：“是，没错……我……我群发了好几个，你……你是俱乐部的球探吗？”
　　“不。”浦杰摇了摇头，“我是跟他们合作的经纪公司。不瞒你说，我们公司在朝阳俱乐部也有一部分股份，你发的视频清晰度很糟糕，不过……我觉得你很有天赋，可以在你身上赌一把。就来实地考察了。”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林杉迷茫地看着浦杰，小声问，“难道……不是说我有球踢了吗？”
　　“如果你同意委托我作为经纪人代理你的相关一切事务，那么，你不止会有球踢，还有机会成为有名的球星。”他微微一笑，柔声说，“方便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吗，我带来了合同样本，你可以先仔细看一下。”
　　“行……太行了，你等等，我把身上脏衣服换了，对，来，你们俩来，咱们进家谈，进家好好谈。我想踢球……我真的想踢球，我想让国足进世界杯，我想让咱们的男足不被人瞧不起。可……可我真的没办法了……你能帮我对吗？只要能帮我踢上球，我什么都答应你。”
　　浦杰暗暗松了口气，把手上的文件交给郑馨。
　　可他正要跟着林杉往家里走的时候，背后传来了汽车车门被用力摔上的声音，伴随着一句愤怒无比的咆哮：“又是来骗我娃儿交钱的吗，骗了那么多还不够，非要老子一铁锹削死你个棍棍才好么？”


第283章 没有回头箭。
　　浦杰一愣转身，就看到一个精瘦黝黑的中年汉子一记老拳迎面挥了过来。
　　郑馨尖叫一声赶忙伸手去挡，瞬间乱了阵脚。
　　不过那人力气虽大，却不是常打架的主儿，一拳出来毫无章法也没经验，浦杰反应很快，把郑馨一拉，抬臂轻松架开，退后半步把郑馨护到身后，皱眉说：“林杉，这位是你父亲？”
　　林杉赶忙上前抱住那个黑瘦汉子，说：“爸，是不是骗子你叫我跟人家谈谈啊，你动手做啥子！”
　　“踢个破球！你被骗了多少钱了！训练花钱！吃住花钱！到时候让你打比赛一场还要多少多少钱！结果呢？你学了六七年，学了个啥嘛！搬货都没我力气大，学业也荒废咯，好不容易讲清楚，你不去玩球，又来了这么个骗子！不打他打谁！”
　　浦杰连忙从郑馨那儿拿过公司证件的副本，上前展开说：“林叔别着急，我是正规公司的执业经纪人，准备专门从事青年球员挖掘工作，您儿子的天赋非常优秀，您不应该葬送这么好的一个苗子。而且……”
　　“而且你爷爷个卵！”林父怒吼道，“你个做买卖的还能有人家教体育的懂？人家老师都说杉杉个子不够，走哪儿都没人要，不给钱根本没办法踢上球！这算个（哔——）的好苗子！”
　　“林叔，”浦杰耐心地说，“我首先就可以承诺，我不是来收你们钱的。我是经纪人，我的目的就是让球员赚更多的钱，您可以看看合同，我的收入全部来自于您儿子的收入。他赚十块，我才能拿一块，我当然要想尽办法让他踢上球，赚大钱咯，您说对不对？”
　　“什么合同……我不识字。”林父的语气终于软化了一点，瞪着眼睛说，“叫娃儿看吧，杉杉，给老子记好了，只要他找你要钱，马上喊爸爸，老子把他打开花！”
　　“对不起，我爸……这些年实在是……在我身上费了太多钱。走，进去谈吧。”林杉愧疚地红了眼眶，带着浦杰他们往屋里走去。
　　梦中见过的林母有些惶恐地过来倒了热水，想听又不敢坐下，远远站在了厨房门口，探头探脑。
　　浦杰直接把经纪合同样本递给了林杉一份，“你认真看看，看仔细，确认一下，除了违约金，我是不是没有任何收你钱的地方？”
　　林杉默默地看着，虽然没有多么深的文化，也不是太懂各种法律，但其中和他相关的条款并不难理解字面意思，“肖像权……这个是说我的照片也能赚钱？”
　　“如果你好好踢球，成为有名的球星，这个当然可以赚钱。”浦杰简单地解释说，“这里面其他权利产生的收入，我的抽成比例都是10%，你的年薪是5%，将来有机会转会的话，转会费我抽成20%。我觉得，这是个很合理的价位。”
　　“呃……这条对国家队选择的限制是什么意思？”林杉指了指浦杰特意添加进去的条款，问。
　　“因为过后我很可能要运作一批出色的球员去外国踢球，去高水平的联赛磨练，如果你们当中有天才，被其他国家看中，我不希望你们会忘记汉央男足还在等待你们拯救的荣誉。其他球员我管不着，我只要求我代理的球员，为汉央踢球。改换国籍为其他国家队效力，就视为违约，而且，是合同里最严重的违约行为。”
　　“放心，”林杉的表情变得振奋了许多，“我绝对不会去给外国佬效力的！呃……我是说国家队。”
　　他匆匆看完合同，抬头问：“我具体该做什么啊？”
　　“好好练球，好好踢球，踏踏实实，”浦杰盯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没有背弃足球梦成长到现在的自己，“其他任何决定，我都会和你商量的，你唯一不能忘记的，就是这个。”
　　再次看了一遍合同，他颤声问：“我……真的什么钱都不用交吗？”
　　“不用。”浦杰找到合同中的条款，“看这条，签订合同后，你因为我的安排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全部由我负责。你去朝阳试训的话，路费住宿费我都可以全出。”
　　“好……我签！”林杉喜出望外地握住了浦杰的手，跟着，才有些尴尬地问，“我忘了问，你……怎么称呼啊？”
　　浦杰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与他用力握了握手，“签约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了。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嗯，浦大哥，我……就全拜托你了！”
　　“放心，就算是为了赚钱，我也不会懈怠的。”
　　聊了几句后，他们商谈好最后的几样细节，把一式两份的合同签订完毕。
　　在林家的后院，浦杰拍了两段清晰视频，林杉的心情虽然有些紧张，但动作依旧舒展，反应也非常快，郑馨用手扔了好几次球，没有一次成功打到院墙。
　　“等我通知，保持电话通畅。还有什么问题，微信上直接找我。”顺利完成了第一笔生意后，浦杰微笑着跟林杉告别。
　　这个马甲的性格是他非常有好感的类型，但他必须克制，他牢牢地记着，如果不把球员当作商品，那么心血就有很大概率在最后白费。
　　做一个公私分明的经纪人，是他目前想到的选择中，最稳妥也是离成功最近的路。
　　这边太偏，出租车很难等到，浦杰一直站了二十多分钟，才过去三辆，还都是满客。这种穷乡僻壤，当然也不会有什么网约车之类的服务可用。
　　“要不走一段吧？”郑馨看了看天色，小声提议说，“咱们明天回程还要早起呢，可不能一直在这儿等着。”
　　“好吧。”浦杰点点头，刚迈出步子，身后就传来林杉的叫喊声。
　　“浦大哥！等等，我……我还有事。”
　　浦杰皱了皱眉，转身看向大步跑来的他，“怎么了？”
　　林杉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你能再签一个吗？想好好踢球，也有天赋，不比我差……可能比我还好的。”
　　浦杰心中一震，赶忙问：“你说的是谁？如果真的不错，我当然可以一起签下，把你们都送到能踢球的地方。”
　　“他叫刘东跃，比我大两岁，我就是因为他喜欢上足球的。可惜……他家也没钱，去年过了十九岁生日，说是没机会踢出来了，就到县里车间打工去了。他就一年没踢，浦大哥，他肯定能练回来的。”
　　浦杰看着他坚定的眼神，隐约觉得，自己的好运，又在起作用了。
　　“好吧，你这就联系他，让我看看他现在的水平。”


第284章 吹向梦想的风。
　　一听浦杰答应，林杉兴高采烈地转身跑了回去，不忘扭头喊道：“你俩等等我哈，我去开我爸的车，我爸今天不出车了，我开他的车送你们过去。”
　　浦杰点点头，“不急，你慢点。”
　　“浦哥，”郑馨有点担心地问，“再看一个，咱们还来得及回去吗？”
　　浦杰看了看时间，说：“不要紧，大不了多花点钱请人送咱们走。有机会，就绝对不能错过。”
　　过不一会儿，林杉就把那辆货装到一半的皮卡开了出来，破破烂烂，开起来整辆车都在嘁哩喀喳乱响，但有双排座能坐得下，总好过一路步行穿越半个小城。
　　上车问了一句，才知道林杉他爹一听儿子说这次真的有了希望，激动得直接喝了半瓶白酒，当然跑不成活，只能耽误这半天。
　　不过从林杉的表情也看得出来，这半天那个黑汉子耽误得无比高兴。
　　浦杰考虑了一下，如果这一趟能收获两个不错的年轻人，还都不需要给体校支付培养费，那还真是鸿运当头等级的收获。亲兄弟明算账，就是为了省下的这笔，也该找孟庆铎要一笔合适的佣金，当作经纪公司的开门红。
　　目前公司的大体架构已经搭好，孟沁瑶只象征性地领了一笔比李蓉略高的薪水，浦杰的工资他自己决定压到很低，反正公司足球领域的每笔业务都是他亲自经手，佣金中的六成以上都是他个人所得。
　　所以整体工资支出，在给郑馨、李蓉、孙思雅三位女将都提升了待遇的情况下，依然不过两万多每月。
　　公司最终确定的一百五十万认缴资金中，浦杰七十万，孟沁瑶八十万，为了应付之后经纪人执照的保证金，几乎全部是以现金形式，浦杰的欠款，等于是完全转移到了这边。
　　所以公司目前账上的资金算是非常充裕，空转个几年都不成问题。
　　运作球员的过程产生不了多少手续费，只要足够数量的年轻人在他的帮助下正式成为职业，公司应该可以很快进入稳定的持续运转状态。
　　不过浦杰心中也有隐隐约约的担忧，林杉的存在是他一手安排好的，即使有些细微的变化，比如离开了体校，但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很需要耗费运气的好事。
　　而刘东跃则不然。
　　这个被林杉介绍给他的年轻人，到底应该算作是好运在发挥作用，还是马甲能力的效果呢？
　　如果刘东跃是个不输给他创造的马甲，甚至还要更强的旷世奇才，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在这个球员的发掘上，消耗了一笔巨大的气运呢？
　　正想得出神，林杉兴奋地把车停在一个简陋的小巷，从后车斗里捞出那个破足球，就撒开腿跑了进去，大喊：“跃哥！跃哥！你在家吗！是我，三儿！我有大好事！”
　　郑馨被皮卡颠得有点发晕，下来透了口气，笑着说：“回去可千万别让这辆车送才好，不然我可要散架子。”
　　浦杰过去扶住她，暧昧一笑，“没事，你散了架，我一块块捡起来给你拼上，保证记得清清楚楚，哪一块也不会拼错地方。”
　　“我才不信，你天天要忙那么多事，还要写小说，脑子早被占满了。”
　　他凑到她耳边，低低咕哝了一句。
　　“诶？”郑馨红着脸叫了一声，“真的假的……我看不见，你别骗我。”
　　“晚上我拿手机给你照下来你看看？”
　　郑馨连忙摇头：“不，才……才不给你拍。万一手机丢了，我……我可就没脸见人了。”
　　她想了想，又扭头说：“你、你也不许记着，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不用特意去记啊。”浦杰垂手轻轻拍了她一下，“每次在后面的时候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想忘都忘不掉。”
　　“呜……以后人家要关灯！”
　　说笑几句，林杉带着一个比他低了一截的精瘦小伙子跑了出来，急匆匆说：“浦大哥，就是她，跃哥，刘东跃，这是我们当年体校里踢得最好的。他就是看不惯老师动不动要这个要那个的风气，往上头举报过，结果本来有个小球队看上他，硬是被老师说坏话搅黄了。”
　　刘东跃闷声闷气地说：“还说这干啥，跟那么一帮垃圾踢球，俺也不稀罕。”
　　“你一年没碰球了，水平还在吗？”
　　“就是没去跟老师学，咋能没碰球呢，”刘东跃拿过林杉的旧足球颠了几下，“除了踢球别的俺干啥也没乐子。”
　　急于表现出刘东跃的实力，林杉看浦杰身材也很结实，脚上穿的又是运动款的休闲鞋，就说：“浦大哥，这样，你直接跑，让跃哥带球追你，跑五十米。跃哥以前是打边路的，他趟一下冲出去，那没人拦得住！”
　　“趟大步冲着追，那不就成赛跑了。我可跑不过他。”浦杰打量了一下刘东跃，沉声说，“让我助理看着，你带球不能离开身体太远，超过五步距离就算你输，能做到吗？”
　　刘东跃想了想，说：“你先等会儿。”跟着拿过那个旧球，舔了舔嘴巴搓搓手，往地上一放，就穿着那双旧运动鞋来回盘带了几圈。
　　他吞了口唾沫，说：“你等等，俺去换球鞋，这个平常穿行，来真的不成。先说好，俺要赢了，你就帮俺找踢球的地方？”
　　“没错，我就给你根林杉一样的经纪合约。”浦杰笑着说，“林杉，你跟着去，给他说说。”
　　林杉喜滋滋地说，“我跟跃哥说好了已经，你等着看吧。”
　　浦杰活动了一下腿脚，“先说好，我可不会脚下留情的。我跑起来，其实也不慢。”
　　看到浦杰拉筋时表现出的柔韧性，刘东跃愣了一下，跟着握紧拳头，飞快地跑了进去。
　　再出来的时候，他不光换了球鞋，还换了一身很旧的长袖球服，大冷的天，哆嗦着露出了结实的腿。
　　他又颠了几下球，找了找触感，跟着把球一踩，指着远处一个电线杆，“也别弄那么准了，就那个电杆子，成不？”
　　“成。郑馨，你当裁判。林杉，去终点看着点。”浦杰把外套往郑馨手里一塞，叉开腿，用了个很业余的起步架势。
　　“预——备——跑！”
　　随着娇软的嗓音，浦杰像只野豹一样窜了出去。
　　一全身发力，他才察觉，他的身体不知何时又好了一些，这踏风一样的速度，恐怕就连小地方体校的短跑运动员也未必能赢他。
　　接近终点的时候，他有点担心地扭头看了一眼，怕刘东跃被落下太多遭到什么打击。
　　可就在他分心慢下来的这一霎，破旧的皮球疾速从他身旁滚过，后面不到两步远的地方，跟着用力到满脸通红的刘东跃。
　　那瘦削而有力的身影，就像一道吹向梦想的风，从浦杰的身边呼啸而过！


第285章 大丰收。
　　“你还真快。”浦杰直接收脚站定，看着一过电线杆就把球一拨一扣停在不到两米外的刘东跃，“这个过关了。你别的技术如何？”
　　刘东跃喘着粗气抓了抓乱糟糟的鸟窝头，说：“这要咋给你表演啊？要不你站到刚才咱们起跑的地方，俺瞄着你的头长传？最多三次，保准打中！”
　　“行，不用表演了，时候不早，而且，刚才说好的也是你赢了我就签。”浦杰对自己的马甲能力很有信心，刘东跃既然是林杉引出来的人物，绝对会是他梦想路上的一大助力。
　　至今为止，他所有大马甲牵扯出的与他相关者，都对他的攀升起到了或大或小的作用。
　　“那、那俺今年是不是就有球踢了？”刘东跃激动地抱起球跑过来，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走，去你家里签字吧。”浦杰笑了起来，从郑馨那儿接过两份空白合同，一边跟着他走，一边叮嘱说，“我回去还要忙一阵子，签好后，你们在这儿等我电话，期间不要闲着，尽可能多练练，恢复一下球感。你们两个的天赋都很优秀，之前的老师不管是有眼无珠，还是利欲熏心，都不重要，你们遇到我，就不会再遇上那样的事。”
　　办理完手续后，浦杰跟刘东跃握手告别。
　　与郑馨期望的正好相反，林杉主动提出要送他们回去。
　　于是，那辆破旧皮卡一路颠去了他们住的小酒店。
　　于是，被颠散了架的郑馨强撑着洗过澡后就只有瘫在床上，任浦杰一块一块把她慢悠悠拼起来的份了。
　　这一趟的行程非常紧，上午九点的火车，出站后他们两个又换地方上了客车，中午饭也没能好好吃上一口，总算在下午到达了另一个目的地。
　　跟林杉比起来，严氏堂兄弟这两个之前就已经充分的联系过，也正是因此，浦杰面对的阵势也凝重了很多。
　　严氏兄弟的四个家长都到了不算，同族还来了七八个大人，一副如果这是骗子就叉出去填坑做肥料的阵仗，吓得郑馨小脸都有点发白。
　　知道这代表了对方家庭乃至家族的重视，浦杰耐着性子摆明了自己的目的，认认真真地证实了自己公司的资质，并直接当着他们的面，拨打了朝阳俱乐部官网留下的联系电话，向他们证明，自己的公司的确是朝阳俱乐部的合作方。
　　漫长的解释，总算换来了对方初步的信任。
　　为了庆祝两个小崽子重新得到机会成为职业球员，兄弟俩的父母，凑在一起请了浦杰和郑馨一顿饭。
　　而吃过之后，决定送他们去镇上找旅馆的严继业老爸，开出了家里威武雄壮的拖拉机。
　　幸好郑馨这次有先见之明地往包里塞了一个临时买的小坐垫，总算摆脱了路上颠得屁股疼，回旅馆还要被浦杰用小腹拍屁股的窘境。
　　为了不让孟沁瑶发现什么问题，接下来的周五，浦杰带着郑馨一路高铁赶去了另一个在网上找到电话预约过的体校。
　　虽说那里不过是个障眼法，浦杰还是认认真真地考察了一下，尽管他没有学过专业球探技能，但最近每天晚上梦境都用来窥探两个为了朝阳俱乐部投放的球探小号，他的眼光多少还是提升了一些。
　　那个体校不是完全没有好苗子，不过这种好只是相对于普通学球少年而已，距离他已经签下的四个有不小差距。但为了表示自己不是无的放矢，浦杰还是用移动硬盘带走了一批低价收购的资料，里面有小球员们的训练、对抗视频，拿回去交给俱乐部那边，让招募的球探好好研究一下，也算是考验一下他们的眼光。
　　毕竟国内目前都还没有一个成体系的球探网络，大俱乐部的触手都主要伸向了国外，靠丰厚的资金直接利用现成的世界球探网，而想要开创先河，孟庆铎再怎么有钱有人脉，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成。
　　还好朝阳俱乐部目前浦杰的话有举足轻重的影响，他出发前就跟黄凯深谈过，既然要走青训路线，那么就不能吝啬在球探方面投入的资金，既然国内大俱乐部也都在摸索，朝阳就依然还有先发优势。
　　朝阳俱乐部这样的体量，去跟大俱乐部一样只安排看球型球探肯定是没有任何前途的，即使有在比赛中发现的球员，也绝对抢不过钱多名气大的豪强。
　　所以浦杰的计划，是让朝阳逐步把球探网络铺开到各地最基层，主动发展国内还是空白的探索型球探。
　　他的经纪公司也会在有一定积累后涉及这一块业务，两方合作，一定会发现越来越多的小天才。
　　他本来就坚信汉央国有无数被恶劣足球环境所淹没的好苗子，更何况，即使真的没有，他也能创造出来。
　　对他，这就是有赚无赔的买卖。
　　持续将近一周的的巡回考察结束，浦杰在周六中午回到了东涵，去公司跟孟沁瑶交接了一下资料，下楼跟黄凯碰了个头，把带回来的视频留给他一份，就回家开开心心地洗了个澡，好好睡了一个大觉。
　　周日的课上完，黄凯打来电话，把浦杰叫去了俱乐部，教练的选择终于正式敲定，从浦杰推荐的几个人中，黄凯与孟庆铎意见一致，选择了蒲沛作为主教练，其他几人如果愿意，可以作为助教入职。
　　那本来就是浦杰最抱期望的一个马甲，他当然不会有任何意见，此时乙级联赛的转会市场已经开放，他顺便催促黄凯，让蒲沛尽快上任，熟悉一下环境教练组和球员，跟大家一起商量接下来的转会计划。
　　蒲沛就是汉京人，距离东涵市高铁不过两小时左右车程，周一上午，那个蓬头垢面自来卷，乍一看显得有些脏的男人就来到了朝阳俱乐部的办公室。
　　最后的面试，浦杰当然必须参与。
　　蒲沛曾经在业余队踢过几年后腰，因为对足球战术十分狂热，退役后就积极考取了教练证，辗转执教过几家业余队，都不足一赛季便或被辞退或主动离职。
　　东涵朝阳是他要负责的第一家职业俱乐部，但比起紧张和胆怯，他那张有些呆滞的脸上浮现出更多的，是一种接近了梦想的喜悦和亢奋。
　　薪水很快谈妥，作为附加要求之一，蒲沛跟浦杰签订了经纪合同，考虑到教练职业的特殊性，给他的合同没有年薪抽成的部分，经纪人的主要收入都来自商业活动和未来有可能发生的新俱乐部签约佣金。
　　兰登·巴吉奥和介绍来的门将教练索拉塔·西米耶上周就已经到岗，下午就是蒲沛跟教练组成员和球员互相见面的时间。
　　按照原本的安排，浦杰是准备全程陪同的。
　　可他才跟黄凯谈完梯队建设投入的计划，郑馨就匆匆跑了下来，推门说：“浦哥，咱们那儿有人找，金梓，她说你叫她来的。”


第286章 意外的收获。
　　浦杰只好把蒲沛这边交给黄凯，自己匆匆上楼。
　　才走出楼梯口，孟沁瑶就皱着眉把他截住，跟郑馨说让金梓在办公室多等一会儿，直接把他带进了自己屋里。
　　“怎么了？”看她神情有些古怪，浦杰不禁皱眉问道。
　　孟沁瑶关上门，坐到崭新的办公桌后，说：“那个女人就是你觉得一定能发展不错的演艺人才？”
　　“没错，她的演技相当不错，而且努力认真，热爱这个行业，我觉得值得帮她发展一下。”
　　“演技相当不错……”孟沁瑶眯起眼睛，轻声说，“难道她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浦杰怔了一下，走过去问。
　　“没什么。”孟沁瑶清了清嗓子，慎重地问，“可咱们公司目前并没有专职的演艺经纪，即使可以暂时从业，也不是长远之计。浦杰，你打算自己考取资格证吗？”
　　“我本来打算让郑馨考，可她不答应，只肯陪我一起考体育这一块，说是熟悉业务方便给我当助理。咱们东涵这种地方，估计也没几个有文化经纪资格证的吧。只能暂时无证从业了，等我拿到国际足联经纪牌照，就去考个文化经纪的本本。”
　　“上半年就有一次考试，要不……你干脆同时报名算了。那个也是五月份考，我找人给你安排一下，花钱买个培训结业证，你不是本科学历吗，考试资格绰绰有余。”孟沁瑶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看着屏幕说，“等公司做大，倒是可以给你招几个经纪助理分管不同方面，目前……还真是只能你自己忙了。”
　　浦杰盘算了一下，经纪人这种行业，合同的主体最后必定要落到具体的经纪人身上，公司归根到底不过是个方便处理各项事务的辅助，也就是说，这家公司的核心，其实就只有一个他而已。
　　这样的话……好像会分心的很厉害啊。
　　“这样吧，你先别急着给我报名，我联系一下人，看看能不能找到比较可靠的，对演艺圈有兴趣的帮手，找到的话，让他成为公司员工，来负责演艺方面。”
　　孟沁瑶看着他想了一会儿，说：“你有候选名单吗？”
　　“我信得过的人不多，应该会先问问赵晓珂愿不愿意跳槽吧。她在报社过得不开心，范姚镇的事件还没完全过去，我觉得是挖她的好机会。她起码学习能力强，考下来这个证书不成问题。”浦杰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明显的私心说。
　　孟沁瑶笑了笑，说：“文化经纪人的门槛很低，高中毕业就可以考，通过率超过九成，那位……好像是研究生毕业吧？你不觉得大材小用吗？”
　　总觉得她在暗示什么，浦杰略一沉吟，说：“你是在提醒我，彤彤有资格考吗？”
　　孟沁瑶挑了挑眉，狐狸一样的眼睛转到电脑屏幕上，“我可没那么说，我只是提醒你，这种核心业务，不够可靠的人，可不能放手交出去。”
　　这是在试探吗？浦杰皱起眉，走到桌前俯身下去，轻声问：“小瑶，我真把彤彤聘用到公司里，可就几乎能天天见面了。”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孟沁瑶带着一丝很奇妙的表情，说，“她不是不婚族吗？那她要的跟我根本就不是一样的东西。”
　　浦杰的眉心越皱越紧，“小瑶，你……到底在想什么？”
　　孟沁瑶好像也没有隐瞒的打算，她往椅背上一靠，纤长的手指夹着水笔飞快的转了两圈，“这是很合理的决定。你跟方彤彤注定是要好成一家人了，而且她欠着你巨额债务，从忠诚度上就很让我放心。那个赵晓珂文人气太重，根本不适合这个行业，方彤彤交际能力强，又有韧性，肯吃苦，就是单纯选员工，我也不会考虑挖那个编辑。”
　　“另外还有待遇问题，赵晓珂是报社有编制的正式职工，咱们想挖她，薪水恐怕不开够不行。而方彤彤欠债打工摆地摊，你出面的话，工资开个几千块，肯定没问题。”她似乎早就胸有成竹，一句接一句地说，最后还不忘开个玩笑，“而且，从公司核心人物的心情来看，招她进来，你会开心得多，在公司的时间估计都会大幅延长，有利于公司提升业绩。”
　　虽说浦杰之前就有过这样的打算，可由孟沁瑶嘴里说出来，他就没来由觉得后背一阵发痒，好像有什么小虫子爬过去一样。
　　看浦杰的表情还是不太舒展，孟沁瑶干脆站了起来，绕出桌子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理由，我是觉得，直接说出来不好。但想一想，你既然一直保持着诚实的美德，我也该有相对的坦诚才合适。”
　　“什么理由？”知道自己就要触摸到孟沁瑶心思转变的关键，浦杰立刻扭头问道。
　　“我以前太低估郑馨了。”孟沁瑶笑了笑，说，“可能，我也有点过于低估某种事情对男人的影响力。你已经做好了跟郑馨结婚的准备，对不对？”
　　浦杰的表情忍不住出现了细小的扭曲，“这你也能看出来？”
　　“猜郑馨的心思可能需要费不少脑子，猜你的可真不太难。”她撇了撇嘴，走到沙发边坐下倒了杯茶，“我母亲有过一个非常奇怪的理论，我曾经不屑一顾，现在想想，其实有道理。”
　　“什么理论？”
　　“这个就恕我保密了。”她嗅了一下茶汤的香气，笑道，“总之，我给你开了口子，你可以招方彤彤来负责演艺事务，而且，作为你的直接下属，不用对我负责。至于她打算兼职还是干脆退学全职，那就是你跟她商量的事情了。浦杰，珍惜这次机会，保不准过后我又会改变心意的。”
　　不知道为什么，浦杰脑海里突然浮现了某个时代看似不理朝政的皇帝，在两个派系之间来回扶持交替打压的形象。
　　他忍不住笑了笑，先是点了点头，跟着柔声说：“小瑶，你不该把太多衡量利益的方式用在衡量感情上。而且，花心的男人往往很多情，并不是爱这个多些，爱另一个就一定会少。”
　　孟沁瑶微微蹙眉，若有所思，但很快就说：“也许你的心可以等分成好几个，但你的人不能。再说，难道我开出好条件把方彤彤招到你身边，你就不会因此而更感激我吗？”
　　“可你的目的性太强，反而让我很担心。”浦杰无奈地说，干脆点明了自己感到别扭的原因。
　　“我从来都是如此。”孟沁瑶微笑着说，“既然我有那样的打算，那么，完整的我是什么样子，就该让你清楚的知道。”
　　“不怕我讨厌吗？”
　　她沉默几秒，淡淡地说：“不怕，因为这才是真正的我。如果是假象争取来的，那还有什么意义。”


第287章 原来如此啊。
　　离开总经理办公室，浦杰感觉，孟沁瑶还是没有说出全部的实话。
　　她对郑馨感到不安肯定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她跟郑馨的接触时间并不少，两人的关系比在天阳新风当同事的时候明显要好得多。
　　联想到孟沁瑶对演艺圈一直以来流露出的不屑态度，他突然猜想，她会不会是抱着方彤彤接触演艺圈后会迅速被沾染侵蚀的念头？
　　可这结论有点太过诛心，让他不敢真放到实处。
　　诚实地讲，方彤彤能过来公司担任演艺方面的负责人对浦杰来说是个巨大的诱惑，他原本打算熬到她毕业，可三年一千多天，实在是太过漫长，两人之间的进展正趋于停滞，如果缺乏相处的机会，怎么样的感情羁绊也会随着时间烟消云散。
　　就拿这一阵子来说，他忙得不可开交，过年后半个多月，就只跟方彤彤视频聊天了两次，见面一次还是顺路还之前忘了给的钥匙，仅说了不到十句话。
　　演艺事业部分现在就只有一个金梓需要打理，方彤彤入职后，上班几乎只需要在办公室呆着就好，他只要回来，就能见到。
　　孟沁瑶简直是算准了这个提议他无法拒绝，才会那么自信满满吧。
　　浦杰在走廊里推算了半天，才摇了摇头，放弃了对最终答案的猜测，开门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然后，他就立刻知道了隐藏在水面下，孟沁瑶自己不肯承认的最重要原因。
　　之前所说的，浦杰所猜测的，可能都是一部分，但加起来也占不到一半，剩下的，就是那个很简单的理由。
　　孟沁瑶不想浦杰负责演艺圈的这些事务。
　　他也没想到，金梓竟然会用这么一个打扮和气质过来谈合约。
　　他已经见过金梓的高中生扮相，文艺青年造型，而此刻看到的，毫无疑问是个火辣的撩人女郎。
　　三月初的气温还称得上阴冷，她却已经穿上了鲜艳的红色连衣裙，头发做成了绕指卷，肉色的丝袜衬出了优美的腿型，脸上是很合衬的妆容，修眉黛眼怒焰红唇，现场演一下赌神2估计也就输上几分身材。
　　要不是衣架上挂着一件大衣，浦杰真要以为她给自己点了驱寒术之类的魔法。
　　“浦总？怎么进来不说话啊，不好看吗？”金梓在沙发上斜斜一靠，被高跟鞋和连裤丝袜拉长了几分的美腿魅惑地翘起，摇晃着脚尖问。
　　浦杰点点头，干笑了两声，探头看向里间，果然郑馨脸上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如果这会儿跟她商量由她来经手演艺事务，估计她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看来孟沁瑶的反常，完全是受了这个该死的小妖精影响。
　　“郑馨，把我水杯拿出来，渴死了。”他转开视线，坐到外间的办公椅上，“最近一直在忙足球这边的事，怎么样，你那边办清了？”
　　“彻底办清了。王导还算有良心，没因为朋友的公司签不下我就跟我闹翻，下一部戏，说不定还可能有我，不过应该不会是女一号了。”金梓把披肩调整了一下，但那个动作没什么实际意义，纯粹就是为了吸引对方的视线落到自己的锁骨上，“呐，浦总，可以让我成为你的客户了吗？”
　　“那种委托协议，可是不会有保底薪酬的。”浦杰直接点明了自己要求的合同性质，“你肯牺牲那个的话，不成为签约艺人也可以。”
　　“我还以为你忙着搞足球，没空了解这一行呢。”金梓笑了起来，“那么，保底薪酬你准备开到多少？”
　　“六万，年收入。”浦杰干脆地开价，“合约有效期内任何一年你的收入达不到这个数字，公司会给你补齐。签订之前的工作不算，你自己联络的工作，也可以不算。这是开张优惠，等我旗下的人多了，就不会有这种好事了。”
　　“也就是说，浦总你这边帮我经手的工作，一年下来的收入分账给我之后不够六万块，公司会补足到六万，对吗？”
　　“没错，因为艺人收入的不稳定性，我还给你准备了无收入月份的两千元生活保障金。”浦杰从电脑上调出之前制定的计划，“期间安排你进行的各种培训学习，费用也都由我们负责。这条件够优厚了吧？在东涵市，六万年收入不算少了。”浦杰尽量用公事公办的口气，视线也只在电脑屏幕和郑馨之间移动。
　　这副打扮显然是金梓谈判技巧的一部分，对付男性，这一招可以说好用极了。
　　“那么，我可以看看合同样本吗？”金梓看浦杰的目光一直回避，有些没趣地调正了坐姿，伸手说，“我不太懂这个，能让我拿走找律师看看吗？”
　　“可以，”浦杰示意一下，让郑馨递过去一份演艺经纪合同，“这份合同本身就是我请职业律师帮忙看过的，我不打算做那种吸血鬼公司，你随便看，有具体条款的分歧，咱们可以再协商。”
　　“好，那么……经纪合同的主体是你？还是你们公司的哪位？”
　　浦杰犹豫了一下，考虑到自己接手可能会让身边的女孩全都感到不悦，就说：“我正在选择合适的人员，我自己全都负责顾不过来的。”
　　“那……你准备让谁负责？我可以先认识一下吗？对经纪人有个起码的了解，我合同签得才比较有底。”
　　“她暂时还没有到岗，等她确认来，我会安排你们见面认识的。不过经纪总监还是我，那位只是我手下的经纪助理，你认识我其实就足够了。”
　　“不不不，既然是合作关系，还是要早点搞好关系的好，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到时候你忙起来，我哪儿好事事都找你这个老大啊。”金梓笑容可掬地站了起来，“那我就先去找律师帮忙看看咯，咱们回头再联系。”
　　浦杰站起来过去跟她握了握手，顺口问：“孟总之前见你的时候，你跟她说什么了吗？”
　　金梓笑嘻嘻地抛了个媚眼，“我就是好奇你的这个女性朋友跟你的关系具体到了什么程度嘛，还好，那姐姐对你的心思挺容易看穿的，将来我到了你手下，可别让她直接管我的事儿哦。”
　　“你就不能不招惹她吗？”
　　“不能。”金梓咯咯笑着走向门口，“浦总，你身边这么多妹子围着你转，逗一逗，多好玩啊。”


第288章 合作愉快。
　　浦杰一关上门，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结果还没跟郑馨说什么，金梓就又敲开门走了进来，笑眯眯地说：“哎呀，我忘记拿大衣了。外面好冷噢。”
　　“天冷，你……多注意身体。”浦杰被闹得有点无语，这次确认她一路走进了电梯，才长长吁了口气，一屁股陷进办公椅里，托着腮说，“郑馨，这么个女的，你肯定也不乐意我直接接受她的经纪合约了吧？”
　　郑馨本来就情绪有点低落，一听他这么说，立刻用力点了点头，“嗯，浦哥，咱……咱们还是雇个人管她吧，她……她这也太那啥了。”
　　“她故意的。对小瑶撩气肯定也是故意的。”浦杰轻轻敲了两下桌面，“我估计她就是想看看小瑶在公司里有多大权力，我在这个公司里到底是不是纯粹打工的。”
　　“那……孟总生气了吗？”郑馨有点紧张地说，“你俩在屋里说了好一会儿呢。”
　　“她没表现出来，但肯定不高兴了。先前说好了让我先暂管演艺这边的事儿，等以后人多再聘专职人员，可这会儿她改主意了，还……很巧妙地把我绕了进去，找了个我的确很想雇过来帮忙的人选。”
　　“啊？”郑馨愣了一下，有点不解地说，“是谁啊？赵编辑吗？”
　　“不，是彤彤。”
　　郑馨又愣了一下，这次持续的时间比刚才还长一些，表情都有了那么几秒的呆滞，“可是……彤彤她才大一吧？”
　　“本来为了还债她就没怎么专心上课，那些零零碎碎乱七八糟加起来，一个月是能赚上四五千，可既辛苦又危险，回头到了夏天，晚上学校附近更乱，真要出点事，我可没地方后悔去。”浦杰很坦白地说，“让她来负责金梓的演艺事务，无非就是联络一下工作，帮忙当当金梓的助理，顺便让她考个文化经纪人资格证。她真能过来，其实……那个大学上不上也没什么所谓。”
　　郑馨抿了抿唇，低声说：“这是孟总提出来的？”
　　“嗯，我本来是打算挖赵晓珂的，但小瑶提醒了我一下，还给我列了一堆理由，仔细想想……这样也挺好。”他抬起头，跨过桌子拉住了郑馨的手，“我最早想让你管这一块，可你非要当助理，那……以后咱们两个就一起专心跑足球上的事情吧。”
　　郑馨很勉强地笑了笑，轻声说：“浦哥，如果……我来管演艺这一块，我想，孟总也会提醒你把彤彤招来给你做助理的。”
　　“为什么这么说？”浦杰对她们这几个女孩之间的暗潮涌动感到有点好奇。
　　“我最近……可能是有点开心过头了。”她咬了一下嘴唇，有些沮丧地说，“算了，不说这个了，浦哥，黄总还等着你去看巴吉奥先生的梯队考察报告呢，没时间闲聊了。”
　　“好吧。”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看郑馨转过身往外要走，抢上两步从背后抱住了她，忙里偷香在耳畔一吻，低声说，“吃醋了？”
　　“没有……”郑馨小声说，“我在埋怨自己犯蠢而已。得意忘形，活该。”
　　想了想，浦杰还是决定不主动掺和到她们之间的暗战比较好，转而说：“天气暖和不少了，你说……买的新套装什么时候上班能穿呢？”
　　郑馨低头抓起他的手咬了一口，“不穿，太冷。我可……可快来那个了。”
　　“万一不来呢？”他挺期待地小声说。
　　郑馨沉默下来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轻轻推开他在耳根后面蹭来蹭去的头，“走吧，浦哥，别耽误正事了。”
　　“好吧，忙正事。”浦杰碰了个小软钉子，只好抓起外套走了出去。
　　下楼之后，兰登已经等在了黄凯的办公室，年轻的女翻译陪同在旁。黄凯从桌子后抬起头，一看浦杰进来，赶忙一指沙发，“来了，快坐，蒲沛已经在安排球队训练计划了，但梯队的事情他不太爱管，只打算定期审查梯队球员的实力，咱们重视的青训梯队，还得看巴吉奥先生的努力才行。”
　　那个高大的白人微笑着站起来，迎向浦杰握了握手，冒出一串叽里咕噜的外语，听起来并不是他多少懂一点的奥语，而像是伊特拉当地的传统语言。
　　女翻译连忙跟进翻译：“很高兴认识您，浦先生，希望今后和您的合作能够非常愉快。冒昧问一句，您和主教练蒲先生是兄弟吗？”
　　“不是，我们的姓氏只是发音类似，事实上我们上午才认识。”
　　通过翻译寒暄了几句，黄凯在旁说明，目前朝阳俱乐部的两个梯队只有很少的比赛可打，所以基本上算是半足校的培训形式，不过巴吉奥先生本身也对战术指挥兴趣不大，他更喜欢看到小球员在他的指导下提升技战术水平，原本，他也打算在国内开办一家经纪公司，但听说浦杰的公司已经开始着手签约年轻球员后，就把目的改成了合作。
　　“你是说，你已经拿到了国际足联经纪人资格？”浦杰谨慎地考虑了一下，发现这并不算是个很好的合作机会。
　　“是的，现在成为经纪人只需要一笔保证金而已，关键是拿到各足协的地方许可，我在家乡已经签了几个小球员，但奥雷巴的大经纪人大经纪公司效率太高了，我找到合适的人才，也不可能比他们更快。浦先生，汉央足球正在如火如荼的发展，如果跟你合作能吃到这块大披萨，为什么不呢？”
　　“我本人将来也打算亲自参与国际上的交易运作，所以经纪活动方面，我觉得没有多大合作的空间，毕竟大部分情况下经纪人只能有一个。”浦杰考虑了一下，认真地说，“但既然您的志向主要是在培养，那咱们还是很有合作的必要。未来我的目标是在朝阳俱乐部建立一个培养年轻人的顶级梯队，而这一行，需要一个像您这样优秀的教练，您不一定非要成为他们的经纪人，你也可以成为他们的恩师。这份薪水，应该会让您很满意。”
　　“这里准备长期坚持培养年轻球员吗？”兰登托着下巴想了想，问道。
　　“当然，而且，我对自己的眼光很有自信。咱们两个最好的合作方式，就是各自负责最擅长的一项。”
　　兰登的蓝眼抬起，望着浦杰，笑了起来。
　　翻译听完之后，一丝不苟地翻译说：“您的眼光确实非常不错，这次带回来的资料，有至少四个人值得招募过来。我甚至有点不太理解，为什么汉央的大足球队会错过这样的人才，把他们留给了咱们这样的小球会。”
　　浦杰淡淡地说：“汉央太大，水也太深。我能做的，就是捞出一个算一个。”


第289章 邀请。
　　因为承诺给予了主教练大部分权限，关于此次引进注册的青年球员名单，还需要找蒲沛进行最终的确认。
　　到训练场上，一线队的球员们还都坐在租用的教室里，看着蒲沛在黑板上密密麻麻地写写画画，光是阵型图就已经画了四个，上面弯弯绕绕的线条浦杰看了都有点头晕。
　　敲敲门表示打扰一下，蒲沛不是很情愿地走了出来，让球员们赶紧上个厕所，看来还没讲完最基础的训练布置。
　　看球员们出门时苦着脸的样子，看来这个初次会面，互相的印象应该都不算太好。
　　虽然有点不高兴第一堂训练课就被打扰，但知道是要考察即将加入梯队的青年球员时，蒲沛还是专心致志地用平板电脑仔细观看了一下浦杰带来的资料，几个关键部分还反复播放了好几遍。
　　看完之后，他直接选出了浦杰这一趟专程去找的那四个人，问：“这四个，这四个够十六岁了吗？”
　　“都够了。”
　　“那别签青年合同了，直接给职业合同。十八岁以下的给三年，十八岁以上的给五年。待遇……待遇跟他们的经纪人谈，不要怕高，一定要把人留下。这几个……稍微训练一下进一线队应该不成问题。现在的一线队阵容太糟糕了，实力差，没拼劲，全是混吃等死的，竟然有五六个人还抽烟！他妈个（哔——）的，职业球员竟然抽烟！把牙都抽黄了！”
　　骂了几句脏话，蒲沛问：“对了，他们的经纪人你联系了吗？是不是还没有，没有的话直接联系他们爹妈吧，那样更省钱。”
　　浦杰笑了起来，“蒲老哥，我就是他们的经纪人。”
　　“诶？”蒲沛有点惊讶，跟着似乎明白了什么，长长地噢了一声，笑着说，“那更好，你直接跟黄总谈，我不管你们谈出什么结果，今年的比赛，我要这四个孩子有资格出现在我的阵容里。另外……青训梯队里有几个很不错的苗子，不知道之前的教练为什么没发现，过后我会出一个名单，你跟黄总商量一下，他们都够十六岁了，尽快把青年合同转成职业合同。”
　　“我知道，我可能也有份类似的名单。我觉得，我眼光并不差。”
　　蒲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所谓，只要能给我好好踢球，我不管他们的经纪人是谁。不过……你将来运作他们赚钱的时候，别太过分，好歹给我留几个能用的人。我来带球队，是为了赢球，不是为了当二道贩子。”
　　说完，他转身对着楼道里面喊：“好了！都回来！继续讲咱们一周的训练安排！明天的实训考察都精神点！”
　　走进教室，蒲沛的声音依然气势十足，“好，那咱们继续！”
　　浦杰扫了一眼里面没精打采的二十三张脸，暗自决定，最晚等到六七月的汉乙夏窗，就让这批人里的老油子全都滚蛋。
　　那些混吃等死的废物，没资格占据宝贵的比赛名额。
　　在黄凯的办公室一路加班到晚上八点半，俱乐部的初步运行架构，总算是彻底完善，两个球探马甲也顺利通过了黄凯的审查，和另外一个真正的球探这两天入职，短期培训后，按照浦杰的计划分批次探索汉央各省市级体校。
　　另一项计划也最终敲定，花了一笔公关费后，各大体育论坛的足球板块，都出现了关于东涵朝阳俱乐部准备以青训为本助力足球水平提升的宣传稿，最后附带的，是一个有奖推荐活动，各地的球友有谁知道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出头的埋没人才，可以通过邮件方式介绍推荐，必须信息为球员具体资料和一段一分钟左右的短视频。
　　一旦有球员通过这样的选拔进入俱乐部试训签约，推荐人可获得奖励现金五千元整。
　　视频审查工作，恰好可以当作三个球探的眼光考核。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浦杰会进行适当的二次审查。
　　小号的输送渠道，暂且算是稳妥下来。
　　回到楼上，还在等他的就只剩下郑馨，整栋写字楼，也已经不剩下几盏灯还亮着。
　　“去吃饭吗？”
　　“不，我想……在这儿站会儿。”浦杰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街道，看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繁忙后的疲倦，反而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
　　果然只有找对了事业，男人才会升起源源不断的动力。
　　“郑馨，来这边。”他招了招手，等她走近，就一把把她抱进了怀里，紧紧搂住，靠在窗台上，把头搭在了她的肩上，“借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郑馨柔声说：“又不辛苦，你想靠多久就靠多久。浦哥……最近很累吧。”
　　“不，一点都不累。”他笑了笑，“除了写作的时候外，我还从没这么充实过。”
　　时候毕竟晚了，下去在楼下吃了点东西后，浦杰把郑馨送回家，调头往艺鑫学院开去。
　　没记错的话，方彤彤已经开学一两天了，以她的性格，地摊恐怕第一时间就支了起来，昨天那条微信，还是提醒他记得找时间去拿这个月的还款。
　　胡丽丽二月底才回到家中，真不知道方彤彤从哪儿凑出还利息的钱。
　　快到的时候，他减速把电话拨了出去。
　　“喂，大忙人，怎么，舍得来拿钱了吗？”方彤彤的声音还算有活力，看样子，她母亲应该已经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
　　浦杰暗暗松了口气，笑着说：“出摊了没，我刚下班，有点事找你。”
　　“出了，不出喝风啊。什么事？你就不能单纯地来拿钱走吗？”
　　“不能，不跟你商量好这件事，钱我就不拿了。”
　　“阿——杰，你见过债主拿免债威胁人的吗？傻不傻啊你。”她咯咯笑了起来，清脆悦耳。
　　“管用就行。谁叫你不是那么厚脸皮的人呢。”
　　“切，我脸皮可厚了，是你傻看不出来。不跟你说了，见面再聊。有妹子买东西，挂了。”
　　浦杰笑了笑，拐进他们学校的路口，找个车位停好，直奔她摆摊那片地方而去。
　　等到小摊前面没有想要东西的顾客，浦杰才过去跟方彤彤打了个招呼，接着也不多废话，直截了当开门见山，说：“彤彤，去我那儿上班吧。我缺人了。”


第290章 三寸不烂之舌。
　　“喂，你能不能别像个KTV老板一样突然跑来跟我说这种台词啊。”方彤彤抬起头，又好气又好笑地说，“瞧你刚才那口气，再挂个大金链子我就可以给你剥蒜了吧？那你给我买貂了没？”
　　知道她一贯毒舌，被呛个跟头也最好不要还嘴，浦杰赶忙笑道：“不是，彤彤，我是真缺人了。而且我算了算，你就算去兼职，工资也比你这么辛苦打好几份工强。一个月四千多，还不耽误你早晨送奶的活儿。比地摊旱涝保收多了啊。”
　　“可我摆地摊有前景啊，我都在考察学校周围别的合适生意了。”方彤彤不是太情愿地说，“打工赚死工资，那什么时候能把债还清啊。”
　　“不是死工资，”浦杰干脆绕到摊后蹲下，“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要开经纪公司吗。”
　　“我知道。你不是都开起来了么。”方彤彤把马扎塞到他屁股下面，自己从电车上拿了个垫子下来，席地而坐，“缺什么人啦？让你找到我头上，我高中文凭哎，端茶倒水的打工小妹吗？”
　　“我在忙足球经纪这一块，而且目前收获不小，但同时我们要开展演艺经纪这一块的业务，”浦杰认真地解释说，“经纪行业不比其他，经纪人负责的事项很多，如果我不能兼顾，就必须找一个非常可靠非常信得过的人来管理才行，因为如果这个负责的人有了异心，带走她手下的艺人，我就会蒙受巨大的损失。”
　　“那你找郑馨姐啊，全世界最不会背叛你的就是她了。”方彤彤嘟囔了一句，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而且她大学毕业，学习能力肯定也比我强，不是更合适。”
　　“郑馨要给我做助理，不然我忙不过来的。经纪行业信息就是财产，我总不能再临时去雇一个助理然后花时间培养信任吧？”
　　“阿杰，人家开公司都是满世界招人，你怎么光打身边人主意啊。”她还是不乐意，而且，语气还略微有些自卑，“不行不行，我干不成的。我一个高中毕业生，当经纪人……你要吓死我啊。”
　　“怎么当不成。文化经纪人资格证高中毕业就可以考，没什么门槛的。”浦杰指着她的地摊，“其实你才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合适的，彤彤，经纪人说白了就是中介，就是推销，不过你平常叫卖的是货物，而今后要叫卖的是人。你需要把自己的客户当做一个有优点也有缺点的商品，然后推荐给能扬长避短的地方。”
　　“可……可我不想给你打工啊。现在这样，咱们还能算合伙，我多少有个心理安慰。去你那儿，我就……就真得叫你老板了。再说了，你还有个大头合伙人呢吧，你问过人家了没？”
　　“就是她提醒的我。小瑶不说，我都没想到你可以来帮忙。我光觉得你应该以学业为重。”
　　方彤彤一听，连忙说：“对对对，我还要以学业为重呢，我才大一，上学期期末就一塌糊涂，你可不能害我再乱翘课，挂科多了，我就拿不到毕业证了。”
　　“彤彤，你明明现在满脑子都是赚钱，哪儿还有上学的心思啊。”浦杰干脆地说，“说真的，这个行业我是打算长期投入在里面的，你真能考下来证书，我保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饿着你，这学你愿意上就抽时间来听听课，不愿意上，直接退了也没什么可惜。你上大学不就是为了有个好前途吗？这个前途，我能给你。”
　　“你给的前途最后恐怕得指向你们家灶台和被窝吧。”方彤彤突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声音显得有些发闷，“阿杰，我……我已经欠你欠得不知道怎么还了，你非要……非要我一点退路都不剩下吗？”
　　心里猛地刺痛了一下，但他心里也清楚，方彤彤不是容易劝的性子，既然已经把弹簧压下去了，不趁机把事情敲定，下次恐怕要费更大力气，“彤彤，我承认这里面有我的私心在，说实话，小瑶也有她的私心在，她……不希望我直接接触演艺行业，她觉得那一行水太深，诱惑太多，我这样的蠢男人，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第一个来签约的就是个女艺人，坦白说，我可能驾驭不了她。”
　　“女的？”方彤彤的口气突然有了莫名的松动，“孟沁瑶都不愿意让你直接管的……女人？”
　　“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演技很不错的金梓。她本来就有点为上位不择手段的决心，小瑶说什么也不肯让我做她的经纪人。”浦杰察觉到一线希望，连忙添油加醋地说，“其实我倒觉得没什么，我对金梓也没太多想法，只不过将来做经纪人一起跑业务什么的都是难免，小瑶可能是担心相处久了出问题吧。”
　　“没错，肯定会出问题。你花得都快分瓣儿了，真让你跟这个年轻小姑娘鞍前马后跑，绝对要出问题。”方彤彤皱起了眉，有点不满地说，“阿杰，你都不头疼吗？身边弄得这么复杂。”
　　“没办法啊，谁叫我……花呢。”他笑了笑，装腔作势地举起手，说，“不过我发誓，我真的对金梓没有任何想法。”
　　“你忘记加‘暂时’了。”她哼了一声，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小摊子，思索了半天，长长出了口气，“那……你说吧，想要我怎么做。”
　　“跟公司签约，成为我手下的经纪人，我会给你提供四千元税后保底薪酬，你参与的经纪合同，佣金抽成给公司40%，剩下跟我对半分。”他尽量通俗地解释，“比如说，你的艺人签了三成佣金的合同，那么她赚来的一百块，咱们能拿到三十块，公司拿十二块，你我一人九块。”
　　“我都需要做什么？天天上门挨家挨户推销你那个金梓吗？”方彤彤瞪圆眼睛，半开玩笑地问。
　　“你需要先参加培训，把证书考下来。那之后，你自然就会了解该做什么。”浦杰充满信心地说，“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的。”


第291章 我正等着呢。
　　“那我考下证之前呢？”方彤彤用妥协但并不情愿的口气问，“去你公司坐班？连去都不去就拿工资恐怕不合适吧。”
　　“去当然要去，我是希望你能签下全职工作合同的。”浦杰考虑了一下，柔声说，“彤彤，你可以回去跟妈妈商量一下，听听她的意见。说真的，按你原本的规划，大学毕业去当幼儿园老师，收入绝对不可能比得上这个。”
　　“嗯……算了，先把这个给你。”她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递到他手里，“呐，二月份的利息和分红，点点吧。”
　　“不必，我相信你。”他随手收进兜里，“彤彤，来吧，我……希望你能在我身边工作。天气就要热了，一直这么摆地摊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夏天学校这边小吃烧烤都出来，喝了酒的男生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你也不想让我一直提心吊胆的下班就往你这儿跑吧？”
　　“啊啊啊……”方彤彤抓了抓头发，扭头瞪他一眼，“好啦好啦，别说了。我……我这两天把存货甩掉，给帮我忙的同学发了工资，完了结算一下，你的投资还你。然后……我就去你那儿报到，行了吧？”
　　“行！那太好了！我明天就让孙思雅给你准备好入职合同，你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签。”
　　“孙思雅？”方彤彤眉心顿时蹙拢，“那又是谁啊？”
　　“咳咳，就是公司的人力主管兼会计，别多心，人家有男朋友的。”
　　她有点尴尬的转开视线，小声说：“你们公司除了你还有男的吗？你……这是给自己建了个女儿国啊。”
　　“我手下的球员都是男的啊，绝对都是铁打的精壮汉子。”他笑着说，“算下来，可不比公司管理人员少了。”
　　解决了最关键的问题，浦杰心情大好，干脆跟着方彤彤在地摊后面吆喝起来，也算是直接体验了一下摆摊生活。
　　等到晚了，送方彤彤回宿舍的路上，她看着周围幽静的大学校园，有点感慨地说：“高中的时候人人都在说，到了大学……就自由了，什么都跟高中不一样，轻松了，也开心了。我还挺期待，能好好享受一下大学生活的。结果……根本都没怎么尝到，就开始忙得要死，忙啊忙啊，就要被你拐去打工，提前进入社会了。阿杰，你有没有觉得我好惨啊？”
　　“只能说，你的大学生涯不同寻常，和一般人都不一样吧。”浦杰压下心中浮现的愧疚，认真地说，“最后的结果，绝对不会是惨。”
　　“那，承你吉言咯。”她笑了笑，锁好车子，拎起大包，沉甸甸地走了进去。
　　宿管阿姨一如既往鄙夷地看着浦杰，那眼神非常容易看透，完全就是“你这个社会青年也太没用了谈个大学生女朋友竟然还让她在学校外面摆地摊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一个妹子哎呀这女生啊真是眼睛被牛粪糊了”。
　　他也只能尴尬一笑，转身离开。
　　繁忙的工作和一个又一个的妹子把他的写作时间压缩到了极限，晚上回去随便处理一下杂务，最后也就能写上个把小时，勉强够一天量的更新，保证存稿不减少而已。
　　编辑对他持续的单更早就感到不满，恐怕今后的推荐位都很难会想到他了。他点开数据看了看，五十多万字，收藏推荐订阅综合来看，比他扑街的时期当然好了一大截，但离他对这本玄幻的预期同样也差了一大截。
　　看着日渐零落的讨论区，他甚至都又有了放几个马甲下去增添点生气的冲动。
　　反正……他这超能力终归需要有人来承载被吸取气运的代价，如果，是不需要见面不需要时机打过交道就可以建立起感情通道的读作者关系，是不是更好一些呢？
　　马甲这种虚假的铁杆读者，即使真的流逝了，应该……也不会太过心痛的吧？
　　打开读者群看了一会儿留言，他长叹口气，删掉了几个刚新建的文档。
　　他觉得，自己还是下不了决心。他担心，一旦进入这种创造、毁灭、再创造的诡异循环中，很可能连人性都会迷失进去，再也不可自拔。
　　毕竟，能力创造出的小号太逼真了，一旦渐渐习惯了拿他们当作工具随意消耗，那迟早，他也会对真正的人类产生近似的想法。
　　他宁愿往身边多招揽一些亲近的人，让他们来轮流分担苦果，自己再尽可能地进行补偿。
　　想归想，可他的积极性还是无法强起来。
　　郑馨作为女友实在是没有多少可挑剔的地方，工作勤奋性格乖巧床笫之间百依百顺，即使心里知道必须把感情尽快均分出去，可人的感情，哪儿有那么容易量化操作。
　　现在郑馨、方彤彤平分秋色的情况，他都想不出什么时候才会改变。
　　隐隐感到有些不安，但困倦已经袭来，他打了个呵欠，把键盘一推，去卧室睡了。
　　这两天浦杰的窥探目标锁定了那位教练蒲沛，一个是球探他能学到的经验实在有限，不如放手交给马甲和雇员去做，另一个，是他也有些好奇这个教练小号被能力补完后的人生到底是什么样子。
　　结果，蒲沛就是坐在破旧的笔记本电脑前，不厌其烦地一场场看着比赛录像，手边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战术分析，那双狂热的眼睛，可以几个小时都不离开屏幕和纸笔这两样东西。
　　早晨六点就要起床开始工作的他，直到晚上一点多才揉着眼睛结束了一切，游魂一样爬到床上，翻身睡着。
　　窥探的结束，就是浦杰一天的开始。
　　周二上午，他向孟沁瑶确认了方彤彤同意加盟的消息，在一旁的郑馨虽然神情复杂，但什么也没有说。
　　孟沁瑶瞥了郑馨一眼，微笑着说：“那么，我会尽快安排培训考试的事情，入职手续，就交给孙思雅去办吧。球队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就不用担心这边了。”
　　浦杰点了点头，“方彤彤一旦入职，金梓的经纪合同就交给她来签定负责。我暂时的精力还是放在足球上。今天我会过去俱乐部，把梯队我看好名单上的球员全部签下。然后跟黄总商量一下转会期俱乐部的动作。”
　　孟沁瑶的心情显然十分不错，她转身走到窗边，看着街对面东涵师专前几年才修好的新体育场，轻声说：“专心忙你的事业吧。我正等着看你的成绩呢。”


第292章 一串财富。
　　为免夜长梦多，把公司的事情大致处理一下，浦杰就匆匆下楼找到黄凯，要求直接考察青训梯队。
　　正好兰登上任后已经总结出一份比较值得提拔的球员名单，声称他们有短时间内升上一线队的实力，不过建议即使提拔上去，也要继续在他手下进行青年球员培训。
　　浦杰把资料大致浏览一遍，果然他此前苦心设计的马甲全都在列，而且其中有两个据说已经有经纪人在联系，不过黄凯知道浦杰的计划，当然找到了合适的借口婉拒掉。
　　“好，兰登，我这就跟你去训练场，你给我介绍一下这批球员，我已经准备好了经纪合约和新的职业合同，我相信他们一定值得。”
　　这一上午，浦杰顺利地把埋设在朝阳U21、U18两个梯队中的马甲全都挖了出来。
　　李乔霸，老爸是伊特拉知名巨星巴乔的铁杆粉丝，所以差点就让他叫了会被二次元认领的名字，乔巴。体格瘦小速度较慢不被之前教练看重，但兰登很快就发现了他盘带护球的能力和出色的视野，任意球脚法也值得培养。
　　罗文胜，因为身材高大一直被当作站桩中锋训练，然而头球始终找不到感觉，对后卫的压迫能力也不理想，因此被打入冷宫，枯坐板凳。兰登在训练课上很快发现他从小是因扎吉球迷的情况，嗅觉和跑位都比同龄人强出一截，射门水平虽然忽高忽低很有点神经刀的感觉，但假以时日应该能够磨练出来。
　　路奇峰，因为仅有一米七五的身高不符合之前教练对后腰身高的标准，只好默默努力。实际上经过兰登的考察，他的预判能力极强，也有拦截扫荡所需要的耐力，只要能学会分配体力不至于在终场前脱力，能成为出色的后场保护神。
　　王栋则和路奇峰相反，是个身材高大的后腰，但一直找不到断球抢球的感觉，被之前教练指导打磨，依然无法成为抢断好手。而在兰登的综合考评体系下，他的护球出球能力十分出色，一脚贴地直塞有模有样，跟路奇峰还是多年同学好友，私下偷偷磨练过一个自称路人王的三人防守组合。
　　任倪，也就是之前所说的路人王最后一位。一个各方面都很不错没有长处和短处的稳健后卫，也是这次名单上唯一一个被上任教练重点培养过的球员。兰登觉得他可以往清道夫方向发展，单纯作为拦截型中后卫，其实有些浪费他的天赋。
　　能在梯队中发现这么多的好苗子，让远道而来的兰登十分吃惊，不知道浦杰的能力起着作用的他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表示，这个队之前的青训教练到底是怎样的瞎子才能耽误这样的人才大半年，说到最后，他甚至感谢了一通天上的神，让他接下了这个工作，得以挽救上佳的足球人才。
　　浦杰当然没兴趣关注这位老外的亢奋，他迅速召集这五个球员开了一个短会，说明了情况，特别强调了将来可能的国外运作和国籍不得改换的事情后，他跟这五位也顺利签下了经纪合同。
　　至于能为一线队比赛的职业合同，李书文也会在这两天内尽快搞定。
　　包括即将到来的四个小球员，一共有九位球员的待遇需要谈判，浦杰考虑了一下，中午直接跟黄凯出去找了个地方吃饭，打算具体谈一谈。
　　出于年龄考量，这一批球员的合同期限都暂时定为三年，工资在月薪两千元左右微调浮动，前场球员附加进球奖金，正式比赛一个进球五百元到三百元不等。门将不失球奖金一场五百元。其余比赛奖金、赛季末排名奖金之类都比照乙级联赛一般水平制定。
　　因为占据了20%的球员所有权，此次签约经纪公司和浦杰都没有任何收入，球员年薪5%的抽成按照约定也要在第二份职业合同后生效。
　　也就是说，整个杰耀公司在忙了这一大圈后，第一笔收入也就是从外地挖来的四个球员的签字费，总计两万元整。
　　搞清了合同的问题，浦杰迅速联系了还在外地的那四个小球员，让他们本周内到球队报道。
　　除了刘东跃是个真人让浦杰心里略微有点没底之外，剩下八个旗下现有球员都是他精心设计的马甲，他对他们的表现有充足的信心。
　　周末就是东涵朝阳一线队的第一场热身友谊赛，可以说那场比赛之后，蒲沛就将决定一线队的离队名单，然后从转会市场或者梯队进行补充。
　　四月七号，第一场乙级联赛就要正式开打。剩下这一个月，就将决定浦杰赌上自己超能力的事业究竟能不能达到他预想的高度。
　　三月份的转会窗口只有半个月，浦杰盘算了一番，准备在剩下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再努力给球队添砖加瓦，一旦有了大致的框架，能拖着球队稳步前行，半个赛季打出的名头，应该就能让他在夏窗创造出情理逻辑之内的更强马甲。
　　本来打算新一批马甲投放间隔一天，稍微休息一下跟郑馨在家里约个温情脉脉的会，等到周四再继续努力。
　　可不曾想，周三早晨过来的时候，郑馨就带上了暖宝，坐在办公桌后一边忙碌一边捂住了肚子。
　　“呃……那个来了？”
　　失望溢于言表，郑馨难过地点了点头，轻声说：“而且量好大……肚子坠得好难受。”
　　浦杰笑了笑，弯腰吻了她一会儿，蹲下柔声说：“那我给你揉揉？”
　　郑馨微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推了他一下，“去忙吧，事情还多呢。俱乐部那边黄总刚才打内线过来，说有球员跟蒲教练吵起来了。我没事的，可能就是最近琐事多，有点累。”
　　“多注意身体，真累了就休息，孙思雅那边不行你这两天就先别带她了，她也该独当一面了。哦对了，”浦杰想了想，既然郑馨已经来了那个，那也就没什么休息的必要了，“我中午给你行程，你安排订票，昨晚球探组给我的复审视频里有个小球员不错，我要去实地考察一下，如果问题不大，就直接带回来。”
　　“哦，好的。”郑馨立刻点了点头，跟着把今天的日程事项发到了他的电脑桌面上，“浦哥，你看一下日程，记得给金梓留出时间，她上午十点左右到。”
　　浦杰皱了皱眉，暗自盼望那个小妖精千万不要再来招惹他身边这几个正暗潮涌动的女人才好，“嗯，我知道了。我去处理完俱乐部的事儿就回来。”


第293章 那就清洗吧。
　　一进到黄凯办公室，浦杰就看到了本该在训练场开始第一堂实训考察那些球员可以留队的蒲沛。
　　“蒲教练，听说，跟球员闹了点不愉快？”浦杰看了一眼黄凯脸色不是太好，皱着眉坐下先放柔语气问。
　　“这不叫不愉快，而是思想上的根本分歧。”蒲沛瞪圆了眼睛，亮出了一片通红的血丝，“如今的足球，不管用什么方法，什么阵型，球员的跑动都必须积极，要求他们戒烟，给我翻白眼，要求他们体能训练加量，比赛时场均至少以万米为目标，当场就有甩手要走的！这种对足球没有起码热爱的球员，要来干什么？指望他们能赢球吗？还有个直接跟我说联系好下家等着走的，你们怎么早不告诉我？”
　　浦杰看向黄凯，“凯哥，这事儿我怎么也没听说啊，不是还在考察期间暂时不决定离队人员吗？”
　　“那小子的经纪人联系了新球队，他合同最后一年，赖半个赛季也能免费走人。他算是上个赛季的主力射手。十八场联赛，一场足协杯，一共进了六个球，助攻两次。目前并没有球队报价，看来，是铁了心要等免费走人了。”黄凯的表情显得十分阴沉，“按汉乙的惯例，这样的球员到场上也是出工不出力，我觉得，咱们最好直接放弃。”
　　“那之前有转会消息的几个人呢，大致决定了吗？”浦杰盘算了一下，他并不太指望这些老球油子，能留下半支队带带新丁应付一下对方的场上痞子就好，“实在不行，就趁着这次机会，直接换血了事。24号足协杯第一场就要开打，不尽快把阵容确定好，可就连磨合的时间都不够了。”
　　“要是按照我的想法，”黄凯轻轻拍了一下桌面，似乎又找到了当初做医生的感觉，“烂肉就直接割了，不割不上药，怎么长新的？对不对？”
　　蒲沛愣了一下，“那球员呢？你们有补充计划吗？”
　　“蒲教练，球探应该已经把市场上被挂牌的资料和各球队值得考虑的名单都列给你了吧？你没考虑过要什么人吗？”浦杰微笑道，“乙级联赛禁止外援，你不需要考虑其他国家的球星。”
　　“我没看到特别合适的。实在不行……我宁愿内部挖潜，小球员起码都还没被带坏，可塑性强，兰登是个懂球的。”
　　“既然大家意见比较一致，那……干脆就列个名单，挂牌的挂牌，清洗的清洗，那个确定要走的，就不要给他注册了，白占名额，要么看台近距离看球，要么让下家掏笔小钱买走。”浦杰干脆利落地决定，“相信我，有我在，球队不会缺乏人才。东涵朝阳，将来就是整个汉央的青训造星基地。”
　　“好，”黄凯总算露出了笑容，“那就清洗。蒲教练，这周之内，把你不再需要的球员名单给我，我会在近期让兰登给你准备一个梯队适合提拔的名单，你尽快开始合练，让球员适应你的战术思想。另外，助理教练的人选请你尽快确定，体能教练之类的分工也请一并做好，工作人员我要按照各种职能近期上报。”
　　蒲沛皱了皱眉，说：“好，那我就去训练场了，我对助教没什么特别要求。他们几个都是有A证的，谁来都可以。”
　　“还是找个跟你战术思想比较接近的吧，毕竟有时候比赛说不定还要靠他。”浦杰起来跟他握了握手，提醒了一句。
　　等蒲沛走了，浦杰看看时间离金梓来还有一会儿，走到办公桌前看着一脸疲倦的黄凯说：“怎么样，这一阵下来，感觉累吗？”
　　“还是当球迷舒服，”黄凯笑着说道，“在家看看球，上网骂两句，轻松惬意还减压，没想到真来操办俱乐部，能这么繁琐。”
　　“其实我也没想到，还以为能跟玩足球经理一样省劲儿，点两下鼠标，球员就上场比赛去了呢。”浦杰看向窗外还算晴朗的天，充满期待地说，“等比赛正式开始，估计就轻松多了。”
　　“我倒无所谓。”黄凯转了一下椅子，笑道，“这种程度的工作量，比起当医生简直不值一提，要是开赛后还能轻松点，对我来说可就跟度假一样了。”
　　“医生这么辛苦吗？”
　　“将来有孩子，不要让他学医。”黄凯挑了挑浓眉，“这是过来人的忠告。”
　　从办公室出来，浦杰径直上楼回到自己那边，等待金梓到来。
　　在迟到了将近二十分钟后，金梓姗姗来迟，敲开门，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浦杰指了指正在通话的手机，示意郑馨出去迎接一下。
　　不知道金梓到底存了什么心思，这次她的穿着比上次还要凸显身材，一脱掉毛边大衣，就露出了里面淡紫色的低领紧身一步裙，配着过膝高跟皮靴，故意指向某道沟壑的银色项链，让郑馨一回到自己座位就捂着肚子皱眉低下了头。
　　浦杰挂掉电话，走出来忍不住问：“大金子，你这么穿不冷吗？”
　　“美丽就要冻人，没办法。都是谈生意了，怎么有利怎么来咯。”她弯弯的唇勾起魅惑的笑，抬脚一翘，说，“我请人看过合同了，我只有一点意见需要协商。”
　　“说。”
　　“既然要走精益求精的路线，我一年肯定没有多少时候在赚钱，我可不想忙来忙去穷的化妆品跟包包都买不起，佣金抽成我要求降低，二八开。我要八。”她竖起两根指头，认真地说，“作为条件，保底薪酬每年可以降低到三万，我也不需要什么月度生活保障金，给我接工作，我自己来养活自己。”
　　浦杰只考虑了一下，就点头说：“好啊，郑馨，找她说的改。马上打印两份。”
　　大概没想到浦杰会答应得这么痛快，金梓愣了一下，跟着拨了一下头发，说：“你倒是大方得很。”
　　“开业大优惠。谁让你是第一个呢。”
　　“那，你们确定跟我签约的经纪人了吗？正式签约之前，我希望跟他能有个起码的互相了解。”金梓看了看桌子后面的郑馨，“是她吗？”
　　“不是，我已经选定好了人，不过……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可能要一两天才能来报道。”浦杰拿出打印机里出来的合同，交给郑馨装订，回答说，“你随时准备，等她跟公司签好合同，我就安排你们见面。什么时候签字，你们两个自己决定。”
　　金梓笑了起来，“浦总，这么放心，你是找了自家亲戚来帮忙吗？”


第294章 新的一员。
　　“不是亲戚，不过我信得过。她跟你同岁，估计你们应该能谈得来。”浦杰随口回答，跟着慎重地叮嘱说，“关于这个，我有一点一定要提醒你，你也务必要牢牢记在心里。”
　　“是什么啊？”金梓眨了眨眼，很娴熟地演出一副纯真中满含性感的表情。
　　“别在她身上打任何歪主意，你们就只是工作关系，她的老板是我，大事归根到底还是我说了算，懂吗？”
　　金梓笑吟吟地看了一眼郑馨，“原来又是你一个小情人啊。”
　　“这你不用管，反正……要是她出什么岔子，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关的人。希望你的这点小心思，都用在磨练自己的演技上就好。”浦杰叮嘱完，看了一眼表，匆匆往门口走去，“行了，我要去训练场那边，你要是还有事，就跟孟总聊聊吧。”
　　“好啊，”金梓扭着身子站起来，摘下大衣款款走向门口，“多了解一下公司，总没坏处。”
　　那……就让孟沁瑶好好体会一下金梓的演技吧。浦杰忍着笑点点头，跟郑馨打了个招呼，奔街对面而去。
　　虽然打着公务的旗号，但实际上，他主要还是为了跟在兰登身边，学习一下他判断青年球员实力的方法，今后组织球探网络，少不了要有这方面的积累。而且，他也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想看看提拔的几个马甲有没有连带帮他影响到其他现实的梯队球员。
　　很可惜，刘东跃那一次的好运这次没有发挥作用，梯队里剩下的小球员，全是让兰登都不太提得起精神的水平，不过胜在年纪小对足球也很喜欢，坚持训练下来，至少能在乙级联赛找到立足之处，勉强能吃一口足球饭。
　　随着对专业知识了解的增加，他对设定马甲的技巧也有了一定的领悟，中午在办公室加班的时候，打着复核录像的旗号，又打出了几个草稿，这次尝试把弱点进一步缩小，优点进一步放大，简单排列之后顺序投放，从激活成功的资料，就能大致估计出他可以把球员潜力和天赋的设定推高到什么位置。
　　他的目标是四年后的下一届世界杯，甚至再下一届，这批球员马甲的黄金年龄，恰好能赶得及这两次大赛，他希望这些分身，能至少带回一座金杯。
　　某种意义上讲，这可是他多年以来的梦想。
　　而且，曾经有个笑话，认为汉央国足世界杯夺冠是连神都觉得困难的事情，如果他能做到，即使明面上可能没有任何实际功劳，但他自己知道，那可以算是超越了神的功绩。
　　当晚回家，他坐在卧室中，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测试，把超出常规不合情理与现实不符的描述一次次耐心地修改，另一边打开了募集球员的邮箱，一条条删除激活失败白白发送的邮件。
　　渐渐地，他找到了合适的方式，结合此前成功的那些马甲经验，这样的球员小号，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只关注足球方面的描述，其余有可能影响到实现可能性的修饰，统统不要。比如一个高大强壮的球员，他想要加入家境贫穷这种帮助他签约顺利的设定，就会激活失败。
　　也许超能力认为贫困家庭很难成长出一个高大强壮还喜欢踢球的人吧。
　　最后成功激活的那个小号，叫做靳鸿图，前场多面手，优点众多，至于缺陷，他索性留白去交给能力来自动补齐，就算出了岔子，总好过让他绞尽脑汁在这里配比平衡调试来调试去。
　　这次激活成功后，浦杰长长出了口气，再进邮箱一看，果然刚才自己才发进来的毛遂自荐后面已经多了一封补充了附件的新邮件，连声道歉说刚才发的太急忘记附带视频了。
　　浦杰满意地笑了笑，把邮件标上星，关掉了页面，看一眼表，匆匆写起了小说。
　　为了恶补相关经验知识，码字结束后，他特地在外撒了几个无关紧要的经纪人小号，记住了他们的资料，准备晚上看看他们的日常工作都是如何开展的，尤其是，跟球员球队的谈判技巧。
　　睡前，他在心里暗想，如今这样的使用频率，应该能达到投影所希望的标准了吧？
　　之后，会迎来一个飞速进化的上升期吗？
　　次日一早到了办公室，浦杰先把靳鸿图的资料打印出来，交给郑馨准备安排行程，他打算在本周内把人带回来。
　　防守决定下限，攻击决定上限，目前队里的锋线情况并不乐观，那位赛季六球主力前锋撂挑子的话，能挑大梁的就只剩下了一个才将要满十八岁的罗文胜，而且，这位高大中锋擅长的既不是爆破也不是施压，背身做球能力也就是马马虎虎，长处抢点跑位用作突然袭击秘密武器还行，当作常规手段就有点底气不足。
　　早点吧靳鸿图带回来合练，肯定是好处多多。
　　这种事他可不敢交给球探负责，必须亲自走一趟。
　　可郑馨的情况并不太好，网上订了高铁票后，肚子就一阵难受过一阵，脸色苍白一个劲的出冷汗，看样子说什么也没办法跟他一起出发。
　　“没关系，你好好休养，我自己去也一样。这次目标确定就是一个球员而已。不需要准备太多，我应该搞得定。”浦杰觉得最近忙于工作有点忽略了身边的女孩，带着歉意蹲下，帮她缓缓揉着肚子。
　　“嗯，浦哥……那……那我就不去了。我给你订了明早的票。九点半的高铁。你直接从家出发吧，还能多睡会儿。”
　　“行，你别管了。对了，你以前也会肚子疼吗？不只是有点坠得慌才对么？”浦杰感到有些纳闷，方彤彤是病了一场后落下的根儿，可郑馨最近挺健康啊，难道他还有接近谁谁痛经的光环？
　　“不知道……”郑馨苦恼地摇了摇头，“我都吃止痛药了，还是难受。”
　　“不行……下班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浦杰皱起眉，感到有些不安。
　　总不会……是被吸取了运气导致的什么恶果吧？
　　郑馨深呼吸了两次，挤出一个微笑，“没事了，真受不了，我就去医院了。对了，彤彤……明天可能过来报道，你不在，直接让孙思雅负责就可以吗？”
　　浦杰考虑了一下，在她软软的小肚子上轻轻一捏，点头说：“行，反正待遇我定好了，其他的你们照常办理就好。”


第295章 好像走不成了。
　　匆匆去跟孙思雅见了一面，浦杰把方彤彤即将入职的事情再次跟她确认了一遍。
　　跟李蓉共用一个办公室的孙思雅已经好一阵子没有人力本职工作可干，认认真真地记了下来，保证完成任务。
　　接着，浦杰拐去孟沁瑶的办公室，随便跟她聊了两句，探探她的心情。
　　不知道金梓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孟沁瑶的冷静在她面前几乎不起什么作用，都已经傍晚快下班，一聊到这个即将成为签约艺人的女孩，孟沁瑶竟还有点余怒未消。直到听说方彤彤明天就可以到岗上任，情绪才稍微转好一点，紧绷着脸说：“那就好，以后方彤彤负责这一块，没什么大事，就不要再让那个金梓跟你有什么牵扯了。”
　　“真有什么重要工作，拍板的还得是我。”浦杰存心逗她，笑道，“要不你去也行，谈判工作我觉得你肯定比我强。”
　　“我才不擅长，我宁愿另雇一个商务代表。”孟沁瑶往椅子里一坐，“能招聘职员解决的小事，不需要我出马。”
　　“好好好，运筹帷幄的兵马大元帅孟姑娘，你就安心坐镇中军帐吧。”
　　她哼了一声，拿过两份文件递给他，“那个金梓形象倒是不错，如果她演技也挺好，真有你说的那么可塑性强的话，朝阳几家商场要拍大屏幕上用的形象宣传广告，既然她正好是宣传口网剧的女主角，我就推荐了一下。你看看，如果月底前顺利签约的话，下个月初叫她先去拍这个广告。多少是笔进帐。”
　　“哦……微电影模式的广告宣传片，十万块？”浦杰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等于是你们家内部给的油水吧？正常这片酬可以找个十八线网红了。”
　　孟沁瑶微笑着说：“咱们公司没有网红，只有这个大金子。反正最近我的事情不多，等她拍完，我会考虑把她的平面照和广告片段跟各大品牌推荐一下，如果那个宣传剧顺利播出，应该能约到几个广告业务。”
　　“小瑶，我觉得……好像不用彤彤过来，你自己就能把金梓一并负责了啊。你要不要考个证书？”浦杰试探着问道，“这样的话，演艺这一块也就彻底不用我操心了。”
　　“不了，我还是喜欢当老板。”孟沁瑶用笔轻轻顶着脸颊，仿佛在唇边顶出了一个小小的梨涡，“不过方彤彤刚接手，我会帮她一阵的。这个人情，我很乐意卖给她。”
　　“她可是跟我明说过不想当你的部下。”浦杰马上坦白交代。
　　“业务指导，我又不是给她下令。”孟沁瑶摊摊手，满眼笑意，“等她能独当一面，我才乐得清闲。真不用我忙的时候，我就把画架摆办公室里。”
　　“随你高兴。”他看了看表，准备下去送郑馨回家，“到时候专门给你装修一间画室都没问题。需要我给你当模特吗？”
　　“不需要。”她笑着摇了摇头，看浦杰出门后，才小声补充上了后半句，“画你，我随时都可以。”
　　本来还想带郑馨去吃点好的补一补身体，可她的精神实在萎靡，浦杰只好按她的要求，直接把她送回了家。
　　“真不用去医院吗？我感觉你出了好多汗啊。”过去给她开门扶她下车的时候，浦杰担心地说，“不行，你还是上车，跟我去一趟医院吧。让大夫看看，真没事也就放心了。”
　　“浦哥，女孩来事儿肚子疼多正常啊……这也去医院，挂妇科吗？”郑馨扁了扁嘴，似乎还在对自己这次来了月事感到失落……果然，只有不抱希望才不会失望。
　　“那你自己多多注意，我明天就出差了，不在身边，一定注意身体，哪里不对，赶紧去医院。没病当然最好，小毛病早治，总好过拖成大问题。”浦杰抓着她的双手，焦虑爬满了脸庞。
　　并不知道浦杰的担心还有其他原因，郑馨被感动出了一肚子甜蜜，喜不自胜仿佛连疼痛都轻了几分，靠在他怀里跟他一起偎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吻别上楼去了。
　　浦杰上车后静静坐了一会儿，想叫出投影问两句，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愣怔了几分钟，他犹犹豫豫地发动车子，往家开去。
　　路上随便吃了一口，回去他就先把小说的部分搞定，大概是不耐烦单更的读者已经都在养肥或弃坑，最近的数据趋于稳定，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算是能让小说苟延残喘下去。据说玄幻小说百万字后还能起势，他想了想自己的人生，果断坚定了继续写下去的决心。
　　他三十多岁才时来运转，而一本五十多万字的小说，在如今的网文环境里，也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而已。
　　还远不到判宫刑的时候。
　　托孟沁瑶的福，金梓都还没签下合同，第一年的保底薪酬已经帮她赚够，抽成之后，两万块三方334分帐，也各有大几千到手。
　　公司账上那八千块到无所谓，浦杰那六千也不是多值得在意的数字，可方彤彤这第一笔款子拿到，毫无疑问能坚定她继续下去的决心，说不定都会因此而动力十足。
　　就是不知道，这安排会不会也是孟沁瑶刻意而为。
　　虽说每天晚上他还要符合一下球探审过的推荐视频，但野球王是一种类似于深山老林武林高手的生物，广泛存在于传说，却难以一睹真容，筛选过一次的视频依然缺乏可看性。他滤了一遍，姑且挑出了两个有模有样的，发邮件给黄凯，让他安排球探实地考察，水准可以接受就安排试训。
　　忙完公事，浦杰沉浸在马甲资料草稿的世界中又消磨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心满意足地上床躺下，等着明天的旅途到来。
　　他今晚去了靳鸿图的意识中，准备看看这个马甲的具体情况，让他有点意外的，竟然已经有慧眼识珠的经纪人找上了这个小号，甚至已经进行了初步的谈判。
　　果然，丢下一颗宝石还想不被人发现，就不能节省伪装的力气！
　　早晨他有点恼火地起床，洗了把脸正准备直接往火车站去，孟沁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浦杰，郑馨住院了。昨天半夜的急诊，她妈妈今早打电话给我请的假。你……是不是还不知道？”


第296章 还是见了父母。
　　“什么？”浦杰的脑袋顿时嗡的一声大了一圈，赶忙问，“是怎么回事？在哪家医院？情况严重吗？”
　　孟沁瑶有些无奈地说：“浦杰，我有那么神通广大吗？我也才接到她妈妈的请假电话而已。我倒是给你问了地方，她在三医院。不过……你马上要出差了，有空吗？”
　　浦杰毫不犹豫地说：“工作可以回头再做，也可以让别人去做。郑馨住院了，我怎么能走。我……我一会儿给凯哥打个电话，让他先抽个球探过去一趟，把人带回来。”
　　“那看来……你今天是要请假咯。”孟沁瑶的口气听起来十分平静，到没有什么特别的波动。
　　浦杰这会儿也没心思多分析她是不是还有什么情绪，直接说：“嗯，有空我会去公司的，有事给我打电话。先挂了，拜拜。”
　　挂断后，他直接把电话打给了黄凯，让他迅速安排一个球探去星标邮件里那个地址考察那位叫靳鸿图的年轻球员，一旦水平合适，尽快让他到俱乐部先签定工作合同。
　　反正经纪合约晚点再签也来得及，他要赚的主要还是未来。
　　听说郑馨病了，黄凯也没多说什么，问了问医院，就表示他这边可以先休息两天，一切以郑馨身体为重。
　　开车奔着市第三医院而去，一路上浦杰都在猜测，郑馨的身体，会不会就是被他吸取了气运造成的恶果？最近他的心思都放在郑馨和方彤彤两人身上，马甲断断续续也消失了几个，难道……真的把郑馨先一步拖进了痛苦深渊之中吗？
　　险些追了前车的尾，他才反应过来不能再走神了。
　　到了医院，他先拿起手机拨给了郑馨，结果对面是关机，他皱着眉在通讯录里翻了一圈，这才惊觉手上竟然没有一个郑馨亲人的联系方式。
　　而这……甚至还是他名义上唯一的女朋友。
　　懊恼地给了自己一拳，他直奔接待台，紧张地打听了一下。
　　结果电视剧里那种点几下鼠标就能查出具体病房号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听了他说的情况后，秀气的护士小姐只是礼貌地请他去急诊楼再问问看。
　　迈开大步一路狂奔过去，浦杰这下总算是相信，东阳剧中常见的大步跑原来真的有现实原型，人生中确实会有这样的时刻，让你觉得走路慢到不能忍耐。
　　冲进急诊楼，他没头苍蝇一样先后问了两个窗口，总算得到了答案。
　　昨晚的确有个急诊送来的病人叫郑馨，连夜紧急实施手术后，已经转去了综合楼普外二科病房。
　　点头道谢，浦杰转身再次施展东阳跑，在一群人看傻子一样的注目礼中一路穿过后院狂奔进了综合楼，直到进了电梯，才弯腰扶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气。
　　“郑馨是吗？您稍等……啊，在14床，那边七号病房。”终于从护士口中听到了最需要的答案，浦杰长出口气，缓缓走了过去。
　　走出两步，他想了想，又退了回来，紧张地问：“不好意思，麻烦您再问一下，郑馨……她是什么病？为什么会严重到夜里过来做手术啊？”
　　护士正要帮他看一下，某个病房的电铃摁响了，她接通一听是要拔针，只好歉然一笑，匆匆离开。
　　浦杰的心还提在嗓子眼，离病房越近，紧张感就越是沉重，像个秤砣坠在他的胸口，牵拉着内脏隐隐作痛。
　　到了病房门口，他不太敢直接进去，只好先从窗口张望了一眼。
　　然后，他就象是被谁狠狠揍了一拳似的，心疼得连眉头都绞在了一起。
　　郑馨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她的旁边吊着输液瓶子，还连接着一堆让他眼花缭乱的仪器，导尿管连接的袋子垂在床边，一个瘦瘦小小的中年妇女坐在旁边凳子上，正低头摆弄着手机。
　　稳定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浦杰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一直走到床边，站在那里，凝望着病床上的郑馨。
　　那位中年妇女暂停了手上的三消游戏，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浦杰，不太确定地说：“你是……雯雯的男朋友，浦杰？”
　　雯雯？浦杰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这多半是郑馨的乳名，他赶忙点点头，有点紧张地说：“是我，您就是郑馨的妈妈吧？阿姨，郑馨……这是怎么了？”
　　郑母顿时有些来气，瞪了床上一眼，絮絮叨叨地说：“还不是这丫头不听话，让她看医生非说没事，还偷偷吃止疼片以为是痛经。结果晚上差点休克过去，吓死我了。120送来医院一检查，是什么急性化脓性阑尾炎，并发了个什么什么腹膜炎，只能马上开刀，我跟老郑被她折腾的，一夜都没合眼。谢天谢地人没事啊……”
　　她白了浦杰一眼，没好气地说：“不是我当长辈的说你们啊，小浦，你是她男朋友，公司又是你开的，就不能让雯雯多休息休息少加加班吗？人要是病坏了，是要影响一辈子的呀，你们以后日子还长，什么公司不能慢慢开嘛，何必急在这一时呢？”
　　阑尾炎？听起来倒不像是很严重的病，浦杰顿时在心里长长松了口气，这会儿才觉得腿都有点发软，还得抖擞精神陪笑着说：“阿姨，我真没叫郑馨加班，她的工作不算太多，只是……她想多学习学习，将来好担起更重要的工作，更好的前途。”
　　回忆起了郑馨提过的自家母亲情况，他连忙又补充说：“我是说让她轻松点，反正将来大不了我养她。可她不干，非说什么女孩子要有独立的收入才不会被欺负。”
　　郑母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她哼了一声，说：“这倒没错，搁家里做全职主妇，家里外面网上都要被人瞧不起。”
　　浦杰小心翼翼地说：“其实各人有各人的追求，不管是职业女性，还是全职太太，只要是女孩自己喜欢、愿意的，就应该尊重。”
　　“哼，刚开始谁不喜欢懒着在家不工作？做做家事多轻松？等到有孩子被拖住呢？等到忙着忙着跟社会脱节了呢？小浦，阿姨也不怕直说，你创业这么忙，家里的事你能帮得上多少？雯雯窝在家里，还不如和你一起赚钱把家事请人来做嘛。”
　　浦杰笑了笑，赶忙点了点头。
　　他正发愁如何应付到郑馨醒来的时候，病房门开了，一个身量挺高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拎着粥桶走了进来，一见浦杰，就皱眉说：“嗯？这不雯雯的男朋友吗？你怎么来了？雯雯说你要出差的啊？”


第297章 还出个屁差。
　　“叔叔好，”浦杰刚刚才拉过凳子坐下，赶忙又站起来点头问好，回答，“我一听公司说郑馨住院请了病假，就过来了。公司的事，我安排了其他人帮忙过去先处理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郑父把粥桶放好，拍了拍老伴的肩膀，“行了，回去睡觉吧，一夜没合眼了。我盯着。”
　　郑母拍开他的胳膊，嘟囔着说：“你盯个屁，雯雯万一要擦个身子干什么的，能用你？等雯雯醒了确定没事，我靠会儿打个盹就行。”
　　郑父一愣，哦了一声，这才转向浦杰，沉声说：“雯雯就是阑尾炎，自己拖得厉害了，不得不紧急开刀。应该没什么大事。小浦，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该出差忙什么就去吧。你正创业呢，可不好这么耽误。”
　　浦杰看了一眼手机，其实还差半个小时，但他还是笑着说：“叔叔，我订的票都过点了，也安排别人去了，我手下有人，他们就算办砸了，我也有本事补回来。郑馨病成这样，我哪儿还放心出门去外地啊。”
　　郑父的眼神变得温柔了不少，微微一笑，说：“好，那你在这里陪陪雯雯，她醒了见到你，一准高兴。”
　　郑母咕哝着说：“老郑，你瞧这叫什么事儿啊，人家爸妈见雯雯，过着年喜喜庆庆的，见面礼大红包一并给了，咱俩第一次正经见小浦，就在这么个晦气地方。”
　　浦杰连忙说：“这是探病，不一样，情况不一样……哎呀，”他一拍大腿，“瞧我这脑子，匆匆过来，什么都没买，空着手就跑上来了。”
　　郑父微笑道：“你让我看见这一头大汗，可比看见点东西高兴得多。”
　　郑母有点耐不住性子，直接说：“对了，小浦，我问了雯雯好几回，她都说不到时候，你俩到底商量过结婚的事情吗？你都三十三、四了吧，这事儿不好太晚吧？”
　　浦杰心里一紧，谨慎道：“商量过，阿姨，我跟郑馨都说好了，机会一到就结婚。我俩商量好时间点了，到时候肯定按部就班来。”
　　“该抓紧就抓紧，雯雯还小，你可一把年纪了，按说你这大了快一轮我是不太高兴的，可禁不住这丫头死乞白赖就认定你了……我们两口子就这一个闺女，不看着她有个好归宿，死都不闭眼呐。”
　　“瞎说八道什么呢，这地方一直说这事儿干啥。”郑父有点不满，瞪了老伴一眼，接过了话头。
　　郑父问的都是创业上的事情，浦杰应付起来还算容易一些，而且有东涵朝阳俱乐部托底，听起来前途也还算光明。正好这位大叔还是个老球迷，跟浦杰聊着聊着，就拐到了上一辈的老球星身上，顺便感慨一番汉央足球现在连当年的精气神都没了。
　　听到浦杰表示要靠自己的眼光从青训根基开始振兴汉央足球，郑父带着复杂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看上去，那既有鼓励，也有点担心自己的未来女婿似乎有点过于不切实际。
　　浦杰设身处地想了想，觉得郑父的涵养还算不错，要是自己将来有个闺女，带回来个男朋友创业搞农场养殖，远大目标是去南极洲种太阳，估计自己就当场给精神病院打电话了。
　　断断续续聊了好一阵，郑馨换了一个尿袋，护士进来检查了一下情况后不久，她总算哼了一声，呻吟着醒了过来。
　　迷茫的双眼对焦之后，缓缓从床边扫过，然后，有些惊愕地锁定在床尾的浦杰脸上。
　　她干涩的嘴唇嚅动了一下，挤出一串有气无力的话：“浦哥，你……不是有个重要球员要签吗？你……怎么在这儿啊？你不出差啦？”
　　“还出个屁差啊，我没那种女朋友住院还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事业心，要是创业成功你出事了，我还开公司干吗？”浦杰过来蹲到床边，握着她没扎针的冰凉小手，心疼地说，“昨天我就说带你去医院，你非要忍，你看你，出事了吧？”
　　郑母开口想说什么，结果郑父在旁边拽了她一下，开口说：“雯雯，有事让小浦喊我们，我们去外头聊点事儿。”说完，就硬把老伴儿拉了出去。
　　郑馨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没想到，会运气这么背，肚子疼竟然疼成阑尾炎……我到现在都还有点迷糊呢，大夫好像说穿孔了，还化脓了。浦哥……我可能要休息好一阵了。”
　　“没事你放心休息，公司的事不用多想，你就好好养病。健健康康才准回公司报道，知道吗？”他想了想，又补充说，“我每天都过来看你，不用怕见不着。”
　　“浦哥，我……我肚子上有刀口。不好看了。”
　　“说什么傻话，一个阑尾炎手术而已，能有多大的疤，万一将来生孩子剖腹产，那疤不是更大？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他亲了亲她的手指，柔声说，“你要嫌弃，咱们公司赚了钱，我给你出钱做去疤美容。”
　　她抿着嘴，喜滋滋地笑了起来，跟着软绵绵地说：“浦哥，床头有棉签，沾点水……帮我抹抹嘴好么，好干。”
　　“嗯，”他麻溜拿过棉签和水杯，一点点帮她润唇，顺便问，“你小名原来叫雯雯啊，以前都不跟我说。”
　　郑馨有点无奈地说：“跟你姐撞名了啊，而且……我也不太喜欢这个小名，太大众了。我还是喜欢你直接喊名字，起码……喊不错，什么时候听见，都知道肯定是喊我。”
　　抿了抿嘴唇上的湿气，她小声说：“你不出差，也不去公司了吗？今天……彤彤要来报道的吧？”
　　“现在是孙思雅管人力，又不是我。”他摸了摸郑馨苍白的脸，这会儿哪儿也不想去，他总觉得，有什么改变已经不知不觉在郑馨的身上发生了，而他一时间摸不出任何头绪，只能任隐约的惶恐蚕食他的心底，“我陪陪你，起码等你去了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管子仪器，看你好好的没事能吃能喝，我才敢走。”
　　“浦哥……我要排气才能吃喝的。”郑鑫脸上微微一红，“谁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你可别等了。男人还是事业重要，去上班吧，下班了……再来看我就是。”
　　“你跟你爸的论调还真一致。”浦杰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兜里的手机嗡嗡震了他一下，他摸出来一看，是方彤彤发来的信息，句尾跟了一串头顶问号跟惊讶无比的表情。


第298章 你就别来了。
　　“是公事就赶紧回去吧。”郑馨柔声说，“公司说是好几个，可真能赚钱的就你自己，大家都是给你帮忙的，你怎么能一直不工作。”
　　“不是公事，彤彤估计去办入职手续了，听说你住院，找我问呢。”
　　“哦……我手机可能没电关了。我也没注意。”郑馨皱了皱眉，“浦哥，那你怎么找来的啊？你没我爸妈的手机号吧？”
　　浦杰叹了口气，把一路过的事情简略说了说。
　　“浦哥，你不用这么着急，我醒了手机充好电，肯定会跟你联系的。”她的眼里满是甜蜜的温柔，轻声说，“我平常这么健康，感冒都很少，不会有事的。”
　　“都开刀了，还叫没事？”浦杰瞪了她一眼，给方彤彤回了条信息，“是，阑尾炎，急诊手术已经做了，没什么大事。你就别来了。”
　　“我才不过去，探病也轮不到我啊。”方彤彤很快回了一条，“你慢慢陪护吧，我熟悉一下公司环境，拜拜。”
　　说是陪护，其实整整一个上午也没浦杰什么事，全都是护士医生在忙活。
　　郑馨父母进来后，他还特地出去看了看外面医生的工作状态。
　　观察了几分钟后，他才知道黄凯并不是在开玩笑，在俱乐部那边加班一个星期，估计也比不上在医院加班一天。
　　几乎就没有完整的一分钟，大夫是能真正闲下来的。
　　累成这样还有医闹风险，有点出路的转行不是不能理解。
　　怕郑馨父母拉着自己一起吃饭，浦杰考虑再三，跟郑馨说了几句后，赶在午饭时间前匆匆离去。
　　下去看到护士在挂红旗，他才想起明天就是妇女节，这个按说应该跟女友小庆祝一下的日子，结果她要在医院休养。
　　听大夫的意思，郑馨这次的并发问题还不轻，保守估计要在医院观察半个月之久。
　　坐在车里发了会儿楞，浦杰考虑了一下，没有去叫投影。他不敢问，也不敢听回答，是或不是，此时也都不重要，他所能做的，也就是弥补而已。
　　开车往公司赶去，路上他给孟沁瑶打了个电话，问了问上午方彤彤报道的情况。
　　不料孟沁瑶带着一丝笑意说：“她就在我这儿，我们俩正要去吃饭呢，你要担心，直接过来咱们一起吃，你当面问好了，省得你怕我欺负她。”
　　方彤彤笑着在旁边补了一句：“没有没有，没欺负我，你安心陪床吧。”
　　“我已经从医院出来了，很快就到公司。不过我要去俱乐部一趟，就不跟你们吃了。小瑶，彤彤熟悉工作后，你尽快安排她去跟金梓见面，定好经纪合约。朝阳集团那个微电影广告很不错，一定要尽快接下。”
　　“行，知道了。”孟沁瑶想了想，问，“郑馨请假最少也要一个星期，你的助理暂缺吗？”
　　“暂缺吧，整理办公室安排行程这种事情我自己也能搞定，无非是多费点时间。这个你就别操心了。行了，我要停车了，回头见面再说。先挂了。”
　　他们这边和俱乐部的车都租用了东涵师专里面的停车位，下来走不远，就是租借的训练地。
　　这个时间各梯队的训练都已经结束，不过浦杰要找的并不是球员，而是教练组的全部工作人员。
　　还好大家都没下班，他把人召集到一起，简短的开了个小会。
　　为了不让蒲沛瞎子乱点兵，浦杰以足球总监的身份直接干涉，帮工作组确定了助理教练、体能教练、教练、领队等分工，一共允许上报的十个进场工作人员名额，一下子就占用了八个。
　　处理完这些，他上楼给三个球探也开了个短会，订了下午高铁票准备向靳鸿图出发的那个是唯一的真人，甲级联赛退役的老球员，看人的眼光估计是有，不过文化素质相对差很多，也不知道谈判能不能顺利成功。
　　最近俱乐部邮箱里收到的推荐数量长势喜人，不过可能有些人误解了什么，混杂着不少七八岁、十来岁的孩子的录像，虽说那些娃娃盘球带球有模有样，射门架势也气场十足，有的拉球转身拨球过人一气呵成顺畅无比，但作为一家汉乙俱乐部，朝阳暂时没有培养他们的空间。
　　而且在汉央，这样的小苗子未来的难测性太强了，如果家长不够坚持，他们就很快会回到高考的独木桥上，放弃双脚，靠双手和脑子打拼人生最稳妥的可能性。
　　谁也不知道，书山题海下淹没了多少天才，但那条路，正确到让任何人都无话可说。
　　出于职业合同签订年龄的考量，浦杰把今后合同筛选的年龄下限暂时定在了十六岁，更小的苗子，就等以后俱乐部做大有了足校之类的更低年龄梯队，可以签定培养协议的时候再说。
　　而且，他的目标是之后八年的两届世界杯，太小的球员到了第二届也就二十岁上下，对大赛恐怕起不到什么决定作用，大可不必着急。
　　减少了录像工作量后，他把剩下两个球探分工，一个继续负责审查主动推荐的邮件和视频，另一个则准备出发，去搜集联赛北区另外九支球队核心球员的详细资料，不管是看录像还是实地考察，24号足协杯比赛开打之前，蒲沛的电脑里必须已经有最基础的对手情况。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如果冲甲进程顺利，上半赛季的九场比赛成绩不错，浦杰考虑让黄凯聘用一个录像分析师，把对对手的了解彻底专业化。
　　他相信，只要球队冲甲成功，拉到朝阳集团那笔承诺的赞助，对于重视青训提拔本队人才为主的球队来说，预算就可以十分充裕。
　　宏伟的蓝图，也就有了实现的初步可能。
　　中午那顿，浦杰带着所有球队工作人员，在附近最大的饭店摆了两桌，好好地吃了一顿。
　　这是他应酬得最心甘情愿的一次，列席的人有一半都是他能力的产物，另外那些真人，也都是热爱足球性情直爽的好汉子。
　　心里的疙瘩，总算得到了释放的机会。浦杰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最后，还是助教跟领队两个人把他架回了办公室，倒在沙发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可惜，没能睡到自然醒。
　　一块凉冰冰的毛巾，啪的一下盖在了他的脸上，把他从梦乡直接揪了出来。
　　他抹了一下还有点发烫的脸，晃了晃涨痛的头，渐渐清醒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笑吟吟的方彤彤，正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热茶，蹲在旁边看着他。


第299章 受挫。
　　“彤彤，你……办好入职手续了吗？”浦杰揉着太阳穴坐起来，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让清苦的香气驱赶了一下脑海里的醉意。
　　“签好卖身契了，以后人就归了你和孟沁瑶咯。”方彤彤把湿毛巾转身搭到衣架上，“我还想问你呢，那个金梓好打交道吗？怎么孟总一说她就满眼愁啊，这棵摇钱树长刺儿？”
　　“小瑶不擅长对付那种类型的，换你来可能好很多。你拿到她手机号了吗？下午就跟她联系吧，夜长梦多，早办成，早开始安排工作。”
　　“我听孟总说了，有个现成的工作正等着。”她看他一眼，说，“你这也算背靠大树好乘凉吧。”
　　“没错，不过以后……我也会变成一棵大树，甚至，变成一片森林。”酒意尚存，浦杰笑着站起来，在方彤彤面前，有点克制不出想要展现野心的冲动，“到时候，你们每一个都会成为好乘凉的人。”
　　“我已经在你树下凉快好久了。”方彤彤笑了笑，过来给他整了整衣领，“好了，我要去忙了，我还是头一次有自己办公室呢，你既然酒醒了，我也要办正事咯。”她摸出手机往外走去，比了一个OK的手势，“这个金梓，就交给我啦。”
　　既然答应了孟沁瑶尽量不插手演艺经纪那边的事务，浦杰也就没再多问，喝完手里那杯茶，就匆匆下楼找到黄凯，着手制定离队名单。
　　转会期还剩下一半，这些准备清洗的球油子，在乙级联赛这样的恶劣环境下，已经不能指望收回什么资金，半卖半送转手下家，减少此后的工资支出才是当务之急。
　　之前就有俱乐部表示兴趣的几个球员都是上个赛季球队的中坚力量，只要郭力的谈判能力不算太糟，累计应该能赚回个十来万转会费。
　　“浦杰，按现在的计划，这个窗口离队球员可足足有九个，里面还包括球队的二门，一线队会只剩下十四个人，转入名额有五个，你……真打算靠那些娃娃兵上阵？”黄凯审视了一遍历时一个多小时敲定的离队人员名单，有点担心地说，“留下这些人，咱们保级不成问题，这才第一个赛季，你确定不需要先站稳脚跟？”
　　“不需要。”浦杰很坚决地说，“乙级联赛的环境根本不适合咱们做积累，必须尽快冲进甲级。大步冲刺才是唯一的办法，原地不动根本就不该考虑。”
　　“好吧，那么我会按照这个名单尽快安排转会。另外，你确定不需要从其他队伍收购几个球员补充实力吗？”
　　“如果资金充裕，我倒是希望能签入一到两个汉甲此次转会期抛弃的边缘球员，在乙级选择人才没有多大实际意义。”浦杰考虑了一下，说，“既然是老带新，上级联赛的弃将，也好过这里混日子的球员。”
　　“好吧，工资预算允许的范围内，我会让教练组尽快确定人选。”黄凯叹了口气，缓缓说，“足球说到底还是个圈子的游戏，咱们刚进来，受排挤简直是必然，转会期到现在六七天了，其他俱乐部来跟咱们直接接触的都没有。”
　　“没所谓，咱们又不打算一直在这泥坑里玩，等到冲去了顶级联赛，在汉超，情况自然就不一样了。”浦杰信心满满地说，“五年太长了，我希望三年内就看到这个结果。最好直接两级跳。”
　　“哦，对了，明天晚报会来对俱乐部做一个报道，算是在球市做个宣传，毕竟主场不能全靠赠票撑着。”黄凯递过来一张纸，“这是来采访的名单，我记得你有晚报那边的熟人，你看看在吗？”
　　“呃……不在。”浦杰扫了一眼，没看见赵晓珂，想来这种体育类的消息，也不归她管。
　　“那你有兴趣出席吗？”
　　“还是算了。”他摇了摇头，“最近我打算少安排点事，多去医院陪陪郑馨。”
　　黄凯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好奇地说：“浦杰，我冒昧问一句，你……这么跟身边几个女孩同时相处，不会有愧疚感吗？”
　　“曾经有不少。”浦杰笑了笑，淡淡地说，“现在脸皮厚了，也就……安心这么着了。”
　　上楼后，浦杰往孙思雅那里拐了一趟，拿出方彤彤的劳动合同和备案表，确认手续毫无问题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备案表上粘着张方彤彤高中时候的一寸照片，额头上顶着一个大大的青春痘，笑得阳光灿烂，马尾高高绑着，亮出了轮廓柔美的脸庞和光洁饱满的额头。
　　那跟她现在的形象差距实在有点大，光是肤色就差了好几个色号，让他心里又是一阵隐隐作痛。幸好，总算是把她哄来上班了，之后找借口让她辞了送奶的活，假以时日，一定能养回来的。
　　“浦总，这备案表信息全是按小方自己口述的内容填的，不会……哪里错了吧？”看领导一直盯着看，孙思雅有点心慌地问。
　　浦杰干笑两声，赶忙摆了摆手，说了句没有，就开门离开。
　　幸好李蓉姐去税务局开票不在，不然，多半要被含笑轻嘲两句。
　　孟沁瑶搭了哥哥的便车，写字楼直接租下了整层，办公室还富裕得很，不过不知道是否私心，她给方彤彤安排的经纪助理办公室，就在她总经理室的旁边，距离他经纪总监办公室恰好最远，隔了整条走廊对角。
　　这点小心思，还真是让他感到有点酸酸甜甜的无奈。
　　敲门进去，孟沁瑶显得十分悠闲，正拿着一本非常厚的奥雷巴美术史翻看。
　　他确定一下金梓已经到了，正在隔壁跟方彤彤互相“了解”，就知会一声，从公司早退，去了郑馨那边。
　　阑尾炎毕竟不是什么危险的大手术，浦杰带着一箱奶开门进去的时候，郑馨已经能下床走动，正靠着窗台小口小口的喝米油。
　　陪床、上班、陪床、回家休息写作打马甲草稿，单调的循环中，郑馨的病情已经基本无恙；方彤彤与金梓签订了三年经纪协议，在方彤彤的建议下，金梓注册了新的微博帐号，购买了一批粉丝，两人共同保有密码，并在简介里注明了经纪信息；郭力的谈判效率很高，那个谈好下家的前锋，以五万元的转会费出手，另外一个等待清洗的中场，也以一万元的低价放出，清洗名单上的球员，都有条不紊地联系上了可靠的买家，甚至还有一个后卫有两家在竞价。
　　唯一的坏消息，出现在周五晚上。
　　出差在外的球探打回了电话，靳鸿图的签约谈判已经搁浅。
　　一个甲级俱乐部看上了靳鸿图的天赋，准备将他签入青年队，大力培养。


第300章 亲自跑这一趟。
　　没想到，为了更容易激活而简约化的设定，最后竟然导致了球员被更上级的俱乐部球探注意到，而且，已经下手准备签约。浦杰接了电话之后，在医院哪里还待得下去，跟郑馨匆匆说了一声，就心急火燎赶回了公司。
　　黄凯还在办公室等他，这个当了很久医生的男人，似乎不太习惯正点下班的样子。
　　“这个靳鸿图是这么重要的球员吗？”感觉到浦杰的焦虑和不悦，黄凯有些奇怪地问，“你不是说他视频里的表现非常亮眼，几乎没有缺点么，那会引起大俱乐部的注意也很正常吧。他那么想踢球的孩子，不会只联系咱们一家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尽早赶去。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浦杰恼火地捶了一下膝盖，他没法说出真相，这个靳鸿图可是他目前设定的球员中优点最多，看视频上缺点也几乎没被超能力自动补充多少的巨星级天才，未来不可限量，而且，如果不在他手下被他盯着发展，以他超能力过往发动后的尿性，鬼才知道会发生什么。
　　保不齐在那个甲级俱乐部大放异彩，最后反倒把他的朝阳踢得稀里哗啦一败涂地。
　　看来下次，还是得走详尽无比的路线才行，哪怕牺牲几项天赋，也要保证自己有把握签下。
　　“这次既然已经没办法了，就别往心里去了。咱们每天收到的资料还有不少，汉央还是有很多人有足球热情的，咱们再加油筛选就是。”
　　“不行，这事儿应该还有争取的余地。”浦杰咬了咬牙，“我给小瑶打个电话，明早出发，周末两天说不定靳鸿图还没走，我亲自跑这一趟，去他家，再尝试一次。”
　　黄凯点了点头，微笑着说：“看来，俱乐部里发得最实惠的，就是你这位足球总监的薪水了。”
　　“我也是为了自己。创业不拼命怎么行。”他笑了笑，匆忙告辞。
　　确认能抄书后，浦杰就没太把培训班的课程放在心上，给郑馨打了个电话说清楚后面两三天他要出差一趟，让她注意身体，他直接找代售点把第二天早晨的车票买好，准备去找靳鸿图这个小号再搏一把。
　　他这会儿才隐约意识到，未来会得到的那个影响小号决策的能力有多重要。
　　不过他现在就算有那能力在身，想要影响一个球技出色的小天才不去甲级俱乐部，主动屈身于乙级联赛，能勉强说得过去的，也就只有一个保证主力位置的理由吧。想要成功，花费的气运代价多半不低。
　　这不太符合他此刻追求的严密布置能力运用方法，尽量减少运气消耗的目标。
　　周六早晨，他上火车后，接到了蒲沛打来的电话，这个对足球工作有着偏执狂热的主教练，认可了他带回来的四个小球员，确认要让他们和梯队那几人一起，注册为一线队球员。
　　蒲沛还特地提前打了个招呼，表示足协杯那场比赛要安排林杉首秀，如果表现可以接受，他打算直接提拔这个小将做主力，因为他对现在的一线队守门员有一肚子的不满，那个大个子连控制饮食的要求都做不到，一个职业球员，竟然每天要喝一瓶碳酸饮料。
　　“你知道吗，我批评他，他竟然说累了一天，喝一瓶冰汽水，爽。他妈（哔——）他倒是爽了，最后肚子大了，灵活性还能跟上吗？”
　　浦杰笑着把手机拿开了点，听蒲沛抱怨完，才说：“你是主教练，你来决定谁上场谁不上场，谁主力谁替补，不服你的，可以趁早走人。林杉是个好苗子，但他有身高的短板，你也得有个心理准备。”
　　“186不低了，反应快，灵活型门将也不弱。关键……他喜欢足球。行了，浦总，有你的话我就放心了。那个一门脾气不好，不行……就卖了吧。”
　　“你直接跟黄总说，让他安排吧。不过队伍门将只有两个恐怕不行，你最好有备选方案。青年队可没有第二个好门将了。15号没几天了，你们抓紧时间。”
　　挂掉电话，浦杰总算高兴了一些。林杉的门将位置，对比赛锻炼的需求很大，如果那位一线队主力不出岔子，或者遇上和稀泥专业出身的主教练，林杉的出头概率将被无限压缩。眼下的情况对一个刚满十八的守门员来说，绝对是最好的机遇。
　　而且，乙级联赛这种充满变数的低层次赛场，对门将的锻炼效果也非常好。起码，先练出个临危不乱的镇定再说。
　　昨晚没有睡好，在火车上打了个盹，到站后，浦杰迅速打上出租车，直奔当地足校而去。
　　也许是设定能力的问题，靳鸿图的位置被生成在了这座堪称一线的大城市，这里的足校，已经算是大球队们会频繁考察的地方，他就是担心会发生这样的事，才想要第一时间赶去。
　　希望现在还来的及……
　　周末足校的参与者反而更多，很多不愿意放弃学业或者只是把足球当成爱好的孩子都会在这两天来上完整的训练课程。
　　所以没有费什么力气，浦杰就找到了足校的一个主任，以朝阳俱乐部足球总监的身份，打听了一下靳鸿图的情况。
　　对方虽然有点纳闷这家俱乐部怎么球探刚走又来了总监，但还是很客气的表示，靳鸿图已经有俱乐部签约，连培养费都已经支付完毕，这两天，估计已经在家收拾行李准备去那边梯队报道了。
　　辽源金参？问出了球队名字，浦杰拿出手机查了查，上赛季甲级联赛第七，算是中游偏上球队，具备冲超的财力和决心，凭朝阳俱乐部这样的体量想跟对方竞争实在有点痴人说梦。
　　可如果只是谈经纪合约呢？浦杰想了想，干脆问起了靳鸿图的地址。
　　可主任并不打算告诉他，看来多半误以为他要死缠烂打，只是笑呵呵地表示，他们这里还有很多好苗子，有兴趣的话，可以再继续挑选一下嘛。
　　浦杰看了一眼草皮上挥洒着汗水的少年们，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去再想办法。
　　没走出几步，一个年轻女人突然拦住了他，有些紧张地问：“那个、那个……请问……你是帮足球俱乐部来挑人的不？”


第301章 污泥里的钻石。
　　“呃……对不起，请问你是哪位？”浦杰第一时间把那个女人上下打量了一遍。
　　不太好估计年龄，因为她画的妆有点浓得过分，而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他最排斥的风尘味，小挎包的侧兜还露出了半截打火机。
　　让他没有转身就走的唯一理由，就是这女人还有着一双非常清澈的眼睛，脸上，也带着近乎绝望的哀求。
　　他觉得，自己又要碰上什么，说不定，是靳鸿图的遗赠。
　　那女人的声音有些发抖，显得十分紧张，“我……我叫薛安，我……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替足球俱乐部来选球员的吗？”
　　“是，不过我的考察目标已经被辽源金参截和了。没什么意外，我这就回去了。”浦杰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并没有真要走的意思，他想看看，这女人能给他带来什么等级的好运。
　　“你是说靳鸿图吧？小靳确实很厉害，全学校就数他厉害，可、可我弟弟也不差。真的。”薛安仿佛要给自己鼓劲一样在胸口握紧了拳头，“你可以……考察一下他吗？他今天十六岁生日，可以签职业合同了。”
　　“才十六岁，不需要太着急吧？再在足校学几年不好吗？”浦杰指了指身后问，“他在那边练球？”
　　那边场上他看过，没有什么特别亮眼的球员，凭他的直觉，里面最多也就是有甲级联赛上游水平的潜力，如果在，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不在，马上……该续交培训费了，超超不肯让我再交，他……非要满世界找地方试训转职业。”
　　哦？又是个可以省下给足校那笔培养费的？浦杰走近半步，柔声说：“给我介绍一下情况吧。”
　　“嗯，我弟弟叫薛超，今天就十六岁了。”不自觉地把说过的情况又说了一遍，薛安的口气显得十分焦虑，“他踢球很好的，就是个子不够高，我……我又实在拿不出太多钱，给超超争取不到机会。再这样下去，他就被我耽误了。”
　　“你们父母呢？”浦杰皱起眉，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爸妈……四年前就不在了。爸爸喜欢足球，超超从小也喜欢，从八岁超超就在足校上课，爸爸一门心思要培养他为国争光，可……可四年前他们出车祸，都不在了。我……我要养家，只能辍学打工……挣钱。”薛安似乎觉得说到了什么见不得人事情，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了挎包的背带，头也垂了下去，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也有了泪光，“超超哭着喊着要踢球，我……我就咬了咬牙，直接让他上了这里的寄宿班，初中的课和足球一起学。我……我拼命挣，可……可足校的学费太贵了，今年超超够职业年龄，老师突然就开始给他下绊子。”
　　她的头垂得更低，“老师先是要钱，我……我实在拿不出，他就骂我，说我在那种地方上班，怎么……可能没钱。可我真没有……我只是陪唱歌喝酒，我……我没那么多钱。他就让我……让我跟他那样，然后给超超推荐。”
　　一股想要呕吐的感觉从胸口涌上，浦杰忍耐着问：“那后来呢？”
　　“我……我本来都想干脆答应他算了，结果，那个老师被举报，让调查组的人带走了。后来有个球队来挑人，本来觉得超超挺好，可身高……不合格。最后没要。这次……这次小靳也帮超超推荐了一下，可那个俱乐部的人看了一眼超超的身高，都不看超超踢球，就……转身走了。”薛安抬手擦了擦泪，哽咽着说，“大哥，踢球……不是看脚下的吗？超超不高，是因为长身体的时候，我没用……赚不到更多钱给他吃好的。这不怪他啊……”
　　“没错，踢球就是看脚下的。”浦杰从兜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走，带我看看薛超。”
　　“大哥你是哪个俱乐部的啊？”薛安小心翼翼地擦了擦脸上的泪花，看妆有些花，无奈地把头又低了下去，看着脚尖往外走。
　　“我叫浦杰，是东涵朝阳俱乐部的总监，同时也是经纪公司的经纪人，如果你弟弟的确很有天分，请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他被埋没的。”
　　看薛安摸出公交卡，浦杰连忙抢到路边招停了出租车，“走吧，我们公司能报销。”
　　路上浦杰才知道，薛安平常都是下午上班到半夜，所以每天上午，她都会到足校这边给弟弟争取机会，还差两个月薛超十六岁的时候她就如此日日报道，六十多天里，不知道拦下过多少个来考察的工作人员。
　　这份执念，还真是有些可敬。
　　不过足校的人都很瞧不起她，她的工作，也注定了如此。
　　一个高中辍学去KTV当公主的漂亮女孩，在男人眼里不会得到任何好评价——即使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在心里动过见不得人的念头。
　　看着薛安的样子，浦杰不自觉地想起了当初差点踏出那一步的方彤彤，如果……他甩了甩头，呸，没有如果。有他在，那就不可能发生。
　　到了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车停在楼口，浦杰就见到了院子里一个正在绿地几个树之间来回盘球绕桩的少年。
　　脚下的功夫确实扎实，而且，步频很快，单纯从盘带方式上看，感觉好像看到了十岁左右的梅西。
　　不过个头比后来的梅西还要低一截，看旁边看热闹的老头老太太来估计，这个薛超可能也就一米六五上下。
　　还好，硬要说的话，“原子蚂蚁”乔文科也就一米六四，只要有合适的球队合适的战术，身高并不是致命的问题——只不过汉央基层足球老师绝对不管这个。
　　“那就是你弟弟吧。”浦杰下车看了一会儿，笑了起来，心里已经在考虑买车票把他直接连行李一起打包带走，“我可以和他谈谈吗？”
　　“可以可以，你去，我……我在这儿等就好。”
　　“你不过去？”浦杰有点纳闷，问。
　　“超超最近……总是跟我生气，他……不高兴我做那种工作。你去吧，我等着。”薛安有些胆怯地低下头，见到她至今这段时间里，她看的最多的就是自己的脚尖。
　　“你好，薛超，我是东涵朝阳足球俱乐部的总监，也是一个足球经纪人。我对你很感兴趣，你有兴趣加盟我们的球队吗？”
　　薛超踩住皮球，显得有些阴郁的眼睛直愣愣地盯住浦杰，很不客气地问：“那你能给我姐姐一分正经工作吗？”


第302章 那么跟我走吧。
　　“你说什么？”没想到会第一时间听到这个反问，浦杰怔了一下，下意识地说。
　　“别装傻，你不是我姐找来的吗？”薛超弯腰抱起球，抬眼盯着他说，“那你该知道我俩是什么情况。我只会踢球，没别的本事，你帮我解决了我姐的工作，我以后保证给你的俱乐部好好卖命。”
　　浦杰微笑起来，柔声说：“这你姐姐知道吗？”
　　“你答应了，她自然就知道了。你不答应，我告诉她也没意思。”薛超眯起眼睛，带着复杂的情绪看了远处的姐姐一眼，“我不想让她再去那种地方上班。我能踢球挣钱，不用她养，她就不需要……再那么委屈自己了。你能给她个正经工作吗？”
　　看浦杰一时间没有回答，他有点失落地低下头，说：“我踢球很好的，其实……我也跟俱乐部联系过，我就想给我姐找个正经工作，他们就不乐意，难道不相信我将来能保证给他们挣回来吗？”
　　听上去还真有自信，浦杰抱着手肘，轻声说：“之前来考察过你球技的俱乐部也没答应你这个要求吗？”
　　“他们没真来，有的看了我资料就没信了，有的……听说我的条件包括姐姐的工作，也就不再联系了。足校里那些大我一两岁的，我过他们跟过木桩一样。可我拍踢球视频，没人配合我。他们都不信我踢得好。”
　　“你跟靳鸿图谁强？”
　　自信满满的少年沉默了一会儿，不太情愿地说：“现在是他，不过以后肯定是我。我一定会比他强，比全汉央所有踢球的人都强。我要赚大钱，我要让我姐过上好日子……谁也不敢再瞧不起她！”
　　一股深沉的悲愤浮现在薛超的脸上，不难猜出，他对姐姐的职业很了解，并和其他男人一样不相信出淤泥而不染的童话。
　　事实上，现实的淤泥中也的确很难出现什么真莲花，薛安能把自己保护到现在，恐怕只是因为还没到绝望的时候。这次之前，她不就已经动了用自己换来老师推荐名额的念头了么。
　　“好，我也不考验你更多什么，那么，我去跟你姐姐商量，是不是只要她同意跟着我去我那边做你认可的正经工作，你就跟我签约，在我的介绍下去俱乐部踢球？”
　　薛超抿紧了嘴巴，指甲轻轻抠着球皮接缝，抠了两三下，才说：“可以，你能帮我这次，我发誓这辈子不管我踢得多好，你都永远是我的经纪人。”
　　“走。咱们去跟你姐姐谈谈吧。”
　　没想到薛超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放下球往边一拨，“你去吧，我……再练会儿球。”
　　“怎么了？”
　　“最近我老跟我姐吵架，我……我不是故意惹她生气，我就觉得她那样不对。她才……才二十，以后……以后还嫁不嫁人了！”薛超别别扭扭地说完，转身带着球跑了。
　　浦杰望着他灵活有力的双腿，在心里暗自说道，放心，我一定让你用这双腿给你姐姐踢出一个无忧无虑的未来。
　　他转身走回薛安身边，她有点颤抖的手里已经夹上了一根细长的香烟，脸上的汗把额头上劣质的粉冲出了好几道。她有点胆怯地说：“大哥，你……你跟超超说好了吗？”
　　“薛安，如果你弟弟必须离开这个城市去东涵，在那边踢球，让你去那边找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作，你愿意吗？你们两个都有收入，可能开始少些，不过以后会多的。”浦杰看向她手里的烟，皱起了眉。
　　察言观色的技能她想必早就磨练出来，立刻摸出烟盒把烟装了回去，紧张地动了动唇角，小声说：“我……也要去吗？”
　　浦杰笑着说：“薛超说我要想签他，就必须给你提供一个正正经经的工作，我的公司在东涵，俱乐部也在那里，我只能在那边给你工作。”
　　“超超这么说？”薛安惊愕地瞪大了眼，“他在犯什么傻啊，有球队肯让他去踢球这么好的事，他还管我做什么！我有吃有喝，不用给他花钱我……我干点什么不行！”
　　看她一副这就要去教训薛超的架势，浦杰连忙开口说：“我同意他的要求。他才十六岁，半大的孩子，你是他唯一的家人，在他能随时找到的地方，对他的发挥也有好处。所以我问的是，你愿意吗？”
　　“我……我能干什么啊……”悔恨的表情又浮现在脸上，薛安低下头，轻声说，“我初中毕业就辍学打工，啥都不会……就擅长喝酒，擅长……应付男人。”
　　“那不是问题，你肯学，工作需要的技能就可以学会。就是为了你弟弟，我也不会轻易解雇你的。”浦杰又一次想到了方彤彤，心中的柔软几乎漫溢出来，“我保证，能帮你很快胜任你的工作。”
　　薛安缓缓抬起头，一丝犹疑的希望之光，闪动在她湖水一样清澈的眸子中，“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我手上没带员工合同，这样吧，如果你不放心，我这就去找个打印门市打一份最制式的劳动合同模板，跟你先签十年，与你弟弟的经纪合同一样的时间。”
　　“不必了，”薛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由衷地、不再虚伪而僵硬的笑容，她用力点了点头，“我跟超超一起去。就算挣得少，起码……我心安理得，不被戳脊梁骨了。”
　　“有一个条件，”浦杰指了指她包里露出一角的烟盒，“戒烟。”
　　薛安拿出烟盒，有点不解地看着他，“这个……不行吗？”
　　“不行，你应该忘掉这几年工作带给你的所有变化，然后重新开始。”他干脆地点明，“而且我不喜欢女人抽烟，我也希望你能尊重老板的意见。”
　　薛安犹豫了一下，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跟着，用力把烟盒在手上捏紧，睁开眼，快步走到垃圾箱边，连着打火机一起，狠狠地甩了进去。
　　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浦杰跟薛家姐弟谈好了此后的大致规划，让薛超一笔一划地签下了人生中第一份经纪合同，并且，预签了浦杰带来的职业球员合同。
　　他们俩的家里没有什么可收拾的，除了房子可能以后需要回来处理一下，并没太多值得带走的东西，浦杰帮忙打好了几个大包，就带他们一起出去吃了顿晚饭。
　　薛超还很有几分自律，他不吃重油大肉，只喝清水，太咸太甜的菜都只是尝一下而已，这让浦杰很是满意。
　　打车把姐弟俩送回家，浦杰正要商量明天坐几点的车走，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摸出来看了一眼来电名字，连忙对薛安打了个手势，快步走到凉台，接听，“喂，阿姨，找我什么事？”
　　胡丽丽的声音显得非常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我在五医院，浦杰，你能尽快赶过来一趟吗？”


第303章 果然太少了。
　　“什么？”浦杰当场就惊叫出来，第一时间惊慌失措地追问，“阿姨，彤彤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了？”
　　薛安有些担心地看了凉台一眼，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过来说话，而是默默地跟弟弟把想要带走的东西继续收拾起来。
　　胡丽丽轻声说：“她没事，叫你来，是我的决定。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正好发生了点小事，住院做个检查。彤彤很累，我想看看，你能不能过来帮一下忙。”
　　浦杰咬了咬牙，说：“能，您等着，我尽快赶过去。”
　　“对了，我听彤彤说，你去外地出差了，真能赶回来吗？”
　　感觉到胡丽丽的口气平静得近乎异常，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他的心头，浦杰马上回答：“能，就是半夜我也一定到。我就怕……到时候过了探视时间医院不让进了。”
　　“没关系，这里没那么严，随时可以上来。值班护士长是我的熟人，你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您晚上不休息吗？”浦杰探头看了一眼表，“我到可能要半夜了。”
　　“不休息。我……等你。你到了，我才放心睡觉。”
　　“好，那……我不多说了，我这就去火车站。”
　　“嗯，那么，就到了再说吧。”胡丽丽说完，似乎在另一头轻轻叹了口气，接着，干脆地挂掉了电话。
　　浦杰看着手机发了会儿呆，转身走进屋里，摸出钱包，从里面掏出一千多块，直接塞给了薛超，“我有急事，必须晚上赶回去，你们拿这笔钱作路费，经纪合同上那个是我的手机号，你们记好，别丢了，明天到东涵打我电话，或者直接去合同上那个地址找杰耀经纪公司。”
　　“这么赶吗？现在走？”薛安有点担心地问，似乎在惶恐被丢下的话，事情还会有变化。
　　“我确实是有急事。你们放心，白纸黑字的合同在这儿，我给的路费也在这儿，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回头又说，“对了，你们的行李如果太多就直接托运，相关费用最后找我报销，顺利到地方就好，不要担心花销。”
　　薛安想了想，有点紧张地说：“可是……大哥，我……我们到那儿住哪里啊？”
　　该死，忘了这事儿了，“你弟弟有球员宿舍，你……我再安排，你先在公司睡两天委屈一下，我回去尽快给你找到合适的地方。”
　　“不委屈不委屈，”薛安唯唯诺诺地说，“那……那你路上小心。”
　　一出院门上了出租车，浦杰就急忙给孟沁瑶打了个电话。
　　“喂，怎么了？出差不顺？”
　　“不是，我问一下，彤彤今天去上班了吗？”
　　“没有啊，最近并不需要加班，她正好又说学校有事，早晨就打电话说不过来了。怎么，有事？”
　　看来，彤彤不吭声自己扛的毛病又犯了，浦杰忍着心里的气，柔声说：“没事，我就是问问，刚才她妈妈找我，我还以为有事呢。对了，这趟我可能要给公司找个新职员，你看看有什么工作不太需要学历学得又比较快的，帮我准备个位子。工资比孙思雅低一级就好。”
　　“你总得说说具体情况吧。”
　　看成功岔开了话题，浦杰吁了口气，简单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你这么有把握那个薛超能踢出来？”孟沁瑶有点疑惑地问。
　　“把握也不是太大，但我觉得，应该赌这一把。我相信自己的运气。”说到这里，浦杰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他忍不住想，这运气的代价，是不是可能愈发不可收拾。
　　“好吧，我也相信你。”孟沁瑶笑了起来，“好了，我到健身时间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你忙吧。拜拜。”
　　冲到火车站，最近一班合适的高铁在一小时十分钟后，浦杰买好票，看了一眼不算太热闹的候车室，找了一个空位缓缓走了过去。
　　这时，手机的震动隔着裤子传给了他的大腿。
　　他犹豫了一下，向四周打量一圈，没有任何合适的地方，他只好远远走到一个角落，拿出手机，咬牙切齿地说：“你这时候找我做什么？别告诉我我已经存够下一次机会了。”
　　“当然没有，你最近创造的马甲数量令我感动，但大部分都要经历漫长过程才会消失，说实话我还是有些不满的。”投影在记事本上飞快的显示出一串串字符，“最近消失的，都是和王永彬相关的那些马甲，对你的能力几乎没有什么显著提升，你自己睡梦中多半都没有察觉。不过，你的运气至少因此而变得非常不错，想必，你也感觉到了吧。”
　　“郑馨的病……彤彤这次遇到的事，都跟这有关系，对不对？”浦杰的胸膛剧烈的起伏，担忧轻易地转化成怒气，在脑海疯狂地蔓延。
　　“答案是什么，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听不到语气，也没有声调，但投影留下的字符，却分明让浦杰感受到了嘲弄，“你本来就该有心理准备的，你把太多的爱集中在郑馨和方彤彤身上了，就是福泽深厚的姑娘，也禁不住你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掠夺。”
　　“我……我已经在努力让人分担了。我还为此创造了马甲不是吗！”他克制着不让音量变大，沉着嗓子说，“难道我要让身边一直有人死于非命惹来怀疑才行？”
　　“你真的努力了吗？”投影的字符显示得飞快，“我早就暗示过你，气运这种东西，只有坠进谷底才会发生不好的事情，随着时间还会向着自身的基础值回复。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如果你最近的心思不是只放在两个人身上，她们两个就不会这么倒霉。你想要少牺牲自己创造出的马甲，可以，那就多找些运气特别好的人团结在你身边，变成你的后备口粮，轮流交替着吃上一口，让她们慢慢自己长回来，不就好了。”
　　“没别的路可走……吗？”
　　“有，静静地等着，保住你马甲的命和你喜欢的姑娘们的气运，任自己回到曾经的位置，变回那个一直倒霉一事无成连相亲都被人嫌弃的废物。你愿意吗？”
　　浦杰没有回答。
　　他把手机装回了兜里，没有再看记事本上显示的内容，即使它还在震动，似乎还想对他说什么。
　　他等到进站，上车，直到高铁开回东涵，也没再看手机一眼。
　　直到站在五医院的门外，他才掏出手机，放到了面前。
　　记事本早已消失。
　　他看着屏幕，盯了一会儿，拨通了胡丽丽的号码。


卷四　惊人的起步


第304章 我一定做到！
　　“喂，你到了吗？”
　　“嗯，我进门了，几楼，怎么走？”浦杰看了一眼指示图，先找到了电梯口。
　　“五楼，普外住院部，你坐电梯还是走楼梯？我在出口等你。”
　　“电梯，我进去了。一会儿见。”浦杰挂掉电话，满怀忐忑地向上升去。
　　根据与投影的交流，他可以确定方彤彤这边出事了，而且，是运气极度不好造成的恶果。这让他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两巴掌。
　　有女朋友的喜悦，加上维持几个女孩关系的麻烦带来的怠惰感，让他一直得过且过地用比较天真的手段来尝试解决，可结果……难道就是这样？
　　电梯开门前，浦杰最后为彤彤祈祷了一遍，走了出去。
　　胡丽丽果然就等在电梯外走廊的休息椅上，穿着一身病号服，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唇角竟然还有一片淤青。
　　虽说看到住院的是胡丽丽而不是方彤彤让浦杰先放下了一点心，但看到胡丽丽这副样子，他实在无法克制住心里的惊愕，连忙过去问：“阿姨，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出了点事。”胡丽丽的表情看不出愤怒和激动，就像身上的伤是自己卖萌平地趴的结果一样，“我叫你过来，主要……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过来。彤彤其实一早就告诉我你出差了。”
　　浦杰无奈地笑了笑，不太敢坐下，就那么站着说：“那这……算是考验？”
　　“就当是那样吧。”胡丽丽把身上披的衣服拉了一下，“我……有些话需要找个人说。你今晚来，我就对你说，你今晚不来，我就再想办法。”
　　“嗯，不过……阿姨，能先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吗？”浦杰眯起眼睛，有些生气地问，“你这伤，可不像是摔的。”
　　“这个重要吗？”
　　“重要，您是彤彤的母亲，我想知道到底怎么了。”
　　“彤彤我也没告诉她全部，只说是普通的……纠纷。”胡丽丽挤出一丝凄楚的微笑，缓缓讲出了昨夜的遭遇。
　　她昨天还和平常一样在工地忙到很晚，往回走的时候，在路口目睹了一场追尾车祸，后车下来的小伙子醉醺醺嚣张跋扈，嚷嚷着私了。
　　胡丽丽本来没什么兴趣打算一走了之，可以看那辆车的牌照，突然想起那不就是险些撞死方彤彤的车子吗？她心里顿时来了气，看那醉汉骂骂咧咧就要动手打人，走近一边大声劝说一边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结果，那小子一拳撂倒了前车司机，转身就向她冲了过来。
　　夺过她手机一看报了警，那家伙喊了一声，车上顿时下来了三四个人，有男有女，围过来就是连骂带打，她本来最近身体就一直不好，哪里还有还手的余地，倒下抱头，就一直被打到警察赶来。
　　当晚胡丽丽就住进了医院。
　　方彤彤一夜没合眼陪着，次日早晨有人过来要求调解，被她从病房一路破口大骂骂进了电梯。
　　中午过来了两个警察，结果，也是劝她们调解。
　　方彤彤满肚子不服气，只是对着制服不愿意说难听的，胡丽丽看出事情有些不对，就支走了女儿，签了调解协议书。
　　对方派来的人丢下了五万块当作医药费，接着，就扬长而去。
　　方彤彤回来看到钱，默不作声转身出门去了厕所。
　　“我知道，彤彤去哭了。最近……她不愿意在我面前哭。怕我看了难受。”胡丽丽靠着椅背，神态依然平静，“事情就是这样。”
　　“就是因为这个，决定叫我过来？”浦杰明确地看出了什么不对，心里一颤，问，“您……这次全面检查的结果，彤彤看过吗？”
　　“没有，我好好的，让她看这些做什么。她还小呢，不到替我拿主意的时候。”胡丽丽抿了抿没有多少血色的嘴唇，“浦杰，我叫你来是想谈些很重要的事情，不是为了让你一直追问我的。”
　　“可我……”浦杰觉得喉头好像被堵了一块一样，“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您下了此刻的决心。”
　　“我的肝有些不舒服。”胡丽丽叹了口气，简单地一带而过，“我身体越来越差，恐怕连债都没办法还上多少。浦杰，我如果不在了，是不会把债务留给彤彤的，这一点上，是我对不起你，你有什么怨恨，冲着我来就好，千万不要怪彤彤。她如果非要还你钱，也请你……不要答应她。”
　　在普通的场合，这话已经近乎无理。但浦杰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从胡丽丽的眼中，分明看到了作为一个母亲绝望的哀求，无声的呐喊。
　　“阿姨，只要您能一直在彤彤身边，钱，没关系的。人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胡丽丽没有回应他这句话，而是突然带着很严肃的表情，问：“浦杰，你爱彤彤吗？”
　　浦杰盯着胡丽丽凌厉的眼神，慎重无比地点了点头。
　　“我如果要求你此后只爱彤彤自己，不再招惹别的女人，你做得到吗？”
　　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浮上心头，他无奈地握紧了拳头，轻声说：“对不起，我……做不到。您就当……我是个花心的人渣吧。”
　　周围静谧下来，走廊里只剩下他们身边电梯缓缓运行的声音。
　　几分钟后，胡丽丽用有些干涩的声音说：“好吧，浦杰，你……真是让我无话可说。”
　　“阿姨，我……真的很爱彤彤，可能这话听起来有些可笑，但我发誓，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女孩永远是她。”
　　胡丽丽闭上眼，仰头靠在冰凉的墙上，唇角下垂，眼角的肌肉不住的抽动，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你能发誓，永远如此吗？不管你以后再爱上多少个女孩，彤彤能依然是最重要的那个吗？”
　　“能。”浦杰斩钉截铁地说，“除了您希望的那件事之外，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
　　甩动马尾那一回眸的明艳，将和此后无数句温暖一起，保存在他的心中最深最柔软的地方，至死不变。
　　“浦杰，”胡丽丽抬手擦了擦眼角，轻声说，“阿姨是个很失败的母亲，什么也没能给彤彤留下。”
　　泪水终于还是顺着鼻梁垂流而下，仿佛带着世界上所有的不甘，她颤声说：“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求求你，替我照顾她……求求你……求求……你……”


第305章 交给我了！
　　就像是苦苦维护的堤坝在泪水的冲击下崩塌，胡丽丽双手掩面，泣不成声，瘦削的肩膀不住的颤动，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无奈、心痛和伤悲都全部倾泻在掌心。
　　一直等到那哀泣渐渐归于平静，浦杰才蹲下在胡丽丽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阿姨，只要有我活着一天，我就会尽我全力照顾好彤彤的。即使她……她因为我的问题最后不肯跟我在一起，我也会给她全部的帮助，让她能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我发誓，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将视她重于我自己。”
　　胡丽丽神情木然地抬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胸中屏住一会儿，长长吐了出来，“那么，我就没什么要说的了。我想说的事情，就是这个。”
　　浦杰站起来，低头望着这个瘦削憔悴的母亲，他有些悔恨地想，如果自己没有得到这个超能力，一切都还按部就班的照常发展，会不会胡丽丽的企业根本不会出问题，身体也不会有事，方彤彤可以像个真正的大学生那样，高高兴兴无忧无虑，开心活泼地生活？
　　可惜，生活没有假设。
　　发生的事情，已经永远都不会改变。
　　“妈，你在厕所吗？”
　　走廊拐角对着厕所的地方传来了方彤彤担心的声音，胡丽丽神情一凛，赶忙抬手好好擦了擦眼睛，扶着椅子站起来，往那边走过去，“彤彤，我在这儿呢。”
　　“大半夜这么冷，你跑这儿……”方彤彤惊慌地跑了过来，可一句话没问完，就变成了更惊愕的另一句，“阿杰，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出差了吗？妈……你们两个……怎么眼睛红红的？阿杰又惹你生气了？”
　　胡丽丽摇了摇头，拉过了女儿的胳膊挽住，柔声说：“没有，是我叫他来的，我有点事想跟他说。说过了，也就没事了。谈起你的事情，我有点感慨，眼睛就不太舒服。他没惹我生气，这次……我还挺高兴的。”
　　“妈，他直接从外地赶回来的？”方彤彤扭头看了浦杰一眼，不安地说，“我不是说他出差了吗，你有事跟我说啊，叫他来干什么？他笨手笨脚的，什么也干不成。”
　　“我就是随便一说想告诉他一声，看看他能不能明早赶回来帮帮你，让你别这么累。谁知道他愣头愣脑直接买票回来了。我正好有几句话想嘱咐他，已经说过了。你可别问他是什么话，不然……妈妈就生气了。”胡丽丽带着虚弱的微笑，一路跟着方彤彤走到病房门口，却没进去，只是坐在了外面的休息椅上。
　　“你刚才一直让我早点睡觉睡一会儿，不会就是因为知道他要来吧？”方彤彤显然不信母亲的借口，狐疑地打量着两人，看过来看过去，“你们到底说什么啦？干嘛瞒着我啊？”
　　“真没说什么，阿姨……可能就是想考验一下我，看看我是不是真的特别喜欢你。”
　　方彤彤脸上一红，瞪了他一眼，“当着我妈面呢，瞎说什么。讨厌。妈……你不会真就是为了这个吧？”
　　胡丽丽感激地瞥了浦杰一眼，故意做出了电视剧里恶丈母娘的刁钻口吻：“为这个不可以吗？你现在在他那儿上班，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是什么心思难道你不知道？我凭什么不能考验一下他？跟你说彤彤，肯为你做傻事，那才叫真喜欢你。”
　　“仗着人家喜欢就让人家做这做那，那才叫傻。”方彤彤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说，“你什么时候也信那一套了，我的亲妈哎。”
　　“好了不早了，彤彤，陪阿姨进去休息吧。我明天再过来看有什么可帮忙的。”
　　方彤彤摆了摆手，“不用，这儿你能帮上什么啊，你有空帮我……”她说到这儿，看了一眼胡丽丽，突然改口说，“算了，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我妈你又照顾不了。你准我假就行。明天你球队有热身赛，回都回来了，去盯着呗，真闲就去医院陪陪郑馨姐。别来烦我妈了，我妈一见你就哭，讨厌。”
　　“彤彤，阿姨刚才说了好多话，肯定口渴了，你去给阿姨兑点温水来吧。”浦杰笑了笑，柔声说道。
　　支走了方彤彤，他马上压低声音问：“阿姨，如果您将来身上的问题需要治疗，医药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一定帮您想办法。就算是为了彤彤，您也不能放弃希望。”
　　“我懂。”胡丽丽平静地说，“你说的事情，我早都已经想好了。”
　　方彤彤的动作很快，浦杰看她回来，也确实不愿意打扰她们休息，就礼貌地告辞。
　　已经过了零点，他站了半天，才打到一辆出租车，顺利回到了家。
　　到家不久，方彤彤的信息就发了过来，“帮我查查那些动手的人是谁，我妈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个一个咬死他们！”
　　浦杰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缓缓敲下了回复：“嗯，交给我了！”
　　之前那次险些撞死方彤彤，他还抱着有了救美机会的庆幸，没怎么真往心里去，这次虽说也一样算是变相做了大媒，可旧怨新仇加起来，让他说什么也不肯罢休。
　　既然已经是合伙人，自己工作得这么卖力，打扰一下孟大律师，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浦杰考虑了一下，把那个车牌号发给了孟庆铎，附上了一条信息，“请帮我查查这辆车是谁的。”
　　发完之后，浦杰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又从通讯录里翻出了韩永平的号码，把一模一样的消息，给他也发了一份。
　　不管那人是黑是白，这次说什么也要让他脱一层皮！
　　次日一早，孟庆铎打来电话，大致问了一下事情，浦杰含糊带过，只说是新仇旧怨，叫他帮忙查查，不必做什么别的。
　　热身赛是下午四点开始，浦杰先往郑馨那边探望了一趟，郑馨还以为他一大早下火车就过来，硬是又把他劝走。他不好解释，只好驱车离开。
　　在公司跟黄凯碰头商量了几件事情，薛安打来电话，说已经快要到东涵西站。
　　开车去接的路上，韩永平打来了电话，寒暄几句后，直接说：“浦老弟，听说你最近在搞经纪公司和足球俱乐部，老哥问一句，你们缺不缺合伙人啊？”


第306章 十倍奉还！
　　“我的经纪公司就是个小作坊，没什么可合作的地方。”浦杰知道既然准备放狼咬人，那多少就要拿出块骨头才有诚意，“不过俱乐部那边，比赛时候的相关安保工作还没决定跟哪一方合作呢。韩老哥的汉平安保，各项资质都挺齐全吧？”
　　“那是当然，除了银行押钞的活老哥没路子拿不到，别的什么都行，除了这合作，你们俱乐部那边，还缺股东吗？老哥手上还有个几百万闲钱，不敢说帮什么大忙，给球队凑个份子还是不成问题的呀。”
　　“这事儿不归我管，这样吧，回头我把我们黄总的电话给你，顺便帮你说说，多一个人入股也不是什么坏事，要是杀进甲级，光是资格认定就要三千万，韩老哥你肯帮忙当然是最好不过。”浦杰尽量客气地说，“回头我们孟董有空，我再跟他说说。”
　　“好好好，老哥相信你的眼光，跟着你，保准不会赔钱。”韩永平笑呵呵地说，“对了，浦老弟，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开罪了你啊？需要老哥帮忙查车？”
　　“车里那帮王八蛋把我女朋友的妈打了，韩老哥，你说，做爷们的，难道还能忍下这口气？”
　　“这事儿白道没人管？”韩永平狐疑地说，“东涵不比下面小县城，近些年可太平得很，打了人，说什么也得有个说法吧。”
　　“警察让调解，我当时在外地，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反正对方甩下五万块医药费，调解协议书一签，他妈的这事儿就完了。我半夜才赶回来，那……长辈都已经挨打了，我还能说什么。这车牌号，都还是我从女朋友那儿问来的。”
　　“成，浦老弟，甭管了，老哥保管让你在女朋友面前长长脸。”
　　“面子无所谓，这口气我一定要出。”浦杰阴沉沉地说，“韩老哥，你帮我把前天晚上车上下来打人的全都查出来，做兄弟的，就先欠你这个人情。”
　　听出浦杰话里的弦外之音，韩永平笑道：“放心，光是查出来，老哥可不好意思跟你邀功。等事情办成了，也让老哥有机会认识认识你们孟董。听说，他还是个年轻有为的大律师，对吧？”
　　“一定一定，到时候小弟做东，大家好好吃一顿。”
　　“那就这么定了，老哥去忙，有消息再给你打电话。”
　　“静候佳音。”
　　挂掉电话，近乎迁怒的愤恨在浦杰的胸中来回流淌，车上那些动手的家伙，他一个也不想放过，至少，也要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至于那个车牌号的主人，他更是一定要十倍奉还！
　　在出站口等了一会儿，浦杰接到了明显精简过行李，把大包小包都拎在手上的薛家姐弟。
　　明明来自比东涵大上不少的邻省省会，薛安的表情却像是乡村少女初次进城，透着一股战战兢兢的胆怯。
　　也幸好是在大城市，薛安的辞职没有招来什么麻烦，领班还给她结算了押后的一个多月工资奖金。也许是真的做了重新开始的决心，薛安的脸上和昨天完全是两个极端，那有些过度苍白的脸上，一点额外的东西也没有添加。
　　浦杰也直到这时，才算是第一次看清了她的相貌。
　　去掉那些浓重的妆容，直接袒露出来的是其实还带着一点稚气的微圆面孔，五官颇为灵秀，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没了浓妆艳抹的拖累，反倒增色不少，只可惜眉宇之间，那股浸染已久的风尘气还是不能完全抹消，举手投足仍不自觉地洒下淡淡媚意。
　　薛超到了姐姐身边，就一路沉默寡言，只有浦杰刻意提问，他才有些紧张地简短回答两句。
　　开到俱乐部，下车后浦杰直接带薛超去了球场，下午有热身赛，上午的集训并没有什么特别耗费体力的内容，让蒲沛把场地交给助教，他拉过薛超，说：“蒲教练，帮我考核一下这个球员，不用按青年队的需求，按你心目中一线队的标准。”
　　蒲沛瞪着眼睛看了看薛超，皱眉说：“这个头……好像有点太低啊。”
　　看薛安的表情立刻紧张起来，浦杰笑着说：“他才十六岁，营养到位，身高还能长。但足球天赋这个，多少肉也养不出来。”
　　“也对。”蒲沛点点头，问，“说说你的情况吧，姓什么叫什么，擅长打哪个位置，练球多少时间了？”
　　“我叫薛超，前场什么位置都能打，我从三岁就开始练球，就割扁桃腺休息过一个礼拜，感冒生病只要不发烧也不休息。”薛超绷着下巴，一板一眼地回答。
　　薛安有点紧张地在旁说：“真的，我是他姐姐，我能证明，超超上学也是中午下午晚上都练球。他除了足球别的都很少玩。”
　　“路人王！”蒲沛回头冲着场上正在练习短传的球员圈子高声喊道，“你们仨过来一下。”
　　“是，教练！”
　　在三个配合默契的防守球员的帮助下，对薛超的测试，就在球场另一侧正式开始。
　　蒲沛对基础能力根本没有多大兴趣，简单看薛超带球绕了下桩，让他短传两次长传两次，射了三脚任意球，就直接进入了对抗环节。
　　先是一对一。
　　已经充分热身的薛超，轻轻松松先后过掉了路奇峰和王栋，只有任倪在缠斗一番后，下脚铲断犯规把球破坏。
　　接着是一对二。
　　这次薛超就吃力了许多，面对体格比他优秀的互补双后腰，不管是假动作爆发提速，还是急停变向，都无法把两个防守球员干净利落地彻底摆脱。
　　但路奇峰和王栋也足足用了好一会儿，才硬碰硬抗开灵活的薛超，抢下皮球。
　　路奇峰与任倪的搭配优势非常明显，薛超连续拉球转身之后，直接被任倪预判球路断得干干净净。
　　而王栋与任倪的组合最后败下阵来。
　　薛超对任倪那种牛皮糖一样的防守方式似乎有些生气，这次的对抗，他上来就用惊人的快速连续假动作骗歪了任倪的重心，接着不绕安全线，竟然强行反向一拨，把皮球用脚尖一捅，穿过了急忙补位的王栋胯下。
　　王栋转身一扑，但这次犯规也没能阻止这个倔劲上来的小个子少年。
　　嘶啦一声，球衣的袖子被扯了下来。
　　薛超的身影，离弦之箭一样地冲向了滚动的足球。
　　就像那是他此后的一切。


第307章 就是你了！
　　“好！”蒲沛在旁边兴高采烈地叫了一声，接着，说了一句连浦杰都觉得有些夸张的话，“下面试试一对三，薛超，我给你三次机会，去吧。”
　　浦杰皱眉小声问：“蒲教练，有必要吗？一对二不是已经很费力了吗？”
　　“不不不，两边的小崽子这才认真起来。”蒲沛亢奋地拍了拍浦杰的背，“你的眼光太恐怖了，浦总，你要是做球探，全奥雷巴的大球队肯定抢着雇你，太恐怖了。这样的球员打上几场正式比赛，U21的国家队不招进去就是他们眼瞎！能有十一个这种水平的球员，世青赛保底四强！”
　　“蒲教练，你真会开玩笑。我也就是随便选了几个觉得不错的好苗子而已。”浦杰笑了笑，心中顿时感觉安定了很多，也许他自己不是太懂专业的足球，但蒲沛这个马甲，可是个彻头彻尾的足球狂热者。
　　“上！开始！”
　　第一回合的对抗很快结束。
　　路人王三人组依靠默契配合轻松包夹住薛超，不需要担心把球传出去的防守队员先天就占了一个大便宜，更别说这三人长期在一起训练，并不是大部分青年队的伐木工后场。
　　薛超爬起来擦了擦脸，抱起球往回走去。
　　第二回合的时间比第一回合长了一些，在限定的半场内，薛超开始利用空间拉扯，试图切割分散对手三人的站位。
　　可惜薛超最后被逼到角落，不得不磕球穿裆试图人球分过，结果被早埋伏在关键位置的王栋轻松拦截。
　　第三回合，薛超的脸都有些发红，他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小腿，放稳球后，扭头看了一眼姐姐，接着，把球往前一拨，突然起速，向着刚刚散开到防守位置的三人中央直冲过去。
　　即将短兵相接的那一刹那，薛超突然右脚向前急踏，把球一挡，接着左脚跟上，双足一夹弓腰一挑，竟然在这种时候用出了挑衅一样的彩虹过人。
　　而且，这道彩虹弧线长平，球直接就飞过了中央拖后的任倪。
　　意识到薛超打算硬拼速度，身高腿长的王栋转身狂奔，路奇峰默契地从侧面斜撞过来，准备跟转身张开双臂的任倪配合阻挡。
　　但薛超硬是绕开了一个小弧，强行撞开任倪胳膊，从外侧沿着更长的路线追向已经接近底线的足球。
　　王栋看了一眼球的位置，便减速准备把球护出界。
　　没想到，薛超就像一只发了疯的幼虎，相隔几步纵身一跳，把双腿打横甩出，好似个抬脚过高的铲球动作，硬是赶在王栋把球两侧封死之前，一脚把球踢了出去。
　　蒲沛迈开大步跑到球门前，轻轻一跳，把传来的球顶进了球门。
　　“就是你了！”蒲沛带着亢奋的笑容，大步跑到薛超身边，一把把他抱了起来，“跟着我，我要把你练成汉央球王！”
　　三个防守的未来队友也兴高采烈地围了过去，他们诚心诚意地感到高兴，激动地和薛超抱在了一起。
　　当天中午，薛超签下了人生中第一份职业合同，时间三年，月薪三千五，达到了青年梯队的顶薪，进球奖金五百，另外的附加条款也谈判的非常顺利，毕竟对浦杰来说，这差不多等于他自己在左右互搏。
　　孟沁瑶看到薛安后似乎有些隐隐的不悦，但还是给她先安排了一间带床的办公室，让她暂时主管一切内勤杂务，月薪两千，可以跟球队在东涵师专的食堂免费吃饭，相当于管吃管住。
　　签好合同后，浦杰叮嘱薛安，下班后的时间，师专附近有很多职业培训班，她准备往哪个方向发展，公司可以出钱帮她学习，有一技之长后，再考虑转岗。
　　收入虽然一落千丈，但弟弟从此走上了独立之路，自己也不必再强颜欢笑提心吊胆地出入欢场，薛安的脸上还是浮现出喜悦的微笑，眼眶湿润地对浦杰连声道谢。
　　随后，正式确定经纪合同的时候，薛超主动修改了十年的期限，改为了无限期。
　　这意味着只要不走解约程序，浦杰将永远是他的经纪人。
　　其实浦杰本来想过干脆多开一间球员宿舍给薛安暂时入住，可薛超坚决反对，说什么也不肯让姐姐住进一堆雄激素浓度偏高的运动少年中间。
　　想想安全也确实是个问题，浦杰只好先把想法搁置，想着这姐弟俩真赚到钱后，再在附近租房吧。
　　忙完这一摊，也快到了热身赛的时间，蒲沛点名要把薛超带去，那辆旧大巴为此专门在楼下多等了五分钟。
　　浦杰本来打算直接早退去医院看看胡丽丽和方彤彤，可黄凯在楼梯上碰见他，笑呵呵连拉带劝，把他还是叫去了体育场。
　　说起来，这是他费尽心血的球队第一场比较正经的比赛，对方虽然是邻市一支业余队，但好歹比队内对抗要强得多，用作初次练兵再合适不过。
　　其实蒲沛还打算在足协杯比赛前约一场跟乙级球队的热身赛，可大多数乙级球队本来就是把足协杯当热身赛踢着玩，再加上他们这种新丁球队，初涉圈内，也没谁愿意主动带上他们。
　　考虑到经验和更衣室稳定，蒲沛排出的首发还是以老班底为主，确定清洗的球员这次就没带来，场上浦杰手下的球员，只上了路人王那三个外带刘东跃，路人王还不是平常合练最多的双后腰站位，人高马大的王栋被顶到了中场，三角绞杀威力十足的三人防守区域，被拆散成了一条后场中轴线。
　　应该是得到了什么承诺，林杉在替补席上满脸都是期待。浦杰在看台上望向那个懒洋洋的现任门将，心想，看来这就是他最后一场比赛了。
　　上半场朝阳队二比一轻松领先，对方唯一有效的进攻就是一脚漫不经心的任意球，结果门将站位失误目送，然后大叫大嚷地骂了造出这次犯规的任倪一通。
　　下半场路人王和门将全部离场，约定的六个换人名额用上了五个，林杉等一干青年军，悉数登场。
　　最后一个换人名额给了薛超。
　　看到上来的是这么一个小个子，对方的后卫还颇为鄙夷地笑了一会儿。
　　他们可能笑了四次，于是薛超上场后的三十五分钟，就干净利落地进了四个球。
　　看着记分牌上八比一的分数，浦杰心想，今后估计这支队应该不会再来陪他们打友谊赛了。


第308章 最爱的就是你！
　　球队上下洋溢的喜庆气氛中，浦杰跟黄凯悄悄说了一声，转身离开。
　　才走出两步，他就注意到更高处的看台座位上，竟然不知何时坐上了孟沁瑶。
　　“你也来看球？”他迈上台阶，走过去坐到她身边，笑着问。
　　“我来看你的事业。”她的笑若有若无，不过能听出来心情不错，“八个球，七个是你的小球员进的，我开始觉得，你的成功并不是运气，你的确有非常惊人的眼光。”
　　“不然我哪儿来的底气让你哥哥放弃矿区那么大的肥肉。”经历了这一阵子的事情，浦杰已经有了明确的决心，那么面对孟大小姐，适当表现出自己能力所及范围的效果是很必要的诱饵，“我当然是有信心让他得到的比那样更多，才敢在最后关头反悔。”
　　“不过你的运气也的确很重要。”孟沁瑶望着下面正在场地边跟蒲沛一起回顾刚才比赛暴露出的问题的球员们，轻声说，“麓阴县的结果出来了，所有想在这上面分一杯羹的企业，全都血本无归。朝阳集团的投资，也被更高级的压力逼迫退出，东华能源的资金缺口，几大银行已经出面解决。那边，彻底被国家圈禁起来了。”
　　“幸好你们家已经止损了。”
　　“嗯。”她总算露出了一个明显的笑容，“只损失了些转手东西的费用，拉拉杂杂十来万，不算什么。朝阳集团退出拿到的补偿，比这可多了十倍不止。”
　　她转头看向浦杰，认真地问：“你今后打算就在这个行业干下去了？”
　　“这是最适合我的行业，就算我想往别的地方伸手，我也需要这次创业的积累来起步。”浦杰摊开手，用刻意的无奈口气说，“万事开头难，从最擅长的下手，以后如果找到更好的产业，不是不可以去试试看。”
　　“你的眼光仅限于看人对吗？”
　　“没错，”浦杰很乐意让这个误解变成既定事实，半开玩笑地说，“我有堪称特异功能一样的眼睛，专门发现各种人才。”
　　“那你能看出我什么吗？”她笑着指了指自己，“比如我有没有画画的才能，你能看出来吗？”
　　“不能。”他壮了壮胆子，柔声说，“因为我觉你得做什么都会非常棒，那句俗话怎么说的来着，什么人眼里出西施？”
　　“情人。”孟沁瑶随口答道，旋即面颊就浮现一抹淡色嫣红，微微别开脸说，“你这油嘴滑舌的本事倒是见长得快。”
　　聊了一会儿，浦杰惦记着还要跑两家医院，匆匆告辞。
　　先去郑馨那边再探望一下，郑馨恢复得还算不错，精神很好，饭量也上来了。不过听说朝阳队下午赢了个八比一，身为老球迷的郑父来了劲儿，缠着他问东问西，到最后，说的话倒比女儿还多，让郑馨都有点不好意思。
　　没吃晚饭，浦杰直接绕去五医院瞅了一眼，给他们娘俩带了一箱软面包一箱高钙奶，万一不方便吃饭，轻轻松松就可以在屋里解决。
　　方彤彤大概是缠着母亲没问出结果，一见他来，说了声下去打饭，就把他直接拽出了屋。
　　浦杰赶忙说：“你去打饭，我留在这儿陪阿姨吧。阿姨身边没人可不行。”
　　“不用，我妈行动挺方便的，一按铃护士就来，你留这儿干嘛，帮我拎东西。”她摁亮电梯按钮，一抱手肘，皱着眉问，“阿杰，你老实跟我说，我妈昨天晚上大半夜把你叫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我妈不是那么任性的人。”
　　“阿姨说是为了考验一下我，”浦杰想了想，决定还是隐瞒下自己那八九不离十的猜测，只说确实听到的事情，“我也觉得阿姨有点不对劲，可她连你都不肯告诉，难道还能告诉我啊。”
　　“这可奇了怪。”方彤彤的神情越发不安，“她突然想起来考验你干什么，我……我明明跟她说了我可能一辈子都不想结婚。而且……我妈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电梯门一打开，两人走进去，都沉默下来，直到再开门走出去，她才又开口说：“然后呢？我妈没说别的？”
　　“然后就是给我说了说住院的原因，她……可能觉得自己很没用，有点自怨自艾，问了我几个问题后，说将来如果她……没有能力了，希望我能帮忙照顾你。”
　　“我有手有脚，自食其力，干嘛要你照顾。”方彤彤哼了一声，一副生闷气的样子，“我看了这次的结果，没什么事啊，医生我也问了，我是唯一的亲属，大夫没道理瞒着吧？我妈……这是在多愁善感什么。我马上都二十了好不好。”
　　“在妈妈心中，你就是四十、五十，也都是她的孩子。”浦杰考虑了一下，柔声安慰说。
　　“瞎操心。”她咕哝了一句，在食堂点了几样东西，拎好袋子里的一次性餐盒，突然想起什么一样问，“我妈都问你什么了？”
　　“呃……一些小事。”
　　“阿——杰，跟我说老实话。骗我的话，以后不理你了。”方彤彤瞪着他，很有些生气地说。
　　“阿姨问我，我到底爱不爱你。”浦杰转过身，干脆正对着她说。
　　“啊？”方彤彤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小拇指头一滑，从塑料袋里溜了出来。
　　她的视线左右飘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不是……她问这个干吗。那别的呢？不是说问了你好几个问题吗，还问了什么啊？”
　　“还问我爱你到什么程度。”他突然来了逗她的兴致，故意一本正经地说。
　　“哈啊？”方彤彤脸终于有点发红，她有点挣扎该不该追问一下答案，要是追问，好像显得自己在乎，可要是不问，说什么也无法甘心，她咬了一下嘴唇，小声问，“那你怎么跟我妈说的啊？”
　　“我说我最爱的就是你，没有之一，至死不渝。”他清了清嗓子，拿出十二分诚恳，一字一句地说。
　　她的气息似乎变得急促了一些，把塑料袋换了个手提着，结果被他一把抢去，全部拎住。
　　“那……我妈还问什么了吗？”
　　“她还问，我既然这么爱你，那有没有可能只爱你一个，和其他的女孩全都断了往来。”
　　方彤彤小巧的下巴突然变得紧绷，她的唇角颤动了一下，接着恍若带着一丝希冀，轻声问：“那你怎么说的？”


第309章 我偏不！
　　“我说抱歉，只有这一点我做不到。”浦杰低下头，脸上露出了无奈的微笑，“我可以尽我所能照顾你，给你我最好的东西，你永远是我心里最重要的女孩，可我真的就是个花心的人渣，离了其他女孩，我一样会心痛无比，而且总有一天，会陷入到……无边无际的悔恨中去。”
　　那一丝光芒迅速暗淡下去，方彤彤亮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拉他的胳膊往食堂外走去，“你还真敢说，我妈没有打你啊？你是不是有点傻得不透气，这种话跟我说就够讨骂的，你还敢跟我妈说。”
　　“敢作敢当咯，敢渣就要敢说，本来就是理亏的事儿，真被打了，我也是活该。”
　　大概是被打人这个话题提醒了什么，方彤彤接着就问：“那帮人你想办法查是谁了吗？”
　　“我托了两个渠道打听，应该很快会有结果。”浦杰咬紧后槽牙哼了一声，开口问，“彤彤，你想怎么报仇？”
　　“我……”她犹豫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至少也要打他们一顿我才甘心。”
　　“就这样？”
　　“你要昨天问，或者今天早晨问，我肯定恨不得一口一口咬碎了他们，嚼成肉馅喂狗。可……”她有点担心地看了一眼浦杰，声音转低了几分，“可我妈说的对，这么明显的监控下的单方面恶意伤人，还有酒后驾车的交通事故，那一车人却屁事没有，警察过来也是劝我们调解，那……里头肯定至少有一个咱惹不起的人。”
　　她有点憋气地说：“有后台的那个算他赔钱了，我……我想办法把剩下几个打一顿不过分吧？”
　　“不过分。”浦杰有些阴沉地说，“就是那个惹不起的，我也一定想办法把这顿给你打回来。”
　　“那可不用。”方彤彤神情微变，赶忙扭头说，“你正创业呢，可别去找麻烦。查查是谁，让我记住仇人名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小女子报仇，三五年也忍得了，听见了没？”
　　“放心，我这人这么谨慎，不会把自己真卷进去的。”
　　“得了吧，别的事儿还好，到你英雄救美的时候，可就不知道谨慎俩字咋写了。”
　　“冲冠一怒为红颜。”浦杰走进电梯，柔声说，“不然还算什么男人。”
　　从电梯出来，进到病房刚把饭菜放下，浦杰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看名字，笑着示意一下，走到外面接通，“怎么样，孟兄，是有消息了吗？”
　　“你要查的那个牌照，主人是个叫董艳琴的年轻女孩，那场追尾事故的车主，也是她。”
　　“女的？”浦杰一愣，觉得有些不对，“可我第一次见跟这次出事，两回开车的都是个大小伙子啊。”
　　“可根据车牌号能查到的就这么多，那场追尾事故和后续的伤人案件，在对应的时间没有留下案底，连出警记录都没有。我想……估计查监控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孟庆铎沉声说，“浦兄，以一个汉央律师的角度，我认为这件事情不宜再追究下去。”
　　“连你也查不出是谁？”浦杰心中那股气又冒了上来，“这我可有点不太相信。”
　　“浦兄，我多托几个人帮忙，把灰色地带的人脉也用上，揪出那个名字不难，但我一旦这么做，相信对方也能很快知道我在查他，这件事他们压得太快了，你如果第一时间找我，我还能让他们多少付出点代价，现在什么都不剩下，只有一个伤者和伤者自身的口供，咱们恐怕很难做什么。”
　　“孟兄，那如果要是不走正常渠道，能做点什么吗？”
　　“非法的路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并不建议这么做。”
　　“如果小瑶遇上这种事，你也能这样忍下来？”浦杰有点恼火地问。
　　孟庆铎并没有生气，话音反而带上了一丝笑意，略带嘲弄地说：“小瑶对我很重要，我会尽可能保护在她的身边，如果……真的遇上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也不会给那些人毁灭证据的时间和机会，在法律的范围内，我会让他们付出最大的代价。出事的那个人，显然对你并没有这么重要，否则，她都住院了，你又怎么会晚一整天才知道。”
　　听浦杰哑口无言，孟庆铎笑了笑，说：“帮我问候方彤彤的妈妈，我已经托凯哥联系了那边熟人，一定会给她提供最尽心的医疗服务，医药费也会尽量节约的。那么，我还有事要忙，就先挂了，再见。”
　　“再见。”浦杰有点懊悔自己刚才的失态，不过木已成舟，挣扎弥补反而会进一步降低自己的印象分，索性跳过不再理会。
　　“怎么了？公司有事你就赶紧回去，没事就坐下吃一点吧，我打着你那份呢。”
　　浦杰点点头，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轻声说：“肇事的车查出来了，车主叫董艳琴，是个女人。”
　　“啊？对……打人的是有个女的，我妈说还挺好看，可……可开车那个绝对是男的。”方彤彤皱起眉，“难道是吃软饭的？”
　　“也可能车是那男的买给……呃……女朋友的礼物。”浦杰用了个比较委婉的词，“回头我顺着董艳琴再查一查。”
　　“浦杰说得多半没错。”胡丽丽回想着说，“最先下车那男的，应该就是买车送给这个董艳琴开的人。我记得那女的还抱怨了一句，说他就不能开自己的车找事，总害她修车。”
　　她看了一眼方彤彤，柔声说：“行了，你们两个就别生气了，其实他们下手也不算重，都是些皮外伤，这样就赔了五万块，算起来我还赚了不少。浦杰，这个月能多还你一些了。”
　　“您还是留着养病吧，我说了，还债的事儿真不急。”
　　“你别管他，妈，他神经病，把我这欠债的都供成奶奶了。”方彤彤赶忙笑着插口说了两句，“他就是钱来得太快，烧的。”
　　没想到，电话又响了，浦杰看了一眼手机，再次示意一下，走了出去。
　　“喂，韩兄，怎么样，有消息吗？”
　　“浦老弟，听老哥一句劝，这事儿，你还是算了吧。那车登记的主人不过是个县城来的小二奶，可打狗，是要看主人的。”
　　浦杰皱紧眉头，压抑着怒气问：“那老哥能不能告诉我，这小母狗的主人是哪位？”


第310章 给我等着！
　　“浦老弟，这样吧，当时车上还有三个跟班的，都是些狐朋狗友，不入流的小跟班，打人的事儿，他们下手最狠，你想出气，老哥给你想办法，把这三个挨个找机会让你往死里弄，怎么样？”韩永平显然还是在忌惮什么，“剩下那俩，你还是就多多包涵一次吧。”
　　“没事，韩老哥，你跟我说说，也好让我知道知道是什么人这么神通广大，以后走道，咱也知道早点避开，省得丢人现眼不是。”浦杰放软口气，不依不饶地追问不休，“哪怕你就说个名，也算方便我打听对不对？”
　　“那……我这么跟你讲讲吧。”韩永平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你应该知道，咱们东涵以前还不太平的时候，不见光的地界有三个管事的，我算一个。我那时候背后是谁就不说了，已经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另外两家，背后的大佛看着互不相干，其实往上捋着爬，最后都是一家，那家人姓杜，往上数两代可是带兵杀过鬼子的。”
　　“人家家里那种背景，在东涵这种小地方当然不过是爬个梯子，一到时候，就上津汉京一路换办公地点走人了。不过他们家亲戚没全走，有个小儿子，在东涵娶了当地媳妇，你也知道，咱们这地方山灵水秀出美人，人姑娘家里有老父老母，自己是独生，自然不肯走，于是姓杜的，就在东涵留了一支。这一支，就是我刚说的两条道背后共同的后台。”
　　“嗯，然后呢？”浦杰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不听到答案，心里还是不甘。
　　“那两口子当然也要生孩子，下面两个小子，老大比较争气，这会儿已经在上津汉京好几个地方开了连锁公司，那什么什么榜上，也是国内数得着的有钱人。老二，就是个纯粹的纨绔子弟，学业事业都不行，但就一点好，孝顺，父母在不远游，硬是在东涵靠他哥给开的小公司守着母亲不动窝。他们爹有病走得早，他哥也觉得弟弟留在东涵照顾娘挺好，自己不在身边，就大把大把往这边花钱。所以啊，你要到那种花天酒地的地方打听，别说名字，光说小杜，一准都知道。”
　　“他叫杜什么？”
　　“杜俊德，他去年新搞上的妞，就是你说的小母狗。”
　　“是叫董艳琴吗？”浦杰哼了一声，问。
　　韩永平顿了一下，笑道：“浦老弟果然很有人脉，顺着车牌号摸，的确是这个二奶的名字没错。”
　　“听你的意思，这人的伯伯在汉京？”
　　“没错，不过他们家比较低调，这事儿不找知情的人捋，给你捋不出这么远。”韩永平颇为自得地说，“你这次也就是找了老哥我，能给你提个醒，不然，你可要犯下大错咯。”
　　“多谢韩兄，算起来，你这可是救了我一次啊。”浦杰冷笑着客气了两句，转而说，“那行，小弟就听老哥一句劝，咱不招惹大头，就把那三个小鬼教训一顿，也让我女朋友出出气，这总行吧？”
　　“这个没问题，我来安排。”
　　“好，那回头的饭局就让我来安排，老哥可别跟我抢着付账，咱们只叙感情，不谈其他。”
　　“成，到时候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挂掉电话，浦杰握紧手机塞到兜里，在心里牢牢记住了杜俊德这个名字。
　　不能直接报仇没关系，他的超能力，本来擅长的就是曲线袭击。
　　先把三个小杂碎收拾了，给方彤彤一个交代，之后，他再来慢慢炮制那个杜俊德，他要让那个败家玩意知道，什么叫天理报应！
　　给我等着！
　　回去病房，浦杰没跟方彤彤说太多，只说是朋友帮忙查了一下，那个车主确实很有些来头，他再想想办法。
　　“那就算了，”方彤彤有点担心地说，“听我的，算了。咱们平头百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咱们是平头百姓，可身边不还有不是的么。”
　　她白了他一眼，嘟囔说：“我知道你说的是谁，要是给我出气还得找她，那趁早算了，还不如让我忍了。五万块不少呢，我在你那儿打工一年也赚不出来吧。”
　　“喂，我给你底薪就四千了吧，”浦杰笑着和她斗起了嘴，“同样是招进来的高中生，另一个我才给了两千，这还不够偏心啊？”
　　“你又招了个高中的？你这儿是要开公司还是开夜校啊？”方彤彤瞪大眼睛看着他，想了想，翘起单边唇角，“是个女的，对不对？”
　　“呃……没错。”
　　“好看吗？”
　　“还行，眼睛挺漂亮。”浦杰心满意足地看着她略有点隐约不悦的脸，笑眯眯地说，“是我招来球员的姐姐。”接着，他把这次出差的结果直接讲了一遍。
　　“阿杰，”听他说完，方彤彤一歪头说，“薛安这么有应酬的经验，你让她考个证在你手下当经纪人不行吗？她弟弟在你旗下，还是终生期限，你这算有恩，她肯定不会背叛你的啊。正好让我回学校，做我喜欢的事情多好。”
　　“彤彤，你都已经签了。人大金子好不容易了解你了，你这会儿要撂挑子？”
　　“那时候你不是没人可用嘛，现在有合适的了，干嘛还霸着我。再说了，阿杰，我可挺喜欢演艺圈的，你老让我这么跑，最后我也忍不住想出道怎么办？”她不像是开玩笑，认真地说，“而且大学我还挺想上完的。咱们好好商量商量，这个活儿，你就交给薛安不好吗？”
　　“可……你地摊都清货了，地方也已经被别人占了吧？”
　　方彤彤看他口气松动，豪迈地一挥手，“那个不要紧，你的投资我不是还没还你呢么，加上清仓回收的部分，有三万多块，我妈这儿的医药费能剩不少，既然你不急着要，那我就追加进来，我准备在校门口开个小店，具体的给我个把月时间，我就能筹备下来。差多少……不行你就给我再投资点。”
　　浦杰望着她，感觉这只小野鸽子，似乎怎么也不肯飞进他准备好的安逸巢穴里，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近距离，竟被她找了个这样的机会再次摆脱。
　　而连这种机会也能想到，可见，她是真的不愿意活在他的庇荫下。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说：“好吧，那……金梓的第一笔佣金，你也不打算赚了吗？”
　　方彤彤笑了起来，“薛安大老远过来陪弟弟，人生地不熟，俗话说救急不救穷，她急，我穷，就紧着她吧。”


第311章 重新开始！
　　到最后，浦杰还是没有拗过方彤彤的意思。
　　于是礼拜一到了公司，方彤彤的辞职申请就放在了孟沁瑶的案头。
　　“浦杰，”孟沁瑶略显不悦，微微皱眉说，“你……是不是有点太惯着她了？白纸黑字的签约，这才几天就要反悔，孙思雅才给她上好保险，开了社保帐号，难道这就停了？”
　　浦杰无奈地说：“该停就停吧，她满肚子不乐意，我能怎么办？咱们是公司，又不是青楼，签的合同还能真当卖身契用啊？”
　　孟沁瑶双手撑在桌上，修长的指头两两相对，弹琴一样走了两个回合，说：“浦杰，按道理，你在她身上也费了不少心思，你俩的关系，也早不能算是一般朋友，我很好奇，你就一点也制不住她吗？”
　　浦杰笑了笑，柔声说：“双向的感情，为什么要谈到制不制得住这种事？我从没想过非要彤彤做什么，小瑶，难道你一直期望的，就是制得住我吗？”
　　“当然不是。”她有点别扭地挪开视线。
　　“那……是期待我制住你？”
　　“说你家方彤彤呢，一直扯我干什么。”孟沁瑶似乎有些羞恼，“那这摊子，你就真打算交给初来乍到的薛安？”
　　“小瑶，你冷静点想想，薛安不论怎么想都比彤彤合适啊。彤彤至今为止的社会经验全是零工地摊，应酬之类的事情根本不懂，完全需要从头学起，可薛安的情况你也知道，她就算不能说长袖善舞，至少社会经验丰富，工作了四年，很多东西不用从头学起。而且，现在是她最困难的时候，我也想用这个大甜头让她对我感恩戴德。”
　　“然后也看上你？”孟沁瑶凉飕飕丢出一句，袖箭一样射了过来。
　　“然后把她弟弟牢牢绑死在我手下。”浦杰笑着纠正说，“薛超是天生的球星，除了足球，他从事任何其他职业都是犯罪。咱们这样的经纪公司光是运作他一个就能打出名气，我有这样的自信。所以，笼络他姐姐很必要，要知道行业惯例，球员直接请自己亲戚做经纪人的情况比比皆是。”
　　“你总能找出一堆理由，”孟沁瑶哼了一声，“我还是更相信你对那女孩有想法。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闭紧嘴，在心里修正了一下不够理智的发言，叹了口气，说：“好吧，昨天他进了四个球，我该相信你的眼光才对。”
　　于是，事情就此敲定。
　　浦杰知道孟沁瑶还是有些失望，她拉方彤彤到公司，本来看中的也不是什么业务能力。
　　薛安人生地不熟，和他之间也谈不上有什么关系，根本不够格压制郑馨。
　　他甚至在想，方彤彤闹这么大的别扭也要趁机把这里的工作辞了，会不会也有不想被人当枪使的理由。
　　当天下午，开完引进球员的拍板会议，决定了两个汉甲弃将的引进计划，东涵朝阳俱乐部的一线队阵容，差不多就此确定下来。
　　兰登作为青训主管，对俱乐部目前的梯队基础感到非常不满，在会上正式提出并协商之后，黄凯给出承诺，俱乐部一旦冲甲成功，就会投入大量资金进行足校建设，把梯队一路下探到十岁甚至八岁年龄段。
　　“你们这里的年轻人最缺乏的就是根基，那应该从五六岁时候就开始培养，足球需要一个长期的训练，才能固定出合理的技术基础，有些孩子，从十岁学球我都觉得有点耽误。”兰登的翻译认真的转述了他的意思，“目前青训队伍的好苗子都已经提拔到一线队，剩下这些都长歪了，强行纠正的意义实在不大。在合适的小球员出现前，我想我还是进入教练组帮忙进行训练工作比较好。”
　　“可以，”浦杰点头同意，“只要梯队的训练课程不要落下就好。将来我们一定会补充很多从小学球的孩子，相信我的眼光。”
　　兰登对浦杰的选材水准确实十分佩服，之后没再多说什么。
　　根据蒲沛和门将教练索拉塔的反馈，一线队主力门将已经可以确认抛售，即将交给郭力进行外部谈判。
　　乙级联赛算上足协杯也不过二十场上下的比赛数目，门将过少虽然有一定风险，但并不是完全没有搏一把的可能，青年队现在的门将上来打一两场问题不大，林杉的身体状态很不错，前半赛季观察一下能不能打满全勤，如果困难，就在夏窗进补一个门将。
　　马上转会期就要结束，一线队正式成员名单也将在这个时期上报确定。
　　这意味着，球队该浦杰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剩下的，就看蒲沛这个马甲和其他工作人员的努力了。
　　六月份转会市场再开之前，浦杰需要做的都只是一些积累掩饰的工作，吸取了靳鸿图的教训，他不再考虑追求过度完美的足球巨星，功能性好球员，才是他应该考虑的方向。
　　好创造，容易签约，而且将来一旦打出名堂，他帮助踢不起球的年轻人走进足坛的牌子打造好，真人之中也有定会有更多不甘埋没的天才前来投奔。
　　刘东跃和薛超，只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处理完俱乐部的事情，浦杰回到楼上自己办公室中，叫来了薛安，赶在跟金梓约好的时间之前，对她建议这个新的岗位。
　　“……具体的就是这样，证书培训公司会全权负责，具体的工作方法，就要靠你和艺人共同摸索了。你有兴趣吗？”
　　“待遇……可以直接提升到四千？”薛安的重点看来还是在收入这个最现实也最直接的事情上，“还有提成？”
　　“没错，我打算将来重点培养你，由你来负责公司全部的娱乐项目，起步的工资奖金可能会低一些，不过前景很好，你大可放心。”
　　“这就很好了，真的。”薛安感激地说，“我同意，培训的时候，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考虑到薛安不同寻常的社会经验，浦杰郑重其事的补充道：“有件事我需要对你声明在前，这项工作必定会有不少应酬，你可能要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其中有好人，也有坏人，我希望你记住，这只是工作，我没有要求你为了工作牺牲自己什么，过于龌龊的客户，咱们可以不合作，懂吗？这里不是KTV的包厢，记住，把你跟对方放在大体上平等的地位。”
　　他盯着薛安的眼睛，不希望那清澈的水光有半点污染，“还有，不要被金梓牵着鼻子走。整理一下心情吧，她差不多该到了。”


第312章 这叫什么人！
　　按照惯例，在这种可以迟到的场合，金梓一定会迟到个十来分钟。
　　等到薛安都有点不安，这位不需要在公司坐班的员工才敲门走了进来。
　　毕竟跟方彤彤也没磨合太久，金梓对更换经纪人的要求起初并没有太大意见，知道薛安已经工作过四年后，还挺有兴致的跟她去了经济助理办公室，详细谈了半个多小时。
　　之后，她就气冲冲过来坐到了浦杰对面，瞪着他问：“浦老板，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拿我的前途当儿戏呢？”
　　浦杰一愣，说：“怎么突然这么说？”
　　“你先给我找一个在校大一学生也就算了，那毕竟是你的人，你的亲信，我跟着她，就等于是跟着你，问题不大。可你这次……这是安排了个什么人啊！昨天才到公司，本来是内勤打杂，原来的工作竟然是包房公主，还初中毕业不久就辍学了！浦老板，我要让她去谈工作，最后是不是要把我标价卖包夜啊？”
　　啧，也不知道是薛安太没戒心还是这个大金子太能套话，这点破事竟然转眼就叫她掀了个底朝天。浦杰只好解释说：“首先，方彤彤是自己不想干了，不然的话，我还是愿意让她来负责。其次，薛安和方彤彤在业务上没有区别，他们都是新手，都要从头学起，跟着你一点点闯荡积累经验。另外，不管你跟她们两个中的谁，最后，都等于是跟我，我才是经纪总监。”
　　知道金梓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人，浦杰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把薛超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接着，认真地说：“所以薛安我是一定会扶着送上一程的，你作为薛安初期唯一的艺人，有多沾光应该算得清楚才对。而且我可以保证，薛超百分之九十九能踢出来，在足球积弱多年的汉央，一个天才球星能造成多大轰动你估计还没有实际概念，到时候，他身边的一切都会被记者疯狂挖掘，薛安这个姐姐，一定会频繁曝光在媒体上，而你，到时候可是和薛安感情最好的艺人，对吧？”
　　金梓的脸上早就换成了温柔动人的微笑，她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就像此前那些话自己从没说过一样，很诚恳地说：“那当然，我这会儿就恨不得去跟薛安当拜把子姐妹呢。”
　　这天下班前，薛安正式转岗，成为了公司专职负责演艺事业的经纪人，原本属于方彤彤的广告单子，也理所当然地交到了她的手上。
　　一切似乎都在走上正轨。
　　15号，转会期结束，一线队离队共计九人，转入提拔十一人，不足十八岁的五人名额全部报满，共报名二十五人，去掉两个三十多岁的老将后，球队平均年龄22岁，成为乙级联赛最年轻的队伍，没有之一。
　　之后不久，郑馨出院，她清瘦了很多，但原本只是秀气的脸庞反而因此漂亮了几分，她回到岗位后，浦杰一团乱麻的日程表和办公桌才算是重新清爽起来。
　　这期间，浦杰一直在寻觅合适的住处，好让薛安尽快搬出办公室，最后，终于在师专后面的老家属院租到一间小两居，一个月一千块钱，上班走三五分钟就到，薛安欢天喜地地预付了半年租金，跟弟弟一起在新家请浦杰吃了一顿家常饭。
　　总算有更多时间放在码字上，浦杰的存稿和马甲资料草稿一起突飞猛进，在存稿突破五万大关后，他考虑了一下，正式通告读者群，自己将要恢复双更，之后几天的订阅也跟着出现小幅度上扬。
　　田娟看到他的公告，还去自己的小说里给了个章推，她如今在女频小有名气，硬是给他拉来了一些女性读者。
　　他上网道谢，还顺便知道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田娟现在的老板贾兴国，跟曾经合作过的那个武侠爱好者编剧沈浪，竟然同时对她展开了追求，让她左顾右盼不知如何是好。看来不管笔下写过多少风流债桃花劫，事儿真落到头上，女频高手也一样要迷糊发懵。
　　金梓已经参与到广告拍摄方的工作之中，薛安这个经纪人同时兼任助理，鞍前马后跟着忙个不休。
　　有了之前投影点醒的教训，浦杰这阵子没公事不打算写小说的时候就呆在孟沁瑶办公室，商量商量今后，闲聊一会儿，实在没有话题，哪怕各自看书也不肯走。
　　孟沁瑶起初还有点别扭，轰了几次，也就随他去了。
　　各自看书的时候，他偶尔偷瞄一下她，她偶尔偷瞄一下他，恰好赶上四目相对，一个匆忙躲开，一个则带着笑意挪回枯燥的书本上。
　　一切都还算顺利，唯有方彤彤那边情况有些坎坷。
　　不知道为什么，方彤彤考察一圈，信心百倍准备盘下的一个小店，被胡丽丽毫无转圜余地、不容商量地拒绝。
　　为了不再出现有事不知道的危机，浦杰现在每天晚上雷打不动要跟方彤彤视频连线，哪怕一分钟，也要看她没事才能放心睡觉。
　　所以这个消息，浦杰也算是第一时间知道。
　　看着方彤彤无奈地小脸，他只好安慰说：“你要实在想开那个小店，我帮你出一部分钱吧，还算是我的追加投资，按原来比例分红。怎么样？”
　　“不用了。我妈……这次说得很严重，医药费剩下那四万多她扣在手里，既不给我，也不说给你还上点钱。我不生气，就是挺奇怪，我最近闹不清我妈在想什么。”
　　“阿姨跟平时不太一样吗？”
　　“不一样，出院这一个多星期，她时不时就发呆，我有时候叫她两三声才惊醒过来。其实过年后回来她就有点不对劲，我问小姨，小姨也什么都不说。”方彤彤单手托腮，满脸苦恼地说，“阿杰，我妈什么都不让我干，那到时候拿什么还你的钱啊？真不知道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浦杰隐约有点头绪，但这事儿他最好还是不要开口，就只说：“也许小玉去世让阿姨受了些触动吧，我这边暂时不缺，利息的事情不用着急。你能多点时间也好，多看看书，多照顾照顾阿姨。”
　　方彤彤闷闷不乐地应付几句，还是满肚子不甘心地挂掉了电话。
　　苦思冥想，浦杰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哄她开心一点。
　　足协杯比赛的前一天，机会来了。
　　“喂，浦老弟，你想教训的那三个，被老哥找到了。带上女朋友，来看着出出气吧？”


第313章 都不是好东西！
　　跟韩永平聊了十多分钟，确认今晚就可以动手后，浦杰跟孟沁瑶交代一声提前下班，匆匆往楼下跑去。
　　足协杯抽签抽到了客场，主力与替补十八人连同教练组已经赶去了那边，黄凯一个球迷，自然不愿意错过贵宾席看球的机会，名正言顺跟了过去。
　　浦杰要不是担心这边几个女的，尤其是大病初愈的郑馨跟阴云罩顶的方彤彤，说不定也会忍不住跟去。
　　看来幸亏留下了，才没错过这次好机会。
　　坐到车里，浦杰先给方彤彤打去电话，问问她是在学校还是家里。
　　她多半还因为自己的小事业被妈妈强行阻断而闷闷不乐，接通电话，强打精神说：“怎么了，这个时间找我？请吃晚饭的话就算了，我刚吃完。”
　　“车上下来打你妈妈的三个跟班找到了，朋友准备帮我动手，你要来看一下吗？”
　　那边明显一怔，愣了一会儿，才说：“你……要打他们？”
　　“不，我朋友安排的，我不动手，你放心。我就是开车带你去看看，亲眼见证一下，出出气。”
　　“这……这行吗？打人……犯法的吧？”
　　“我朋友应该有办法。”浦杰笑着说，“反正他说安排好了，我看你最近挺气闷的，去看一遭呗？”
　　“好，去！”方彤彤咬牙切齿地说，“你来接我吧，我在校门口等……诶，你说的朋友，不会是上次找你那个韩永平吧？”
　　有点惊讶她的直觉竟然如此敏锐，浦杰轻声说：“你怎么猜到的？”
　　“这一听就不是走好路子的人，你一共才认识几个。除了他我想不出别人……”方彤彤有点为难地想了想，小声说，“要不还是算了，我不想你欠那种人人情。我……气早消了，我妈赚了四万多块，挺高兴的。还是就这样吧。”
　　“韩永平想通过我搭线认识孟庆铎，这人情我马上就能还掉。”浦杰柔声说，“再说，跟他攀上关系，对我也没有什么坏处，这种洗白了的大哥，求的无非是干净的发财路子，他能帮上的忙，有时候可能管大用。”
　　“可我总觉得不好。”方彤彤似乎上来了点固执劲儿，“你是好人啊，浦杰，跟那种人混在一起，感觉……感觉你也变坏了一样。”
　　“那这样吧，我不欠他更多人情，他帮我找到了那三个，我过去亲自动手打他们一顿，然后让孟庆铎想办法把我捞出来，这总可以了吧？”
　　“哈啊？你傻吗？这怎么可以！”方彤彤急得叫了出来，“你要因为那种渣滓进去了，你、你还不如打我一顿呢。哎呀……好吧好吧，你来接我吧，不过说好，你……你不许跟那个韩永平一直打交道。我最讨厌那种出来混的人了。都不是好东西！”
　　“行，我知道了。”浦杰给出了承诺，挂掉电话发动汽车，向着学校开了过去。
　　天气暖了不少，去了冬衣的方彤彤又显出了比过往还要苗条的修美身段，大概是最近不用摆地摊送奶什么也不干专心上学的缘故，她的气色恢复了不少，面颊也稍微圆润了些，配上他送的那套耳钉项链，总算有了曾经的六分明艳娇俏。
　　看她快步跑向自己的车门，浦杰心里自然而然地就舒适了许多，感觉如果有一天能把她真的一直拴在身边，他的工作效率起码能提升百分之四十。
　　“干嘛？突然直愣愣盯着我？”方彤彤一系安全带，笑嘻嘻地回望着他，大大方方不显羞涩。
　　“觉得一看你心情就好，你要能在我常见到的地方，不知道我得变得有多厉害。”
　　“得了吧，只会看腻。银不如金，金不如新，你们男人呐，呵呵。”她皱皱鼻头，调整了一下坐姿，“好了，走吧。说好了啊，你不许下车，你要是动手，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放心，我不会掺和进去的。韩永平不傻，估计他也不会亲自掺和进去的。”浦杰微微一笑，踩下油门，开出了学校门外的路。
　　“彤彤，马上换季了，今年的新款衣服，是不是该挑几套了？”
　　“找郑馨姐去，有正主儿了，还让我费劲，才不干。”
　　浦杰笑了起来，“说什么呢，给你挑。”
　　“我？”方彤彤乌黑的眼珠转了一下，嘿嘿一笑，“还是别了吧，我旧衣服可多呢，穿不完。”
　　“你瘦了这么多，旧衣服不合身了吧。”浦杰没有退让，这次是下了决心的，“去挑几套吧，阿姨说让我照顾你，我一口答应了结果你又辞职，总得给我个机会表现不是。”
　　“我妈那是多愁善感想起来一句，可不是叫我认干爹。你少来。”她也没有同意的意思，摆明不干。
　　“买衣服花多少钱算你还了多少债好不好？”
　　“你钱多烧的难受捐给慈善组织好不好？”
　　“可慈善组织我又不喜欢。”
　　“喂……”她扭过脸看着他，神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别勾我看你啊，正开车呢，分心可不行。”他开了句玩笑，还是百忙之中扭头看了她一眼。
　　“我不太喜欢你这样追着我。”她的声音有点发闷，“我有压力。”
　　“那……你喜欢我怎么追你，你可以教我啊。你说不再教我追别人，那教我追你自己好不好？”
　　“美死你得了，那我跟自投罗网还有什么分别？”她扑哧乐了出来，“好了，衣服的事儿别说了，我还没穷到那地步，我回头跟我妈逛商场去。你个大直男，进商场就连眼神都僵了，才不跟你逛。”
　　发现自己还是说什么也制不住她，浦杰只好无奈地说：“好吧，我就是觉得春天要到了，女生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是你大学第一个春天，我想让你穿得好看一点。我怕你自己不舍得买。”
　　“我的大学生活哪儿还有春天啊，”她自嘲一样地笑着说，“在里头待着，也就是为了最后那张毕业证吧。”
　　不知道为什么，浦杰从她的口气中清楚地听到了一丝寂寞。心中一震，他有些惊愕地问：“彤彤，你……是不是因为跟我的事在学校受排挤了？”


第314章 打！
　　“倒也没那么夸张。”方彤彤连忙笑了笑，说，“就是你看我这么忙，在学校名声也不好，朋友少点也很正常嘛。以前一起玩的小姐妹慢慢也联系得少了，肯定会觉得有点没意思啊。没什么的。”
　　“就这我说让你来公司上班，你还不乐意。又能赚钱还比你之前清闲许多，起码有时间跟闺蜜叙旧。”浦杰还是想把她弄到身边，不失时机地劝说道，“你要不喜欢当经纪人，我给你找别的活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就让我好好上个学吧。整天诱拐在校女学生，不安好心。”她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我这人啊，干不来伺候别人的活，你开经纪公司，还是薛安那样的合适。”
　　这倒也不算说错，薛安现在晚上听课白天上班，学得认真努力，而且她给金梓当助手，还帮忙顶住了许多场面上的事儿，比如酒。
　　和金梓需要靠演技躲的套路不同，薛安的强项在量。
　　四年谨小慎微的包房工作，一次喝醉就万劫不复的情况下，她硬是练出了一身堪称可怕的酒量。
　　广告公司几个单身小青年请她们两个吃晚餐，金梓存心测试，结果她只沾了沾唇，薛安就单枪匹马放到了五个号称酒场大将的男人。
　　最后走的时候，她还清醒得走路都不晃悠，让金梓在电话里跟浦杰好好夸了一通。
　　这么一想，浦杰也挺庆幸没让方彤彤真一直负责下去，演艺经纪人归根到底是个需要圈子和人脉的职业，没有，就要付出数倍的努力去争取，而小到东涵，大到整个汉央，圈里纯粹看实力说话的地方几乎不存在。
　　“经纪公司也有管理岗职业啊，你在学校报个班，随便考个什么证书，会计啊人力啊，怎么都能有职位给你。”浦杰还不死心，“再不然，你应付小瑶应付得挺好，给她当助理也行啊，考个秘书证，也不难。”
　　“我还不如去上厨师技校恶补一下开个饭馆儿。”她白了浦杰一眼，“我不爱有个老板管着，孟老板还是浦老板我都不乐意。哪怕累点，我也还是愿意自己管事。”
　　“那我想让你当老板娘你又不肯。”
　　“你家的老板娘位子那么……”方彤彤突然顿住，明显吞回去了半句，扭开头说，“老板娘还不是给老板管着，等我说服我妈，我继续跟你合伙创业得了。”
　　“你看了个什么小店啊？”他刚问出口，手机响了，他扫了一眼，摁下蓝牙耳机接听，“喂，韩兄，啊，对，我快到了，三分钟，你三分钟后下来吧。”
　　“烘培小屋，我自己研究成品，保准好吃。”她自信满满地说，“我也不做大个的蛋糕面包，就做当场能吃掉的小零嘴，正好学校附近有好几个店面转手招租，有个小点的就够我用。就差我妈点头了。”
　　“回头我跟你去看看。”浦杰笑着说，“就当让我考察考察，到时候你妈实在不同意，我帮你开起来，做你的大股东，你调整一下分红比例不就行了。”
　　“再说吧。”她似乎稍微有点动心，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言语。
　　停到路边，浦杰一放下车窗，韩永平就笑呵呵地走了过来，“老弟，哟，弟妹也来了？”
　　方彤彤颔首示意了一下，既没应声，也没反驳。
　　“那咱们这就去吧，到了估计要等一会儿，那几个兔崽子这会儿估计正喝得嗨呢。”韩永平拉开车门，坐到了后排，报了个地址，“到了别停门口，往远处停停，免得到时候被卷进去。”
　　“老兄这是准备怎么对付那几个小子呢？”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韩永平哈哈笑了两声，似乎对自己拽的这句文甚是满意，“那三个崽子都是未成年，仗着有个护身符满世界惹事，不过……我手底下需要的时候，也能找来不少小崽子的。”
　　“不怕那位杜少爷追究？”浦杰试探着问道。
　　“又不是打了他，他哥不会过问这事儿的，只要他哥不管，就屁事不会有。”韩永平冷笑一声，说，“动手的小妞，就姓董的那个，等她被玩腻了，跟小杜没什么关系了，老哥再帮你想办法出出气。打女人没什么意思，咱叫她今后走到哪儿也抛不开这段被包的事，怎么样？”
　　“那俩就不劳韩兄费心了。”浦杰微笑着摇了摇头，“既然招惹不得，那就干脆不往心里去，硬是记下，不等于跟自己找不痛快吗。”
　　“老弟豁达。”
　　方彤彤狐疑地打量了浦杰的表情一眼，若有所思。
　　不久，到了目的地，那里斜对着一所高中，转角不远还有一所初中，刚才拐进来那条街走一段就是一间小学，乱七八糟的小摊店铺一个连一个，晚自习前吃饭闲逛的学生让浦杰的车光进来就用了二十多分钟。
　　看了一眼饭馆的招牌，确认那几个小子就在这里后，浦杰把车停到了斜对面五十多米外，放下半扇车窗，问：“一会儿你的人怎么动手？”
　　“这条街乱得很，男学生嘛，青春躁动，喝高了就跟火药桶一样，一碰就炸。哪个星期这儿也得因为打架来辆警车。早都见怪不怪了。”韩永平指了指饭馆门口，“我找的崽子早到了，你要准备好，我就给信儿了。”
　　“彤彤，要不要跟我换个座位，这边看得清楚？”浦杰转脸柔声问道。
　　“不用，我这儿……看得见。”她解开安全带斜过身子，大大的眼睛盯住了那边的屋门，想了想，又打开了天窗，“可别闹出什么大事来才好。”
　　“放心，叮嘱好了，连身上这两天正好挂彩的崽子都找好了，真追究，就反过来讹他们一笔医药费。”韩永平笑眯眯地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说了句行了，就挂掉了电话。
　　很快，饭馆门口一个长发高中男生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接着举起手里的瓶子灌了口啤酒，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点点头，揣着兜往饭馆里走去，一个画了点妆的丰满女生立刻挽住他，跟情侣一样亲亲热热地推门进去。
　　大概四五分钟后，饭馆的门咣当一下被撞开，那个女生叫嚷着跑了出来，大喊：“打人了！流氓打人了！”
　　接着，那个小个子抱着头跑了出来，四个半大小子瞪着眼追了出来，其中两个还抄着店里的凳子，大喊：“你妈（哔——），别跑！”
　　门口早就在守株待兔的七八个男生呼啦啦一起站了起来。
　　小个子哎哟叫喊着倒在地上，指着那四个喊：“哥，他们打我！给我打吐血了！”
　　那个长发学生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把手里的酒瓶子劈脸砸了过去，怒吼：“打！”


第315章 好啦好啦！
　　路过的学生果然是见惯了这种街头殴斗的，离得近的马上快走两步躲到安全地带，离得远的迅速围成了一个大圈，探头探脑看热闹录像拍照。
　　冲出的四个马上就意识到不对，拿起凳子胡乱挥舞，朝着一个方向想要冲出去。
　　可多出一倍的人数和远不止多出一倍的打架经验在这儿，他们哪里还有逃出去的机会，转眼之间，三个目标就都被拳打脚踢干倒在地。
　　而剩下那个也不是什么讲义气的兄弟，手机都没敢摸出来，还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撒腿就跑得不见了人。
　　看到有店面的老板拿出手机报警，浦杰扭头问韩永平：“是不是差不多了？我看已经打得不轻了。”
　　韩永平笑了笑，说：“那要看弟妹解不解气了。要是不解气，警察来之前还能打个十来分钟。”
　　方彤彤探出车顶看着那边，一听这话连忙低头说：“好啦好啦！可……可别真打出人命来。赶紧叫他们停手，我……我解气了，真解气了。”
　　“浦老弟好福气啊，看看弟妹，人美心肠好，妈妈受那么大委屈，也不说多揍一会儿。”韩永平调侃两句，拿起手机拨了一下号码。
　　很快，围观人群中就冲出来几个斜对面高中的保安，上去连拉带劝地把人架开，但劝架的时候脚上的硬皮鞋还很“不小心”地踩了地上那三个一下。
　　“行了，咱们走吧。”韩永平揣好手机，开口说，“剩下的让那些保安解决就是。放心，最严重也就是进去拘几天，这帮崽子不在乎的。而且有学校出面，最后估计是调解给个处分。他们可给不起五万医药费。”
　　车调头顺着来路开走，方彤彤从车窗看了出去，那三个曾经围着她母亲拳打脚踢的小子，如今都鼻青脸肿地倒在地上，看哪一个，伤得也比她母亲更重。
　　按说应该是满心喜悦的，可她皱着眉一直看了好一会儿，看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坐稳，系好安全带停住了滴滴的警报音，满脸都是略显复杂的神情。
　　看出她情绪并不如预料的那么好，浦杰有点疑惑，送回去韩永平，约定了过后一定做东请他吃饭，把车一边开往学校，一边迫不及待地问：“彤彤，你……不高兴？”
　　“按说该高兴的，”方彤彤抿了抿嘴，有点迷茫地说，“可高兴不起来，我是不是得圣母病了啊？”
　　“怎么了？”
　　“看见那三个被打成那样，感觉……挺不忍心的。”她低下头，“看来报仇这事儿，也没我想得那么痛快。”
　　“是你心太好，又过了气头，才会觉得不忍。”浦杰帮忙分析说，“还是拖得太久了，下次应该想办法帮你当场报了，你就不这么想了。你看那次我把给你找事那俩学生泼了一脸辣椒油，你也没觉得难受。”
　　“嗯……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她笑了起来，“回想一下我妈身上的淤青，气就上来了。他们活该。”
　　“想通了？”
　　“想通了，他们追出来要打那小个儿的时候也没见留情，根本就不是好东西。臭屎就是臭屎，被踩扁了也是恶心人，不值得同情。”她说着说着咧开了嘴，“好，出气啦，谢谢你，阿杰。”
　　“不客气，乐意之至。”他想了想，接着柔声说，“你放心，剩下那两个，也绝不会有好下场的。人在做，天在看。”
　　“这世上那么多混蛋，天哪儿看的过来。”方彤彤斜眼瞄向他，“你还不如说，人在做你在看我还比较相信。喂，阿杰，说好了，不许冒傻气，我真消气了，听见没？”
　　“我知道。”浦杰敷衍地点了点头，“放心，我保证不会犯傻去跟有后台的公子哥找事就图心里痛快的。但将来有机会落井下石，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就是。”
　　“小心眼，真记仇。”她抿着嘴笑了起来，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胳膊，“这又不是得罪你，我都消气了，你记那么久干嘛？”
　　“你啊，明知故问。”
　　“谁明知故问了，才没有。”
　　“是吗，那我就告诉你，得罪你，比直接得罪我严重多了，得罪我我最多记十年，得罪你，他就是老死我也不会忘了去悄悄踢翻他的骨灰盒。”
　　“喂喂，人死为大诶。”
　　“对啊，那我就用大点力气踢。”
　　到了学校门口，一路开进到校园里面，停在宿舍楼下后，浦杰有点不舍地叹了口气，说：“我开这么慢，结果还是到了。呐，回去吧。早点休息，最近把精神和身体都好好养养。”
　　“我最近胖了一斤多好吗。”她撅了撅嘴，“再养就成小肥猪了。”
　　“小肥猪我也喜欢。”
　　“呸，信这个的都是大傻妞。”方彤彤白了他一眼，解开安全带，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没有开车门。
　　“怎么了？”浦杰扭头看着她，“还有事吗？有事就说，彤彤，我现在可怕你这个毛病，总爱往心里憋着自己扛，有事告诉我，就算我帮不上，起码能多个人想主意不是？”
　　“阿杰，我……项链好象夹着头发了，你给我看看行吗？”她微微一笑，眼睛弯成了可爱的月牙，亮出带着几分俏皮的温柔。
　　“呃……怎么弄，是缠住了吗？”他挪了挪身子，摁开顶灯，把头探了过去。
　　方彤彤离开椅背，挺直身子，把修长优美的脖颈微微偏了一些。
　　他自然而然地倾斜过去，伸长脖子凑近她的肩头，抬手要去转一下她的项链。
　　但就在这时，她突然轻声说：“阿杰，还记得吗，咱们在学校里，是可以算情侣的。”
　　“呃……对啊。怎么了？”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傻乎乎地问。
　　“呆瓜。”她带着笑意说了一声，接着，小小的手掌就握住了他放在锁骨上的指尖，“哪儿有项链夹头发这会儿才发现的，以后……可别信这个了。”
　　“那……”
　　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接着，两片软软嫩嫩、又香又滑的唇瓣，就轻柔而坚定地吻住了他。
　　浑身的火焰霎时间燃烧到四肢百骸，他瞪圆眼睛，望着车内昏黄灯光下依然娇艳动人的方彤彤。她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享受。
　　久违的吻……他激动地搂紧了她，想要比上次得到更多。
　　但就在他还犹豫的时候，嘴唇突然传来被细滑无比的东西扫过的绝妙酥痒，他连忙打开嘴，迫不及待地想要吸吮进来。
　　那灵活的舌尖躲了一下，接着，就试探着滑进了他的口腔，摸索着、略显胆怯地碰触着自己的同类。
　　浦杰也闭上了眼。
　　脑海中的世界，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第316章 今儿真高兴！
　　“行了，行了行了，”方彤彤把气喘吁吁的他往后一推，半眯着水汪汪的眼，带着一丝笑意说，“你……你这人，吃起来没完的啊。都亲肿了还不撒。”
　　说着，她还抬手用食指轻轻拨了拨的确有点充血发红的下唇，衬着飞霞满面的模样，莫名构成了充满着天真诱惑的画面。
　　浦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望着眸光流转面含春色的她，满肚子都是把她座椅放倒放平的冲动。
　　“喂，阿杰，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你这样，会害得人家不敢再吻你的。”方彤彤吃吃笑着说道，伸手捏了捏他的嘴唇，“呐，今晚就这样吧，再见。”
　　“彤彤，”他意犹未尽地说，“再帮你出气，还有一样的奖励吗？”
　　“没了，你别一副要杀回去把人再打一顿的德性，我又不是因为那个才亲你的。”
　　“那是因为什么？”他一愣，有点好奇地问。
　　“我就不能突然想亲你吗？”她晃了晃头，笑眯眯地打开车门，闪身钻了出去，摆摆手，“拜拜。”
　　“拜拜。”
　　哼着歌儿一路回了家，浦杰又跟着连续收到了几个不错的消息。
　　他的小说终于得到了一次宝贵的大力推荐机会，算是这个新站里最有价值的推荐位之一，他一激动，把在推荐位的这五天都设置成了三更，直接贴进去两万字左右的存稿。
　　薛安打来电话，目前合作的广告公司对金梓的镜头感和形象十分满意，把金梓介绍给了另外两家寻找广告短片女演员的公司，下周将顺次试镜，虽说报酬肯定不如朝阳集团这么丰厚，但金梓明确表示曝光度比什么都重要的情况下，薛安打算全力争取一下，问有没有什么底线需要注意。
　　“价钱金梓能够接受就行，底线是性感可以卖肉不行，其余的你们两个自己商量着做主吧。金梓对自己的职业生涯挺有规划的，不需要事事都请示我。”
　　发下指示后，他给孟庆铎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说韩永平打算和他认识一下。
　　孟庆铎没有拒绝，但要求时间和地点他来定，届时也一定要让孟沁瑶出席。
　　“韩永平还对咱们俱乐部挺有兴趣，他手上有几百万现金没地方可投，要不要让他掺一脚？”
　　“可以考虑，毕竟有的地方，我只能走到灰色，而他可以走到黑色，多他一个合伙的，没什么坏处。”孟庆铎斟酌了一下，沉声说，“不过你得先提醒他，俱乐部经营他是不可以插手的，让他安心做个股东等分红，有好处绝少不了他的。”
　　“明白。”
　　他把这个消息通知韩永平，觉得搭上了大船的韩永平十分兴奋，连声道谢，约定下周就来俱乐部谈具体细节。
　　晚上和主管球探视频连线了一下，他跟另一位球探在两家足校分别发现了几个人才，统计的资料和实地考察的情况都很不错，培养费都在一万元以下，但因为朝阳还是乙级俱乐部，几个小球员的家长都要求承诺出场时间。
　　浦杰把资料接收过来后，承诺近期会跟兰登研究决定要不要签入梯队，让他们回来休息两天放个假。
　　估算了一下探索效率，浦杰觉得应该从退役后工作困难的老球员中再招聘一批球探，汉央地方这么大，最近足球产业又正声势惊人，保守估计起码也要五六个球探轮番出差来保证效率。
　　球探不比球员，球员他可以撒到队伍里就只在有情况发生的时候去处理，球探却是要跟他打交道最多的工作人员，这样的关系，他不太敢全面启用马甲，免得造成什么容易惹来怀疑的死伤，最好还是用稳妥一些的真人比较放心。
　　反正全汉央的球探体系都才刚起步，怎么也不会落后太多，值得一搏。
　　大概是看到他的书上了推荐，赵晓珂在讨论区认真写了一篇长评，而且难得说的全是好话，让他很是高兴，回复后，还特地微信上也说了一声。
　　结果那边沉默半天，回过来一句，“上次我们单位去做你们俱乐部专访，你怎么连面都没露？当老板架子变大了啊，浦学长。”
　　“我当时忙啊，再说看了看名单上也没你，别的记者编辑我又不认识，就没去。”
　　没想到赵晓珂马上回复：“谁告诉你没在名单上的就不能去了。浦学长你参与的俱乐部，我就是不懂足球，肯定也想去看看的啊。笨。”
　　也就是说，那天来访问的晚报小队里其实有赵晓珂，而且人家是来看他的，他却没露面。
　　“哎呀，我真不知道你要来，早知道一定过去亲自接待。”
　　“孟沁瑶没跟你说吗？那天我见她了啊，我还问了问你们公司起步的情况好不好，听她说，好像挺乐观，才开始就见着回头钱了，恭喜恭喜。”
　　小瑶？浦杰一愣，她还真是半个字的口风都没透过。不过以他对孟沁瑶的了解，多半并不是因为心里在意，而是压根没把赵晓珂放在眼里，忘到脑后去了。
　　“最近工作还愉快吗？”这个小学妹年纪虽然大点，但论倾向，浦杰还是挺喜欢这种志同道合的感觉，能挖角到身边近水楼台先得月，用来分担当然再好不过。
　　毕竟，真让他纯粹为了填平吸取气运的坑找个女的就追他也做不到，好感这东西，还真不是靠赶鸭子上架能逼出来的，他自然只有在现成的人选中作打算。
　　“还好，范姚镇事件进入平静期，主编也开了口子让去做专题，最近我一直忙得挺充实。”
　　浦杰有点失望，只好再问：“那你之前写网络小说的计划，实施了吗？”
　　“暂时放弃了，我可能还是适合写精雕细琢反复修改的实体文学，让我一天写上好几千，为了赚钱不停编，我觉得我会发疯的。”她的语音信息里带上了明显的笑意，“真拿起键盘试一试，才发现你这一行真挺不容易的，不光是脑力活，还是体力活。”
　　“是啊，要是想爆更，不比搬砖轻松。”
　　既然暂时挖角无望，浦杰也就不再多做试探，闲聊几句，找个由头说了晚安。
　　没有特别想要窥探的小号，最近晚上浦杰都在用梦境学习专业马甲的经验知识，感觉上，好像二十四小时的利用率已经远超一般人类。
　　睡醒后，想到今天是足协杯比赛的日子，浦杰抖擞精神，跑去公司主动加班，在办公室写了大半天小说。
　　到了下午比赛时间，他就跟留守队员一起，从网络上看起了现场直播。
　　这是蒲沛在正式比赛中的首秀，也是很多小球员的首秀。
　　紧张感似乎过度弥漫在每一个新丁的心头。
　　唯一发挥还算不错的就是薛超，他靠出色的个人能力拿下一传一射，成为了赛后的全场最佳。
　　只可惜，球队二比四输掉了比赛，在第一轮即被淘汰出局。


第317章 输得起！
　　终场哨声一响，浦杰就转头看向了身边坐着的任倪。
　　这位防守稳健的中后卫因为一点小伤被蒲沛保护起来，和感冒的王栋、严兴业一起留在东涵没有随队出征。
　　浦杰毕竟不是太专业，就问他：“你觉得比赛打得怎么样？”
　　任倪绷着脸憋了一会儿，说：“既然输了，就谈不上好。踢球，得看结果。”
　　感冒的俩坐得远，还戴了口罩唯恐传染队友，王栋带着鼻音说：“也不能这么说，重川力多雷是去年才从甲级掉下来的，今年冲回去的希望很大，可以说南区前二的球队，输虽然是输了，可我觉得大家伙儿踢得不错。”
　　“场上的事情我就是看个热闹，你们也跟着蒲沛、兰登训练好一阵了，应该比我懂，我没有责怪的意思，就是问问，从这场比赛看，咱们的前景好不好。”
　　任倪毫不犹豫地说：“肯定好。”
　　“哦？给我讲讲。”浦杰关掉电视，示意其他没去的球员解散，让两个感冒的赶紧回宿舍养病，“先分析分析，这比赛咱们输在哪儿？”
　　任倪看严兴业走了，才说：“林杉个子不高，臂展一般，小严这样的高大中卫不在场上，很容易被人家盯着弱点猛砸。我跟王栋最近一直是合练的主力，上不了场，路奇峰肯定不适应，所以下半场大家体力一跟不上，紧张起来，防守就乱了。”
　　“其实别说大家了，我在电视前面看球……都觉得紧张。喘不过气。场上一大半都是头一次正式比赛，上来就是足协杯，对手还挺强。所以咱们踢得不好，输了，也情有可原。我觉得磨合好之后，再跟力多雷来一场，咱们不会输。”
　　“这么有信心啊。”浦杰笑了起来，这正是他希望听到的。
　　“浦总，你找来那个薛超，真的一级棒，他今天明显也紧张，脚风不顺，结果你看他跟刘东跃两个一左一右，把力多雷的两边都突傻了。等他俩能在场上想起来罗文胜就光有大个子，头球其实烂得很，少起点砸头传中，咱起码能多进两三个。”
　　浦杰满意地笑了笑，正想再多聊一会儿，黄凯给他打来了电话，他考虑一下，让任倪先回去休息，走出会议室接听。
　　“浦兄，听我一句，赶紧办个专门的工作号吧。”
　　“怎么了？”
　　“比赛刚结束，至少有三家俱乐部已经在打听，问咱们几个球员有没有经纪人，有的话联系方式是什么，那几个正好都是你的球员，我估计，很快电话就该打到你手机上了。”
　　“这么快？”浦杰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可刚说完这句，手机上就显示有未知号码呼入，只好说，“有人打来，那我先挂了。”
　　“您好，请问您是薛超的经纪人吗？”一个脆脆甜甜的女声很有礼貌地问道。
　　“啊，没错，是我。”
　　“我是辽源金参的工作人员，请问您怎么称呼啊？”
　　“我姓浦，浦杰。”
　　“您好，浦先生，是这样，薛超这个小球员呢，之前我们就考察过，他有个一起练球的足校同学，靳鸿图，就在我们这里的梯队练球，我想向您咨询一下，薛超和东涵朝阳的合同时间是多久，未来有让他转会到甲级俱乐部踢球的打算吗？”
　　“你们有转会意向吗？”浦杰想了想，干脆地反问。
　　对面发出一串客套的笑声，“瞧您说的，没有意向，跟您联系做什么。我们就是觉得薛超是我们错过的人才，当然，那个刘东跃、李乔霸也都很亮眼，我们也在考察中，听说他们的经纪人都是您，您可真是好眼光啊。”
　　“离转会期还远，讨论这个有点太早了吧，而且一场比赛，也不能说明什么。我这个人实诚，做交易希望大家都好，咱们别急，好吗？”
　　“不急不急，就是想跟您认识一下，有空我去东涵，咱们一定坐坐。不为公事，就是也让我学学您那好眼力。”
　　虚头八脑地客套了一通，浦杰一个电话挂断还没三分钟，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前后半个小时，就接了五个电话。
　　看来，他的手机号已经传了出去。
　　没想到输一场球，竟然还能被这么多人找上门来，浦杰信心大增，同时决定尽快办一个私人号，现在这个手机，就公事专用吧。
　　从电话联系的反馈来看，目前最被市场看好的就是薛超和刘东跃，估计是比赛中把对方两边当作自家走廊上下自如的表现在国内球员中并不多见的缘故。
　　虽然薛超的表现更亮眼，但刘东跃的年纪已经够二十岁，真正谈到转会内容的两个电话，都是打算要他。
　　当然，浦杰全数婉拒，他知道，这会儿的承诺毫无意义，如果预签什么东西，既不合规，也变现不了太多价值。
　　身为经纪人兼足球总监的好处就是这样，不管是打算联系朝阳俱乐部的，还是准备私下联系球员经纪人的，最后都要汇总到他这儿。
　　晚饭前他给蒲沛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这次败仗后的处理。
　　黄凯对球队的成绩并没有多少信心，足协杯的预期就是第一轮热身一下，联赛保级最好，能到中游就谢天谢地，所以蒲沛倒是没什么压力，没心没肺地表示，球队表现不错，比分虽然输得不小，但场面其实不差，而且，队伍全是年轻人，输得起！
　　“咱们可以赢在未来！我训话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蒲沛哈哈笑着，最后说道，“不过薛超不太开心，他性子太要强，输了下来就一个劲儿在生闷气，明天回去我还得跟他好好谈谈。”
　　“嗯，再不行我跟他谈谈。”浦杰考虑了一下，说，“不过最好还是交给你们教练组来解决，我个人希望俱乐部管理层不要过多插手球队的事情。”
　　“那最好不过了。术业有专攻，足球的事儿就让我们搞足球的来。别看这话简单，可真有好多地方做不到，外行瞎指挥的太多了，那群狗东西，就会添乱。”
　　“好了好了，别抱怨了，早点休息，有什么回来再说吧。”
　　“休息还早，吃完饭我要带球员看比赛录像，今天瑕疵太多了，该批评的就得批评。”蒲沛很严肃地说，“年轻人，不多敲打，可容易长歪。”
　　“那就全交给你了。”浦杰笑了笑，结束了通话。


第318章 真买对了！
　　隔天周日，球队没什么事，大家也都不太忙，浦杰偷闲休了个假，带着郑馨开车下县看了一圈一个名字很长的什么桃花节。
　　毕竟身体刚康复不久，郑馨最近一直都没怎么跟浦杰在家温存，偶尔在办公室里亲亲抱抱，也都不过是片刻亲昵，隔靴搔痒。
　　所以最开始他俩就没抱着单纯约会逛一圈的念头，精心打扮过的郑馨一路上看浦杰的次数，倒比看桃花还要多些。
　　其实这片人工景区已经过了最该来的时候，游客稀稀拉拉见不到几个，桃花开得倒还挺艳，到真应了那句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年轻女孩到了这种风景里，不照上几张就跟没来过一样，于是郑馨喜滋滋地一路造型，一张张照进了浦杰的手机里，补上了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景致。
　　在桃花节那片地方旁边吃了饭，按网上提到的消息，附近还有个能看的地方，算算时间，看完赶回去也就下午三四点，回家时间还充足得很，浦杰就定上导航，不紧不慢开动了车子。
　　结果，导航地图带着浦杰绕了几圈，也没找到那个传说中的入口，行道树又高又密，开着开着感觉就跟进了郊外小树林一样，他本来就是路痴，不免有点惴惴，逮住个路人，问了一下，才知道那破地方一直没什么人来看，老板前年年底就跑路不干，小地方管事的才懒得收拾这种烂摊子，把那块儿都放成荒郊野岭了。
　　都到了这儿，浦杰当然还有点不死心，问清方向，就一路开了过去。
　　结果还真如那位老伯所说，那个什么生态文化度假村，连围栏都已经被拆的只剩下几段，开进去看了看，挖的大湖干成了坑，路开着开着就没了，四周的树没人修剪早就长疯，在车里左右看了一圈，还真是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回去吧。”郑馨有点遗憾又有点期待地说，“估计……也没什么好看，咱们回家得了。”
　　浦杰点点头，正转头准备把车倒出去的时候，心里突然一阵痒痒，再次往四边打量了一下，转身把车熄了火。
　　“怎么了？车出问题了吗？”郑馨有点不解地看向他，小声问。
　　“没有，我就是……突然觉得这地方挺好的，值得多待一会儿。”
　　“啊？这光秃秃的除了树就是草，有什么可待的？”郑馨还是没明白过来，小脸满是疑惑。
　　浦杰把电子手刹摁好，伸手过去给她解开了安全带。然后，望着她的眼睛，手掌顺着收回去的安全带，攀爬上她柔软的身躯。
　　“诶？”她低低惊叫了一声，明白过来，脸颊顿时红成了刚才看过的桃花，“不是……浦哥，你……你想在这儿？”
　　“这车挺宽敞的，我觉得……可以试试啊。”
　　紧张的郑馨情不自禁地吐出舌尖舔了舔唇，“可……大白天的，被人看见怎么办……”
　　“你刚才也见了，这空地方圆几千米估计都没人。再说车玻璃就前窗能看进来，前面对着荒树林，没事的。”他的期待感已经冲了头，满肚子最近憋住的小虫都在肚脐眼下面蠢蠢欲动。
　　“我……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郑馨害羞地低下了头。
　　“说不定别有滋味呢。”看她并不算是反对，浦杰兴冲冲下车绕了过去，打开副驾驶的门把座椅一调，就放倒了靠背。
　　郑馨倒抽了口气，来回看了看，连忙又扶着座位坐起来，摇摇头说：“不行不行，太挤了。这……这根本挤不开啊。”
　　她看浦杰有点失望，想了想，很轻很轻地说：“要不……还是去后座吧……”
　　“好！”
　　下车，再上车，这次座椅靠背放倒后，地方终于显得足够宽敞。
　　为了不上演社会新闻里见过的悲剧，浦杰还明智地打开了天窗，结果斜斜照进来的阳光恰好投出一块金色的斑块，照在郑馨翻卷的上衣下露出的白皙肚皮。
　　“浦哥……别……别盯着刀口看好吗，好丑……”
　　“还会痒吗？”
　　“早没事了。”
　　“那……这样呢。”
　　“啊，别……你、你这样当然会痒了啊。”
　　“不丑，医生处理得很好，挺漂亮的。”
　　“浦哥，开刀后，我一直心里觉得……别别扭扭的，总觉得身上好像少了什么似的。”
　　浦杰用脸颊摩挲着她雪白的小腹，柔声说：“割了阑尾，你的确是少了点什么啊，不过，是没用的东西，放心吧。”
　　“我不是在说那个啦，就是心里……觉得不自在。”
　　“肚子里少点什么这么不自在啊？”他调笑着，开始在有限的空间里调整合适的姿势，“那我帮你多一点什么好不好？”
　　“讨厌。”她别开脸，小巧的耳朵泛起一片胭脂红，“别、别都脱了，真来人了，可不好穿。”
　　“嗯，我知道。”埋首在久违的柔软山谷间，浦杰深深吸了口气，凑过去吻住了她。
　　没有发动的汽车，微微摇晃起来。
　　很快，后车窗上就晃过了一只光溜溜的脚丫，凌空像是想钩住什么一样动了动脚尖，跟着软软垂了下去。接着，被厚厚的黑色连裤袜包裹的另一只脚又伸了起来，足跟蹬住车窗，跟要写字一样，一横、一竖、一横、一竖、一点、竖弯钩、一点一点一点……
　　随着那脚跟不停地写起了点，汽车晃动的幅度也变大了一些。
　　不过这里确实没有什么人，看到这一切的，只有破旧房屋檐下探出头的燕子，和一只恰好跳上车门，马上就被吓跑的小蚂蚱。
　　一段落在车顶的小树枝，随着那晃动一点点滑向车边，最后掉进草丛，惊跑开一只指尖大小的螳螂。
　　好一阵子后，半开的天窗里传来一声悠长满足的叹息，晃动又持续了两分钟，才算是彻底停止。
　　那只写写画画的脚丫，总算垂了下去。
　　靠在重新竖起的椅背上，浦杰一边系起衬衣的扣子，一边侧头望着郑馨蜷起腿来穿丝袜的样子，笑着说：“我光怕你冷，可没想到原来丝袜还有这么厚的。”
　　郑馨红着脸笑笑，没有回话，抬起腰抽出垫着的纸巾，团成团开门丢出去，跟着才小心地把下面提上，整理裙子。
　　浦杰搂过她吻了一口，算了算手术前后的日子，问：“话说这几天你应该算是危险期吧？”
　　郑馨满心甜蜜地斜了他一眼，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那等回家，咱们再多丢几次色子好了。”
　　她的脸变得更红，含羞带怯地在他怀里拱了拱，好半天，才轻轻嗯了一声。


第319章 有钱大家赚！
　　对于自己做过的承诺，浦杰一向都比较上心。
　　回去之后，他就真刀真枪地往郑馨体内丢了足足三次“色子”，而她也很配合他的期待，在令人通体松软的喜悦后，强打精神拉过两个垫子，搁在了臀下垫高。
　　至少这个时候，浦杰是认真地想，只要郑馨验出两道杠，他就以此为借口名正言顺地结婚，至于其他的女孩会怎么反应，他宁愿到时候再想办法。
　　他最近越来越觉得表姐说得有道理，像他这样的情况娶老婆，镇得住可能真的是个非常必须的属性。
　　不然随着他将来彻底展开行动，恐怕就要无时无刻不去担心柴刀啊锯子啊船啊之类充满血腥暗示的道具。
　　有个明确表示没意见的原配，起码安全系数上就提升不少。
　　孟沁瑶如果跟她妈妈走上类似的路，那他倒也不是不能考虑，但这位大小姐毕竟身份特殊，他更愿意以有特殊关系的合作者身份与她交往，而不是一个从事业到情感处处受制的丈夫。
　　不过从孟沁瑶最近的表现来看，她不太可能退让出婚姻这道底线。
　　就看郑馨的肚子给不给面子了。他笑了笑，扭头摸了摸郑馨还有些汗津津的小腹。
　　她不明所以，还当是纯粹的温存，柔柔一笑，喜不自胜。
　　周一上班，孟庆铎很少见地来了俱乐部，看了半个小时训练场上的情况后，当众宣布提高联赛夺冠的奖金一倍。
　　“看到球员表现有信心了？”往办公楼回去的路上，浦杰忍不住问。
　　“也不是，反正预算宽裕了，给大家长长士气。”
　　“预算？”黄凯扭过头，“没听说拉到什么新赞助啊，那个保健品的胸前广告已经算到赛季计划里了吧。”
　　孟庆铎笑着说：“浦兄的功劳，给咱们找来了一笔闲钱。大概有个几百万吧，发发奖金绰绰有余了。凯哥，我今天过来，主要就是谈这件事。”
　　“韩永平对决策权没什么兴趣，他就是想搭车赚钱，炒房子他没门路怕被坑，手里攥着钱不知道该怎么用。”浦杰笑着说，“而且我觉得咱们也需要这么个参股的人。”
　　“没错，有他在，能省我很多麻烦。”孟庆铎微笑道，“有钱大家赚，那有事，自然也该大家担。浦兄，你问问韩永平，上午有空过来吗，趁着我有时间，把他的投资敲定下来吧。还有汉平安保的合作，考虑到联赛环境，球迷的情况，有必要让他那边负责起来，尤其是客场，一定要保证足够的人手随队出征。此前没有考虑到这个，这几天我查了查过往记录，还真是个不小的疏忽。”
　　他扭头望向球场那边，轻声说：“为了让咱们的宝藏能好好发光，打扫灰尘收拾脏东西的活儿，的确得有人干。”
　　黄凯似乎对这方面略有了解，他沉吟一下，说：“可要说找干脏活儿的，韩永平洗手好多年了吧，庆铎，你不考虑一下陈忠吗？”
　　陈忠这名字浦杰倒也听过，一样是东涵三个老牌地头蛇之一。
　　“陈忠明面上退了休，可手底下开的不是KTV就是桑拿会馆，要说他彻底洗手我是不信的。干脏活，这种还没完全上岸的更合适吧？”黄凯接着说道，“我以前隔三岔五就要接急诊的小混子，这方面的事儿听说过不少，韩永平现在手底下除了保安就只有一堆仰慕他的半大孩子，真能帮上忙？”
　　“凯哥，咱是找合伙人，有颜色比较深的背景会更方便而已，并不是打算去不见光的地方闯什么名堂，韩永平洗得干净正合适。太脏的钱，我反而有顾虑。而且安保公司，可以名正言顺跟咱们合作。”孟庆铎坐到办公桌后，转了一下椅子，“能有这么个机会让他求着来加入，我都觉得是浦兄的好运在起作用了。”
　　“不至于吧。”浦杰怔了一下，“你要是开口放出风，还怕他不巴巴地找你啊。”
　　“不一样，这种事，主动方在谁，谁就失了先机。他卖你人情搭线，就等于是有求于我，上来，地位就已经不平等。如果我主动找他，他多半至少也会有个平起平坐的心态。”孟庆铎微笑道，“这样的合作伙伴，让他有个略低一头的感觉很重要。”
　　浦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暗自记下，先起身到窗边打了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韩永平就到了。
　　两个事项的谈判都很顺利，汉平安保公司与朝阳俱乐部签订了安保工作委托协议，一切安保事宜的风险就此转移出去，而韩永平的投资，在孟庆铎的要求下以私人名义进行，金额总计五百万，占股18%。
　　从书面比例上，韩永平的持股还在杰耀经纪公司之下，承诺不参与管理，也就等于只剩下了表决权，相当于不掺和决策，坐吃红利。
　　让浦杰有点意外的是，韩永平也是个球迷，安保公司还有一支玩票球队，偶尔和几所学校的校队踢踢比赛。看他签下协议后的乐呵劲，还真说不好这次投资是为了什么更多。
　　午饭浦杰按照承诺做东请客，孟沁瑶如约出席，郑馨果断选择回避，早早下班回家。
　　韩永平看着模样粗鄙，饭桌边却是滴水不漏，起码除了那张脸，没太给人这曾经是个大混子的感觉。
　　这让浦杰对曾经的三大地头蛇越发没有真实感。
　　永平永平，走哪哪平，陈忠陈忠，给人送终，罗强罗强，吓死阎王。从上初中浦杰就知道这句，那时可没想到，如今还有跟这走哪哪平的名人同桌吃饭的一天。
　　不过他始终对这种人还是提不起好感，心里都有点遗憾，要是能真把韩永平视作铁杆兄弟，吸取气运的能力发动在他头上，到也是美事一桩。
　　除了那场输球，一切看起来还是顺风顺水。
　　浦杰的小说上推荐后终于看到了发力的迹象，各项数据稳步上升，预计到字数标准后应该会得到一次上渠道的机会。
　　周三下午，金梓的第一个试镜通过，又给自己和公司争取到了一支广告片合约。
　　而且第二天，就传来了之前拍摄的网剧正式定档的消息。
　　《离开大山的少女》，将在四月底开始播放，一周六天每天一集，周日在地方电视台连续重播六集，高考前播放结束，配合教育部门的宣传节奏。之后，预定于暑假在地方电视台进行第二轮播出。
　　他有预感，大金子发光的时候，就快到了。


第320章 心烦意乱！
　　随着第二次试镜顺利通过，金梓的日程表一路排到了四月中旬，薛安也在拿到第一笔抽成六千元后兴奋得不能自已，专门跑来找浦杰跟孟沁瑶郑重其事地道谢一次。
　　也许是看出了浦杰对那种地方出身的女孩没有什么兴趣，孟沁瑶对薛安的态度缓和了很多，以第一个月大家的工作表现都非常完美为理由，签字批复全额发放了绩效奖金。
　　球队的事情初步走上了正轨，但浦杰心里记挂的另一桩事，却一直没有任何进展。
　　那就是欠了他一顿打的杜俊德。
　　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他的超能力有最大的发挥空间，但相对的，后续发展也最不稳定，可掌控的地方很少。
　　他第一时间就投下了一个因为女人问题和杜俊德争风吃醋的混混，按道理，设定中那是个重感情但看走眼爱上拜金女的亡命之徒，如果按照他的愿望顺利补完其余情况继续发展，几天内就该闹出什么新闻事件才对。
　　可转眼愚人节都过了，却风平浪静悄无声息。
　　愚人节浦杰被几位女孩捉弄得团团转，明知道每一句都可能是骗他，可他又不敢不信，结果上午在家被郑馨耍了三次，下午被孟沁瑶叫去公司加班对着空办公室傻等半小时，也就晚上还好，方彤彤说是肚子疼得厉害，结果把他骗去后，请他吃了跟母亲一起下厨准备的晚餐，算是答谢一直以来的帮忙照顾。
　　而且方彤彤也不算完全说谎，她到了周期，只是早早吃上了止疼片，捂着热水袋还算问题不大而已。
　　浦杰也尝试着耍了一下别人，结果从黄凯到韩永平没一个上当的，孟庆铎还反过来摆了他一道，让他打开电脑查了半天公司税法。
　　这么充实的一天，还是没能让浦杰忘掉杜俊德。
　　他之后又测试了几个马甲，结果情妇资料一直无法激活成功，他只能推测，杜俊德在女人的事情上很挑食，不符合被他看上的逻辑，也算是现实冲突无法完成。
　　尝试从董艳琴下手倒是相对容易一点，可如何让这个玩物波及到主人，就成了难题。
　　几经尝试无果，浦杰不得不考虑搜集一些关于杜俊德的资料。
　　可惜这小子实在不能算是个名人，也就是个人名，网络如此浩瀚，想直接锁定他的相关资料还真得发动一次人肉才行。
　　不过他哥哥杜英帅相关的消息就多了不少，毕竟是商界成功人士，再怎么低调，企业信息总跑不掉。
　　可接下来，糟糕的部分就到了。
　　真想了解到更深一步的内容，除了虚头八脑的媒体通稿，就都是些毫无可信度的小道消息，跑去外媒翻一翻，才发现和杜英帅所在企业有关的新闻也都是云里雾里，暗示的情况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惹不起。
　　缺乏对马甲控制手段的情况下，他就算能投下和对方同等级的角色，如何压制击倒也是个问题。
　　他醒了醒神，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把目标从杜俊德转移到杜英帅身上，这种连坐心态可有点要不得，他连忙晃了晃头，暂时放下这一摊，先激活了两个和董艳琴有关的马甲，看看之后能不能窥探了解一下大概情况。
　　其实他本来想过直接简单丢一个情妇下去靠能力补完，可一想窥探的时候没办法自由选取记忆片断的时间，万一正赶上被“临幸”，那可是能给他恶心到第二天起不来床。
　　意识到最近能力发动的次数越来越多，浦杰也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均摊人数应该如何扩大。
　　从至今为止的经历来推断，影响气运吸取概率最大的就是爱情，其次是亲情，再往下才是乱七八糟的其余感情。
　　他最近一直有空就缠着孟沁瑶的效果还算不错，孟大小姐近来心情很好，画架也搬到了办公室，因为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他觉得只要维持现状，就有吸取的概率在她身上，而且，她这种命绝对福泽深厚，偶尔掠走一次，应该不至于伤筋动骨。
　　方彤彤、郑馨两位自不必说，可以说是他身边目前的最高危目标，尤其是被他当作初恋情人看待的方彤彤，家道中落还即将面临重大打击，简直惨不忍睹。
　　再扩大的话，该找谁呢？
　　赵晓珂他努力过，可如果挖不到身边守着，以他目前女友一个女伴俩的状态，远程追求跟做梦没什么分别，关键是，那个文艺女青年不是风流派，而是颇有古典言情风范的独立派，对男人没有多少物质需求，精神伴侣的重要程度远胜过其他关系。
　　这个他目前真做不到。
　　孙思雅有男朋友，而且他也看不上，直接Pass。
　　田娟目前有两个男人在追，他也提不起什么劲。
　　近处比较合适的，貌似还有个薛安，可一来薛安身上的风尘味儿多少让他有点排斥，二来，他对那地方出来的女人能不能出淤泥而不染也有一丁点怀疑，说实话，他还是挺在乎这个的。另外，薛安的命这么不好，万一被他吸取一次气运就直接悲剧了呢。就是为了薛超这个未来的摇钱树，他也不能随便坑害手中的这张王牌。
　　他敲着桌面发起了愁，要不，再招聘几个年轻貌美的女毕业生来？
　　可不光孟沁瑶那关过不了，他心里的坎也过不去，公司还远不到可以大把工资养闲人的地步。
　　他叹了口气，心想，还是要赶紧把事业推动起来才是正道。等有了名利诱饵，扑火的飞蛾自然会多起来，到时候他就装作看不穿，从里面挑几个蝴蝶来保住身边的重要女孩吧。
　　本以为这些事情已经够让人心烦，没想到，更麻烦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
　　风平浪静了一个多星期的球队，终于在联赛第一场即将开打的时候，爆发了一直掩藏的隐患。
　　留队的上赛季主力因不满位置被年轻球员夺走，同时也被碾压得有些恼羞成怒，周四的内部训练赛上，后场的一个老油子恶意冲撞飞铲，直接弄伤了薛超、刘东跃，而前场的替补前锋，在蒲沛已经明确宣布比赛停止的情况下，抬脚过高飞踹出来收球的林杉，把没反应过来的小门将正面蹬倒在地，鼻血长流。
　　黄凯临时平息了事态，把受伤球员送去检查。
　　尽管检查结果还算乐观，但三位伤员都将缺席周日远征客场的联赛揭幕战。


第321章 都给我滚！
　　“让他们都给我滚！不就是两个球员吗，咱们开除得起！”周五的俱乐部高层会议上，浦杰直接双手拍桌怒吼道，“这种毒瘤不除，比赛还怎么打？”
　　“我同意。”黄凯扫视一圈，沉声说，“不过我请示过足协，按照相关规定，咱们可以处理球员，但非转会期不能补入球员，也就是说，咱们报名的成员将白白减少两个。蒲沛，你考虑一下，去掉一个轮换后腰，一个替补前锋，阵容厚度会不会出问题？”
　　“黄总，这种废自己人的王八蛋留着，阵容厚度才会出问题。我为了周末联赛对手专门演练的战术，一下子就少了三个关键球员。门将不得不用青年队替补，那人索拉塔都教不出来，愁死我了。”
　　“第一场就当练兵吧，这三个球员三五天就能康复，绝对不会耽误下一轮比赛。”
　　“一下少了两条边，这一轮……练兵都有点悬。”蒲沛咕哝着低下头，抓起了脑袋上乱糟糟的鸟窝。
　　最后的会议结果，郭力与两名肇事球员直接协商解除合同，考虑到对方可能索要合同赔偿金的问题，孟庆铎还专门派了所里一位律师过来，作为三位受伤球员的代理，视情况准备以民事诉讼来吓唬一下他们。
　　浦杰没再参与后续的事情，他怕余怒未消的自己万一被那两个蠢货出言不逊撩起火，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决定。
　　但他没想到，孟沁瑶做得更绝。
　　就在他们开会完不久，几个颇能吸引体育圈眼球的媒体号，先后发布了关于此次事件的消息，本来只是他们俱乐部的队中球霸不满新生代球员球技出众威胁地位，却被巧妙的措辞和描写手法引导成了汉央各级足球队中存在的广泛现象，加上汉央男足一贯声名狼藉，顿时就骂声四起。
　　而且，几个媒体的文章内容并不相同，姓名里隐去的字也不一样，随便两三篇一拼，那两个老油子的身份就等于是公开在了网上。
　　不说断了他们从此以后踢球的路，起码也挖了一个巨大的坑。
　　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气的，还有个韩永平。
　　他专门找了几个最得意的部下，特地换上了不是保安身份的衣服，从解约谈判到收拾东西走人，一路“护送”他们直到上了公交直奔火车站滚蛋为止。
　　考虑到震慑力，黄凯在当天晚饭前，请韩永平带着几个小弟给队员进行了一次训话，主要内容没什么特别，无非就是要注重团结，球队是一个整体，大家不能搞小圈子，之类的套话，顺便亮亮气质。
　　但重点并不在这儿，而是让浦杰在随后的讲话中间接挑明，球队里有多少球员其实是他直接签下的，而他和韩永平的合作关系有多么牢靠，谁再想做什么对俱乐部不利的事情，结果可就不是解除合同滚蛋这么简单。
　　威压之后，蒲沛作为主教练回宿舍再开一场球队会议，一个是布置后天客场比赛的要点，另一个，就是适时地唱一下红脸，给球员们吃个定心丸。
　　感觉这场比赛还算重要，浦杰算了算行程，第二天也跟着球队坐上了前往目的地的高铁。
　　身体已经没问题，而且算算时间那个也快该来了，应该抓紧时间在一起腻着，郑馨理所当然地征求了家里人同意后跟着他一起出发。
　　为了表示对球队的重视，孟庆铎也携妹妹于周日上午坐飞机赶去观战。
　　就算心理期待已经调试成练兵，要说不想赢，那绝对是假的。
　　进场之后，虽说四周看台上观众数量并不算多，但现场看球的感觉依旧不是小小的转播屏幕可以比拟，眼前展开的绿茵场，场上神情专注缓缓就位的球员，电子显示牌，裁判、边裁和第四官员，稀稀落落但还有几个的记者和摄像机，一下子就让浦杰对足球的喜爱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
　　就连不依靠队服基本分不清那边是自己人的郑馨，都跟着显得激动了不少，只不过孟沁瑶就在后排坐着，她也不敢有什么太出格的举动。
　　哨声一响，东涵朝阳就展现出了强大的压迫力，利岛谷丰是一支典型的乙级中游混子队，两边刚一开始正面对抗，漫不经心的防守就被几脚传球切裂，严继业斜向突进，轻而易举就把防守阵线整体拉偏，接着一脚直塞，罗文胜轻松突入，甩开了已经失位的拖后中卫，只可惜之后的推射打得太正，被对方身高腿长的门将横身挡出底线。
　　头二十分钟，简直成了朝阳进攻的半场演练，罗文胜埋伏了两次突破得手后，在蒲沛的指示下果断频繁撤出禁区拉扯空当，很快又给从后插上的王栋制造出一个绝佳机会。
　　最后一脚横穿直接闪过门将穿了一个后卫的裆，无奈另一个抢点球员脚法平平，一脚踢飞向看台。
　　错失机会的报应很快来到，二十七分钟，朝阳的小门将大脚解围失误，被谷丰趁机大举压上，一通乱战后拿到了本场第一个角球。
　　然后，一片混乱的禁区中，门将出击摘球失败，被后点对方一个失去重心的球员跌跌撞撞碰进了球网。
　　一比零。
　　就连郑馨都懊恼地喊了一声。
　　被这个进球打得有点发懵，之后一段时间，门将频繁出现低级失误，一个大脚甚至直接开去了场外。
　　蒲沛在场边咬牙切齿，却无奈手上没牌，只能大声呼喝，希望那个已经满头冒汗的少年能多少拿出点训练的底子来。
　　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苦于无法杀进禁区的谷丰加强了远射的频率。
　　这种摆明欺负门将发挥失准的打法，在补时阶段终于奏效。比分改写为二比零。
　　“要不要去更衣室训训话？”中场休息，孟庆铎站到浦杰后面，微笑着问。
　　浦杰摇摇头，笑道：“我答应过蒲教练，管理层不插手球队的事。”
　　“还有希望赢吗？”等孟庆铎坐下，郑馨才小声问。
　　“当然有，最后哨响之前，一起都有可能，三比零一样不能随便开香槟，这可是血的教训。”
　　这句话几乎看到了实现的希望。
　　下半场刚一开始，变阵换人的朝阳就抢攻扳回一球，罗文胜那诡异的跑位让对手的后卫望洋兴叹，轻松捅入空门。
　　之后，大举压上的朝阳后防出现漏洞，边路被打穿，谷丰头球再次拉大比分。
　　双方各自吃到两张黄牌后，比赛进入了白热化。
　　七十五分钟、八十分钟，李乔霸任意球直挂死角，王栋头球建功，终于把比分追平。
　　但就在三比三持续到加时最后一分钟的时候，谷丰的前腰跌跌撞撞杀入禁区内，而面对任倪干净利落的抢断，他后脚一蹬，做出了一个丑陋的反重力三百六十度花式假摔。
　　裁判非常配合的吹了哨子，任倪两黄变一红被罚离场。
　　点球理所当然地射进。
　　四比三，全场结束。


第322章 一起去逛逛吧！
　　“他二大爷的！那裁判绝对是黑哨！”憋了一整场没骂脏话的韩永平一看孟沁瑶和郑馨先后去了大堂洗手间，立刻咬牙切齿地开了戒，“那种假摔都看不出来，眼睛扔裤裆里当卵子用吧！操！”
　　孟庆铎笑了笑，用眼色示意了一下浦杰应付，自己往黄凯那边走去。
　　浦杰倒是气头已经过了，笑着劝道：“行了行了，都看了这么多年球，还不知道汉央裁判的水平吗，未必是黑哨，可能就是瞎。咱们初来乍到新球队，不受待见也正常。小球员都踢得不错，体能也好技术也好都明显不掉链子，未来可期。”
　　“老弟你这就太谦虚了，你找来的这些苗子，除了体能差点，别的没毛病，老哥也是喜欢偶尔踢野球的，虽说小崽子都让着我，可老哥眼力还是有的，这帮球员，将来至少得踢出一半来。不过你们这门将得换啊，这水平太不到位了，射正就进，他跟摄政王学的球吗？”
　　聊了一会儿，队员们赶了回来，浦杰拍了拍还满脸恼火的韩永平，转身迎过去，很诚恳地表扬了一下大家的表现，顺便拦下蒲沛聊了几句。
　　蒲沛的信心依然很足，已经上任两连败的他，却跟赢了两场一样高兴。
　　本来曾经要求亲自管理转会大权的他，这次已经表示第二转会窗完全由浦杰负责就好，他只管最后用球员打比赛。
　　“放心，只要你能半程交上一份不错的成绩单，我就保证能给你带来几个绝对有雕琢价值的原石。”
　　“这批孩子将来都能打出来的话，汉央足球，可就有望了。”蒲沛的语调都有点自我感动，他望着走进去的队员背影，压低声音说，“说实话，浦总，有几个孩子，你真得想办法送出去，他们潜力好，就是冲上汉超踢，也要被耽误，奥雷巴五大联赛，才是他们该去的地方。”
　　浦杰笑了笑，点点头说：“我心里有数，放心。到时候你别抱怨手上人被我卖了就好。”
　　“要看卖去哪儿。不合适的地方我肯定得跟你吵一架，而且，你怎么也得找好后备吧。”蒲沛哈哈笑了起来，“不然输球你可不能怪我。”
　　“只会用好球员可不算好教练。”
　　“好球员跟好教练是相互匹配的，我还觉得自己被以前的业余队伍耽误了呢。”蒲沛挤了挤眼，笑着往球员那边追了过去，高声喊道，“都快点洗澡吃饭，晚上八点准时到二楼会议室看录像，听见没！”
　　虽说不是省会，但利岛也算汉央那十来个一线城市之一，近海发达，值得游玩一下放松放松心情。
　　想着迟早要有这一天，浦杰干脆试了试同时邀约郑馨和孟沁瑶一起出门逛逛。
　　郑馨知道后，磨叽半天，总算别别扭扭同意，说上去收拾一下，换身衣服下来。
　　已经上楼回房的孟沁瑶则沉默了一会儿，在手机里又确认了一遍：“你说，你打算带我和郑馨一起出去转转？”
　　“对啊，难得来利岛一次，我以前不怎么爱出门，都没来玩过。去海边是来不及了，市里玩玩总可以吧？输球了，散散心不好吗？”
　　“我对输球可没什么感觉。你的球员表现好就行。”孟沁瑶淡淡说道，“我有点累了，还是下次吧。”
　　浦杰挑了挑眉，笑呵呵地说：“我请吃饭，而且，你来决定转哪儿，这总行了吧？”
　　“你应该明白和这没关系的。”
　　“我知道，可该碰到一起的，早晚躲不过不是吗。上班你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出来玩就互相躲着吧？那我可跟郑馨单独出去了啊，你自己在酒店看电视吧。”
　　“我要是说去利岛市艺术馆呢？”
　　正好郑馨换好装束下来，浦杰摆了摆手，直接问：“小瑶想去艺术馆，咱也跟着去陶冶一下情操怎么样？”
　　郑馨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好啊。”
　　“呐，我们俩都没问题，那大堂等你，拜。”说完，他直接挂了手机，不再给孟沁瑶拒绝的机会。
　　郑馨有点疑惑地看着他，想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浦哥，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变了不少啊。”
　　“又壮了吗？这个没办法，我最近坐着不动都长肌肉。”他开了句玩笑，坐在沙发上直接把郑馨拉过来，也不在乎人来人往，就这么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郑馨挣了两下，挣不动，一想孟沁瑶就要来了，也就红着脸由他去了，“我不是说这个，我……就是觉得你好像突然对人的态度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是对人，还是对女人，还是……对小瑶？”他直白地点破了郑馨的那点小心思。
　　“嗯……对孟沁瑶。”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很花的吧。”他把表情藏在了郑馨背后，笑着说道。
　　“嗯，知道。但……和那时好像不太一样。我说不清，感觉……就是不同了。总觉得以后有不错的女孩出现，你还是会……主动杀过去的。”
　　“以前我不够主动，其实不是显得很没用吗？”浦杰从侧面咬了她脖子一口，“郑馨，同样是这条路，被推着走，和我自己迈开大步往前走，其实没多大区别的。我自己赶路，还能控制得稳一些，不至于被推到坑里。”
　　郑馨迷茫地说：“啊？这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我随口说说。”他松开手，抱着她一起站了起来，“喏，小瑶来了，一起去欢迎她吧。”
　　“我欢迎她她也不会高兴的吧。”郑馨嘟囔了一句，尽量摆出友善的微笑，挽住浦杰的胳膊走了过去。
　　孟沁瑶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她没有明确表现出对这次三人行的不满，而是全程一有机会，就用玩味的目光打量浦杰的表情，聊天的时候，还不忘跟他打机锋一样你来我往一番。
　　郑馨有的能听懂，有的听不懂，但听着听着，她就发觉孟沁瑶对自己的敌意似乎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仿佛是一种同病相怜的古怪神情。
　　等到下了出租车，看到牌子，才发现离闭馆时间已经不到一个小时了。
　　“怎么样？还要抓紧时间进去看看吗？走快点的话，随便看看应该来得及。”浦杰看了看售票口，问道。
　　孟沁瑶看了看牌子，看了看浦杰，又看了看郑馨，微笑着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对我来说，不能尽情看个够，那还不如干脆不进去。”


第323章 三人行必有我失！
　　“我倒是觉得，真想看的展出，就算没时间只能看一部分，也总比放弃要好。”郑馨清了清嗓子，用柔软但坚定地声音说道，“这么容易就放弃，说明还是不太想看。”
　　“我想看，自然能找到时间好好全看一遍。”孟沁瑶瞥了她一眼，微笑着说，“我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画着明确的线，线外的，我不感兴趣，线内的，也最好不要跟我抢。”
　　郑馨低下头，一路的浑浑噩噩似乎在到了地方后消失，她拉紧浦杰的手，轻声说：“可这条线也不全是你说了算，展馆闭馆前就只有这一个小时，要么看，要么不看，你……就是有本事买下这个艺术馆，也要等你买下再说吧。”
　　看来这一阵子郑馨并不是完全没有感受到来自孟沁瑶的压力，浦杰左看看，右瞅瞅，有点意外自己这一时兴起竟然让一切有了点爆发的苗头，连忙稳了稳表情，柔声说：“好了小瑶，本来就是你说要来看的，你要是决定不看，咱们就走。换哪儿你说。”
　　“我也不熟。”孟沁瑶瞄了一眼两人拉着的手，吸了口气，“算了，找地方吃饭吧。”
　　“想吃什么？”浦杰问，顺便招停了出租车。
　　大概是觉得自己刚才回应的几句有点失常，郑馨笑了笑，一边让进后排里面，一边轻声说：“让孟总拿主意吧。”
　　“我口味清淡，让我挑，你可不一定吃得惯。”孟沁瑶打开车门也坐进去，看着前排浦杰的后脑勺，上挑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两下。
　　“没关系的，我不挑食，只要好吃，什么都可以。”
　　“那到底去哪儿啊？”师傅笑着用大嗓门说。
　　“到最近的吃海鲜的饭店吧，有点档次的。”浦杰本想拿出手机搜索一下，后来一想，干脆交给司机大哥算了。
　　“好嘞。”
　　这顿饭吃得不便宜，不过菜品很美味，按道理是值回了价钱的。
　　可浦杰实在没什么心思仔细品尝，从艺术馆门口之后，郑馨就有了接话的欲望，车上还算消停了一路，等到点完菜等着，聊了没几句，两个女生就把浦杰晾到了一边，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光听内容，说的都是公司里见的平常事啊，刚才那场足球啊，各自私下和朋友一起出门玩的经过啊，很寻常。
　　但浦杰听在耳中，却有了种莫名的感觉。孟沁瑶似乎对郑馨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认同感，而郑馨却在排斥。孟沁瑶在担心未来，而郑馨却在担心现在。
　　这两人的心态同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结果还是错开了契合的部分。
　　“我要是能有你那么知足常乐多好。”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孟沁瑶放下餐具，微微一笑，说，“我饱了，谢谢。”
　　“不管怎么想，也是羡慕你的人更多吧，出生就不在起跑线上，我都眼气不来。”郑馨抿了抿嘴，推开盘子，“我也饱了。”
　　“你们继续聊，我还没饱呢。”浦杰笑着低下头，继续对付盘子里坚硬的蟹壳。
　　他发现，三个人一起出来还想让谈话顺利进行下去，就要有个比较明智的听众，比如先前的郑馨此刻的他。
　　普通朋友还无所谓，他们现在的情形，都开口一定会乱套。
　　浦杰暗暗摇了摇头，亏他以前还妄想，将来发达了一定要弄栋大房子，让喜欢的姑娘都住在里面，早晚能见，公司里还能在一起。
　　现在想想，真有那一天，恐怕他就不想回家了。
　　吃过饭，他们三个又往附近的喷泉广场散了会儿步。也不知道之前的聊天达成了什么女生间的默契，浦杰落单，郑馨跟孟沁瑶反而肩并肩走到了前头，虽说两人都没什么笑容，但看起来聊得应该还算愉快。
　　梦想中两个姑娘和和气气说说笑笑的场景从头到尾也没有出现，空气中反而一直断断续续流动着刀光剑影的味道，这让浦杰着实有点沮丧，回去的时候，倒成了车上看起来最不开心的那个。
　　“你在这儿闹什么脾气？我们两个可是陪你出来溜达的啊。”孟沁瑶白了他一眼，望向车窗外。
　　“没闹脾气，就是觉得玩得不开心。想去的没去成，吃得也就那样，感觉白浪费了两个多小时。”浦杰长长出了口气，看了一眼手机，明早还要坐高铁，回去差不多也该跟郑馨休息了。
　　“想起一出是一出。”孟沁瑶嘟囔了一句，没再说什么。
　　郑馨这一路还算安静，一直托腮望着窗外，霓虹灯的影子不断地从她脸上划过，在她眼底留下一个个转瞬即逝的流星。
　　回到下榻酒店，浦杰让郑馨先上去，自己则在电梯口等了会儿打电话的孟沁瑶。
　　“怎么，没和郑馨一起上去？”收起手机走过来，孟沁瑶有点讶异地问，“还有事儿？”
　　“小瑶，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是。”她斩钉截铁地回答，但旋即莞尔一笑，“可贪心并不是坏事，只要你能到达匹配的位置，具有相称的能力，贪心就会被大众认同。”
　　“你明白我说的并不是事业。”
　　“我本来也没有只说事业。”孟沁瑶带着有些微妙的表情说，“私生活的贪婪，本来就需要事业来相辅相成。如果我父亲只是个开普通店子的小老板，你觉得李蓉、叶秋、我妈妈这些女人有可能忍耐着分享他吗？”
　　她抬起手，在浦杰的领口轻轻拨了一下，既像是挑逗，又像是微妙的警告，“浦杰，我感觉到你的野心在膨胀，不过我更希望你能把这些匀到你的事业上。也许你保持现有的水平一样可以游刃有余的周旋在几个女人之间，但那里面绝对不会包括我。”
　　“你应该知道，我本来就不可能一直停在这里。”
　　“所以我才忍耐着你孔雀一样的炫耀心态陪你出去转了这一圈，”孟沁瑶淡淡地说，“希望下次你再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已经有了让我甘心做一个小挂件的实力。”
　　“你可能甘心吗？”
　　“浦杰，我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啊，我其实对管理大公司什么的并不感兴趣，我只想找一个我觉得合适的男人，做个无忧无虑的阔太太，画画看书，游山玩水。”她让开电梯口，等里面的人出来，一边迈进去，一边笑道，“相信不会让我失望的。”


第324章 还是不顺！
　　上去回房，郑馨已经在浴室里，浦杰走进去看了看床上叠放整齐的衣服，任何时候他都会惊叹某些女性衣物的弹力，穿在身上和这会儿摆着的样子几乎完全不同。
　　要不是显得太过猥琐，他真想拿起来那皱巴巴的一团拉伸一下看看。
　　额外办了张卡当作私人号通知亲友后，只要暂时停用旧号，就能避免很多无关的骚扰，他把手机设置了一下，就摩拳擦掌等着郑馨出来，好好抚慰抚慰他从输球开始到现在的烦闷。
　　她抬起手臂擦着头发，围着浴巾走到屋内的样子，浦杰多少次也看不腻，过去亲了一下那还有蒸汽润泽的唇瓣，他兴致勃勃地钻进了浴室。
　　可等他洗完出来，决定跟昨晚一样不辜负大床间的最本质功能时，郑馨却有点紧张地拉高被子，对着他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浦哥，今晚……别直接那样好吗？”
　　“怎么了？”他当然不会强迫自己喜欢的姑娘，翻了个身躺到另一边，把床头灯多开一盏，柔声问，“身体不舒服？还是……那个来了？”
　　她脸上带着一种很神秘的期待，抿着嘴笑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浦哥，我……周期很准的，前后不会超过一天。算时间……其实6号就该来了。昨天7号，今天……可都8号了。”
　　在脑海里迅速消化了一下郑馨的意思，浦杰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望着她，声音都有些发颤，“你的意思是……咱们有可能……中了？”
　　郑馨赶忙红着脸说：“也不一定，说不定……我之前恰好那个时候做阑尾手术，影响到了也有可能。可……可这事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对不对，浦哥，你……你每次都那么有劲儿，我怕别没落稳呢，就没了。”
　　“好好好，没事没事，小兄弟放放假休息休息没什么，你没事儿身体好好的就行！”浦杰兴高采烈地爬起来，一下掀开被子，瞪着她白馥馥的小肚子看了一会儿，傻笑着把耳朵贴了上去。
　　“浦——哥！这会儿……哪儿听得见什么啊。你有常识没。”郑馨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拍了他脑袋一下，用脚尖勾过来被子，重新盖好。
　　“听不见啊？”浦杰抱住她吻了一会儿，喜滋滋地问，“那什么时候就能听见了？”
　　“等再过一周不来，我……买东西验一下，真要有了……等你能听见也要很久吧。”郑馨忍不住翻了个身侧过去，“这我哪儿懂啊，我……我也是头一回。”
　　“没事没事，明天回去我就上网查，顺便看看该买点什么。”他克制不住满脸的笑，要不是惦记着这事儿八字还差一撇才能确定，真想把电话打回去给爸妈。
　　信口闲聊温存了会儿，既然有了蓝田种玉的可能性，浦杰当然不会冒险去挑战郑馨多半还没缓过来的运气，安安稳稳地抱住她，让她枕着胳膊准备休息。
　　“这么有兴头，憋着会不会不舒服啊？”闭眼眯了一会儿，郑馨抬起脸，又看着他问。
　　正要伸手关最后一盏灯，浦杰笑了笑，“这有什么，单身三十多年也没见我被蝌蚪咬死啊。”
　　“嗯嗯……我帮帮你咯。”她咬了一口下唇，面颊嫣红，轻轻扭着身子，一点点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好吧，这应该没什么风险，毕竟……没听说有孕妇因为吃冰棒流产的吧？
　　更何况，这个冰棒还不凉……
　　最近没时间学习暂时用不到的知识，第二天坐在高铁上，浦杰忍不住想，要不要弄几个育儿专家的小号，好歹让自己也能帮上忙。
　　孟沁瑶这边虽然可惜，但如果郑馨真的有了宝宝，一言九鼎，他也只有暂且越过孟大小姐心里的底线，把郑馨娶进家门。
　　至于合作部分会受到的影响，就再想办法弥补好了。
　　回到东涵，浦杰也就回到了单调的日常工作之中。为了郑馨的身体考虑，他把她直接弄成了座椅型助理，除了录入文件作日程表之类不需要起来走动的工作，连水都不用她倒。
　　考虑到之前孟沁瑶挑明了的态度，和郑馨如今的状况，他这几天也没怎么往总经理办公室报到，安安分分地在自己电脑上写小说做马甲草稿，例行询问一下球队的事务。
　　教练组开会后给了一份球队板凳深度不足的报告，其余位置都还好办，门将需要有个能打出点水平的替补，中前卫和后腰也最好能有个可堪一用的轮换。
　　蒲沛的训练阵型主要是442和451，中场厚度确实十分关键。
　　不过乙级联赛的赛程相对轻松，这份报告中除了门将急需在第二转会窗解决之外，其余都可以当作下个赛季的引援要求。
　　薛安陪着金梓忙完了两个广告短片的拍摄，也许是抽成给薛安带来了极大的工作热情，她四处联络，竟然还真找来了几个东涵本地网店的平面广告业务。
　　也不知道薛安是怎么跟金梓培养的感情，反正这种放以前金梓绝对不会考虑的工作，俩人还是安排了日程约好摄影工作室按部就班地进行了。
　　星期三，刘东跃归队，恢复训练。
　　周四上午，薛超也在检查后确认可以在周末的比赛中坐上替补席。
　　只有林杉，那一脚造成的后患还没根除，按照医生的建议，最好再观察一周，先进行简单个人训练考察一下状态再说。
　　在青年队门将已经被上轮比赛打得信心尽失的情况下，林杉的缺阵实在不是个好消息。
　　蒲沛为此还和黄凯争执了足足半个小时。
　　可无奈黄凯本来就是医生出身，有运动医学资质的队医就是他的熟人，从关系到职位到情理全方位碾压，说得蒲沛毫无脾气。
　　到最后，总算争取来一个把林杉带去当替补的妥协方案。
　　在球队忙了一下午，浦杰听得头昏脑涨，暗暗决定这两天就放个小门将到俱乐部球探正在忙活的地方，看看他们能不能带回来，顺便测试一下那几位到底有没有好好工作。
　　上楼回去办公室，他开门先问了句郑馨要不要喝水，结果没听到回应，探头看了看，才发现郑馨脸色苍白呆若木鸡地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抱着一包纸巾，看脸上表情，竟有三分迷茫七分失望。
　　“怎么了？”他连忙跑过去，弯腰柔声问道。
　　“晚了快一周……竟然……来了。”郑馨眨了眨眼，漆黑的眸子周围满是水气，“浦哥，对不起，那个来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晚这么久，以前都不会这样的……”


第325章 这是怎么了！
　　在同层办公室问了一圈，浦杰总算腆着脸从李蓉姐那儿借到了一包女性用品，匆匆拿来护送郑馨去厕所换掉不顶多大用的纸巾。
　　等她垮着肩一步三晃走回来，浦杰才顾得上好言好语安慰。
　　“你不是也说了，之前做了手术，都开刀了，那还能不受点影响。怎么样，需要给你揉揉吗？”
　　郑馨摇摇头，有点疑惑地扶着后腰，小声说：“这次就是奇怪，时间延后了五六天，量……还大，我都有点心慌。而且，腰后面一直隐隐约约涨疼，以前都没有过。”
　　浦杰毕竟不是妇科大夫，也完全没有建这种马甲的念头，只好柔声说：“要不下班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可别跟上次一样，小事不管变大事。”
　　“嗯……还是别了。”郑馨扭了扭腰，“应该就是开刀的缘故，疼得不很，跟上次不一样。再说……我阑尾都割了，总不能再发炎一次吧。”
　　“郑馨，听话。去检查一下又不费什么事。”
　　“浦哥，这……这血淋林的怎么做妇科检查啊。你别管了，这是女人的事儿，我回头跟我妈一起去。”她不好意思地推了一下他，“好了，你忙去吧，工作要紧。别一直守着我了。”
　　“今天的字数早写够了。我陪你会儿吧。”他干脆直接坐下，抱住了她。
　　他能感觉到，郑馨这次其实抱了不小的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自然就会越大。
　　这种时候，他这男友还是暂时放下其他事情的好。
　　身上不方便，精神又不是太好，周六第二个联赛对手积城大阳电子的客场路途相对比较遥远，周五一早就要出发，郑馨当然不能跟去。
　　浦杰考虑再三，也留了下来。
　　不光是因为郑馨的状况不佳，方彤彤这两天晚上也一直在说她妈妈不对劲，想让他帮忙查查到底怎么了。
　　浦杰打了个电话，表示自己手头还有不少存款，治病要紧，一直这样瞒着也不是个事儿。
　　可胡丽丽干脆地表示自己近期并没有治病的计划，彤彤这阵子心思敏感想得太多，过去这几天就好了。
　　浦杰犹豫了一下，谨慎地问：“我一定为您保密，您能告诉我，您到底确诊了什么问题吗？我现在身边也算有点人脉，说不定能帮得上忙，您不用那么……悲观。”
　　胡丽丽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你的保密承诺，在彤彤面前是不会有什么效果的。浦杰，阿姨……对不起你，但阿姨也觉得，只能弥补你这些了。不要再联系我，拜拜。”
　　被她最后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浦杰还想再问，但打过去的电话，她已经不接了。
　　他联系了一下方彤彤，仔细询问了一下她母亲最近到底有什么具体的反常。
　　她苦思冥想，也说不上来什么，就是最近妈妈老找她聊天，聊从前的事，也聊将来的事，说她长大了，也该学着成熟点，拉拉杂杂叮嘱了很多。
　　“你说我妈好好的说这些干什么？阿杰，她……她不会是打算把我卖给你了吧？我怎么感觉她就差给我报班学三从四德了。”
　　听着方彤彤满是困惑的口气，浦杰也不知道怎么揣测，只好开了个玩笑，“真卖给我，我去学三从四德都行。”
　　她笑着啐了一口，“才不信，就你这花劲儿，装猪笼里得沉下去、捞上来、沉下去、捞上来，浸个七八遍吧。”
　　“给我泡发了也值。”
　　她咯咯笑了几声，跟着有些得意地说：“对了，我妈松口了，她把医药费省得那四万给我了，还千叮咛万嘱咐说这个不用拿来还你，我爱怎么用就怎么用。你看看，你老说不用还不用还，我妈这回当真了吧，看你怎么办。”
　　浦杰皱了皱眉，隐约猜到了点什么，可又觉得应该不至于，就只是笑着说：“没办法啊，我又狠不下心上门抢人抵债，只好做个被民女欺负的黄世仁喽。”
　　这回总算听到了一串熟悉的银铃笑声，她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好了不聊了，祝你的球队明天旗开得胜哦，都两连败了，不行就赶紧换教练吧。”
　　“做事也要有耐心，一言不合换教练，得有足够的钱做底气才行。好了，你休息吧，晚安。”
　　周六公司没再加班，郑馨在家自己看书，也没过来陪着，浦杰自己在家写了一上午小说，还是觉得心神不宁，也不知道哪儿有了变化。
　　昨晚他窥探了一次董艳琴身边一个马甲的情况，倒是知道了点杜俊德的事情，基本上，那就是个全靠大哥撑着的纨绔子弟，和杜英帅之间就是一个在家照顾老母顺便惹事、一个在外努力打拼频繁擦屁股的兄弟。
　　杜家夫人丧偶后身体就不是太好，可把马甲用在那位身上，实在有点过分。无论如何，杜俊德的所作所为也没到死个妈的程度，万一控制不好让人家去世了，浦杰肯定过意不去。
　　他思量一番，发现要想实现等量报仇光给杜俊德点血光之灾还真不容易，试了几个马甲最后只有一个激活成功，也不知道此前的到底违背了哪条现实逻辑。
　　看看时间，比赛差不多开始，浦杰只好先放下手边的事，打开电脑去看直播。
　　那边主场天气挺热，下午三点半的比赛，看场上的阳光还是有点灼人。
　　阳光明媚的比赛，浦杰却看出了满头乌云罩顶，电闪雷鸣。
　　虽说薛超、林杉都在替补席上，但其余的年轻主力可是全部出战，蒲沛排出的451展开了全面攻势，有段时间看场上情况似乎还中卫前压转成了中场压迫力十足的352。
　　可场上的裁判决定了比赛的走向。
　　开场刘东跃的突破就逼迫对方使出了一次严重的犯规，主裁一张黄牌出去，惹来了六七个对方球员围攻纠缠，之后的尺度一下子宽到令人惊奇。
　　于是在频繁的犯规干扰下，整个上半场朝阳才收获了一个进球，还是角球混战中罗文胜因扎吉附体抢到第二落点打进。
　　下半场伐木战术继续发扬光大，出于保护球员的心态，蒲沛不得不连续换上两个老将，试图跟对方拼一下肉搏。
　　不想马上就换来点球一个，红牌一张。
　　之后场面一度失控，带着气踢球的小球员们也开始频繁犯规，突然开始收紧尺度的裁判连续出牌，最后，九打十的朝阳在最后关头由李乔霸射入一粒任意球，三比三逼平了积城大阳电子。
　　吃完晚饭，浦杰一肚子的恼火没地方撒，跟郑馨煲了个甜蜜的电话粥，也只是稍微缓解而已。
　　带着点转换心情的念头，他早早拨通了方彤彤的视频聊天。
　　可他足足呼叫了两三次，一直是未接通，他觉得有些不对，打了电话过去，结果，机械的提示音告诉他，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326章 危险！
　　打开手机日历，四月十四号，看着就透出一股晦气劲儿，浦杰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怎么也停不住脚。
　　上次见面一共还没多久，按道理，胡丽丽的身体应该不会有什么突如其来的恶化才对啊……他调出通讯录，干脆又给胡丽丽打了一个。
　　不料，竟然也是关机。
　　这什么情况？
　　浦杰越想越不对，翻找出方彤彤舍友的号码，打了过去。
　　“喂，请问是哪位啊？”
　　“你好，你是方彤彤的同学吧？我是她的朋友，我今天本来要找她，可她突然手机关机我来联络不上，我之前正好留过她给我的这个室友号码，我想问问她在学校吗？”
　　“彤彤啊，她最近都不在宿舍住，说是担心妈妈，今天没课，她昨天回去就没再过来了。”
　　“哦，那不好意思打扰了。再见。”
　　没在学校……浦杰寻思了一下，昨晚视频看着还没什么情况，难道，今天白天发生了什么事？
　　这么担心着，什么也干不成，他咬了咬牙，抓起外套跑了下去。
　　方彤彤啊方彤彤，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做到有事第一时间找我？他踩下油门，越想越气，甚至想干脆就为这个跟她吵一架好了，不然她这样一有事不是隐瞒就是装消失，他迟早闹出心脏病。
　　这时，手机响了。
　　以为是方彤彤打了过来，浦杰一摁耳机，心里打起了腹稿。
　　“喂，那个……浦总，是我，薛安。”结果对面传来了怯生生的柔软声音，“您现在忙吗？”
　　“还好，在开车，什么事儿？”他一肚子火只好暂时压下，柔声问，“是跟金梓的工作出了问题吗？”
　　“没有没有，大金子人可好了，能跟她合作我特别特别知足，真的。”她赶忙诚惶诚恐地说，“我是有点跟超超有关的事情想说。”
　　“薛超？他怎么了，你说。”
　　“超超今天的比赛没能上场，他刚结束那会儿跟我打了个电话，说他身体明明好了，可教练就是怕他伤。他想踢球，不想坐在板凳上，他觉得自己上了这场就赢了。我觉得他明显有点生闷气钻牛角尖，这孩子特别倔，我怕教练粗枝大叶注意不到，浦总，您是不是提醒一下教练，让他跟超超谈谈，不是说出场的事儿，就是让超超知道自己不能上的理由，让他自己转过弯来。您看……这方便吗？”
　　“我倒是答应过主教练，不插手球队内部的事情。”浦杰皱了皱眉，“我一会儿给蒲沛打个电话吧，球员的心理问题，教练也应该留意一下才行。我知道了，这事儿你不用操心了，专心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薛超的事情交给我吧。”
　　“谢谢浦总，谢谢浦总。我跟超超一定会好好工作，全心全意回报您的。”
　　“不用这么客气，你现在也是做经纪人的，应该知道手上的人好，咱们自己就好的道理。放心吧，薛超是我看中的宝贝，我不会让他出什么大问题的。”
　　听薛安又道了几句谢，浦杰挂掉电话，拐过一个路口，给蒲沛拨了过去。
　　“喂，浦总，什么事儿？”
　　“正忙？”
　　“嗯，助教正在分析录像，一会儿我要上去训他们一顿，臭小子，一点自制力都没有，连赢球就是最好的回击这点道理都不懂。”
　　“你今天没让薛超上场，那小子挺受伤，他觉得自己上了能赢，小球员嘛，心理波动大，你过后单独跟他谈谈吧。”
　　“我们谈完了啊，要不是跟他说话，还用助教去分析录像吗。”蒲沛哈哈笑了两声，“我是主教练啊，未来之星闹别扭，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我跟他说了，这场对方的伐木战术太凶狠，他刚伤愈，不适合上场，而且为了对着肉搏我一下用掉了两个换人名额，这也是我的失误，我们说清楚了……诶，浦总连这也知道？你今天没来现场吧？”
　　不想让教练觉得薛家姐弟事儿多，浦杰只是说：“我人没去，可心也在那边。你们没问题我就放心了，那我忙了，球队士气全靠你了，加油。”
　　“应该的，放心吧。”
　　一负一平，进六球丢七球，净胜球负一，北区十二支球队排名第八，不论怎么看，这都是个糟糕透顶的开局。
　　本来浦杰现在就有点心烦意乱，一想到球队这两场的成绩，心里的火更加猛烈，烧得胃口都有点发酸。
　　拐进方彤彤家小区，把车停到她家楼下，浦杰下来一看，脑袋里顿时嗡的一声大了一圈。
　　天已经黑了，可她家里竟然灭着灯。
　　出院之后胡丽丽就没有再去打工，方彤彤也暂时停掉了所有零活，她人不在学校，家里黑了灯，那……人呢？
　　难道母女两个出门吃饭去了？
　　那没道理都关掉手机啊。
　　难道……因为还不上债，借钱赎回房子卖掉后拿着多出的部分跑路了？
　　浦杰甩了甩头，为自己的妄想感到有些可笑，定了定神，大步迈上了楼。
　　站在门前，他先喊了一句：“彤彤，你在家吗？”
　　没有人回应，他有点心慌，抬起手用力敲了两下，砸得十分用力，“彤彤！你在不在？我很担心你，你在家吗？”
　　没有人回应。
　　一筹莫展的浦杰拿出手机，翻来翻去，翻到了已经很久没用过的胡婷婷的号码，去到那边之后，她八成换号了吧？
　　深吸了口气，他摁下了拨通。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联系一个“角色”属性明确已经消失的马甲，在电话拨出的那一刹那，他清楚的意识到，对方已经是这世界的一份子，不再是他能力的产物。
　　和他预料的一样，“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提示响了起来。
　　他恼火地翻找着通讯录，翻了一圈，也不知道该从谁哪里问到方彤彤的下落。
　　他只好下楼，决定开车往她的学校去一趟。
　　刚一走到车边，身后突然传来清脆的一声呼唤，“阿杰，我在家。”
　　他皱着眉松了口气，转过身看向她家窗户，跟着，就紧张地瞪圆了眼睛。
　　探出来叫他的方彤彤，竟然有大半个身子都伸到了窗外，看那有点恍惚又绝望的表情，就这么从楼上摔下来也不是不可能。
　　好似曾在那里做过的噩梦瞬间刺痛了他的心脏，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大喊道：“回去！我这就上楼！回去！这样危险！”


第327章 愿意！
　　方彤彤反应似乎有点迟钝，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太过靠外了，连忙退了回去，说：“没事，我就是怕你走了，赶紧……来叫你一声。我……忘开灯了，听你拍门的时候人还有点呆，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这就上去，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好好说，别做傻事！”浦杰满背都是冷汗，亲眼看着她回去关上了窗户，才快步走进楼道。
　　上楼梯的时候，他都有点腿软。
　　“进来吧，我给你倒水。”方彤彤把他迎进屋内，转身走进厨房。
　　浦杰特地打量了一下，屋内只有她在，看脸上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哭过，可表情很奇怪，明显带着伤心、失望，好像还有那么点欲哭无泪的感觉。
　　“我手机好像没电了……我也没注意，真不好意思又让你跑了一趟。”她端着水走进客厅，露出一个很勉强的微笑，搬过凳子坐在了他对面，“我没事，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对……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浦杰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东西被翻动的迹象，看上去和之前过来的时候貌似没多少差别。
　　“彤彤，你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方彤彤有点反应过度地瞪他一眼，“我哪里像有事？我哭了吗？我闹了吗？我……我不就是忘了给手机充电吗？”
　　“怎么不开灯？”
　　“我……正坐着想事情呢，想啊想啊就走神了，没注意天黑。”
　　“想什么呢？想的这么认真，也跟我说说呗。”
　　“我说在想你的事儿，你敢信吗？”她露出了一个有些神秘的微笑，但眼神却莫名显得有些凄凉，好似一个战败和亲的公主，正在看着即将投身的广阔草原。
　　“这有什么不敢的，你想我的事儿，我可高兴坏了。”他刻意笑了笑，跟着柔声说，“彤彤，我跟你说了无数次了，有什么事儿，你告诉我，我能帮你解决的，一定帮你，我帮不了的，也可以替你想办法。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需要隐瞒什么。”
　　方彤彤搬来的凳子有点低，她一并膝盖，双手托住了下巴，在面颊两侧绽开如花，她直愣愣地看了浦杰一会儿，才小声说：“可我并没答应过你啊。我……不想有事儿就找你。阿杰，我……我希望的，是一种平等，或者近乎平等的关系，我不需要依赖你什么，你也不需要依赖我什么，你身上有我喜欢的，我身上有你喜欢的，无聊的现实干扰都可以当他们不存在，那种就像学生之间的，很单纯的恋爱。”
　　浦杰吞了口唾沫，他隐约发觉，有什么变化已经在方彤彤的心里发生，但他猜不出，那是好是坏，只有先顺着自己的想法劝说道：“彤彤，喜欢上一个人，想要无条件为对方付出，是很自然的心情。只要不是功利性的谋取回报，只要是为了让对方更喜欢自己一点，只要没有给对方造成困扰，不是……就很好吗？就连动物之间彼此吸引，也大都有着为了后代的功利心，没有谁会完全不为什么就是单纯喜欢的。你希望的那种感情，不存在于现实世界。”
　　“可现实总不能跟理想差太远吧？”她眨了眨眼，语调显得有些凄凉，“阿杰，很简单的道理，你想想，我要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弄清楚，我到底是因为欠了你这么多而有了感情，还是单纯的因为你是你呢？如果是前者，你不觉得，这对你很不公平吗？不觉得，这对不求什么而喜欢你的郑馨姐很不公平吗？不觉得，这对为了你重新捡起不感兴趣的商业技能默默拼命的孟沁瑶很不公平吗？”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我有时候都在想，如果……我家里没有出过事，我还是以前一样的生活，那么你跟郑馨姐在一起后，我是不是就会给你们祝福然后彻底成为你们两个共同的好朋友。等你们结婚，我也能笑着去做郑馨姐的伴娘，说不定，还会抢他丢出来的捧花。”
　　“可一切都不一样了。阿杰，我感觉自己……又无耻又卑鄙，我连……承认受你照顾这么多后为此而动心的勇气都没有。”她低下头，没有绑成马尾的发丝散落在两侧，把她白皙的面庞遮挡在灯光照耀不到的地方，“我想过要努力，要拼命，我想要把一切都还清，等到彻底不欠你什么，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给了我那么多，而是因为你……那么喜欢我。”
　　浦杰被她复杂的心思绕得有些晕，忍不住柔声说：“彤彤，有些事情本来就是不分彼此的，我给你那么多，不惜一切义无反顾，不就是因为我喜欢你么，我……我不敢说自己活了三十多年，你是我第一个喜欢过的女孩那种蠢话，但你的确是让我第一次强烈的想要恋爱，让我有无法克制的拥有冲动的女孩。没有你，我可能见了孟沁瑶那样的女生依然大气都不敢喘。”
　　“阿杰，我……其实是很需要一个依赖的。以前，这个人是我妈妈，可……我不敢让这个人变成你，我在你面前表现出的，一直是吸饱了养分的样子，就算再困窘，再潦倒，只要妈妈在，我就觉得，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她有些难过地说，“我……害怕，非常害怕，如果我不再是你想像的那个样子，你讨厌我该怎么办？与其到了那个地步被你讨厌，我……我还不如直接不要开始。”
　　感觉她今天说的话特别缺乏条理和逻辑，整个人都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浑浑噩噩没有走出来的样子。
　　浦杰左思右想，突然一个激灵，轻声问：“彤彤，阿姨呢？这么晚了，怎么不见她？她……又去打工了？”
　　方彤彤纤瘦的的身体明显地颤动了一下，她的头埋得更低，额前的发挡住了明亮的眼睛，轻声说：“阿杰，可以……不要问吗？”
　　“不行。阿姨呢？她怎么了？”浦杰觉得喉咙有些发根，舌根泛起了一股苦涩，“彤彤，阿姨出事了？”
　　“没有。”她微微摇了摇头，“我妈……不见了。”
　　“不见了？”
　　“她给我留了封信，手写的信，她……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她抬起头，唇角弯弯勾起，但无声的眼泪，却一滴接着一滴滚落下来，“妈妈她，为了不拖累我，一个人走了。阿杰，她……把我留给你了。你真的……愿意从此以后替她照顾我吗？”


第328章 一辈子照顾你！
　　“我……我当然可以照顾你，多久……一辈子都行。”浦杰心里的喜悦都还没有冒头，就被如雨滴落的泪珠浇熄，浇得凉透，“可是，彤彤，你能不能先让我知道，阿姨到底怎么了？”
　　方彤彤小巧的鼻翼剧烈地翕张了几次，她哽咽着擦了一下眼睛，颤巍巍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浦杰面前，抽泣着说：“阿杰，可以……先借我……哭一下吗？拜托……”
　　他赶忙站起来，张开双臂，轻柔地抱住了她。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好似胸腔内的脏器被撕扯，方彤彤清脆悦耳的嗓音彻底变成了嘶哑痛苦的号哭，涌出的泪水，顷刻就把他的衣服染湿，那股暖暖的水气，像一把尖锐的锥子，狠狠刺入浦杰的心脏，用力翻搅，旋转。
　　根本不敢去想过了多久，时间的流逝在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中仿佛已被凝结，浦杰木然站在那儿，只是不断地、一遍又一遍地、徒劳地抚摸着她颤抖的脊背，让那点无关紧要的温暖，去填补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他突然想，孟沁瑶当初赶去医院，见母亲最后一面的时候，会是怎么一番模样……
　　声音都已变得沙哑，方彤彤的痛哭才渐渐平息下来，她轻轻推开浦杰，转身端起水杯，仰头喝了几口，缓缓坐下，低声说道：“谢谢。”
　　“如果能让你好过一些，我随时都会赶到你身边。”他也坐回到沙发上，柔声问，“那么，能告诉我，阿姨究竟怎么了吗？”
　　“我妈妈走了，”方彤彤抬手擦了一下眼角，这次没有再用阴影藏起红肿的眼睛，缓缓说道，“她说她得了绝症，治不好，多活两年，也是白浪费家里的钱，白白增加债务，白白多受治疗的苦。所以……她打理好一切，走了。”
　　“她给我写了一堆法律上的事儿，意思就是家里那笔钱都是我的，和她没有关系，她的债都是她的，和我也没有关系。她在外面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死了，没有遗产留下，债也就不用还了。她说，我就可以不欠你什么了。”
　　“她借了笔钱赎回了房子，然后卖了房子还了钱，余下的都留在了家里的抽屉，让我自己决定要怎么用。”她的口气渐渐归于平静，平静到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妈妈已经把钥匙交给了买主，买主明天就会来收房。她告诉我，剩的钱够我大学毕业，以后自己努力工作，自力更生，狠下心当作你的钱打了水漂，死赖着不管，安心过自己的日子，那就是第一个选择。”
　　浦杰点点头，轻声说：“做母亲的，为女儿自私一些也很正常。不过……这是第一个选择？”
　　“她说如果我心里过意不去，觉得这样亏欠了你太多，我还可以选另一条妈妈以前绝对不答应的路，她说她不怪我，但具体怎么走，就要我自己决定了。她从私心希望我过得更好，所以，反而支持这个更多些。她说……叫我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眼光，被唾弃……唾骂，被指指点点，也是应得的。”
　　“彤彤，如果你愿意的话，还有更好的路。”浦杰深吸了口气，轻声说，“你知道的，你大可以不用被任何人看不起，我最先喜欢上的，最喜欢的，都是你。”
　　“不了。我这样的，不配。”她露出一个奇怪的微笑，抬脸看向他，“阿杰，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好了。从看完信，我就发呆了大半天，一直胡思乱想到你来找我。好像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总是你傻呵呵地跑来。”
　　“因为我喜欢你啊。以后还是会一直如此的，我保证。”浦杰犹豫了一下，问，“要不要报警，或者请人帮忙找找阿姨？”
　　“不用了。”方彤彤凄然一笑，闭上眼摇了摇头，“我了解我妈妈，我就算……把她找回来，一切也不会有什么改变。说不定……还会变得更糟。就这样吧，我可以……当她只是失踪，说不定哪天，还会回来看我一眼。跟我说，欠浦杰的钱，我已经凑齐了。”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他谨慎地问，“要不……我在学校附近给你租间房子吧，我答应了阿姨好好照顾你，你也别打零工那么麻烦，大学期间的花销，交给我，我虽然创业才起步，但我那时侯就跟阿姨说了，只要有我口吃的，那就绝不会饿着你。”
　　“我一辈子不会嫁给你也可以？”
　　他心里一痛，但还是咬牙说：“可以，如果你哪天找到更好的归宿，我……”
　　她打断了他，“不会的，阿杰，我已经够没心没肺的了，不能连脸都不要。我只是没资格也没想过要结婚而已，至于我自己，以后又还能是谁的呢。”
　　她站起来，环视了一圈屋里，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说：“阿杰，你那里……有我一个容身的地方吗？”
　　“你是说……我家？”
　　“嗯，能装下一个吃得不太多的寄生虫吗？”她挑起唇角，做了一个有些刻意的笑容。
　　“装得下，绝对装得下。卧室足够，你随便挑，带卫生间阳台那个我正住着，你要喜欢我就换一间。”他实在克制不住心里的激动，不自觉地站了起来，手舞足蹈地说。
　　“说什么傻话呢。”她过去拉住他的手，抬高，把脸颊贴在他宽厚的手背上，像是在进行什么重要的仪式一样，缓缓闭上了眼。
　　浦杰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不敢抽出手，也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她放开他，轻声说：“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吧，以后……可就要一直麻烦你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他双眼发亮地说，“你说吧，我帮你。”
　　他本来还想再问一下，真的不用再试试找一下人吗，可看她的表情，问这句话，已经毫无意义。
　　忙到晚上将近十点，一些简单的行李就收拾完毕，一个破旧的兔娃娃被翻出来后，方彤彤拿在手里看了很久，但最后没有带上，而是甩手丢进了立柜角落，用力关上了门。
　　三四个大包两人一起拎了下去，她摸出腰间的钥匙，在灯下仔仔细细地分出门上那两把，走到垃圾箱边，轻轻丢了进去。
　　一路上，她都只是看着窗外，没有说一句话。
　　等到进了浦杰的家，她才略显感慨地看了一圈家里明显有着婚房气息的装修，轻声说：“逃来逃去，还是被你金屋藏娇了。”
　　浦杰拎着包走到里面放下，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她关上房门，走到他背后，张开双臂搂住了他，跟着，呢喃了一句：“阿杰，你想好要怎么跟郑馨姐说了吗？”


第329章 不用这样！
　　“当然是实话实说。”浦杰轻声说道，转身搂住方彤彤抱了一下，弯腰拎起东西，往主卧走去，“以后你就住这儿，有卫生间，有阳台，我一会儿给你备用钥匙，你有空配一套。你大学的课表给我一份吧，每天早晨上班前我可以送你。”
　　听出来他并不太想继续深谈这个话题，方彤彤帮忙把东西拎过去，说：“不用那么麻烦，我这个月办了公交卡，余额还挺多呢，这儿有55路的话，直接就到学校门口了。”
　　“我送你吧，不费什么功夫，挤公交那么麻烦。”浦杰打开衣柜，把自己为数不多的衣服抱出来。
　　“好吧。”她没再坚持，走过去拿起他的衣服，轻声说，“怎么拿出来了？”
　　“给你腾柜子，我放到旁边卧室去。”他倒不是装什么正人君子，而是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去实现更进一步的美梦。
　　他了解方彤彤，她既然主动开口住了过来，显然已经下定了什么决心。
　　那他宁愿忍过这一段，好让之后的感情之路走得更加纯粹一些。
　　“不用了。我没那么多衣服。”她抱起来一件件给他挂了回去，还顺手整理了一下，“阿杰，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跟郑馨姐谈谈吗？反正你也不打算隐瞒什么，我也要住到这里了，我觉得，还是跟她见个面，认真聊一下比较好。”
　　“彤彤，你……最近这心情，要不要以后再说啊？”
　　“哭过那一场，我已经好多了。”方彤彤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坐到床边轻轻摩挲着干净的床单，“家里的亲人前前后后都遇到了劫难，只有我自己还平安无事，又有什么可不惜福的呢。而且，该想的我都想清楚了，以后该怎么做，我大概心里也已经有数，不管心情好坏，该办的事一桩也不能落下。对不对？”
　　“那……我叫上她咱们一起吃顿饭？”
　　“我想，你最好还是不要在场。”她很有几分认真地说，“只要你同意，我自己会和郑馨姐约时间，我会尽快搞定的。”
　　“我没什么可反对的，我本来就不打算隐瞒什么。我上班前一般会去接她，你要是打算和她见面，我可以先接她再送你。”
　　方彤彤想了想，摇摇头说：“还是别了，你先送我去学校，也先别给郑馨姐说什么，我最晚明天下午你们下班就去找她。”
　　“几点？我去接你吧。”
　　“不用，都说了我有公交卡。大学课结束的时候，你们估计离下班还早呢。”她看了看脚上的拖鞋，用足尖挂起来晃了一下，“明天我要买两双小一号的，可以吗？”
　　“你只管把这里当作自己家就好，你要买什么怎么收拾都可以自己拿主意，钱不够跟我说。”
　　“够。”方彤彤带着歉意看向他，“我手上从来没有拿过这么多钱，明天办个卡先存起来的好。得趁着不要脸的劲头还在，定了不还债的决心。”
　　“没有什么不要脸，彤彤，这本来就是我心甘情愿要帮你家解决问题拿出来的钱。”
　　“可你还欠了孟沁瑶一笔债不是吗？”她站起来走近他，很自然的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孔埋在他的肩头，轻声说，“也不知道你多久才能还清。”
　　“不会太久的。相信我。”他有点紧张，久违的近香情怯又出现在身上，“彤彤，咱们……需不需要商量一下今后的事情啊？”
　　“嗯，该商量的。”她点点头，松开手，信步往厨房走去，“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有些速食饺子馄饨，方便面也有。”他赶忙过去开灯，“我在家不怎么开火。哦，还有蛋花汤，冲开水就能喝，饮水机在这儿。”
　　她打开冰箱，上下扫了一圈，关上门，看了看灶台附近干干净净空空荡荡的样子，笑了笑，“从明天开始，这里我可要好好改造啦。”
　　“随你高兴。”
　　她拎出一袋速冻饺子，一包榨菜丝，手脚麻利支好锅拧开火，听着抽油烟机的声音发了会儿楞，转头说：“你吃了吗？”
　　“还没。”
　　“那我就都下了。”她点点头，视线又落回到依然平静的水面上。
　　很快，水底就冒出了一个个小气泡，气泡越来越密，越来越大，转眼，沸腾翻滚。
　　“连笊篱也没买么……”她看了看架子上寥寥无几的厨具，无奈地耸耸肩，“你这儿需要补的东西真多。”
　　“我什么都不会，也就洗衣机用的还算熟。”浦杰想要说点什么安慰她，可她不知道是调整得太好，还是掩饰得太过高端，他竟然真的感觉不到有什么伤心。
　　这个今天刚刚和母亲很可能就此永别的女孩，只是那样痛哭了一场，就挺直了脊背，神情平静而专注地往盘子里捞饺子，就像不过是换了个住处似的。
　　“彤彤，你真没事吧？你这样……我心里有点发毛。”他接过热饺子端进餐厅，看她收拾好端着两个小碗过来，有点不安地说。
　　这表现，实在不像是个知道母亲离家出走后的女儿。
　　“那我该怎样呢？”她把调好的蘸料摆了一碗到他面前，“我哭过了，想过了，挣扎过了。既然现在……是我开始一段新人生的时候，我总不能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悲情中哭哭啼啼。阿杰，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啊，我已经……没有其他重要的亲人了。”
　　她低头咬了一口饺子，柔声说：“回头我给你包，这种……凑合吃一顿吧。”
　　“不凑合，挺好的。”他还是有点不信，可看她眼神动作，确实没有什么太过激烈的情绪表现，“当然，你肯费事包，就更好了。”
　　“不费事，份内应该的。”她笑了笑，用筷子指了指盘子，“吃吧，这种油汤多的馅儿，凉了特别腻，趁热。”
　　“嗯。”
　　一顿饭吃得有点沉默，浦杰想说话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而方彤彤一直若有所思地看他，不紧不慢地吃着饺子。
　　“坐下吧，这种事不用你管。”吃饱肚子，方彤彤直接收拾起东西去了厨房，哗啦啦一阵水响，已经洗了起来。
　　浦杰这才想起，该商量的事儿还一句没谈呢。
　　他走到厨房门口，扶着门框问：“彤彤，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啊？”
　　方彤彤捏了一把百洁布，微笑着说：“主要还得你说了算。”
　　“啊？我说了算？”
　　“对啊，”她轻描淡写谈天一样地说，“我都下决心来做情妇了，被包养的金丝雀，不是只要哄你开心就好吗？”


第330章 不能说的秘密！
　　“彤彤，我……不是这个意思。”浦杰觉得心窝被她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微感恼火，忍不住说，“你应该明白，我是随时都愿意跟你结婚的。六月份你就够年龄了吧，你……明明可以嫁给我的。”
　　“不可以。”方彤彤干脆地说道，把碗摆好，就着洗洁精水洗了洗手，一边擦一边说，“这是等价交换，你给不了我全部的你，那……我也不能给你全部的我。”
　　她望着他的眼睛，柔声说：“阿杰，我已经决定把几乎一切都留在你家了，那么一个只会让我感觉到不甘心的小红本本，有那么重要吗？持有结婚证的女人，你只能选择一个，就留给对你更有价值的姑娘吧。我什么都带不来，除了一屁股的麻烦。”
　　“可你是我最想要的。”他回望着她，认真地说。
　　“我已经来了啊。赖上你了，寄生过来了，你想赶也赶不走了。”她嫣然一笑，刻意似的亮出一个娇媚的笑，“收拾了一天，我是不是该先洗个澡啊？”
　　“彤彤，咱们的关系……就只能仅止于此吗？”他皱着眉，又问了一句。
　　“不是只能，但你做不到。”她的表情又变得有些木然，“阿杰，在什么地位，会要求什么样的对待。你能给的，和我如今可以给的，唯一的交集就是这样。情妇，姘头……怎么样的称呼都好，我都已经不在乎了，对你来说，不是好事一桩吗？”
　　“可你……不会觉得委屈吗？”
　　“我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的。”她笑了笑，走向卧室，“可我已经在这里了。”
　　她弯腰从包里拿出一件睡裙，考虑了一下似乎觉得有点太清凉，又翻出一套睡衣，“浴室可以用了吗？”
　　“可以。你洗完早点休息吧，我去写会儿小说。”
　　“我挺累的，阿杰，太晚的话，我恐怕就睡着了。”她把睡衣抱在胸前，略显紧张地说。
　　“那就对了，今天……先这么睡吧。”他深呼吸了一下，克制着胸腹间的蠢动，“我不希望你未来会感到后悔，我想确认你已经想清楚了。”
　　她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那……今晚我就不等你了，我也觉得，还是应该先跟郑馨姐见面聊聊比较好。”
　　浦杰点点头，跟着说：“我还觉得，你的未来应该不止这么点事需要确认，回头你精神好些，咱们再谈谈。比如，你的学业啊，工作啊，你都有些哪些具体的打算啊。”
　　“我打算退学了。”她走进卫生间，扭头抛下一句，“我觉得，大学对我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可言。”
　　“那你想好自己将来要做什么了吗？就是你提过的幼儿园老师，也需要起码的学历吧？”
　　“你需要的话就给你帮忙，你不需要的话，我就打算做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至于幼儿园老师……我只是喜欢小孩子，以前不想结婚，觉得那个工作挺好。现在没那个必要了。”她关上门，打开了水。
　　“没必要了？”
　　“我觉得你挺想要宝宝的。不管谁的宝宝，我都可以帮忙不是吗。”她轻笑着调侃道，“说不定光你的宝宝，就够我当成幼儿园精英班来带了。”
　　“生够一百个，就可以召集起来训练圣斗士了吧。”他干脆也开了句玩笑。
　　“你说的那个动画片太老了，而且是男生才感兴趣的，我没看过。”她在水声中回答，“你去忙吧，既然今晚让我好好休息，我就慢慢洗了。”
　　“嗯，你……慢慢洗吧。”
　　嘴上那么说，回去书房，浦杰坐在电脑前，哪里还有半点码字的心情，这场转折对他来说太过突然，也太过重要，到现在他脑子里都有点发懵，还不太敢信方彤彤真的已经住进来，被他“金屋藏娇”了。
　　他忍不住打开门听了一下，对面卫生间的水还在响，并不是他在做梦或者妄想。
　　竟然……以这种方式得到了她。他有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单手托腮，陷入了沉思。
　　一直以来他都在发愁到底如何让隐藏着一股傲气的方彤彤心甘情愿的成为他身边的女孩之一，而除了尽可能做到一切对她好的事情外，别的突破点他根本找不到。
　　尤其是胡丽丽最早的态度，更是让他绝望。
　　只是有一笔外债压着，他当时还能确定方彤彤没办法断了和他之间的线。
　　现在，这条线终于把他跟方彤彤，结结实实地绑在了一起。
　　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情人，可他总觉得，自己同时永远失去了她的某一部分。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浦杰叹了口气，收拾一下心情，整理了一下稿子，打开马甲文件夹继续做着草稿。
　　家里从此以后就有第二个人了，他考虑一下，把存放马甲资料的文件隐藏并加密，谨慎地在平常储存小说备份的U盘里复制了一份。
　　麻烦点不要紧，秘密守住才是最重要的。
　　也许曾经他还有过能让信赖的女孩知道自己秘密的念头，但现在，他已经不敢冒这个险了。
　　不光是因为信息走漏的可能性，也因为这些女孩身上厄运的罪魁祸首，已经是不能说的秘密。
　　走了会儿神，浦杰爬到网上，翻了翻读者留言，随便看看新闻，一个多小时就悄无声息地过去。
　　明天还有个球探组会议要开，他看了看表，关机准备睡觉。
　　出了书房一看，主卧已经黑了灯，但是，门没关，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敞着。
　　也许，这就是方彤彤的表态吧。
　　他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去了即将启用的次卧。
　　没想到，里面已经铺好了床，就跟田螺姑娘来过一样。只不过他知道，他的田螺姑娘这会儿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睡着，对他，全不设防。
　　再忍耐一下，一定不能让她有半点难过，绝不能。他咬了咬牙，走进另一个卫生间，洗了个水温相当低的澡，想让那股清凉促使自己冷静。
　　他成功了。
　　出来的时候，身上都有点哆嗦的他彻底没了无聊的杂念，只想钻进被窝里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一早，他就发现，自己感冒了。


第331章 绝对没有！
　　“啊——阿嚏！”险些连鼻子尖都震飞出去，浦杰顶着脑门的胀痛坐到桌边，一个喷嚏打得眼冒金星，还把端着碗走出来的方彤彤吓了一跳。
　　“呐，赶紧，趁热喝，姜糖水。”她伸手往他脑门摸了一下，觉得自己刚端了热东西不够准确，又弯腰抵额贴着感受了几秒，才吁了口气，“好像有点热。你还上班吗？不忙的话请假吧。”
　　“感冒而已，大半年才这一回，不值当请个假吧。”他笑了笑，喝了一勺，姜末的味道并不重，暖意却很实在地流淌在胸腹之间。
　　“别小看感冒，老不感冒的，闹起来才厉害。”她不放心地拿过外套，“我去买药和温度计，你这儿东西也太缺了。”
　　“回来路上再说吧。这点小病不要紧的。”
　　“不行。”她不容商量地说，“别小看任何病。我去买东西，你打电话给郑馨姐说晚会儿接她上班，让她别急。”
　　说着，她就换好了鞋，“门口对面不就是药店吗，不耽误多久的。”
　　他只好点点头，摸出了手机。
　　考虑了一下，他给郑馨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让她先自己去公司。毕竟算起来她还在经期，女人那个时候抵抗力弱，还是别把感冒传染过去的好。
　　郑馨没怀疑什么，嘘寒问暖了几句，就自己先往公司去了。
　　不到二十分钟，方彤彤就气喘吁吁地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大兜东西，看起来好像不光去买了药和温度计，还转了一圈早市的样子。
　　“你这是跑了多远啊？”他看了看买的东西里还有早饭，不禁有点好奇地问。
　　她放下东西，探头看了一眼姜糖水已经喝完，可浦杰还是没有出汗，细眉一皱，把温度计甩好递给了他，嘴里说：“你地下室那辆车子太难骑了，回头把座位帮我放低点。你老开车，那个以后就我用吧。”
　　“嗯，好的。”
　　“跟郑馨姐说了吗？”
　　“我让她先去公司了，她身上正不舒服呢，别传染了她。”
　　“哦，也对。”她走进厨房拿来餐具，把早饭摆出来放好，看了一眼表，说，“你要发烧，就请假吧。我今天也不去学校了，退学什么时候办都无所谓。先看着你比较重要。”
　　“我没那么虚弱吧。”他有气无力地笑了笑，身上确实有点发冷。
　　“不是虚弱不虚弱的事。”她很坚持地说，“而是你比较重要。”
　　“好，那发烧……我就请一天假，精神好点了在家里开网络会议也一样。”他点了点头，反正最近孟沁瑶刚刚弄了一套办公群组系统，跟俱乐部那边对接上了，在家办公也不是太难。
　　到时间拿出温度计，看了一眼，浦杰直接拿起了手机。
　　方彤彤接过去瞅了一眼度数，三十八度七，当即站起来拿过塑料袋翻出退烧药，给他舀出锅里剩的姜糖水端过来，看着他给孟沁瑶说一声请完假，才开口：“喝药，躺下睡觉，退烧前，哪儿也不许去。”
　　“好的。”他点点头，柔声说，“行了，别这么不高兴了，人哪儿还有不病的，我也不是有意的啊。”
　　“谁生气这个了。”她瞪了他一眼，略显自怨自艾地说，“我一来你这儿，你就病了，我……我是不是成了瘟神啦？”
　　“没有！绝对没有！”浦杰心里一个激灵，赶忙大声说，“别胡思乱想，我这发烧是……是自找的。”
　　“啊？怎么自找的？”她盯着他，一副你这理由也找得太烂了的样子。
　　“我……我昨晚怕自己克制不住，就洗了个半凉水澡。”他舔了舔嘴唇，决定如实交代。
　　“阿——杰！你是不是傻啊……”她瞪圆眼睛，跟着偏开头，幽幽叹了口气，“算了，你也是为我好。我知道，你是怕我……过了这阵子反悔。”
　　“也不全是。”浦杰诚实地说，“我也想让你在不这么脆弱的时候，以比较坦然的状态彻底接纳我，我希望你是真的愿意，纯粹自主的那种愿意。”
　　她脸上微微一红，微笑道：“你是不是还指望我反过来把你推倒在床上啊？美死你算了。”
　　被她照顾着吃了点早饭，浦杰昏昏沉沉要去自己那边躺，结果被她摇头拉去了主卧，“这边卫生间近，而且被子厚，赶紧发发汗吧你。怎么，难道嫌弃我睡过的被窝啊？”
　　“没有，不会。”他躺上去，拉起被子，浑身的酸痛好像都跟着热气冒了出来，算一算，他还真是有很久都没有感冒得这么厉害了，“睡多久我都乐意。”
　　“这还差不多，我以后就是专业暖被窝的了，敢嫌弃就咬你。”她比划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动作，转身收拾餐桌去了。
　　看着她穿着居家服走出去的背影，浦杰的心里一片温暖祥和，即使浑身难受，四肢百骸依旧流淌着一种宁静的愉悦。
　　这种心灵上的治愈感，也许就是所谓精神伴侣的效果吧。
　　他满足地闭上眼睛，睡了。
　　这次预计外的窥探，浦杰又一次看到了那位兵工厂因伤休息中的年轻天才。他此前已经关注过这位小球员的动向，当然也查出了已经忘却的名字，周锦波。
　　梦里看到的情况比较悲观，但对他来说却是一个不可错过的机会。他一醒来，就什么也顾不上地先拿过床头的手机，查了一下一直关注青年球员发展的那个体育论坛。
　　不知道是俱乐部成绩的动荡导致主教练对周锦波的伤情恢复不再有信心，还是布拉塔尼亚和奥雷巴联邦之间的一些纷争导致外籍球员将不得不精打细算，总而言之，兵工厂解除了与周锦波之间的合同，这个曾被认为前途无量的小将，带着一笔补偿和无数的失望，黯然回国。
　　他挣扎着坐起来，迅速给黄凯打了个电话，核心思想只有一个，不要管受伤的问题，尽快把周锦波签入梯队，负责他之后的医疗费。
　　“都说这次伤病会毁掉他的职业生涯，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询问过主管球探后，黄凯有点担心地问。
　　“确定，他一定能重新振作起来的，相信我。”
　　浦杰打完这个电话，抬手摸了摸额头，都是汗，温度似乎下去了，身上也舒服了很多。
　　这时，卧室门开了。
　　差点下意识喊出方彤彤名字的浦杰，在最后关头紧急刹车，避免了一场悲剧。
　　“郑馨？你下班了？”


第332章 好热闹！
　　“嗯，我提前走了会儿，孟总同意的，她本来也想来看看你，不过她哥哥找她，走不开。”郑馨看起来很平静，汇报工作一样说，“一笔广告费用打进来了，折算分成孟总替你签了字，已经到了各人帐上。球探组的会黄总说可以推迟到明天，让他们再晚一天出差，正好和新招的两个球探一起交流交流。蒲教练和巴吉奥先生共同上交了一份报告，是关于最近球探收集回来资料的反馈，其中他们认为值得引进的球员并不多。另外关于大伤的周锦波，巴吉奥先生建议俱乐部不要冒险，历史上有过这种重伤经历的小球员，不光身体恢复不到最佳状态，心理也会受很大程度的影响。”
　　“今天上午差不多就是这些事情，都可以延后处理，你慢慢养病，不用着急的。”
　　浦杰吞了口唾沫，觉得嘴巴有点发干，可出声让郑馨给他端水，突然间有点不太敢。
　　再怎么说，这种事他还是略有点心虚。
　　而且郑馨的态度实在有点奇怪，虽说大吵大闹不是她的性格，关于这个估计也有心理准备，可现在这样完全是职场口吻说话，就有点诡异了。
　　不说伤心难过，起码也该略表恼火吧？
　　不是说那个周期中的女生情绪会比较激烈会比较难以应付会很不讲理吗？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方彤彤的声音，“郑馨姐，阿杰睡醒了？你摸摸他还烧吗，还烧加次药。不烧就让他醒醒神，起来准备吃点东西。”
　　“好，”郑馨提高声音应了一句，走到床边，弯腰摸了摸浦杰的脑门，“全是汗，凉嗖嗖的。”
　　“哦，那我不管了，我出去买点东西。刚才漏了几样调料，郑馨姐，你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
　　“不用，我觉得够吃了。”郑馨走到卧室门口，探出身子说道。
　　不一会儿，一声门响，屋里陷入到令人窒息的宁静之中。
　　“呃……是不是抽油烟机还开着？”浦杰舔了舔嘴唇，声音有点发哑地说。
　　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还多，郑馨既然是早退过来的，肯定到了至少一两个小时。
　　难道她跟方彤彤已经谈过了？是方彤彤把她约过来的，还是……被她毫无心理准备地直接堵在家里了啊？
　　“彤彤用砂锅小火炖着鸡汤。”郑馨轻轻答了一句，端过杯水，递给了坐起的他，柔声问，“好点了吗？”
　　“呃……好多了。”寻思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浦杰硬着头皮问，“是彤彤叫你来的吗？”
　　“嗯，她给我打电话，还把我吓了一跳。”郑馨点点头，垂下视线望着自己的膝盖。也许是觉得天气已经够暖，她换上了之前浦杰挑的那套职业装，一步裙似乎还修改了一下，提高了不少下摆，被深咖色丝袜包裹的双腿，露出了紧凑匀称的曲线。
　　这应该是她想要在办公室给浦杰的一个小小惊喜，只可惜……
　　“对不起，没有事前跟你商量。”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诚心诚意地道歉，当然，仅限于没有提前打招呼这件事而已，毕竟，不能改正的错误，道歉是没有意义的。
　　“不是挺突然的吗，没告诉我也正常。”她的手指在光滑的膝盖上方缓缓摩挲，表情终于显出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黯然。
　　“心里不舒服的话……”
　　郑馨摇头打断了他，轻声说：“来的时候，难受肯定是有一些的。再怎么说……我也……不过算了，我已经跟彤彤谈过了。”
　　“你们都谈了什么？”浦杰皱了皱眉，问。
　　“说了快一个小时，我哪儿记得住都说了什么。”她偏开头，明显敷衍了过去，“你起来洗洗收拾一下吧，彤彤什么都做好了，就等你吃呢。”
　　“都做好了？那她还出去买什么调料？”浦杰翻身下床，这才发现身上的内衣裤都湿透了，真是发了一场大汗，从能力提升了他的体质至今，还是第一次实打实地病了一场。
　　“估计就是想让咱们说说话吧。”郑馨挤出一个微笑，“我比她大了四五岁，可跟她一比，我感觉自己更像个小女孩。”
　　浦杰只好顾左右而言他，讪讪道：“心态年轻好啊，女生不都喜欢自己显年轻嘛。你永远都是小女孩，那别的女人就该羡慕死了。”
　　“那是老妖怪，有什么好羡慕的。”她口气也轻快了些，“你洗吧，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学学怎么帮忙的地方。”
　　浦杰扶着厕所门框，返身探出头来，还是有些不安地问：“郑馨，你跟彤彤……真的没什么？”
　　“暂时没有吧。”她微微低头，想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如果她想要的永远不变，那就永远没什么。可是……我觉得心思很难一直不变的。人……总是会一点点一点点变得贪心起来，这个……我深有体会。”
　　有点闹不清她是在说谁，浦杰挠了挠头，果断钻进了厕所。
　　洗完脸清醒过来，才发觉身上黏糊的一塌糊涂，干脆出来拿了替换衣服，进去冲了个澡。
　　洗到半截的时候听到外面门铃响，多半是方彤彤回来忘了拿钥匙，他有点发愁地叹了口气，觉得这顿三人一起吃的午饭来得稍微有点早，让他缺乏一个心理缓冲的阶段。
　　没想到，他正擦脸呢，外面传来了一句让他大吃了一惊的话。
　　“他洗澡呢？身体怎么样，好了吗？”
　　竟然不是买东西回来的方彤彤，而是不知怎么竟然过来这里的孟沁瑶。
　　呸，哪儿来的不知怎么，摆明就是来探病的啊。浦杰给自己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本来就有点乱的脑子顿时唱起了死亡金属，真想一直在厕所里洗澡洗到晕倒算了。
　　好吧，不管怎样，将来这样的场景迟早会出现的，早晚都要面对。他定了定神，擦干抹净梳好头，拍了拍已经非常可观的宽厚胸肌，套上衣服走了出去。
　　“小瑶，不是你哥哥找你吗？”
　　“说完事我就过来了，他和美女有约，才没空跟我一起吃饭。”孟沁瑶正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看着，看表情也知道，她绝对不信里面那些东西是家务菜鸟级的郑馨弄出来的。
　　说实话，浦杰一出卧室也有点晃神，屋里多了许多零零碎碎的小物件，茶几上多了杯垫，旁边摆了个套好垃圾袋的小篓子，电视柜盖了遮尘布，两边还摆了两盆小绿植，墙上的开关四周贴了防污套，风格还是和装潢很陪衬的大汉风。
　　一眼望去，这屋子就好像从用来拍照的感觉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家。
　　郑馨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盯着砂锅下的火苗发呆。
　　浦杰也不知道怎么起个头说点话。
　　尴尬的沉默正在持续的时候，大门被钥匙打开，方彤彤抱着一堆东西打开门，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把门一关，她看了一圈，愣了一下，笑了笑，说：“呀，好热闹啊。”


第333章 一二三木头人！
　　浦杰小时候并不怎么爱在院里跟孩子们一起玩。
　　不过他也知道一个比较有趣的游戏，叫做一二三木头人。
　　他现在想起了这个游戏当然不会是因为想玩，而是他发现自己数完一二三后，就恨不得马上变成一个木头人。
　　“是挺热闹的，让我……真是吃了一惊。”孟沁瑶细长的狐眼眯了一下，表情很快就从略显惊愕的微妙扭曲中恢复，抱着手肘说，“我还说郑馨什么时候涨本事能弄下这么一大堆了，没想到，是你过来探病了。”
　　方彤彤笑盈盈地把东西放在玄关，拿出里面的地刮子和防滑垫先放进厕所，出来拎起东西往厨房走去，直截了当地说：“我可不是探病，他早晨才病，我昨晚就在这儿了。”
　　这根本都不是暗示，而是贴脸挂了战牌，就算实际上还没发生什么，这效果差不多也是丢了个地震车进海，等着巨浪上涌就对了。
　　“昨晚……你过来住了？”孟沁瑶的神情顿时有些不那么淡定，“你妈妈知道吗？”
　　“不知道，不过应该能想到。就是她把我卖给阿杰了，我有什么办法。”她笑呵呵地过去拿起洗碗布垫着，掀开砂锅看了一眼，关火，“我还说跟郑馨姐碰过面了，有时间再找孟总你好好聊聊呢，你正好来了，那择日不如撞日，吃完饭咱们谈谈？”
　　“应该没什么好谈的吧。”孟沁瑶绷起脸，缓缓说道，“郑馨是他女朋友，我可不是。正牌女友对你住过来都没意见，我能说什么。”
　　“哦，那就算了。等你想聊再聊吧。”方彤彤没所谓地一耸肩，垫着湿布把砂锅端起来往托盘上一放，笑眯眯地送去了餐桌。
　　“你……去买的砂锅？”浦杰有点紧张地找了个话题，干笑着坐到了桌边。
　　桌上已经摆了四五样菜，盘子都好像是新买的，不是他之前随便挑的那几个素色餐具。
　　“嗯，你睡觉，我没事做，跑了几趟，往家里添了点东西。”她把头发重新扎了扎，绑成高马尾，低头盛碗鸡汤放到浦杰面前，柔声说，“呐，病人趁热多喝几口，把发的汗补补。你说了家里随我折腾，我可不跟你见外。”
　　浦杰看了看郑馨，又看了看孟沁瑶，前者还好，后者的表情则变得有点奇怪，像是在猜测什么一样看着郑馨的脸，“那……都坐，我这儿难得这么热闹，彤彤，吃的够吗？”
　　方彤彤宛如这里的女主人一样笑道：“够，我本来就做了郑馨姐的，还备着咱俩晚上那份，孟总身材这么好，吃得肯定少，不会让我难堪的。”
　　郑馨露出有些幸灾乐祸的微妙表情，自己拿了个碗转身去电饭煲边蹲下盛饭，带着一丝笑意说：“彤彤，这个电压力锅也是你买的吗？怎么不用它熬鸡汤啊？我看我妈都用这种压力锅，做得快。”
　　“这个要蒸饭，再说……砂锅的汤好。”她笑盈盈拿起一个碗过去，扭头看着孟沁瑶问，“孟总，你吃多少？”
　　“我自己来，你不用管我。”孟沁瑶的口气显得十分生硬，她看来并没有什么食欲，视线一直徘徊在郑馨和方彤彤之间，像只看到了狼群的母豹。
　　“那我就只管阿杰了。”
　　“诶？”浦杰一愣，赶紧起来过去准备自己盛饭，但香喷喷白莹莹的一碗，已经摆到了他面前。
　　搬进新家这么多天，这还真是现做的第一锅热米饭。
　　方彤彤熟练地把菜盘上盖的碗一个个掀开拿走，憋着的热气和香气登时冒了出来，连那一锅清亮鸡汤的味道都压了下去。
　　“家常菜不会摆盘，孟总别嫌粗陋。”方彤彤给自己盛好，老实不客气地坐到了浦杰手边。
　　孟沁瑶没有回话，自己过去挖了一勺，装了半碗坐回来，没动筷子，而是开口说：“我还是没搞懂，你怎么住到这里了，住一阵？还是……以后都在这儿了？”
　　郑馨低下头，闷声吃饭，看样子是打定了主意不吭气。
　　方彤彤拿过一个大虾，轻轻巧巧去头剥壳，在蘸料里点了一下，放进浦杰碗中，微笑道：“不知道，我住多久，就看房东能允许我住多久咯。他不赶人，没房租还能住这么大，我哪儿舍得搬啊。”
　　“方彤彤，你这是离家出走了？”
　　“没，我妈离家出走了，走前还把房子卖了，我一个天涯伶仃小孤女，表舅不亲小姨不爱的，不自谋出路，难道饿死在街头啊？”她一边剥虾，一边神态平静地回答，“阿杰对我这么好，我豁出脸不要来投奔他，不是很正常么，总比……给不认识的土老板当二奶强吧。”
　　孟沁瑶还是满脸不能理解的样子，她转了转眼眸，恨铁不成钢一样说：“你不是挺独立自强吗？怎么……突然转性了？”
　　方彤彤挑了挑眉，“累了。现在这样有人养有人宠有人可寄生多好，孟总，我跟你不能比啊，你哪儿知道人生在世有多艰难。好啦好啦，赶紧吃吧，饭凉了味道可不好，我说要跟你谈你说没什么可谈，怎么该吃饭的时候又说个没完。”
　　浦杰给米饭浇好鸡汤，夹上一筷子笋丝肉片，配着不用自己费劲的虾肉一口嚼进嘴里，汁水淋漓颗粒分明，连舌头仿佛都要酥在牙关，嚼来嚼去，都有点舍不得咽下。
　　呜呜……老妈，你一直以来惦记的，将来能有人在家给你儿子做口热饭吃的目标，我超额提前实现了……真好吃，比过年那时候还香。他大口大口吃着，心想，反正目前桌上也没他插话的份，冒头劝哄不知道怎么开口不说，保不准还要惹火烧身。
　　孟沁瑶挑着清淡素菜吃了几口，也剥了只虾，看着面前方彤彤早就贴心放好的另一碗蘸料，神情复杂地尝了尝，勉强拉高唇角，说：“你的手艺还真不错，一点腥味都没留下。”
　　“我爱吃的东西就做得好，不爱吃的，就只是会。”方彤彤把又一块虾肉放在浦杰碗里，笑道，“幸好，我和阿杰口味还算一致。”
　　“方彤彤，其实……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不是没人可以帮你。”孟沁瑶吃了一会儿，似乎还是有点不甘心，眯起眼睛盯着她说，“我觉得，跟你还挺投缘的。”
　　方彤彤看虾剥出来的差不多够俩人吃，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咽下，淡淡说道：“我既然没找别人帮忙，就说明我愿意。”


第334章 好好谈谈！
　　吃完饭，孟沁瑶直接跟去了厨房。看来她是一刻也等不及要跟方彤彤好好谈谈。
　　方彤彤也挺不客气，直接让她帮忙端进来一摞碗，笑着说：“你力气这么大，就搭把手呗。”
　　郑馨帮着送了东西进去，悄悄缓步退了出来，顺手把拉门带上，心有余悸地吁了口气，转身走到书房电脑前浦杰身边，柔声问：“吃过饭感觉怎么样了？”
　　“我本来觉得下午能去上班了。”浦杰在电脑上鼓捣着办公系统的客户端，苦笑道，“现在想想，还是再多休息个半天的好。”
　　“其实你不用这么担心。”郑馨想了想，微微低下头，小声说，“彤彤……不会真惹到孟沁瑶的。”
　　“哦？”浦杰扭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知道什么吗？”
　　“她挺聪明的，对目标也界线分明，她知道你最需要什么，也知道自己最适合……的位置是什么，你放心让她们谈吧，孟沁瑶不会再生气了。”
　　但就像专门为了打郑馨的脸一样，厨房那边突然传来孟沁瑶一声因激动而拔高的话，“我凭什么信你？人到了那时候，想法可就全不一样了！”
　　浦杰心里一紧，皱眉道：“啧，这听起来，可不像不生气的样子啊。”
　　“浦哥，你之前见过孟沁瑶这么激动的样子吗？”郑馨按住他的肩膀，柔声说。
　　他仔细想了想，好像就连被绑架刚救出来的时候，孟沁瑶比较夸张的也只是肢体语言，貌似还真没听她这么对人尖叫过，就摇头说：“好像还真没有，彤彤这是要谈什么啊？”
　　“估计是……打算先气气她吧。”
　　“啊？”
　　郑馨显得很有点感同身受的样子，小声说：“我猜，这是她宣泄的一种方式吧，她……并不是完全不吃醋的。”
　　浦杰观察着她的表情，试探着问：“你……也被她气了？”
　　郑馨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反正，谈到最后还算愉快。像是，多了一个好朋友的感觉，是不是有点怪？我自己也觉得挺可笑的。”
　　“方彤彤，你到底打不打算好好谈？我……我可是已经一再容忍你的冒犯了，不要得寸进尺！”这次，孟沁瑶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大些，而且，明确的怒火已经在言语之间燃烧。
　　“我怎么觉得情况不妙啊。”浦杰托着面颊，也没心思干正事了，光顾着考虑应该在什么时候过去救驾。
　　“你还是相信她吧。处理商业事务上孟沁瑶领先彤彤多少，彤彤在情感问题上就超过她多少。”
　　果然，那边很快又安静下来。
　　大概是厨房收拾完了，方彤彤打开书房门探头进来，微笑着说：“我去卧室跟孟姐聊会儿，你们忙，郑馨姐，记得注意他发不发烧。”
　　“呃……好吧。你们聊。”这么一会儿，孟总就变回了孟姐，浦杰心里暗道了一声佩服，探头从门缝看了一眼，孟沁瑶站在客厅，虽说眉眼间看着还是有气，但表情缓和了很多，看着方彤彤的眼神也透着明显的同情。
　　看来应该可以放心了。
　　察觉到郑馨在背后给自己捏起了肩，浦杰靠向椅背，安逸地享受了一会儿，带着歉意说：“都得怪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都没想到只是你们，就让我觉得一个头变成三个大。”
　　“浦哥，我……可没说什么吧。”郑馨小声抱怨了一句，揉肩的手故意用力捏了一下。
　　“可你心里也有怨气，对不对？”
　　“这也不许有的话，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她的手停了下来，“在这种事情上，有多爱就有多难过，你难道希望我开开心心的么？那可得一点都不在乎你才行。”
　　浦杰沉默了一会儿，抓住她的小手，轻声说：“对不起。”
　　“好啦，这话我已经听太多了。”她低下头，往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如果真觉得愧疚，以后可以对我更好一点。”
　　“那多好算更好呢？”
　　“反正……不能比彤彤差。”
　　浦杰笑了起来，“有没有具体点的标准啊？不然我怎么参考呢，过年我给你买了台手机，给她买了串项链，算起来你这个贵得多呢。”
　　“肯定不是凭价钱啊。说起这个，彤彤心里那么想可以，你……你可不能真把她当成被包养的。”郑馨颇有些郑重地提醒了一句，跟着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反正，终究还是看感情的，公不公平，你凭良心咯。”
　　“良心啊……那东西感觉迟早会没的啊。”他扭过脸，随口开了句玩笑。
　　没想到郑馨很认真地说：“浦哥，我不知道孟沁瑶是因为什么，至少我和彤彤，都是因为你的好才动了心的，如果你真的有一天连良心都没了，我们……也就不会再在你身边烦你了。”
　　“我开玩笑的。”他心中一凛，赶忙柔声说道。
　　“那个……你的软件装好了，你忙正事吧，我看会儿书。”她抽回手，走到书架边，教材她早都已经放在了这儿，抽出来就能接着看。
　　“下个月就该考试了，你还是光看商务外语啊？”他瞄了一眼，笑着说，“不怕我拿不到证书？”
　　“不怕，我就是去陪考，你总不能让我去签那些五大三粗的球员吧，看见他们的肌肉我都不敢说话。”
　　“我也有很多肌肉啊。”他捋起袖子，抬起胳膊亮了一下。
　　“我又不会怕你，爱你还来不及呢。”她微红着脸说了一句，自己羞得低下了头，翻开了折页的地方。
　　浦杰打开客户端，先把家里这边跟办公室那儿连接了一下，确认没问题后，登录了自己的管理帐号，进去简单处理了一下工作事务。
　　关于不建议引进周锦波的报告，他干脆利落地否决，并催促球队尽快把人签下，哪怕是试训也好，让人先过来，起码，要第一时间拿下经纪合约。
　　汉央不比奥雷巴，那边经纪人都只会盯着有点前途的人才下手，而这边可远没有那么挑食，在兵工厂试训并踢过梯队比赛，即使伤了，也难保不会有想赌一把的经纪人出手。
　　正忙着补充注意事项，孟沁瑶开门走了进来，说：“我跟方彤彤出去一趟，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方彤彤在玄关一边穿鞋一边高声叮嘱说：“郑馨姐，注意阿杰的体温，鸡汤可以微波炉转一分钟给他喝，既然孟姐都在这儿，我看你俩下午也不用上班了。”
　　孟沁瑶抿了抿嘴，没好气地说：“你不喜欢上班，就拖着他们请假啊？”
　　“感冒啊，发烧哎，需要多休息的，真病坏了，你不心疼？”方彤彤轻声一笑，站起来打开了门，“走吧孟姐，你的司机估计都等一会儿了。”


第335章 我回来啦！
　　“呃……她俩一起出门能去干吗？”浦杰走到窗户边往下看了一眼，小丁果然已经把车开到了院里，孟沁瑶和方彤彤从两边上去，光看表情，还真看不出什么。
　　郑馨明显地松了口气，看来还是觉得家里只有她跟浦杰俩人比较自在，轻巧地说：“这我可猜不出来，我很笨的。”
　　“我可不觉得，我总觉得你比我曾经以为的聪明多了。”浦杰半开玩笑地说，“就跟哪本书里说的一样，越聪明的女孩越会装傻。”
　　“那世界上岂不都成了傻女孩，真傻的傻，聪明的装傻，也太奇怪了。”她笑着反驳，转回视线接着看书。
　　觉得精神好了很多，浦杰坐到电脑前打开文档，继续写起了小说。
　　在财务自由的方向上努力得太投入，他感觉自己距离小说创作仿佛更远了一些，面对这种以前绝对会让他激动莫名的成绩，现在只觉得收入太低人气太少距离成神实在是遥不可及。
　　“浦哥，有个事儿……其实我想跟彤彤谈，可是没好意思开口。”各自忙了一阵，郑馨抬起头揉了揉眼，有点忸怩地小声说道，“不行，我还是跟你说吧。”
　　“说吧，什么事儿？”
　　“咱……咱以后在这儿约会，彤彤怎么办？”郑馨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很认真地问，“她……她迟早也要……呃……是吧，总不能……叫她在隔壁听着吧，那、那我可不好意思。”
　　浦杰差点说出一句，要不一起也挺好，幸好在嘴边刹了车，及时换成比较正常的回答：“那只能找个借口让她出去转转了……不对，一般都是晚上，让她出去瞎溜达我也不放心啊。不行我给她买个隔噪耳机，我跟她说个暗号，提醒一下，她就带上耳机听歌，这总行了吧？”
　　“嗯嗯……”她托着腮，担心地说，“我觉得她会恶作剧。”
　　“那我就把她也拖进来。”浦杰趁机试探了一下。
　　郑馨果然一下脸红到了耳根，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那……那我以后就再也没脸来了。”
　　“到时候再说吧。”他笑了笑，掩饰住没有得逞的小失落，“现在我跟她也没到那个地步呢，而且我病着你来着事儿，可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那也就只是……”郑馨说到这里突然顿住，想了想，轻声说，“反正总要商量出个办法的，不然……我是真觉得不好意思。”
　　浦杰伸手在她裹着丝袜的大腿上轻轻摸了一下，“那要不咱们开车出去？”
　　“不要，人家喜欢卧室。”她红着脸抗议，“那个皮座椅一出汗动起来噗噗响，跟……跟排那个什么气一样，也亏你那时候能不笑出来。”
　　顺着暧昧起来的气氛互相调戏了几句，然而一个病得发虚一个持续掉血，也就能搂搂抱抱耳鬓厮磨片刻而已。
　　多半是怕给他惹出了火头晚上提前给方彤彤找麻烦再病得厉害，郑馨见好就收，一推他坐回书桌那边，接着学习起来。
　　她的进度已经挺靠后，看了会儿书，就拿出手机听起了找到的对应听力内容。
　　写到两点多，浦杰接通视频会议，他也不用避讳和郑馨人尽皆知的关系，直接就这么跟球探组交流起来。
　　他投下的另一个门将唐小龙已经被球探搜集到，但推荐优先级并不如另一个不是他马甲的年轻球员。
　　浦杰看了一下两边的资料对比和相关视频，单从现在看，会选择唐小龙的的确不多，不能以此看出球探没有眼光。
　　兰登和索拉塔的意见倒是考虑到了未来的发展，对唐小龙的评定并不比那一个低，而且对潜力的判断略高一筹。
　　梯队的比赛数量并不多，不需要那么多门将在册，毕竟守门员的位置很特殊，需要大量比赛才能磨练出应变和经验。
　　浦杰当然会敲定自己设计的马甲，潜力无穷的新星别人看不出来，他可了解得十分透彻。
　　商定好先过来注册到梯队，这次就过去让唐小龙预签下经纪合同，浦杰对球探组总算多少放心了一些，一旦发掘球员的工作可以交给他们去跑，他的能力应用就会更加方便隐秘，作为决策者，也可以很快打造出很有眼力的外在名声。
　　这样下去，应该迟早可以吸引到大量真正的年轻新星来投。
　　商量着另外几个考察的球员事项，浦杰的心思已经转到了之后的规划上。
　　用一个代行傀儡回避掉经纪人相关条款，朝阳俱乐部未来的主力全是他旗下球员，他的决策权应该能把握很久。
　　那么，等到冲甲成功拉到朝阳集团承诺的大额投资，就一定要迅速建设一个训练基地和一个足校，提高球员的训练水平最好和国际接轨，让足校成为人才基地最好能给整个汉超乃至奥雷巴的联赛输出。
　　有他的超能力在，五到七年内，一切应该就可以尘埃落定走上正轨。而在这期间，他必须让朝阳在汉超联赛站稳脚跟，并稳定输送一批球员到奥雷巴踢球磨练，四年后那次世界杯算是练兵，再下一个四年，他觉得就能看到汉央足球崛起在世人眼前。
　　半走思状态开完了剩下的会，浦杰关掉软件，孟沁瑶她们还没回来，这让他稍微有些担心，回头看郑馨学得正认真，不想打扰，只好又写了会儿小说。
　　郑馨大概是习惯做事规划得整整齐齐，连方彤彤临走交代的任务也被她做了定时，每十五分钟闹铃提醒一下，她就过来摸一摸浦杰的额头。
　　到下午三点左右，温度又有点上来，郑馨慌了神，赶忙丢下书本，让浦杰关了文档去卧室躺下，如临大敌地拿来了温度计。
　　三十七度九。
　　郑馨一板一眼地盛了鸡汤过去微波一分钟，端过来让他喝掉，然后给他递上退烧药，紧张地说：“接下来是要躺一下再睡会儿吗？”
　　“哪儿还睡得着啊。我又不是陈抟。”他拉起被子，躺在枕头上，“眯会儿得了，出出汗就退烧了。你去看书吧，有事我叫你。”
　　“嗯。”郑馨点点头，过去烙下个吻。
　　“不怕传染吗？”
　　“不怕。我也发烧了，就跟你并排躺着。”
　　“那谁来照顾咱俩？”
　　“你的彤彤呗，”她略显自卑地转开脸，像开玩笑一样说，“她那么能干。”
　　话音未落，玄关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伴着方彤彤很有精神的一句，“谁来搭把手啊，帮忙接下东西。”


第336章 的确不少！
　　浦杰当然不能只让家里的女人去干重活，一骨碌爬起来跑了出去，“我来，你们别拿沉的。”
　　方彤彤弯腰换上拖鞋，抬眼一看他的脸，就皱眉说：“瞧你脸红的，肯定又烧了，躺着去躺着去。都是零碎东西，没沉的，郑馨姐都接住了。”
　　“都不到三十八度，没什么事儿。”他过去接过一个大包，看来她是逛了一圈超市，换的拖鞋已经是新掏出来的小一号，“小瑶呢？”
　　“孟姐去公司了，她说你俩都不上班，她总不能也歇着。我看啊，她跟我一样，贱骨头劳碌命。”方彤彤笑嘻嘻地打开袋子，“呐，这些是厨房的，郑馨姐麻烦你放过去，剩下的我来收拾。”
　　“这……都是什么啊？”郑馨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认识的没几样。
　　“都是点厨房用品，回头我教你怎么使。”她把袋子一拎，抬手就拍在浦杰脑门上，停住摸了一会儿，“还烧呢，赶紧把自己放平，盖好被子发汗去。捯饬家里这点零碎又用不着你，真搬柜子挪家具你想躺也不行。”
　　“她带你干什么去了？”浦杰满肚子问号，哪里躺得住。
　　“去转了一圈，谁让你家小瑶疑心重，觉得我忽悠她，我干脆带她去看看咯。”方彤彤轻描淡写地说，“倒让我见了一下那房子的买主，哼，还是我妈以前一个生意场的朋友，趁火打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假惺惺问我有地方住吗，我直接告诉他无家可归卖身了。噎死他，还想叫我喊叔叔，呸。”
　　“那小瑶信了吗？”
　　“她就是觉得我不正常，妈妈昨天离家出走，今天我就跟没事人一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还赖在男人家不打算走要做情妇。”她扭头看了浦杰一眼，“我说我就是这么没心没肺呀，不然早气死了。她还能有什么话说。”
　　回身看了一眼郑馨还在厨房纠结新来的各种工具该怎么放置归并才不显得自己太没生活经验，浦杰压低声音问：“你都跟这俩谈了什么啊？”
　　“没谈什么啊，表明一下态度，免得都跟斗鸡一样追着我啄毛，明哲保身嘛。”她笑嘻嘻用手指戳了他一下，“谁叫我跟了个花心大少呢，总要说点好话，免得被人家打算宫斗的灭了口是不是。”
　　“说哪儿去了，我又不是皇上。”浦杰皱起眉，觉得这个比喻不太好。
　　“有的奔着龙种，有的自带外戚，盯得都是皇后大位，差不离，领会精神就好。”她翘起唇角，笑道，“反正啊，别来烦我这御膳房小宫女就行。”
　　“有什么秘密啊，至于瞒着我吗，你也不说郑馨也不说，搞得我满肚子好奇。”
　　“憋着呗，我也有对你满肚子好奇的时候，但我觉得你不会说，就压根不问，学学我多好。”她推了他一把，“好啦赶紧躺去吧，一个大老爷们，那么关心人家女生私房话干什么。”
　　“可我觉得多半跟我有关啊……”他往卧室走去，扭着头不甘心地说。
　　这时，郑馨在厨房提高声音问：“彤彤，这么多种刀，要怎么放啊？”
　　“哎呀，刀架，刀架在我这儿呢。我这就来……”方彤彤一边应声一边故意皱了皱鼻子，瞪了浦杰，压低声音说，“我买了好多刀哦，记得不要惹我。”
　　“你什么都不买，我也不舍得惹你的。”他笑了笑，逗她一句，进屋躺下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退烧药的劲儿上来，感冒药也差不多同时起效，浦杰听着外面隐隐约约传来郑馨跟方彤彤说笑的声音，心里就像搬走了一块大石头，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了。
　　这一觉他睡得非常难受，一直是没有睡沉却又不算醒来的中间状态，迷迷糊糊有凉冰冰的小手来摸了他额头好几次，他都能感觉到，但睁不开眼，也张不开嘴，胸口好像压了块石头，憋得喘不过气。
　　窥探的能力当然也没有发动，算起来，他还真是久违地单纯睡了一觉。
　　等到睁开眼，他看了看窗帘外面，才发现天都已经黑了。
　　嗓子里跟要冒烟一样，鼻子还不通气，他摸索着下床，摁开手机照明顺便看了一眼表，竟然已经晚上七点多。
　　走起路来脚下跟踩着棉花一样，他钻进卫生间洗了把脸，上了个厕所，脑子总算清醒了一些。
　　大概是冲水声惊动了外面，屋门敲了敲，方彤彤走了进来，隔着厕所门问：“你起来啦？好点吗？”
　　“嗯，应该不烧了。不过感觉鼻塞比白天严重，还有点流鼻涕。”
　　“我去热热汤，出来喝几口应该就通气了。”
　　“彤彤，郑馨呢？”
　　“郑馨姐走了，才走不久。她一听你说梦话就进来摸头，我估计书也没看进去多少。起来就出来喝汤吧，我去准备了，出来再聊。”
　　浦杰往后仰起头，这种身边随时随地有个人能照顾他的感觉，让温暖的安心感充塞于四肢百骸。
　　这栋新居，从未让他有过如此刻这样的留恋。
　　和爸妈分开后，很长时间他在家里都感觉少了点什么。没想到，会在方彤彤这样一个年轻的姑娘搬进来后，弥补上最大的那一块缺失。
　　走出卧室，客厅亮着灯，电视上播放着网络综艺，餐桌没有摆东西，热好的饭菜都放在了茶几上铺好的大桌布上，坐上沙发，就可以边看边吃。
　　方彤彤正舀起一勺鸡汤，抿了口试试温度，展颜一笑，冲他招了招：“快来，正好喝。感冒了就是得多喝汤水，饮水机的水不好喝，我买了大暖壶和大号水杯，我来烧水，这样凉白开温水随时都方便兑。”
　　浦杰确实喝不惯净水机出来的水，就是搬到这儿不比在家，饮水机当然更方便省事儿，但有正儿八经的白开水，他当然高兴。
　　“你到底做了什么梦啊？”吃起饭，方彤彤有点好奇地问，“我在门口就听你一会儿一句对不起的，你梦见孟姐找你逼债了？”
　　“我……没觉得做梦啊。”他有点疑惑地说，“这一觉我睡得质量很差，起来浑身酸疼，也没记得做梦了。”
　　“那就怪了。我跟郑馨姐都见了，”她托着腮，望着他说，“你有一次道歉得那么激动，看着跟要哭一样，郑馨姐还说要不要叫醒你呢。你说我们仨又没打算把你怎么样，你至于愧疚成这样吗。真要觉得抱歉，就收收心呗。说实话，阿杰，三个女生围着你……不少了吧？”


第337章 定力大考验！
　　果然绕到最后，还是不得不绕到这个问题上来。
　　浦杰听得出来，方彤彤能说出这样的话，显然就等于是默认了郑馨现在的和孟沁瑶未来的关系。以一个略有点小事业成就的三十四岁老男人标准来看，这么三个达成了微妙默契暂时可以和谐相处的女人，再不觉得满足实在有些过分。
　　可浦杰已经不是普通的男人。
　　他不相信三个女人就足以轮流摊掉抽取气运的损耗，也不想相信。
　　贪婪就像阴暗角落里的霉菌，一不留神，就已经密密麻麻。
　　“彤彤，我说过，仅有这件事，我不能承诺什么。”他看向电视，给视线找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落点，“我已经花心得无药可救了。”
　　“哦，”让他有点意外的，方彤彤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而是说，“对了，阿杰，等我办完退学手续，就彻底闲下来了，你打算让我干点什么啊？”
　　“啊？我？”浦杰一时间还有点不太适应，“我让你？”
　　“对啊，以后就听你的了。”她吃了两口，说，“你让我去你那儿上班呢，我就去给你帮忙赚工资，你让我打理房间顺便打理打理自己，把人弄得美美的，我就在家乖乖待着，等你给钱养活。”
　　从私心讲，浦杰当然希望让方彤彤安安稳稳在家当个小主妇，每天买买菜做做饭健健身美美容，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如果自己这么说了，方彤彤的心绪，就会发生不可逆转的改变。
　　他已经把野鸽子关在了自己的笼子里，为什么，不敢赌一赌她已经把这里当成家呢？
　　“彤彤，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只要把这里当成你新的家就好。我不希望你因为这次事情发生什么本质上的改变，”他斟酌了一下，挪了挪身子，正视着身边的她，说，“我当然很高兴你愿意听我的，但这是在你不失去自我的前提下。彤彤，你没有卖给我，我没有包养你，我不是为了用物质换来你什么，我做这一切，始终都是因为我爱你。”
　　她眨了眨眼，一股氤氲水气从眸子深处涌出。沉默了一会儿，她微微低头，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说：“你还是让我那样想吧，我不想再把关系搞复杂了。现在这样，即使我想不清楚，至少，我有为你付出一切的决心。阿杰，就趁着我没有改变主意……把你想要的都拿走吧。”
　　“我可以等你想清楚，如果想清楚会让你失去留在我身边的决心，那么，只能说明这本来就不是得到你的时候。现在的情形，就只是个趁人之危的机会而已。”他握住拳，坚决地说，“那样对你只会是一种伤害，我绝不舍得。”
　　“被你搞糊涂了，随便你吧。”方彤彤的口吻显得有些不耐烦，脸上却露出了有些放松的微笑，神情也柔和了许多，“不管怎样，我先办了退学再说。”
　　“真不打算把大学上完了？”
　　“不了，我不想等到那么晚才进社会。”她听起来还是很有自己的主意，让浦杰有点庆幸刚才没有真为她做主压抑住这种本性，“现在在你这儿，吃喝住都不愁，开玩笑还行，难道……真当个寄生虫啊？”
　　“那个我到不在意，只要你高兴，我可以养你，多久都行。”
　　“切，我又不傻，真在家吃成个大胖猪，你绝对把我扫地出门。”她撇撇嘴，不屑地说，“你既然不管，那我就不在家沤成糟糠给人嘲笑了。嗯……明天我回来先去办张附近的健身卡。”
　　“嗯？准备锻炼身体？”
　　“要敬业啊，”她还是脱不开自我认定的窠臼，不知是否玩笑地说，“我们大学语文课外读物说什么以色事人巴拉巴拉的，反正最怕的就是人老珠黄，不抓紧自我增值怎么行。”
　　“那……之后呢？”
　　“一边锻炼一边想咯。最好是附近有什么适合的地方，我还是想开个小店，最好不太忙那种，别耽误我正经工作。”
　　“不是，等等，正经工作？”浦杰被她说得有点懵，“你打算找什么工作啊？”
　　“我现在最大最正经的工作就是你。”她笑着站起来，把空碗一端拿向厨房，“对好些女生来说，当情人不就是一个重要的事业吗？”
　　虽然有点担心她会一直这么自我定位下去，但浦杰转念一想，方彤彤不打算结婚，还很可能以此为筹码协调了与其他女人的关系，那么，情人这个身份，必定就是他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接受的标签。
　　这一刻，浦杰莫名想起了秋韵画廊和夜语书屋的老板叶秋。
　　那样的生活，是好还是坏呢？
　　懒得去想答案，浦杰坚信，即使自己将来功成名就忙得要命，也一定要让这些从一开始就对他无比重要的女孩们跟在他的身边，时刻不离。
　　他从李蓉的身上看到过寂寞有多残忍，他自己也知道孤独是什么滋味。
　　“对了，彤彤，我有个小事打算跟你商量一下。”坐在沙发上并肩看了会儿电视节目，浦杰想到郑馨为难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决定自己开口问。
　　“你说。”
　　“郑馨和我经常在这边……唔……约会，就是，嗯……你懂得。”
　　方彤彤扑哧笑了出来，“觉得我碍事了对不对？”
　　“她脸皮薄啊，不像我，大色狼一只什么都不在乎。”
　　“得了吧，你要真是大色狼，也不至于冲凉水到生病，傻冒。”她似娇似嗔地瞪了他一眼，“那你有什么好主意没？我去书房玩电脑行不行？”
　　“行倒是行，可郑馨她……这样吧，我给你买个隔噪耳机，你到时候戴上在这儿玩电脑，我估计她就比较放心了。”浦杰说着都觉得脸上有点发烧，跟一个目前还很纯洁的不到二十岁年轻女生商量这种事，他自己都嫌有点下流。
　　结果方彤彤倒是蛮不在乎地说：“那你们记得锁门，不然小心我哪天心情不好去吓唬人。”
　　果然被郑馨料中，他故意一瞪眼，笑着说：“那我就把你也抓到床上。”
　　结果方彤彤也一瞪眼，“我可是要健身了，信不信我累死你。”
　　漫无边际地闲扯中，时间飞速地流逝，等方彤彤站起来提醒他病人要早点休息，他才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
　　“明天早起不烧才准去上班，听见没。”她走进卧室，却没把他的被子抱出来，而是直接在主卧床上铺开。
　　“呃……我还在这儿睡？那你呢？”
　　就像是在用行动回答一样，方彤彤把她昨晚用的被子枕头直接铺在了旁边。
　　“你说绝不舍得的，看你说话算不算咯。”她笑眯眯地拿起睡衣走进浴室，“我洗澡，不许进来。”


第338章 禽兽不如！
　　从大学毕业上班开始，浦杰就一直保持着优良的作息习惯。
　　晚上十二点之前睡觉，最晚不要超过一点，早晨七点之前起床，一般比闹钟起得都早些。
　　如今他已经不是纯情愣头青，跟郑馨一起睡到次日天亮的经验，怎么也有好几次了。
　　结果方彤彤洗得香喷喷，出来监督他喝完感冒药，还给了个晚安吻，一钻被窝，在里面脱掉睡衣裤出来放到床头，故意一样地亮了亮浅蜜色的纤瘦胳膊，微微一笑，闭眼睡了。
　　不到十分钟，就已经睡得无比香甜，浦杰把台灯摁亮偷偷看了她好一会儿都没醒。
　　看起来，她好像是感到很安心，心情也很平和，沉睡中的娇俏容颜少了几分活力，多了几分恬静，让他刚刚升起的燥意，不知不觉就冷却下来，转变为想要守护的温柔。
　　他看了她的睡颜半个多小时，然后关掉灯，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一直发呆到三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
　　杜俊德身边的马甲他窥探过好几次了，可惜连正主儿的面都没见到，或者说，他不能选择窥探发生在什么时候的记忆，结果恰巧把和杜俊德有关的部分全都避开。
　　这次窥探也不例外，看了大半天，一无所获。
　　都还不如做场噩梦，起码没那么无聊。
　　毕竟睡得太晚，两个闹钟这次也没叫醒他，把他从梦乡一把拽出来的，是两根伴着笑声捏住了他鼻子的手指。
　　本能的张开嘴巴喘了几口，他才意识到不对，恍惚着睁开了眼。
　　方彤彤一收小手，塞了个东西进他嘴里，笑着说：“吃一口醒醒神，起床上班了。”
　　一股凉意扩散在嘴里，似乎是个薄荷糖，他笑着爬起来，一掀被子，才想起自己昨晚入睡前还是习惯性的脱了个差不多，心里一惊，赶忙伸手去捞衣服。
　　方彤彤脸颊微红扭身往外走去，但笑着说：“行啦，别慌，我还不至于跟电视演的一样尖叫顺便摔个东西在地上。你身材挺好的，算我赚了。赶紧洗洗，出来吃早饭。昨天剩的，不许嫌弃。”
　　“你昨天做太多了吧。”
　　“谁知道你病了饭量小这么多。不过没事，做饭嘛，三五天就摸清你的肚子大小了。”
　　在这样的闲谈中起来洗脸刷牙，浦杰莫名有了种自己其实已经结婚的错觉。
　　可惜，客厅那个已经为他准备好早餐的，永远不会是他的妻子，而他将来的妻子，多半不会让他有这样的感觉。
　　下一轮联赛要到四月底，球队的事务其实并不繁忙。毕竟是没什么人关注的小球队，一负一平的开局也没有引发什么关注，只有东涵本地几个小媒体屈尊给了几百字的豆腐块。
　　浦杰开车把方彤彤送去学校，慎重提醒她有事记得打电话后，正常赶到公司上班销假。
　　金梓这个目前的收入主力还算争气，朝阳那边的短片广告在大屏幕上一播出，就又有工作找上了门，虽说收入不高，但急着拓宽人脉混脸熟，顺便帮薛安赚抽成刷好感度的情况下，金梓依旧是来者不拒，跑东跑西忙活的不亦乐乎。
　　听说她还报了培训班学习科班教材，一周要上三节晚上的课，还真是拼劲儿十足。
　　也许是金梓的影响力起了作用，最近几次在公司碰见薛安，她整个人都比以前自信了许多，梳妆打扮的能力上升了不少，淡淡涂抹之后，那双如烟笼碧湖深不见底的眼眸，更是格外莹润动人。
　　听说有一个平面广告，对方还当场询问薛安要不要一起入镜。
　　“你没答应？经纪人自己上阵，报酬可不用给公司分，其实你该考虑考虑的。”浦杰听她一说，还有点惊讶。
　　“我……不太习惯那么招摇。”薛安腼腆地笑了笑，略显不好意思地说，“浦总，不怕你笑话，其实……我这人挺保守的。以前的很多事，也都是逼着自己去干，毕竟……超超就指望我了。现在他有工资，又有您提拔帮助，我没什么可不放心的了。”
　　“那挺好。你也该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了。”浦杰随口搬出自己在小说里常用的说法，“看到你活得更好，薛超才会更开心，懂吗？”
　　薛安哪儿知道这是他老用在女角色身边炮灰男完蛋时候的缅怀台词，还觉得挺有道理，喜滋滋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您真是我命里的贵人。浦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您才好了。”
　　“好好工作。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他开了句玩笑，结束了这次简单的见面报告。
　　一天班上下来，浦杰对方彤彤的沟通能力暗暗敬佩不已，孟沁瑶竟然真的没再让他感觉出半点怒气，言语中，仿佛还对方彤彤有着颇为在意的关切。
　　“她身边刚没了最重要的人，能有谁多陪陪她，比什么都重要。这种滋味……我知道。”提到胡丽丽离家出走的事情，孟沁瑶还略显忧伤地发出了一番感慨。
　　不过浦杰可以确定，孟沁瑶不是会因为某方面同病相怜就转变态度。要让他说，孟大小姐肯定还是确认了方彤彤不会对她的目标构成什么威胁，甚至有可能私下达成了什么默契，才可能开口这么说。
　　一个男人可支配的闲暇时间毕竟是有限的，分给一个多点，另一个就必定会少点。
　　单纯从目的角度来考虑，孟沁瑶的警戒，肯定还是在郑馨身上更多。
　　“我也想多陪陪她，可公司总不能不管吧。”浦杰笑了笑，还是决定装作没领会精神，敷衍过去。
　　不料孟沁瑶直接说道：“彤彤不是打算退学吗，我身边缺个秘书，要不你干脆跟她商量，让她来给我帮忙如何？咱们私人小公司，也不需要她考证那么麻烦。”
　　“可我记得她说过不乐意给你当下级啊。”
　　“此一时彼一时，你不妨回去问问，我觉得，她兴许会答应。到时候在公司，你来我办公室坐着的时候，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这是被讽刺了吗？浦杰赶忙说：“我没觉得无聊过啊，无聊我就回去了。你这儿沙发又不比我那儿的多什么功能。”
　　孟沁瑶斜了他一眼，没再继续下去，而是有些突兀地换到了正事，“对了，咱们经纪公司我在几个公众小媒体上宣传了一下，配合金梓的广告播出炒了一波本地流量，征募人才的邮箱里，多了不少报名的资料，有男有女，都是想成名的年轻人。你要不要……用你那超人的眼光看看？”


第339章 没问题！
　　听到之后，浦杰的第一反应，就判断这八成是个测试。
　　球员见到成效的未来太漫长遥远，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多半体现出了她心中正在动摇引发的不安。
　　“好啊，正好薛安差不多熟悉业务了，多几个艺人，也好让她满负荷工作。”浦杰一口答应下来，心里却紧急打起了算盘。
　　“那你这一阵子就忙这个吧，邮箱地址在工作系统里发给你了，用你的管理密码就可以登陆。筛选好了给我一份报告，我相信你的眼光。”孟沁瑶拿出一张表格递给他，“这是咱们今年允许的预算，金子这样的合同，咱们还能签五位左右。艺龙那边你不是比较熟吗，基础培训联系一下，就直接把演艺这边的事业一并开始了吧。”
　　“行，我回头跟贾兴国和田娟联系。”浦杰点点头，说，“那我回办公室了，资料多的话，我得仔细看看才行。”
　　走到门口，他回头问：“必要的话，可以组织面试吗？”
　　“当然可以。”孟沁瑶望着电脑屏幕，不知在思考什么，“具体怎么执行，你可以随心所欲。我只要结果，不看过程。”
　　“我明白了，等我好消息。”
　　浦杰转身往办公室走去，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得差不多。
　　既然邮箱还没看，里面的详细内容对他来说还是未知，那么只要看看孟沁瑶搞的宣传招募广告，往这一批应征者中悄悄塞进去几个马甲并不是难事。
　　既然预算可以白养五个不赚钱的，那么考虑到现实情况，在里面混一两个天才，剩下的招募成普通人，应该足以体现他的好眼光了。
　　要是五个都弄成出类拔萃的人才，他反倒有点担心会惹来孟沁瑶和她哥哥的怀疑。
　　东涵这种小地方，连能上东华省电视台的演艺明星都没几个，真要设定的太离谱，恐怕也过不了现实逻辑这一关。
　　在心里先回忆了一下曾经做好的几个草稿，考虑到自己的偏好，浦杰基本没有考虑任何男性马甲，一来他实在不懂女观众的口味，二来，男性演艺市场群魔乱舞，以他们公司的底子，就是弄出什么高质量模子，恐怕不等打造成型就成了别人家的嫁衣。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手下球员已经全是纯爷们了，另一边的业务还是弄点赏心悦目的妹子过来比较好，就算没胃口尝味，提升一下视觉享受也是好的嘛。
　　梦想过在自己一手掌控的女儿国中工作赚钱的男人，应该不是少数吧。
　　回去看了一下招募广告，浦杰才发现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一些。
　　孟沁瑶的招募条件宽泛到令人发指，性别不限，年龄不限，履历不限，目标行业不限，总结下来一句话，你要正好是东涵附近的人，又对成为明星有兴趣的话，就附上自己的得意作品和简历报名吧。
　　他进系统邮箱看了一眼已经三百多条的新邮件数量，拍了拍脑门，下线退出决定晚上先把马甲做好投下去，其余的明天再说。
　　反正，也快下班了。
　　临下班前，方彤彤打来电话，问了问他的病情，确认没事，才说：“下班有应酬吗？用不用给你准备晚饭？”
　　“准备，我下班就直接回去了。”他马上回答，同时斜身望了外间郑馨一眼。
　　郑馨没看他这边，还在专心致志攻读外语。
　　挂掉电话，他把郑馨叫来，安排从明天起处理应征邮件，她来做初步整理，他跟薛安一起做双重筛选。
　　“浦哥，你不是说不打算这么早开始演艺圈的业务吗？”郑馨看了一眼收件箱的提示数字，吐了吐舌尖，“这要是赶着要的话，得加班好几天吧？”
　　“小瑶突然来了劲头，正好薛安业务熟悉得挺快，提前试试水也未尝不可。”浦杰检查了一下日程表，“球队那边最近事儿少，忙一阵子吧，省得咱们跟白拿工资一样。”
　　“好，我明天上班就做计划。”
　　“嗯，流程简单点，信息汇总的时候只要关键部分就好，薛安文化不高，弄太复杂她就帮不上忙了。”
　　郑馨笑了笑，说：“我也得摸索啊，我哪儿看过演艺人士的资料。”
　　“反正就是唱跳演脸这么几样呗，要是有证件照能达到薛安那种水平的，年龄合适别的可以忽略。”浦杰戏谑道，“要是有小瑶那种等级的脸，就直接挑出来标星等我处理。”
　　郑馨抿了抿嘴，轻声问：“那……要就我这种水平呢？”
　　他微笑着站起来捏了捏她的脸颊，回答：“不能收，长得这么贤妻良母范，出道也是被人娶回家，公司损失就大了。”
　　“算了吧，也只有个范儿而已。”她略显自嘲地一笑，道，“男人提起贤妻良母，还是要能干才行。这个事儿上，彤彤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单亲孩子早当家，不是什么值得羡慕的事。”浦杰拍了拍她的肩，“走吧，下班，我送你回去。”
　　“彤彤……一定做好饭等你了吧。”郑馨抓起外套穿上，低头顺了顺缩起来不少的一步裙，看似随意地问。
　　“嗯，刚才打电话了。”
　　“真有小妻子的感觉呢。”郑馨抬起头，口气微妙地说，“我跟孟总，好像都没什么机会说这种话的样子。”
　　“你们就在我身边工作啊，”浦杰笑了笑，很明智地绕开了话题，“当然不需要打电话说什么，抬头不见低头见。”
　　等送走郑馨，开车回到自家院里，开门下来，仰头望向二楼自己家里亮起的温暖灯光，他才意识到有一个人在家等着自己回来，是多么值得感动的事情。
　　他快步走上楼梯，从未感觉回家的期待可以如此强烈。
　　打开门进去，尽管抽油烟机已经在尽责地工作，屋内还是飘荡着炒菜的扑鼻香气，锅铲碰撞的声音刺耳又动听，让他情不自禁大声说道：“我回来了。”
　　“这么早啊？你没好好送郑馨姐回家吗？”厨房里传来方彤彤充满活力的回答，仿佛一切阴霾都已过去。
　　“我开得快，送完了。”
　　“那正好，你下去到门口小超市买点白醋上来吧，我忙来忙去还是漏了一样，正发愁用什么代替呢。”她探出头，抱着锅铲笑眯眯地比划了一个拜托的手势。
　　“没问题。”他干脆地重新穿上鞋，开门走了出去，“还要别的吗？”
　　“嗯……可以买点饮料，咱们一起喝，庆祝一下我退学顺利，怎么样？”
　　“你这就办好手续了？”


第340章 悔不当初！
　　“买回来再聊吧，我等着用呢。”方彤彤撒娇一样瞪了他一眼，催促道。
　　浦杰只好先下楼去买东西。
　　同栋邻居正好下班回家，碰见他，用颇为怪异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眼。
　　浦杰猜测，多半是经常出入在这边的郑馨和这两天来回跑的方彤彤都落进了邻里的眼中吧。
　　不过新小区比老家属院就这一点好，谁也不认识谁，犯不着在乎什么小道消息名声流言。
　　去买了白醋，要了一大瓶可乐，算是完成了任务，浦杰拎着袋子往回走，感觉脚下都在生风，终于知道什么叫归心似箭。
　　“呀，你身材保持的这么好，还敢喝碳酸饮料啊？”接过白醋回头钻进厨房，方彤彤笑着说，“回头跟我分享点健身经验呗，我都瘦干巴了，好丑。”
　　“成，我到时候给你找几篇好文章作参考，不过这事儿关键还是坚持。”写小说的最擅长的就是无中生有，这种不需要诚实美德的场合，浦杰有十足信心蒙混过关。
　　至于之后，现在行业文章遍地走，网络专家多如狗，付费的免费的宽泛的专精的应有尽有，可以说只要是真正意义上的会上网，就不至于遇到太寻常的知识困境——顶多是被骗。
　　“我这人就决心和毅力还行，没问题的。”她不一会儿就忙完了最后一步，还跟昨晚一样把饭菜放到了茶几上，顺手打开电视，“呐，开饭了。这次量肯定差不多，咱俩能吃完。”
　　沉浸在这种新婚小夫妻一样的气氛中，浦杰有点惊讶自己竟然没像跟郑馨在一起的时候那样迅速燃烧起饱腹之外的欲望，仿佛只是这样并肩坐着吃吃聊聊，看一些平时他压根不会瞄哪怕一眼的节目，都会无比满足。
　　“家里乱七八糟添了这么多零碎，花了不少钱吧，你这和交房租也没多大区别了。”还是想让关系不要定性的那么精确，浦杰聊着聊着，就又开始了旁敲侧击的尝试。
　　“不会啊，我这不是在当自己家收拾吗。应该的。没花多少。再说，花完没了，我就找你要。”她咬了一下筷子头，牙齿和竹筷敲击出轻轻的一声，“做一行爱一行，要敬业。”
　　好吧，看来跟她探讨这个问题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浦杰只好放弃，转而说：“小瑶下午让我回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去给她当秘书。她说你现在心境变了，未必会不答应。”
　　“哦，那她错了。我还是不乐意。”方彤彤耸耸肩，“我不喜欢叫人管着，以前只有我妈可以，现在，也只有你可以。”
　　“那……你过去给我帮忙呢？”
　　“可以啊。”方彤彤扬起笑脸，分不清是不是真心诚意地说，“不过那郑馨姐呢？”
　　“嗯……你们可以管不一样的事情。正好我们要新招一批演艺人才，薛安自己未必忙得过来。”
　　“薛安跟你见面多吗？”
　　浦杰一愣，连忙说：“不多啊，她要经常跟着金梓跑外务，怎么好老在公司。”
　　“那我将来岂不是也要老去跑外务，跟你见不着面，也没时间在家收拾帮你洗衣做饭，说不定累得躺下就睡死了，本职工作都完不成，多不好意思啊。”她扭脸看着他，好像很认真地说。
　　“呃……”没想到被她绕着弯子表态拒绝掉了，听这意思，要是非让她去上班也可以，那她就顾此失彼不管家里这摊了，这浦杰当然不乐意，他才尝到家庭温馨的美妙滋味，更别说她还暗示了更重要的事情，“行，那你就还自己拿主意吧。对了，你大学那边手续办完了？”
　　“办完了。一个独立学院，我自愿退学，模仿我妈签个字就搞定了。退宿还得去拿点东西，你回头有空开车带我去一趟吧。”她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有点感慨地笑道，“我这就已经彻底不是学生了，社会人咯。”
　　“怀念？”
　　“还好，也没太不舍得。就是觉得少了三年经历，怪对不起高考前玩命复习的那阵子时间。”
　　不太想让话题转入比较沉重的部分，浦杰又问：“那你去看健身房了吗？”
　　“看了，放弃了。贵了吧唧的，我在网上买了瑜伽垫，下载了视频，跟着做就是。不花那钱了。我又不需要靠钱来增加毅力。”
　　他扭脸打量了一下她的身材，虽说是比较宽松的居家服，但依然能看出她瘦了的部分没有养回多少，好不容易略微有点起色，这一两天就又憔悴了回去。
　　光看那脸颊两侧的瘦削也知道，她这些笑，恐怕几乎都是伪装。用她的话说，这叫职业素养，不能让他也跟着不开心。
　　“我真恨不得顿顿大鱼大肉往你嘴里塞。”他不自觉就说出了口，满腔心疼，“彤彤，你现在……有九十斤吗？”
　　“不告诉你。女生的体重是秘密。”她嘻嘻一笑，轻而易举地带了过去。
　　看来不管何时，他们两个的关系中，被镇住的那个都是他。
　　可能也只有未来方彤彤正式彻底成为他所属的那一刻，他才有机会翻身在上当家做主吧。
　　吃过饭，他回书房开工干活，写了会儿小说，等方彤彤洗碗收拾完在客厅看会儿电视回屋玩手机去，才打开加密的马甲资料文件夹，开始迅速翻找出曾经做出的那些演艺界年轻人才的草稿，从里面找合适的激活。
　　东涵市的文艺氛围实在是一般，个人资料上无懈可击的几个小天才都受限不能激活，几个超出他公司目前水平太远的马甲也无法顺利投放。
　　他只好以目前的名气声望折中再折中，最后弄了两个自己都有点厌恶但在当下演艺氛围内多半能赚上一票的小号，顺利在他公司报名。
　　忙完后再写了一阵小说，方彤彤敲开门，把感冒药和温开水送了进来。
　　“我喜欢喝凉白开。”在她面前，浦杰总是会忍不住有点孩子气，“这个太热了。”
　　“感冒病号委屈一下呗，阿杰，你三十了，又不是十三。”她笑着捏住药片，“大不了我喂你，来，张嘴，啊——嗯，乖，多喝几口，鼻子通气。”
　　两人相视而笑。
　　过了一会儿，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跟着她走了出去，准备休息。
　　但在两间卧室门口左右看的时候，才发现副卧的床依然整齐如新，灯都没亮。而两套被褥，还是铺开在了主卧的大双人床上。
　　钻进被窝里后，方彤彤还笑眯眯地伸胳膊在他鼻头上点了一下，一字一顿地提醒说：“你说了你绝不舍得哦。晚安。一起做个好梦。”
　　装什么正人君子啊混蛋！浦杰在被子下面拧了自己大腿一把，深刻知道了什么叫悔不当初。


第341章 已婚生活！
　　浦杰这次睡眠很充足，比平时起得还早一些，外面天都还略有点黑，第一个闹钟都没响。
　　然而，旁边的被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就跟没人睡过一样。
　　他捏了捏还有点堵塞的鼻子，走进厕所。
　　卫生间里镜台上摆放的洗面奶润肤露什么的倒是能提醒他一切不是做梦，那个淡紫色的刷牙缸还沾着水珠，估计方彤彤才用过不久。
　　洗漱完毕，浦杰出来走到客厅，餐桌上摆着用面包片、煎鸡蛋、烤肠和生菜叶子现做的三明治，还冒着热气。
　　“彤彤？”看桌上早餐是双份，可她人却不在，浦杰不禁有些疑惑地提高声音喊了一声。
　　“你醒啦？今天这么早啊，我还说过会儿你闹铃响了不起就咯吱你呢。”她笑嘻嘻从书房开门走了出来，“你电脑我能用吗？”
　　“当然可以，随便用。”
　　“我还说你要有秘密怕我知道我就撒娇让你给买台新的呢。”她挑了挑眉，“来吃吧，趁热。”
　　一口香喷喷的西式早餐咬进嘴里，浦杰才突然想到，这下，每天接到郑馨后例行的共进早饭任务可就无法进行了。
　　难道硬着头皮吃两顿吗？
　　“够吗？面包肠都还有，煎鸡蛋也很快，不够我再做一个。”方彤彤低头咬了一口，发丝顺着面颊滑落，她干脆咬住三明治，从手腕上褪下发圈，在脑后随便绑了个马尾，接着一抬眼，笑道，“一直看着我干嘛，我是调料吗？”
　　“我就是感觉，这场景像做梦一样，我都不太敢信。”浦杰心满意足地说。
　　她抬起手凌空做了个掐的动作，“我可以帮你试试看是不是做梦，怎么样？”
　　他当即决定岔开话题，“对了，你又没什么事，怎么起这么早？”
　　“我送奶起惯了，到点就自然醒。”她笑了笑，“正好随便给你做点什么，打发你上班赚钱养我咯。”
　　“今天有什么计划吗？打算去哪儿我可以送你。”
　　“不用，我今天的计划就是把你这里好好大扫除一下。”她笑着摆了摆手指，“我敢打赌，你搬过来到现在绝对一直没搞过卫生。”
　　“呃……偶尔郑馨还是会扫扫地拖拖地的。”
　　“仅限你们活动的地方能看见的部分吧？”她撇了撇嘴，手指在餐桌靠墙那一侧一抹，亮到他眼前，“喏，蹭几下可以养花了。”
　　浦杰有点不好意思，说：“那等我放假，咱们一起收拾吧。”
　　“用不着。”她笑着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阿杰，以后至少这个家的这种事情，永远都不需要你操心了。”
　　总觉得她的笑容比起从前还是少了点什么，浦杰犹豫了一下，柔声说：“彤彤，不行……我还是托人帮你找找妈妈吧。”
　　“找到之后呢？”她很干脆地摇了摇头，“阿杰，你不了解我妈。她……既不是傻了，也不是一时兴起，更没有发疯，她从小姨那边回来后，其实就在计划做这件事了。汉央这么大，先不说一个人故意要藏起来我该怎么找，就算能找到……你就知道，一定能带回好消息吗？”
　　她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雾，“阿杰，你就……让我抱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幻想，当作她有一天会治好病回来找我吧，好吗？”
　　不忍心再看她卸下伪装后的表情，浦杰低头匆忙把最后一口吃进嘴里，“彤彤，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上班去了。”
　　“放心，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只有找你了。”她起来把他送到门口，整了整衣领，踮脚吻了他一下，“路上慢点，不回来吃饭给我打电话。”
　　“嗯，我中午……”他说到这里，才发现过往不回来吃午饭，不过是因为在那边有人陪着，回家空空落落毫无意义而已，而如今，他当然更愿意回来吃，便硬生生改口说，“想吃饺子，可以吗？”
　　“当然可以，想吃什么馅儿？”
　　“过年那种大葱肉就挺好。”一想起来，他的舌底就渗出一层口水。
　　“那，好好工作。开车注意安全，拜拜。”
　　“拜拜。”
　　坐进车里，浦杰一边发动车子往外开去，一边在心里想，他现在这样和方彤彤的相处方式，除了还差最后一步没有做之外，感觉完全就像是新婚夫妻啊。
　　她嘴上说着自己就是来做情人的，可……实际上做的，明显都是家里“黄脸婆”才会屈尊去忙活的事。他都没听说过有谁的金丝雀情人会自掏腰包往家里不停添东西什么也没给自己买，不撒娇要钱要包要车先惦记着大扫除和一日三餐的。
　　他竟隐隐觉得，这样其实也不错。
　　所谓结婚，从法律意义上不过是个分享了各种权利义务的小红本本，从世俗意义上不过是告诉亲朋好友自己有了一个长期稳定的伴侣，而从生活意义上讲，不就是他和方彤彤现在的状态吗？
　　他这才想起，方彤彤从头到尾绝不考虑的，都只是结婚这个她一点也不信任的步骤而已。
　　甩了甩头，他放弃了无聊的揣测，把注意力集中回路面上，开向郑馨家。
　　他今天比平时其实到的还早一些，不过郑馨依然已经等在了院门口路边，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每天会提前出来多少。
　　问她，她也从来只是笑笑，不说什么。
　　反正他最早提前十五分钟到过这里，而她一样在。
　　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吃过早饭的事情，浦杰正发愁，坐稳的郑馨就一边拽下安全带，一边笑着说：“彤彤做的早饭好吃吗？”
　　“嗯。”他不自觉地点点头，接着有点惊讶地说，“你知道？”
　　“我们聊过啊，聊了很多不是吗。”她调整了一下安全带，看上去很轻松地说，“走吧，不用找地方停了，我在家吃过了。”
　　“我还是想知道你们都聊了什么。”浦杰有点纠结地说。
　　“浦哥，我们女人也要有自己的小秘密啊。”郑馨淡淡地说，“你就不要问了，反正……我们都只想让你更好更开心。”
　　“我挺开心的。”他皱着眉嘟囔了一句，“就是有点懵。”
　　“多想想事业，别总惦记着家里长短不就好了。”郑馨轻声说，“今天咱们可就要开始忙了，一想到那一堆堆的邮件，我就头疼。”
　　“这可是挖宝。”浦杰也稍微来了点精神，“我觉得，咱们应该能挖到不止一个摇钱树。”


第342章 心大舞台大！
　　到公司不久，薛安就准时来办公室报到，金梓今天的工作很悠闲，不太需要她助理一样全程跟着。
　　“那么，咱们就尽快开始吧。”浦杰看了一下郑馨的计划表，点点头让她按这个标准把邮件进行初步分类，并直接给了几个基础的剔除标准，“没有证件照素颜照修图太离谱的剔除，年龄超过二十五岁的剔除，男的直接剔除，拿不准的可以让薛安帮忙看一眼。”
　　薛安略显惊讶地说：“浦总不打算招收男艺人吗？”
　　“暂时不打算。”浦杰考虑一下，又补充说，“男的报歌手的可以留一下小样听听。这总行了吧？”
　　郑馨吐了吐舌头，对薛安小声说：“我觉得男的都会被刷下去，没看咱们公司管理岗都是女孩子吗。”
　　“没错，”浦杰大方地承认，“球员是外派出去基本不进公司，艺人可不一样，我当然喜欢年轻可爱的女孩子多一些。”
　　“好，那就按老板的喜好选。”薛安笑着点了点头，过去凑到郑馨身后，小声说，“姐，回头你教教我电脑好不好？我看你用得可熟练了。”
　　“都是很简单的操作啊，你没怎么用过电脑吗？”
　　“基本没怎么用过……和手机好像很不一样啊。”
　　“好，那我教你。”郑馨似乎又找到了当初在天阳带新人的乐趣，“你坐，看我怎么用，一会儿我让你操作一下。”
　　浦杰回到自己办公桌后，检查了一下办公系统的今日事项，批复了几个球队的文件后，第一批资料传了过来，他慢悠悠一个个打开审视起来。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把手机带的耳机拿了过来，不然接上音响外放几个小样，恐怕会招来一楼保安看看这儿是不是正在进行什么见血的犯罪。
　　“这也叫歌？”
　　“这什么玩意？哑剧？那倒是演啊，僵个死人脸坐在这儿瞪着镜头看是在模仿当红小生吗？”
　　“啊啊啊……唱成这样起码也长得再帅一点行不行！这是要给我上大刑吗！”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那是广告词啊，大姐你想上电视找打这个广告的电视台成不……”
　　一路哀嚎着审查了一堆音视频档案，浦杰赶忙把薛安叫来接手初审，自己匆忙败退休养去了。
　　这样的筛选多来两天，他估计能把自己脑浆子筛干净，剩下一堆渣。
　　多了薛安把关之后，送到他这儿的资料总算有了几分可看性。
　　他先大致扫了一遍，把零星几个男的挑出来排到最后，顺序一个个检查。
　　第一天几乎算是一无所获，只在下午快下班前，筛出了他放下的两个马甲之一，立志要成为影视歌三栖大明星但除了张脸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的高中肄业女生，冯敏萱。
　　坦白说，这个马甲是他尝试激活屡败屡战之后有点赌气的产物，他本以为会被郑馨因为厌恶而直接刷掉，或者因为某种气质上的问题被薛安淘汰，没想到最后竟然真杀到了他的案头。
　　“薛安，这个冯敏萱你觉得还行？”浦杰看着屏幕上那个证件照还要瞪圆眼睛嘟起嘴卖个萌的丫头片子，打心底升起一股脱力感。
　　“嗯……我觉得应该可以让您看看。”薛安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她也是高中肄业就出来打工，我觉得……肯定有什么原因吧。”
　　得，原来是在这个点上同病相怜了。浦杰忍下翻白眼的冲动，笑着问：“就因为这个？”
　　“不不不，还……还因为她长得好看。”薛安赶忙解释说，“下面还附了好几张照片呢，浦总您看，呃……虽说没有真正素颜的，不过各个角度也算是都能看到。五官底子很不错的，肯定符合大多数男性审美。”
　　“现在男的都喜欢这种大眼尖下巴演葫芦兄弟不用化妆的？”虽说是自己马甲，浦杰还是满肚子抱怨，明明设定是个让广大男性喜欢的模样，怎么……能力就给生成了这么一张杀人不过头点地的锥子脸呢？
　　薛安不自觉摸了摸自己有点圆的下巴，陪笑着说：“这个……还真是，浦总，您别看手机上好多地方讽刺的厉害，可出来玩的男人真舍得花钱时候，挑的还都是这一型的。”
　　也对，网上声音大的未必就是多数，毕竟绝大部分人是没兴趣出来抨击某种审美的。
　　“影视歌三栖大明星，野心倒不小。”他拔下耳机，决定分享一下自己这个失败的马甲送交的代表作品，“这跟猴子想敲出一部莎士比亚难度差不多，得给我无穷多个才行。”
　　冯敏萱表演了一段非常需要唱功的圣母颂。
　　然而水准惨到无法形容，大致上介于圣母听了想打人和圣母听了想杀人之间。
　　唱到兴起的那段，外间的郑馨还忍不住探了一下头，问：“是谁在表演杀鸭子吗？太残忍了吧？”
　　浦杰关掉音频，狠拍了几下脑袋，陷入到无奈的纠结中。
　　选，还是不选，这是个问题。
　　不选的话，一共就成功激活了俩，直接少了一半，后面怎么玩？
　　选的话，拿这种货色来证明自己眼光吗？孟沁瑶几乎百分之百会怀疑他看上了冯敏萱才艺之外的东西，而且会因此进一步质疑他的审美。
　　算了，先备选吧。他无奈地挑出资料，先保存到另外位置，和其他几个有待进一步比较的人选放在了一起。
　　跟着就只剩下最后那几个男的，他看了一圈照片，直接全部淘汰。
　　不是帅得惨绝人寰肯定能赚大钱的，他就完全没兴趣。
　　不过反过来说，真要有个帅破苍穹的来应征，他也不敢招进来。
　　没哪个男人会乐意在自己的女儿国里丢个唐三藏下去，热爱在头顶为生态环境做贡献的另说。
　　中午的饺子还剩下足够晚上的份，一想到要下班回家，浦杰当即动力十足，离正点还有几分钟，就停下了工作放走薛安早退去看弟弟，乐颠颠过去拍了一下郑馨，“忙了一天，走吧，我送你回家。”
　　没想到，郑馨水汪汪的眼睛抬了一下，面颊微红，轻声说：“浦哥，我……那个走干净了。”


第343章 赔新的！
　　浦杰的心里先是一痒，跟着一紧，旋即就有些发凉，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呃……浦哥，很为难吗？”郑馨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马上轻声说，“要不……咱们去酒店？”
　　“不用。”他很快定下心来，曾经想好的一碗水端平，岂能还没尝到新人甜头就把旧人抛到脑后，“那也是咱们的家，回去就是。”
　　“可是……感觉很不好意思啊。”她红着脸抱住了他。
　　“我都买好隔噪耳机了，就是还在路上没寄到。”浦杰抱着她搂了搂，心里其实也早就对她换上这身套装后的模样垂涎三尺，“让她带我的耳机在书房看电影对付一下吧。不好意思，让你还得顾及这种事情。”
　　“都已经这样了，就别这么说了。”她从架子上拿下外套，笑着说，“努力工作吧，还是房子太少。”
　　没错，浦杰在心里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人汉武帝当年金屋藏娇，可没让别的女人进到同一间金屋去。
　　东涵三线城市一个，房价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他暗自盘算，等有钱了，先保证身边妹子们不至于在同一屋檐下大眼瞪小眼比较重要。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有些哀叹自己这超能力实用性不足，来钱最快的土豪马甲打赏愣是能坑到亲爹，真弄出十几个排着队刷，恐怕到时候他身边最亲密的这几个女孩运气会差到被陨石砸。
　　真想靠人赚钱，才发现想让“人”这种产品值钱起来还确实挺难。
　　幸好马甲出来不都是冯敏萱这样的，不然他估计已经绝望地跳涵河了。
　　“我一起吃晚饭，彤彤不会介意吧？”上车后，郑馨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问。
　　浦杰反过来将了她一军，“你们谈小秘密的时候，没说到这个吗？”
　　“没说到。”她摇摇头，“这种问题……我不好意思开口，她估计也不好意思提吧。”
　　听出郑馨显然指的不是晚饭，浦杰只好拿出手机，拨了出去，“我先跟她说一声吧。”
　　“好。”
　　“喂，彤彤，我正往家走呢，需要带什么回去吗？”
　　听到浦杰这充满居家气息的台词，郑馨侧目望了他一眼，神情有那么一霎那显得有些复杂。
　　“不用，附近啥都有，我骑着车子转了两圈，这次绝对不漏什么啦。”
　　“对了，郑馨……今天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浦杰提起的时候心里竟然有点发虚，也许是方彤彤表现得太像他的老婆，让他不自觉地就想要道歉。
　　“哦……好啊，那你买一块钱馒头吧，我再炒个菜。东西能多点，也别不够吃。”
　　“行，我买馒头。喝什么吗？”
　　“你俩想喝什么就买，我喝凉白开就好。”方彤彤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一些，带着笑意说，“你感冒还没好，要不要给你炒个腰花补一补啊？”
　　“咳咳，不用，我好得差不多了。”
　　“呐，说清楚了。”挂掉电话，浦杰伸手摸了摸郑馨的脸颊，略显抱歉地说，“好像我是把情况搞得有点复杂。真对不起。”
　　“比起你找个地方偷偷照顾她要好。”郑馨轻声说，“至少现在，我什么都知道，不是一个……被骗的傻子。”
　　在路上的市场靠边停了一下，郑馨下去买了东西，但不是馒头，而是两个热腾腾的大糖包。
　　“没买馒头？”
　　“既然是我吃，当然买我喜欢的。”她捏着袋子里的糖三角，微笑着说，“这点主意，就让我自己拿吧。”
　　“行，你喜欢就好。”浦杰看了看旁边的便利店，“喝点什么吗？”
　　“不了，我也喝水吧。”她捏了捏肚子，“饮料会胖。”
　　“我又不嫌你，小肚子肉乎乎的手感多好啊。”
　　“那也不行，你看人彤彤多瘦。”她跟下了什么决心一样，轻声说，“坐办公室本来就容易胖成个梨，我以后得多注意才行。”
　　“那你还吃糖包，这个多甜啊。”
　　郑馨呀地叫了一声，低头看着手里白花花的糖包子，愣了半晌，才撒娇说：“浦哥，这个你吃吧好不好？”
　　“好好好，你吃我那份饺子。瞧你这脑子，就上班时候好使。”
　　“所以我才是上班的辛苦命啊。”
　　不一会儿到了楼下，浦杰停稳车，郑馨走到单元口，抬眼看了看二楼亮着的灯，略显感慨地说：“从此以后，你回来就有人等你了啊……”
　　“是啊，彤彤总说自己胸无大志。以前最大的职业梦想也就是做个幼儿园老师。”
　　“挺好的。”郑馨走上楼梯，“就是我妈肯定说她这样不行，成了男人的寄生虫。”
　　浦杰想了想，小声提醒说：“郑馨，在彤彤面前尽量少提咱们俩母亲的事。拜托了。”
　　郑馨扭头笑了笑，柔声说：“放心，我这还能不知道。”
　　晚饭比浦杰预想的融洽许多，方彤彤的热情劲儿，就像是见了自己亲姐姐，吃完收拾清，也不说在中厅看电视，主动说要去玩电脑，拿上耳机就钻进了书房，笑眯眯摆了摆手，关上了门。
　　体贴得让他心里怪不是滋味……
　　郑馨反倒被弄得有点害羞，看向浦杰，低声说：“怎……怎么还没暗示，她就看出来了？”
　　“因为她聪明呗。”浦杰看了一眼表，笑嘻嘻把她一搂，“那不正好，省得咱俩谁也不好意思说。走吧，进屋约会咯。”
　　“抱我进去。”她勾住他的脖子，娇声软语。
　　“没问题。”他一把把她打横抱起，故意说，“呀，轻了好多啊。”
　　“哪有。”
　　面对郑馨，浦杰就从来不会有什么紧张和顾忌，反脚一踢把门关起，就直接抱着她一起倒在了床上。
　　“浦哥……你……你先叫我去冲个澡啊。”她抓住他不老实的手，轻喘着说。
　　“昨天洗过吗？”
　　“呃……洗过。”
　　“那就行了。”他笑着凑过去吻住她，说什么也不舍得下来。
　　“那……那也……把门反锁上呀……”她扭脸躲开，轻笑着推了他一下。
　　“哪会真进来作弄你。”浦杰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起来过去别上了门锁。
　　扭头看见郑馨正在往下褪丝袜，他快步过去一扑，又把她压倒，“今天穿着这个吧。”
　　“诶？可……可这是连裤的啊……”
　　“多少钱买的？”
　　“那……倒没多少……”
　　“我回头再买给你。”他笑了笑，跟着彻底堵住了她的小嘴。
　　自始至终，那身套装都穿在郑馨的身上。
　　而一直都没脱的那双丝袜，到最后才被她褪下来，丢进了垃圾桶里。
　　反正……也破得不能要了。


第344章 大腿！
　　“会不会凉啊？”看郑馨整理好衣服，浦杰摸了摸她被床单磨得略微发红的膝盖，柔声问。
　　“那你还撕……”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只可惜才被彻底征服了两三次，满含柔情蜜意的眸子怎么也装不出真生气的样子，“也不知道你平常都看什么东西，好的不学。”
　　“怎么没学，”他笑着凑过去到她耳边，低声密语了一句什么，跟着拉开说，“那个不好吗？”
　　郑馨抿着嘴低下头，脸又红到了耳根，半晌才点点头，“好，可好可好了……”
　　“外头风挺凉的，要不我先去给你买一条？”走出卧室，浦杰还是有点担心地望着她的光腿小高跟，“万一以后老寒腿怎么办。”
　　“没事的，那……薄薄一层本来也不挡什么风。”郑馨轻轻搡了他一把，“走吧，下去就上车了，能有什么事儿。又不是寒冬腊月。”
　　她看了一眼书房关上的门下面缝里漏出的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浦哥，我……我刚才那么大声，彤彤不会听到吧？”
　　浦杰笑了笑，拍了她屁股一下，故意提高声音说：“彤彤，我送郑馨回家，你需要我路上买什么吗？”
　　没有回答，看来耳机的效果很好。
　　郑馨这才吁了口气，放下心来，笑着开门走了出去，说：“你说的那个什么隔噪耳机是不是比这个效果还好啊？”
　　“好多了，按买家的形容，她就是在咱们屋里玩电脑，床上动静她也听不着。”
　　“那不跟聋了一样……”
　　“所以出门不能带，危险。”
　　一路聊着送郑馨回了家，被久违的滋润之后，她的心情明显好转很多，一路有说有笑，还拿三妻四妾的说法打趣了浦杰半天。
　　虽说孟沁瑶那边还是阴晴不定，至少看起来郑馨这边已经艳阳高照了。
　　而且这样一场及时雨，多少也让浦杰这几天的烦躁得到了有效纾解，不至于再在一诺千金和遵循本能之间摇摆不定纠结内伤，大可以继续“不舍得”直到他觉得方彤彤已经走出目前的阴影。
　　精神抖擞回到家，上楼进门一看，书房的门已经大开，方彤彤当然也已经不在电脑前，两个绑好的垃圾袋放在门边，她正拿着刚才的垫身床单往洗衣机在的厕所走去，看他进门，笑吟吟一指两兜垃圾，“帮个忙呗，丢一下。”
　　“呃……”浦杰脸上有点发热，“卧室里你……收拾了？”
　　“收拾了啊，我都没想到，你跟郑馨姐看着老老实实的，私下这么大胆，那么好一双袜子哎，怪可惜的。”她走进厕所，把单子放进洗衣机里，“新单子我铺好了，放心，不耽误睡觉。”
　　“哦。”浦杰应了一声，快步下去扔了东西上来，过去扒了下头，厕所里洗衣机已经嗡隆嗡隆转了起来。
　　他走到卧室门口，方彤彤已经躺在了床上，开着台灯靠在床头看书，被子搭在腰上，长发垂肩。
　　“没想到你收拾得这么快。”他讪讪一笑，过去坐到了床边。
　　“你最后那句问得那么大声，真当我听不到啊。”她微微一笑，轻声说，“挺厉害，学会给我下套了，要不是我心里惦记着郑馨姐脸皮薄，保不准就上了你的当。”
　　“呃……真能听清？”
　　她面颊上浮现一层淡淡的霞色，分外娇艳，明显地撒谎说：“就听清你最后说的那句，等你说的那什么耳机到了，估计就什么也听不清了。”
　　这个话题不宜深入，他清了清嗓子，视线来回溜了一圈，落在她手里那本书上，“咦，彤彤，你怎么开始看郑馨放在这儿的教材了？”
　　“想学点东西。”她抬起头，微笑道，“阿杰，现在可正是我最好的时候啊……我年轻，记忆力好，还有时间，现在吃穿住用都不必操心，再不趁着机会提高一下自己，努力跟一跟你的脚步，安安心心当笼中鸟，未来可能就真飞不起来了。”
　　她用手指摩挲着散发着油墨香气的书页，整个人都显得沉静了许多，“技多不压身，万一你不要我了，我也得有摆地摊之外的本事才行啊。”
　　“我不会不要你的。永远都不会。”他郑重其事地再次承诺，然后说，“不过学东西总不是坏事，这个我赞成。外语很枯燥吧？你有别的想学吗？我可以帮你找教材，不行报班也可以。”
　　“暂时先学学外语吧，你将来不是打算冲向国际，做大生意吗？我想撒娇蹭着跟你出去玩，起码得能说那儿的话吧。你有郑馨姐当翻译，我可不好意思使唤人家。”
　　聊了几句，方彤彤催着他去书房码字干活，时候还早不能松懈。他顺水推舟过来电脑这边，寻思着冯敏萱这个马甲总感觉要拖他后腿，还是及时递补一个进来会比较安心。
　　一边构思符合东涵环境的资料要素，他一边习惯性的点开重点关注的几个体育论坛页面，结果，还真被他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噩耗。
　　周锦波的大伤虽然阻挡了许多急功近利俱乐部的热情，但汉超联赛终究还是不乏有眼光的大玩家。
　　根据关注青年发展的可靠消息源，周锦波回家养伤不久，汉超霸主金阳永安队的青训主管就带着几个运动医疗专家上门，虽然没有消息透露出来，但之后周锦波的家人就明确拒绝了其他俱乐部球探的邀约。
　　很显然，他多半已经得到了什么承诺。
　　“怎么了？写得不顺吗？”看浦杰回来卧室后表情略显消沉，方彤彤立刻扣下书本，关切地问。
　　这种小挫折其实很平常，他也早有心理准备，在汉央玩足球，被截胡就是在超级联赛内部都不值一提，更别说他此刻手上有的只是一个赛季开场三局不胜的乙级小球队而已。
　　但在方彤彤面前，他总是很有想要放纵一下心情撒个娇耍个赖的冲动，他往床上一摊，大字型把脑袋往她身边一摆，叹气说：“写得脑袋疼，一个要变两个大。”
　　“我给你揉揉。”她掀开被子，屈膝跪坐在他头顶，搬起他后脑枕在自己大腿上，用拇指顺着眉骨上方用力压下，缓缓滑到两侧太阳穴，柔声说，“我妈以前头疼，我就老这么给她揉，舒服吗？”
　　“嗯……舒服。”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压下心中的真实想法。
　　比起被按摩的前额，还是后脑的大腿感觉更好啊……


第345章 做个好梦！
　　不过很快，灵巧又不乏力道的手指按压带来的舒适，就超过了柔软大腿触感带来的那点愉悦。烦心事马上就被方彤彤的拇指挤出了脑海，留下一片闲逸的松弛。
　　迷迷糊糊地，他竟然就这么打了个盹。
　　等到脑子里意识到不对劲，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他一个激灵睁开了眼，才发现她的手还在他的头上，稳定而持续地按摩。
　　而她带着一丝微笑的脸上，已经有了不少细密的汗珠。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侧眼看了下表，他这一个恍惚，竟然小憩了近四十分钟。
　　“彤彤，我……我都睡迷糊了你就停手啊，累不累？”
　　“累什么，这都没我搬货的箱子费劲。”她笑眯眯擦了一下汗，皱皱鼻头，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真心疼我就去躺枕头吧，人家腿都被压没知觉了。”
　　“哦。”他连忙挪了一下，调正位置，脑袋一沾枕头，就觉得倦意上涌，长长地打了个呵欠。
　　“早点睡吧，感冒恢复期就是要多休息。”她凑过来，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晚安。”
　　“彤彤，”一股冲动突然涌了上来，他伸手搂住了她的脖子，不让她回到自己那边，“我……想抱着你睡。”
　　“那你说过的‘不舍得’呢？”她笑着用手指刮了一下他的鼻梁，近在咫尺，吐气如兰。
　　“我……保证只是抱着。”
　　“可我不习惯穿太多东西睡觉啊，你……好像也差不多吧？”
　　“我今晚可以不脱。如果……你担心的话。”
　　“我不担心。”她微微一笑，掀开他的被子，灵活地钻了进去，“喏，这下，是货真价实的暖被窝了。”
　　“那……那现在就可以抱了吗？”他有点紧张，连嗓子眼那边都感到发干。
　　“这样可以睡吗？”她摇了摇头，身体在他怀中蜷缩起来，双手在被子里往下伸去。
　　然后，睡裤被拿了出来，随手一叠，放在了枕头边上。
　　接着，她脖子一缩，全身都躲进了被头下方，被子起伏了几下，她再伸出来的胳膊，就已经没了遮掩，拎着她那件鹅黄色的睡衣，轻轻放在睡裤上面。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往近处挪了挪，叹息了一样吁了口气，主动抱住了他，“现在，可以了。”
　　他觉得自己的手都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一只伸进被子里绕过她的肩头，另一只则尝试着垫在她的颈下。
　　“头发……压着了。”她嘶的抽了口气，赶忙抬身把一头乌发拨到后面。
　　这一下，被子被带高了一些，短短的一刹那间，大片莹蜜色的美景落入他的眼眶，仿佛还晃过去两点微微颤动的嫣红，闪得他呼吸一滞，双手僵在了原处。
　　方彤彤倒是跟没注意一样，挪了挪头，枕住了他的胳膊，轻轻依偎上来，带着一丝笑意问：“你穿这么整齐睡习不习惯啊？”
　　他曲起另一只手臂，名副其实地抱住了她，所触之处，一片蜜润细滑。
　　感觉到自己的喉头情不自禁地滚动了一下，他连忙搂紧她，闭上眼，说：“没问题的，就这样睡吧。”
　　“好啊。”她没有任何语气地说了一句，弯长浓密的睫毛，随之帘子一样放下，挡住了那一片盈盈的水光，“晚安，做个好梦。”
　　“不需要。”他低头，满心欢喜地嗅着她发丝间的清新香气，“我此刻比任何美梦都要幸福。”
　　她没有再回应，没多久，细细的呼吸声就越发悠长，就这样在他的怀抱中，安稳而沉静地睡去。
　　那副没有任何担心，好似被浓厚的安全感所包围的睡颜，成功压下了浦杰所有的欲望。
　　他悄悄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微笑着也闭上了眼。
　　这一夜他睡得很踏实，而且，终于不需要再担心方彤彤悄悄比他起得早太多。
　　随机窥探的目标选择了蒲沛，那个工作狂的人生比他的战术讲解还要枯燥无味，浦杰在里面看了几个小时，感觉就像是在梦中又睡了一觉，得到了双重休息的错觉。
　　这次睁开眼，方彤彤果然还在他怀中。
　　只不过，依然醒得比他早，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已经毫无睡意，不知道这样打量了他多久。
　　“什么时候醒的？”他咕哝了一句，像老夫老妻一样自然而然地问。
　　“醒一会儿了，你跟个呼啦圈一样绕着我腰，我怕弄醒你，只好傻躺着，好可怜。”她扁了扁嘴，故意夸张地撒了个娇，接着笑道，“好啦，放人吧，我要起来收拾一下弄早饭去了。”
　　原来睡了一晚上手自觉跑去腰后面了吗？他动了动指头，跟着找了找胳膊的知觉……啧，她的腰好细，真怕用力一下会折断。
　　“喂……色迷迷动手动脚麻烦晚上好不好，你还要上班赚钱养我呐。放手啦。”她拉起他的胳膊，轻轻咬了一口，跟着一翻身从另一侧下了床，背对着他，把头发向后拨开。
　　落地窗帘并没有完全拉紧，晨光从中央的缝隙绽放，像一朵晶莹的光之花，把方彤彤的背影包裹在蕊心。
　　逆光下的轮廓，恍如摄影大师的作品，深深地印在浦杰的眼中，烙入脑海，再也无法动摇分毫。
　　“怎么样？好看吗？”她笑嘻嘻地转身拿起睡衣套在身上，“电影里女主角跟男主角睡完都喜欢这么起床，是不是特有感觉？”
　　呃……好吧，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他点点头，声音都有点哑，“嗯，真好看。”
　　她穿好睡衣，用手揉了揉眼角，笑道：“可惜只有背面能看，别的还是跟电影不一样，人家睡醒眼线睫毛膏都好好的，我这刚起来可还有眼屎呢。洗脸去了。”
　　这天方彤彤送浦杰出门上班，抬头献吻的时候，邻户那对儿小夫妻刚好也一起出门，那丈夫看了一眼浦杰，颇为羡慕地拽了拽老婆，指了指自己的嘴。
　　结果那个小妻子红着脸拍了他一下，推着老公下楼去了。
　　当然，浦杰下楼开车门的时候，旁边车上，刚才那两口子正在缠绵热吻，明显补了个大的回来。
　　他笑了笑，发动了车子，觉得人生至此，实在是太美好了。


第346章 乐意效劳！
　　不出所料，到了公司之后，浦杰很快就接到了球探组的报告，和周锦波的联络连续失败了三次，即使摆出浦杰承诺的一线队核心首发，对方的家长依然明确地拒绝开启谈判通道。
　　汉超联赛曾经有过短暂的拔苗助长政策，强制一线队必须有年轻球员登场，在谁也不敢保证上面会不会下次再这样拍脑门拍傻放大招的情况下，尽早挖掘能上场的年轻人其实也很正常。
　　浦杰叹了口气，心想这样的大伤都阻拦不住汉超球队冒险下注的冲动，那他无可奈何，只有下令取消这次操作，继续专注于之前考察名单上等待签入梯队的新星。
　　唐小龙这个小门将的接触已经进入到实质阶段，培养费和当地体校协商一致后，应该就能在梯队注册，等待二次转会期报名，下半赛季作为林杉的替补避免头两场的惨剧。
　　在球队开了两个小会，耽误了半上午时间，回到楼上办公室后，浦杰问了两句，才知道薛安和郑馨手脚麻利，邮箱中的报名资料已经初步筛选完毕。
　　当然，也因为浦杰对男性报名者的明确排斥态度让她们省了至少三分之一的功夫。
　　“有什么值得特别留意一下的人才吗？”他往自己办公桌后走去，不是很抱期待地说。
　　“有几个，”薛安跟过来，毕恭毕敬地报告，“不过都没有昨天冯敏萱那么令人印象深刻。”
　　“那种深刻有意义吗？”浦杰笑了起来，“名留青史和遗臭万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吧？”
　　薛安没太明白这个跳跃距离有点远的类比，愣了一下，才直接回答说：“有，浦总，我……我平常也挺关注娱乐明星的，其实，不管好名声还是坏名声，绝对都比没有名声要强。冯敏萱的模样底子好，现在还没出头过，销毁社交软件资料找美容医生做个细加工，就是个突然冒出来的大美女，培养她成为大明星可能比较难，但培养她给公司赚钱应该挺容易。”
　　“开个直播吓死一片制造轰动吗？”浦杰一贯比较反感那种不走正道搏出位的手段，他想让金梓专心致志磨练演技也是因为个人喜好，“还是先让我看看其他的人吧。”
　　“哦，好吧。”薛安点点头，给自己鼓了鼓劲儿，“这几个里面，我觉得……呃……最有价值的那个，可能赚不到什么直接的钱，而且大概需要签成员工而不是艺人。”
　　“哦？”浦杰愣了一下，没想到竟然不是自己的另一个马甲被选中，“是哪个，让我看看。”
　　“她叫童仪，想做歌手。唱功……反正我觉得挺一般的。”薛安凑到电脑前，指着资料说，“就是这个，她附带了三段音频小样，唱得虽然一般，可都是她自己写的。里面几个地方还挺好听的。我认为应该考虑签她进来写歌。”
　　浦杰点点头，示意薛安先去旁边休息，自己则戴上了耳机。
　　本来他还担心手机附带耳机的效果不行，会影响试听的效果，但一开始播放，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这小样也就是电脑城十五块耳麦配集成声卡录制的水平，毛刺戳得他耳朵眼痒痒。
　　耐着性子听过去冗长乏味的前奏，念经一样的第一段终于结束，进入到副歌部分。到这里，他总算有了眼前一亮的感觉。
　　音质如此糟糕的情况下，旋律居然颇为悦耳，如果有行家帮忙打磨一下配器编曲，把前面的部分精简微调一下，还真是首合格的热血燃曲。
　　放在近几年逐步崛起的汉央动画圈，做个OP问题不大。
　　往下又听了两首，一首抒情慢歌一首纯音乐，不管是歌词还是风格，都让浦杰感觉，这应该是个挺资深的动画迷，抒情那首的副歌部分让他颇为怀念地想起了曾经老听的《水果篮子》。而且挺难得，是真正意义上的风格近似，不存在抄袭。
　　调出个人资料看了一眼，这姑娘已经二十五，作为女艺人的话确实已经错过了黄金时期，而且是才远大于貌的类型，在这个信息爆炸的年代，还真如薛安所说，恐怕赚不到什么快钱，反而更适合养成员工为公司创作。
　　可说实话，这种坚持原创的歌手挺值得敬佩，看简历，也是汉京音乐学院的科班毕业，只是父母不支持梦想才回到东涵，仅保留了在网上默默发歌的习惯。
　　汉京、滨海、金阳这几个大城市，每年都会吞噬掉不知道多少年轻人闯荡的热情，消化成自身发展的养分，童仪这种保守家庭的独生女想去挥霍青春拼搏一场，难度确实不小。
　　“薛安，”他招了招手，敲定了第一笔签约，“去跟童仪联系，让她做你手下第二个艺人，平常在公司坐班，领固定薪水，创作的歌曲属于公司，但保证优先用在她自己身上。这是你第一个负责的歌手，具体条款你来商定，不需要参考金梓。”
　　“那……待遇之类的呢？”
　　“找孟总，让她给你划底线，底线之上尽量争取，不过别太苛刻，”浦杰看了一眼照片上那个戴着眼镜神情拘谨的短发女孩，笑了笑，“给她一个追梦的机会。”
　　第二个马甲比较神奇的没有出现在他手上的名单中，他去被淘汰的资料里翻了翻，才发现这个小号的确符合他设定时写下的全能这个核心，然而也很符合东涵环境水平，各项都不够出挑，打个比方的话，就是个球形原石，都不知道该从哪儿磨出棱角。
　　他拍了拍脑门，心想该不会是当时自己懒得起名随便叫了个裘雨安的原因吗？
　　等到机会凑多了非得问问投影，姓名会不会也影响马甲生成。
　　忙了一天，浦杰姑且是整理出了一份五人名单，颇为无奈地把冯敏萱也放了进去，就当矬子里头拔将军。
　　郑馨回家跟爸妈探望亲戚，今天下班，浦杰倒是又多了几小时跟方彤彤独处的时间。
　　有了昨晚的亲密接触，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心里那痒痒的小虫子，都忍不住想要自欺欺人，催眠自己方彤彤已经完全没事了。
　　可无奈理智一直在线，拼命呼扇着天使翅膀提醒他，这才四天，她怎么可能走出母亲离家的阴影？
　　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儿，听着厕所里花洒的声音愣了半天，他叹了口气，决定去写小说，让故事里的男主角在最近的章节里多推几个妹子，也算是从精神世界满足一下自己。
　　不料他还没走出卧室的门，厕所里就传来了方彤彤清脆的一句天籁之音。
　　“阿杰，帮我搓搓背好吗？”


第347章 是不是男人！
　　方才还在浦杰脑子里挂着两个白翅膀扑棱扑棱飞来飞去的理智瞬间被一群小恶魔抓下来摁在地上，稀里哗啦就扯得漫天飘毛。
　　他克制着心里的激动，走到厕所门口，看着里面浴霸的光，谨慎地问：“你是说……让我进去帮你搓背？”
　　喀喇，厕所的门把转动了一下，打开。
　　缝隙里探出方彤彤被热水蒸的分外红润的脸庞，她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说：“我在家大扫除了两天，胳膊都酸了，请你帮忙搓搓背都不行吗？亏你还说我以后有事尽管告诉你呢。”
　　“不不不，我……我当然乐意帮忙，我只是……你确定我可以进去吗？”身体的好几处地方开始发紧，浦杰努力稳定着呼吸，视线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沿着她修长纤美的脖颈移动，仿佛想要穿过那碍事的门板。
　　她噙着笑点点头，直接往水流下走去，霎时间，柔躯过隙。
　　他正要跟进去，里面又传来一句，“水来回溅，你别穿那么多。”
　　热血嗡的一下就冲到了头上。
　　他又不是没跟郑馨一起洗过，搓背的时候正常都是关水的，会这么说，明显就是在给他暗示啊。
　　这几乎已经等于是揪着他的领子瞪着他在问，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他属于男人的器官都快飞起来了！
　　当然，为了避免真的是会错意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带来的尴尬局面，他还是保留了最后一件衣物，就像走向游泳池一样，迈进了卫生间。
　　方彤彤把水开得很热，蒸汽飘荡在并不太大的空间里，但这种时候，任何男人的视力都会自动提高一档，把那浅蜜色的曼妙背影，清清楚楚尽收眼底。
　　“站那么远，你是长臂猿吗？”她微微侧身，拿起手上的搓澡棉晃了晃，“来帮忙嘛。”
　　浦杰开始觉得口水有点不足，整个嘴巴都在发干，他点点头，看她挡着花洒的水，就壮着胆子走到了近处。
　　不曾想，方彤彤突然往前一钻，细而有力的水柱顿时打在她倾斜的光滑脊背上，哗啦啦洒满了浦杰一身。
　　她扭过头来，背靠墙站住，隔着水帘脆生生地笑了起来，好似一串被风拨动的银铃。
　　她的手抱着小腹，笑得开心极了，可最该遮挡的地方都没有去护，笑得花枝乱颤同时，一双倒扣玉碗也跟着款款摇摆……简直就是个从古代传说里走出来的勾魂摄魄狐狸精。
　　“彤彤，你这……算是在提醒我你做好准备了吗？”花洒的水流跟本遮挡不住任何东西，他望着她，自上而下，一览无余。
　　“我从没说过自己没做好准备吧，阿杰，我第一天就说了我是来做什么的，你觉得这种事我会没有想到吗？”她抬起双手，把湿漉漉的长发拢到脑后，亮出满是水珠的微红脸蛋，“我在提醒你的是，你开始让我觉得我自己魅力不足了。”
　　“怎么会。彤彤……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渴望。”浦杰的声音都变得有些低哑，虽然外面的手机好像在响，不过这时候就算天崩地裂，他也不会舍得离开这里。
　　“那你为什么还不过来，陪我一起洗？”她微微低头，抬眼望着他，水珠滑过她的额，她的眉，她的睫毛，她的眼角，顺着鼻梁流下，似泪，非泪。
　　再问什么无聊的话，好像显得也太过矫情。
　　他迟疑着，张开双臂，走到了水流下，支撑在她的两侧，把她完完全全地圈在了中央。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想让自己和方彤彤马上即将更进一步的关系尽可能摒弃任何杂质。
　　但他的嘴才动了一下，那湿漉漉的身子，就突然扑上来抱住了他。
　　比花洒下的水流更加温热的唇舌，转眼就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足足痴缠深吻了三四分钟，浦杰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呼吸急促，血脉贲张，“还……需要搓背吗？”
　　方彤彤笑靥如花，俏皮地咬了一下唇瓣，勾着他的脖子软软说道：“傻冒，我早洗好了。”
　　“那……咱们擦擦，出去吧好不好？”
　　这是他和她的第一夜，他可不舍得把宝贵的记忆留在床以外的地方。
　　“不好。”她先是一口否定，跟着咯咯娇笑，在他颈侧上领子恰好挡不住的地方用力种下个草莓，“好，打了戳了，今晚是我的。快洗洗干净，我先去外面等你。”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把那个吻痕，隐约感觉到什么，但这会儿可没有细想的心思，全副注意力早被这个小妖精折磨的七零八落，满脑子需要马赛克的场景呼啸而过。
　　她拿起大毛巾迅速擦干，包住头发穿上睡衣，在门口扭头问已经飞速洗起自己的浦杰：“刚才你电话响了，用我帮你看看吗？”
　　“随你。”浦杰干脆地交出了手机审阅权，反正他除了那个不能说的秘密，并没有任何事打算在几个女孩之间隐瞒，“不过看完给我开静音塞枕头下面，今晚上我什么别的事儿也不会管。”
　　“就要好好‘管’我吗？”她闪身出去，探头进来笑吟吟地问。
　　“没错。”他故意做了个咬牙切齿的表情。
　　“人家好怕怕哦……”她笑眯眯地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全速洗完了澡，浦杰想了想，紧赶慢赶又刷了个牙，哈了口气自己闻一下清新无比，这才在镜子前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胸肌腹肌，带着一腔热血走了出去。
　　方彤彤已经吹干了头发，手上的梳子在听到门响后，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
　　但她没有转身，还是坐在那张小椅子上，对着床头柜旁边的空地，说：“这里可以摆个梳妆台吗？”
　　他走过去，看着她特地换上的睡裙，细细的吊带看起来有些过于清凉，但让肩膀和锁骨尽收眼底，“嗯，回头你去挑就是。”
　　“你这样惯我，小心回头我花光你的钱。”她笑着把床头柜上的盒子拿到手里，托到肩头，“喏，帮我戴上。”
　　那盒子他熟悉得很，当然知道里面是什么。
　　打开盖，他送的项链就躺在里面，星芒闪耀。
　　没有镜子，他弯腰探头从前面绕下项链的时候才注意到，她小巧的耳垂上，已经戴好了配套的那副耳钉。
　　他忍不住亲了她的耳朵一下，手掌把细细的项链拉高，直到缠绕在她细长优美的脖颈。
　　她闭上眼，微微低头，双手撩高长发，方便他看清颈椎附近即将连接在一起的卡扣。
　　他小心翼翼地对准，松手，光滑的白金小柱轻轻一弹，穿过了另一个完整的小环，把项链的两端，就此紧紧连结在一起。


第348章 不羡仙！
　　“彤彤，其实我是真的担心你心情不好。”戴好项链，浦杰的手臂顺势往下滑去，圈住了方彤彤有些单薄的身躯，柔声说，“这次的事情太突然了，我唯恐会让你有一丁点难过。所以……真不是你的魅力不够，不然我也不至于冲凉水冲出一场感冒了对不对？”
　　“不是我魅力不够……那就是你傻。”她靠向他怀中，依然闭着眼睛，微笑道，“那你选吧。”
　　“是我傻。”他干脆地回答。
　　“嗯，”她点点头，“是挺傻的，人家洗过澡正累呢，不给躺，竟然在这儿逼人家坐着跟你聊天。”
　　“傻人别的没有，就是有两样。”
　　她睁开眼，好奇地问：“傻人有傻福，还有一样是什么？”
　　“傻力气。”浦杰笑着弯腰将她一把抱了起来，在她短促的惊叫声中，一起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是啊……”她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肌肉，“要不是有傻力气，去年夏天我就被不长眼的车碾死了。”
　　说起这个，浦杰才想起，她好像还不知道杜俊德就是当初危险驾驶差点要她和宋文玉命的混蛋。
　　当然，报仇是以后的事儿，这会儿只想开心的就行。
　　“傻力气能保护好你，我真是无比庆幸。”
　　方彤彤并没有接着聊下去的打算，她不再答话，而是就那样睁着水汪汪的眼睛，从下方忽闪忽闪地望着他。
　　他支撑在上方，她平躺在下方，一旦没有语言捣乱，气氛就迅速变得暧昧，粉色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她终于显露出一丝紧张，嫣红的唇瓣颤动了两下，开了口。
　　“一般是从接吻开始的吧？”
　　“嗯。”
　　“会……疼得厉害吗？”
　　“因人而异吧。一般是肯定会疼一下的。”
　　“太疼的话，我要咬你。”
　　“行。”
　　“那……那可以接吻了吗？”
　　浦杰摇了摇头，其实他早就迫不及待，可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他忘了准备必需品，“我……忘了一样东西。我在想现在出去买还来不来得及。”
　　方彤彤皱了一下眉，但眼底的疑惑马上就消散一空，她弓身凑到他耳边，轻轻问了一句。
　　浦杰点点头，很纠结地说：“主要……太突然了，我以为还得几天呢，大意了。”
　　没想到她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子，笑着说：“怎么了，阿杰，你不喜欢宝宝吗？”
　　“我当然喜欢。”他立刻瞪圆眼睛，陈明态度。
　　“你也喜欢，我也喜欢，”她的手指顺势滑下，拨了一下他的嘴，“那还花那钱做什么。”
　　这句话解除了浦杰心底最后的一丝顾虑。
　　全部的热情终于在此刻彻底迸发出来，他抱紧了她，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体内，让一切都连接融合，化为一体。
　　虽然明显因紧张而微微颤抖，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丝毫胆怯，她生涩地去尝试回应，像他探索自己一样努力去探索他，犹如痴狂的音乐家，把彼此当作乐器，尽情地弹奏着生命之弦。
　　炽烈的爱恋仿佛冲出了皮肤的包裹，任何多余的衣料都令他们感到憋闷。
　　当织物尽数落地，方彤彤突然偏开了头，轻喘着推了他一下，“阿杰，去拿个毛巾来……”
　　“怎么了？”他虽说早就不是全无耐心上来就想连唱长坂坡的毛头小子，可在这时候让他暂停下床，肯定是满肚子不情愿。
　　“去拿啊……”她皱着眉撒了个娇，“不然明天难道你要我再洗一条床单吗？干不了铺什么啊。”
　　他这才醒悟过来，赶忙下去跑进浴室，想了想，眼睛一亮，干脆从镜子后暗格里拿了一条崭新的白毛巾出来，转身回去。
　　“怎么拿了条新的？”
　　浦杰笑而不语，亲她一口，帮她垫好，就继续回到战斗位置。
　　“喂……你不是吧……别跟个古代人一样好不……呜，唔唔……嗯……”
　　这次，换浦杰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了。
　　不过这种时候，也已经没有任何话需要再说。
　　肢体的语言，已经胜过一切。
　　他们原本是孤立语，渐渐变成了复综语，经历了漫长的屈折语，终于在此刻化为黏着语，
　　不论词根怎么变化，爱的含义始终流淌在心中，流淌在四肢百骸。
　　在最重要的那一刹那，方彤彤紧紧咬住了下唇，既没有喊出声来，也没有舍得真咬在他的肩膀，剧烈的痛楚中，她在唇瓣上几乎咬出带血的齿痕，纤细的手指，也死死攥紧了下面的床单。
　　一切就在这一刻彻底注定，他们在紧绷的身躯上，加冠了属于彼此的所有格。
　　凝蜜般的身下，转眼落梅映雪。
　　点点朱红之上，欢歌难久，滴滴香汗之下，情爱绵长。
　　“阿杰……”等到一切结束，蜷缩在被子下的方彤彤倦懒地叫了他一声，颇为嗔怪地抱怨，“你懂什么叫长痛不如短痛吗？”
　　浦杰连忙绷住脸上的幸福傻笑，抱着她亲了几口，颇为得意地说：“可我已经在努力加快了啊。”
　　“啊？”她扭头看了一眼表，“不对啊，我们宿舍两个女生有男友，我也经常逛女孩子为主的论坛，是……是你吹牛吧？你没有拼命忍耐吗？”
　　“没有。”他正色道，“我是真的怕你太疼拼命加快了。呃……我昨晚回来你不是也在吗。那次差不多是平均时长吧，其实隔了好几天，还快了点。”
　　她有点发愣，大大的眼睛眨啊眨，半天才皱眉挤出一句：“不行，我……我要挂三天免战牌，给我准假。”
　　“想休息多久都可以，又不是上班。难道我还能勉强你啊。”
　　“谁知道，你之前就隔三岔五想秀秀霸道总裁范，那个属性的男人不是都喜欢用强的吗。”
　　他笑着用鼻尖拱了她一下，“现在田娟都不那么写女频小说了好吗，会被封杀的。”
　　躺在那儿信口说笑了几句，被疼痛带走太多精力的方彤彤很快露出了倦意，浦杰柔声道了晚安，就顺手抽出了还被压着个角的毛巾，喜滋滋翻身下床。
　　“喂！你……你干吗？放厕所扔水池泡着，明天我洗。”她一个翻身，又羞又急地喊了一句。
　　“不行，我要收藏。”
　　“阿——杰，你是老封建啊，难看死了，快给我，不许留着。人家是怕脏了床单，可不是让你裱起来当传家宝的。丢人死啦！讨厌，快给我！”
　　这次的较量，浦杰难得赢了一回。
　　而作为惩罚或者说交换的代价，方彤彤让他用嘴给她摘掉项链，不许上手帮忙。
　　最后，共计用时三十一分钟。
　　他笑眯眯揉着酸疼无比的下巴，搂住心爱的姑娘，进入了梦乡。


第349章 太快了吧！
　　突破了最后一层障碍，在浦杰的心中，方彤彤距离妻子的实际地位，仿佛已经分毫不差。
　　早晨醒来，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时候还不由自主地偶尔撇一下腿，似乎仍有些不适，他就忍不住过去从背后抱住她，用下巴磨蹭着她的肩膀低声道歉。
　　“哎呀，又不是不知道会疼。瞧你，我有那么脆弱吗？”她笑着拿锅铲敲了他胳膊一下。
　　鸡蛋裹着的馒头片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钻进他的鼻孔，扩散开一片舒泰。
　　这无关食物是否好吃，而是在他的心底播撒开了家的味道。
　　一个家本就该有各种味道，这些或好闻或难闻的味道掺杂在一起，才是生活。
　　“我妈炸馒头片总有一面是焦的。”他坐到桌边咬下一口，颇为怀念地感叹说，“而且鸡蛋从没匀过。”
　　方彤彤把热腾腾的一盆蛋花汤端来放下——对速食不屑一顾的她早就把浦杰买的即冲品塞到了橱柜角落，“说起这个，我的事，你打算怎么跟阿姨说啊？”
　　浦杰一怔，虽说早就隐隐约约想过这件事对家里似乎不好交代，但此刻真被问到，他依然没想出可行的答案。
　　毕竟他和方彤彤的关系，可已经远远不是叫到家里过个年这种等级了。而至少在他父母的认知里，郑馨还是他的正牌女友，即便唯一度存疑。
　　“完全没想过吗？”她微微歪头，似笑非笑地说。
　　“那你觉得，我怎么说比较好？”浦杰考虑了一下，决定把问题反抛回去。
　　他相信，连孟沁瑶都能轻描淡写搞定的方彤彤从某种意义上讲远不是他能比拟的强大。
　　“那……阿杰，你是打算让叔叔阿姨怪你呢，还是怪我？”她扬起脸，看似认真地问。
　　“当然是怪我，本来就是我的错。”他深吸口气，坚定地说，“这事儿无论如何也怪不到你头上。”
　　“哦，那你别管了。”她把盛好的蛋花汤放在他面前，低头吻了他一下，“我这两天去那边看看阿涛，顺便，拜会一下叔叔阿姨。免得他们突然过来，正好把我堵在家里，到时候就肯定先怪我这个狐狸精喽。”
　　“这次能让我陪着一起去吗？”浦杰实在好奇方彤彤准备用什么办法来解释如今这个怎么也不合常理的情形。
　　“不能。”她笑眯眯地摇了摇头，“不过那是你爸妈，你过后可以问啊，他们应该不会对你保密吧。”
　　“其实……叫你去过年的时候，我爸就跟我谈了一次。”浦杰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两个月前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
　　方彤彤听到他反复跟父亲强调的内容后，托着腮有些好奇地说：“阿杰，我从好一阵之前就开始奇怪了，现在更想问。你怎么一直给我一种不花心就会完蛋的感觉呢？”
　　“因为我好色贪心得无与伦比惨绝人寰天诛地灭，”浦杰赶忙开了个很没水准的玩笑，“你根本想象不到我有多花。”
　　“大保健过吗？”
　　“那倒没。”
　　“有过几个妹子了？”
　　“呃……俩。”
　　“我和郑馨姐？”
　　“嗯。”
　　“我表舅最多一次去酒店玩同时叫了三个女友，他还觉得自己是个痴情种子呢。”方彤彤撇了撇嘴，“算了，反正你是不打算说了。那，当我没问过。”
　　很庆幸她放过了这个问题，浦杰赶忙低头喝汤，不再多说，牢记言多必失。
　　这么一想，同居和普通的交往的确差距很大，至少在生活上，感觉互相好像一下子就完全敞开了彼此，让他不禁有些谨慎地盘算着，之后一定要更加仔细地维护好超能力的秘密才行。
　　方彤彤的行动力的确很强。
　　吃过早饭后不久，浦杰收拾停当准备上班，才发现她已经换好了一身很有气质的淑女装，梳了和当初第一次正式登门差不多的发型，还淡淡地上了点妆。
　　“呃，准备出门？用我送你吗？”
　　“用。”她点点头，从门口鞋柜里挑出一双挺秀气的敞口鞋，“所谓事不宜迟，送我去叔叔阿姨那儿吧。”
　　“你这就去？”
　　“嗯，这就去。”她拿起挎包，打开看了看，伸出手亮起掌心，“给我点零钱，我只剩大票和钢蹦儿了。”
　　“给。”他从兜里掏出全部零票递给她，“不用买东西了吧？你又不是第一次登门，再说……以后也不算外人了。”
　　“那也得买菜啊，我都过去了，你中午难道不去那边吃啊？我顺路把菜买了，省得阿姨还要出去。笨。”她笑了笑，开门下楼。
　　邻户小夫妻也是这个时候上班，他们下班晚没怎么见过郑馨，估计是误会了方彤彤跟浦杰也是新婚，相视一笑，一起走了下去。
　　一共一层楼梯，方彤彤就跟隔壁妻子姐姐长姐姐短的聊得挺熟，让已经见了那俩不知多少回的浦杰自叹弗如甘拜下风。
　　“感觉你住两天，比我住两个月办的事都多。”开出院门口，浦杰有点感慨地说。
　　“那你该向我学习。”她一挑眉，笑道，“把两个月的公事两天办完，你一准走上事业巅峰。别人拍马都追不上。”
　　“我觉得自己还挺努力的。”
　　“这么想的时候，再逼一下自己，肯定还能更拼。”她靠上椅背，说着声音就变轻了一些，“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那么拼，给自己留点余地，我可不想你……跟我妈一样，赶路赶得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一脚踩错，一辈子就没了。”
　　“我不会的。”
　　“我只剩你了。”她偏过头，眼波朦胧，凝望着他说，“你如果也要走，请带上我，不管去哪儿，哪怕是……另一个世界也好。”
　　“那是六、七十年……不，八、九十年……不不，至少一百年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他抬手摸了一下她的面颊，“老得走不动之前，咱们谁也不许离开谁。”
　　“郑馨姐她们也是？未来的诸位也是？”她撇了撇嘴，打趣说，“那你赚的钱最好投资个养老院，到时候你先老得走不动道，你喜欢的这些老太太们分几桌打麻将，我就推着轮椅带你巡视。顺便抓抓出老千的。”
　　“为什么会有出老千的啊？作弊的女人我可不会喜欢。”
　　方彤彤笑了笑，“可以被称为作弊的事情太多了。我和郑馨姐其实都沾边，你确定不喜欢？”
　　“呃……我不喜欢作弊这种行为，好吧，你们的话，作弊我也喜欢。”
　　她抿了抿嘴，没应声，但眼角眉稍，分明都是笑意。


第350章 努力变强壮吧！
　　看着方彤彤款款走进早市，浦杰调头开向郑馨家那边，心里对这场会面总感觉有点忐忑，但要让他去想更好的解决办法，他也全无头绪。
　　家里的全部情况对他来说都是既定事实，他就是想用自己的超能力也找不到可下手的地方。
　　更何况他并不想。
　　在事业上初步尝到了甜头，让浦杰渐渐觉得，这种后患极不稳定的能力，还是主要应用在这方面就好。
　　一旦事业有成，其他的情况大都可以迎刃而解。
　　接上郑馨，浦杰先问她：“昨晚打电话什么事儿啊？我洗澡没接着。”
　　郑馨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从上车坐下开始就在走神一样，竟然反问了句：“什么？”
　　“你昨晚不是给我打电话了吗，我洗澡呢没接着。后来跟彤彤……唔……有点事，直接睡了也忘记给你打回去问问，是有什么事儿吗？”他其实是早晨才发现一串工作号上的陌生来电里夹着一个私人号的郑馨呼叫，微信上也没见留言，倒是有个她发的朋友圈，既然说是去医院探病，自然拍了一下医院走廊和白衣天使，没什么好看。
　　郑馨似乎有些恍惚，唇角动了动，挤出个笑，轻声说：“也……也没什么事，就是探望的亲戚……孩子挺好看，想打电话跟你分享一下。”
　　“孩子啊？”浦杰一挑眉毛，“那怎么没照下来。”
　　“照了，不过我没发朋友圈，在手机里。”
　　感觉到她的口气有点奇怪，浦杰趁着十字路口停车等红灯，扭头看了她一眼，柔声说：“怎么感觉你今天状态好差啊，说话都透着股虚，没休息好？还是在医院不小心被传染什么伤风感冒了？烧不烧？”
　　“没事，”郑馨连忙说，“我、我就是没睡好，看见人家宝宝，羡慕得不行，结果失眠了。”
　　“不至于，眼气他们干什么，咱们自己生。”他心情大好，随口开起了玩笑，“你要喜欢，咱们可以多生几个，国家鼓励呢。”
　　郑馨的笑容变得有点勉强，额头还出了点汗，她扭开头看着窗外，轻声说：“我……当然喜欢了。可这事情，光我喜欢也做不得主不是。”
　　“没错，可能是需要点运气。”他握住她手捏了捏，“不过没关系，你也知道的，我运气一向不错。”
　　“嗯。”
　　感觉她的精神十分萎靡不振，浦杰皱了皱眉，柔声说，“到公司要是没什么事儿，给我做好日程你就在里间沙发上歇会儿吧，我准你工作时间补觉。这次签约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我跟薛安全权负责。”
　　“没事的，浦哥，再说……我也睡不着，还是让我工作吧。”她好似叹了口气，“没了这个，我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吧，那你悠着点，多锻炼锻炼薛安。别跟以前带人事新人时候一样，什么都恨不得自己来。”
　　话题顺理成章地转到了工作上，浦杰也就没再把这点小异常放在心里。
　　他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连写小说时候都觉得脑子有点不够。
　　刚打开办公系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留言，浦杰就惊讶地发现，他给签约球员单独建的群组里，几个技术出色的正在向他表达对蒲沛的质疑。
　　他们都认为蒲沛给他们安排的力量训练太多了，进口器材和最近到岗的营养师双管齐下，明显是要让他们这些正在长身体年纪的小球员更进一步强化肌肉组织。
　　但这样偏重分明的训练计划，很容易就让他们在成长身体的同时灵活和技术走低，他们咨询过兰登，兰登不是很赞同，但他认为球队里主教练需要绝对权威才能实施自己的计划，因此只答应和蒲沛谈谈。
　　所以他们才想向浦杰反馈一下自己的意见。
　　浦杰叫来薛安，让她就签约名单跟孟沁瑶进行最后协商，有什么分歧等他回来再调整，跟着留下郑馨在办公室准备相关文件，自己抽出时间去了一趟球队那边。
　　他对与这些球员之间的关系一直都维护得小心翼翼，即要让他们有遇到知己大哥的亲切感，由此而产生忠诚，又要小心克制自身不能真产生友情，否则多半会祸害掉那些潜力巨大的马甲。
　　当然，刘东跃和薛超这两个实打实的真人不在此列，他可以放心培养关系，反正根据他的判断，友情的吸取优先级会低于爱情和亲情，他既然都打算靠足够数量的女孩来均摊影响，这边自然就可以放开手脚，做好代理完他们整个职业生涯的准备。
　　赶过去后，为了不让蒲沛觉得俱乐部对他干涉过多，浦杰先找了一趟兰登。
　　为了借鉴伊特拉联赛的先进经验，兰登这位青训主管现在基本相当于大半个助教，把梯队也拉到了成年队训练的场地，在翻译的帮助下亲自布置蒲沛首肯的训练课程。
　　蒲沛自己也一副虚心学习的样子，一直凑在兰登身边，不时问上几句，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谈过了没有。
　　没几分钟，球员们热身完毕，蒲沛快步走到他们中间大声指挥。浦杰看有了空隙，赶忙过去，拍了拍兰登的肩，示意他带翻译一起到场边交流一下。
　　简单几句话表明了来意，兰登点点头，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翻译虽然跟得结结巴巴磕磕绊绊，但勉强还算是把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虽然在国外俱乐部不太会如此极端地让技术型球员强化身体，只在需要的情况下进行个别针对性安排，但蒲沛对这些小球员的训练安排是有充分理由的。
　　这批球员大都在二十岁以下，未来至少一年中，他们都要在球场上面对汉央乙级联赛那些粗暴狂野不太把规矩放在眼里的对手。如果冲甲成功，上一级联赛的场上情况只会更加恶劣。
　　那么从长远来看，略微牺牲一点技战术方面的素养，总好过被充满恶意的老球油子直接断送职业生涯。
　　而且，兰登很有信心地表示，这几个球员的技术基础已经非常扎实，强化身体所损失的那一丁点，比起换来的其余方面提升可以说完全值得。
　　也许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这个观念根深蒂固，浦杰在训练间歇把那几个球员召集到一起碰头的时候，除了薛超，他们都已经表示了对目前训练课的理解。
　　仅剩的薛超，意见也并不是给他换课，而是要求加大强度，双倍也没关系。
　　他有些阴郁的眼睛里写满了决心，憋着一股气一样对浦杰说：“我一定要尽快变强，比他们都强。”
　　“加油，你没问题的。”浦杰拍了拍他的肩，很诚恳地说。


第351章 想出名！
　　处理完球队事务，表彰了一下已经顺利跟唐小龙谈判完毕的球探组，浦杰跟黄凯碰了下头，简单沟通了一下最近的情况。
　　离开俱乐部总经理办公室，走到楼梯口，没想到正碰上晃悠着走上来的韩永平，他只好停下步子，笑着打了个招呼，“韩哥，这么好兴致过来看看？”
　　“主要是找你。”韩永平笑呵呵说了一句，指了指上头，“去你办公室聊？”
　　不太愿意让上面都是女人的私密空间被韩永平这样的人物介入，浦杰笑了笑，用拇指指了指背后，“还是在俱乐部的地盘吧，毕竟咱们都是大股东呢。”
　　“成，没别人就行。”韩永平挤了挤眼睛，看来带来的是好消息。
　　郭力正在谈一笔本地的赞助，办公室空着，里面东西齐全，正是泡杯茶说话的好地方。
　　从黄凯那儿拿了钥匙进去坐下，浦杰略一思忖，微笑道：“是杜俊德那边有什么情况了吗？”
　　韩永平哈哈一笑，竖起拇指，“果然聪明，老哥就是来给你报喜的。给你女朋友解气的机会到了。”
　　想到能让方彤彤开心一下，浦杰顿时来了几分精神，“你说。”
　　“那个董艳琴，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了，吃着小杜的，喝着小杜的，住着小杜的，用着小杜的，结果竟然不知足，搞起什么网恋来了，游戏里认识了个小崽子，线下见了个面。具体开房没，我也不知道。反正小杜察觉到了点什么，顺藤摸瓜一查，把那个傻娘们堵在家里狠狠揍了一顿，房钥匙车钥匙也拿了回来，行李都没让收拾，就顶着五眼青滚蛋了。”
　　那董艳琴撑死也就是个帮凶，浦杰对她并没多大记恨，通过马甲的关系，还知道她不少事情。这女人今年年初才刚十八，县城上学时候被去那儿找场子玩的杜俊德在路边看上，盯了一阵追着又哄又骗，直接用钱砸花了眼，半推半就被拽去景区玩，当晚在酒店被灌醉玩了个把钟头，满打满算不到一礼拜就成了他诸多女人之一。
　　后来被杜俊德带着四处玩，哪儿还上得下去学，高中毕业证一拿，就来东涵市里住进了杜俊德给找的房子。等小杜给她买了辆车，她就彻底认了命，连家里也很少回去，安安心心当起了小情妇。
　　杜俊德尚未结婚，既不存在原配问题，也让做情人的都有个盼头。
　　估计要不是浦杰丢下的马甲起了作用，董艳琴这样的小丫头，恐怕不太敢对杜俊德那样的男人生出什么贰心。
　　“消息是好消息，不过……董艳琴这种女孩，硬要算也是受害者吧。她倒霉，我谈不上有多解气。”浦杰笑了笑，说，“她挨这顿打，就算给了她报应吧。”
　　“也是。”韩永平顺坡下驴，喝了口茶，笑道，“我本来还说最近找人盯了她一阵，有不少照片，你要想给女朋友出气，我就让这丫头以后在家乡再也没脸见人。既然你大度，那老哥就不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韩哥有这心意，小弟就十分高兴了。咱们现在事业正红火，还搭理那些破事做什么。”
　　说起事业，韩永平当即就来了侃球的兴致，满肚子不高兴地说起了之前的三场正式比赛。
　　聊了会儿球，浦杰告辞上楼，留下韩永平去黄凯那边闲扯淡。
　　他嘴上虽说放过董艳琴，但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一下简直对不起他在杜俊德身上费的这些功夫。
　　既然有本事千里之外坑人无形，他当然不会考虑亲自动手卷进其中。
　　万一惹来杜英帅对他才起步的球队下手，可就大大不妙。
　　有之前对付王永彬的经验，浦杰很快就构思出了大致的计划，与一个必须的马甲。
　　只要一切顺利，不需要创造出和杜俊德直接相关的马甲，也能让他焦头烂额起码好一阵子。
　　上楼拐进走廊，径直回到自己办公室，开门进去，浦杰才发现里面竟然挺热闹。
　　郑馨在，薛安在，孟沁瑶在，另外，冯敏萱、童仪和裘雨安竟然也都在。
　　“这是……什么情况？”他看里头气氛还挺严肃，忍不住想要退出去重新进来一次看看是不是自己刚才开门的姿势不对。
　　孟沁瑶招了招手，“你来得正好，面试还没开始呢。这种事儿我不擅长，你来吧。”
　　“面试？这么快？”浦杰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显得有些惊讶。
　　郑馨走过来轻声解释说：“浦哥，孟总觉得名单上的都还行，但不能都要，就决定电话通知马上面试，不能来的就不要了。”
　　“所以……这三个是能来的？”浦杰扫了一圈，啧，还正好是自己两个马甲配上最想要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又耗了一些运气。
　　“嗯，正要准备面试呢，可……其实我们都不知道该面试点什么，让她们才艺表演吗？”郑馨有点为难地说。
　　“也只能这样了。”浦杰过去坐到孟沁瑶身边，瞄了一眼薛安，看向那三个应征者，微笑着说，“光凭小样之类的资料太过局限，既然大家都来到了面试这一步，就把自己最拿手的才艺表演一下吧。”
　　三个女生面面相觑，却没有人动，冯敏萱一瞪眼睛，说：“那我们谁先来？”
　　浦杰笑着指了指她，“那就你吧。一共就你们三个面试，绝对来得及。”
　　裘雨安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说：“就我们三个？没……别人竞争了？”
　　浦杰点点头，但接着说：“不过我们也没定名额，如果你们的表现都达不到预期，我们宁缺毋滥。”
　　“好啦好啦，我先来我先来。我唱歌，我对唱歌很有自信的！”冯敏萱站起来就自信满满地说道。
　　浦杰刚想开口阻止，她就已经收腹昂首，引吭高歌。
　　不到半首，孟沁瑶就脸色苍白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薛安和郑馨神情尴尬，浦杰倒是早有心理准备，镇定自若地听了下来。
　　那边裘雨安抿唇微笑，低头不语，童仪则干脆地皱起了眉，歪开头露出了一副不屑神情。
　　好容易捱到这一曲唱完，浦杰在纸上记下需要给她安排声乐课至少培训半年，随口问：“你是为了什么报名的？”
　　冯敏萱一挺胸膛，很自豪地说：“当然是为了出名！”


第352章 有野心才有动力！
　　“想出名是好事，不然也不会来找我们。”浦杰笑了笑，问，“那你有什么计划吗？”
　　冯敏萱很干脆地回答：“这不是公司应该考虑的问题吗？公司让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还真是简单直接，浦杰撇了撇嘴，继续问：“那你打算做到什么程度？你刚才的歌声，其实……很一般。”
　　薛安有些敬佩地望向他，觉得对着这样的歌喉能说出一般俩字来的，绝非常人。
　　“什么都可以，我可以好好练歌，努力学跳舞，哪怕卖颜值都行。”冯敏萱双手一抬，用食指点了点脸颊上的酒窝，“呐，我长的多可爱啊。”
　　浦杰点了点头，“好，那么，下一个。”
　　郑馨在旁边坐着完全不知道该记录什么，似乎还被刚才那一曲给惊吓着了，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
　　不过这种演艺面试，也没什么好记录的，反正浦杰心里已经打算先都收下，再按照各自的资质打磨锤炼。
　　下一个表演的是裘雨安，她有点紧张地点点头，走到空地中央，活动了一下手脚，拿出手机播放音乐，当场表演了一段动感十足的街舞。
　　狂野的动作和她看起来文静内向的气质形成了颇为奇妙的反差，比起冯敏萱，显然这位应该能更快收回成本，就是作微整形的话，可能比冯敏萱需要多花点钱。
　　最后是童仪，这个女生从沙发边的包里掏出吉他，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她自己创作的歌。
　　比起用糟糕录音设备录制的小样，这段现场表演的效果要好上不少，虽然声音有点干涩，有点紧，写的歌难度也略有点高，在最后九曲十八弯的收尾部分破了音，但其余都挺好，以浦杰的欣赏水平，觉得这应该是参加个什么选秀节目起码能露露脸的水平，发挥好，从海选杀出也不是不可能。
　　比起那两个马甲，这个真人先天就更值得培养一些，浦杰等童仪表演完，立刻就让薛安带她去里间办公室，商讨之后的计划和合约问题。
　　他同时也让薛安跟童仪好好谈谈，尽量多了解一些她的事情。
　　然后，他去孟沁瑶办公室反馈了一下面试结果。
　　“那个冯敏萱，你到底看上什么了？杀伤力吗？”果然和浦杰预料的差不多，才说两句，孟沁瑶就毫不客气地讽刺说，“她的目标可是三栖大明星，这唱歌能杀人的水平，送去边防帮忙算了。”
　　“她长得好看啊。”浦杰也很直白地说，“其他一无是处不要紧，把脸微调一下，先符合了大众审美，只要过了眼缘这关，后面主打养成感就是。”
　　“养成感？国内这么搞的女团凑的小女生加起来快七、八百人了吧，我看养了四五年也没养出个什么来。”孟沁瑶很不屑地说，“根本就是圈钱的套路，咱们公司小，可炒不出万年一遇的美少女之类带着跑。”
　　“让她搞直播去。”浦杰寻思了一下，笑着说，“不行咱们就正儿八经卖养成，正好冯敏萱和裘雨安两个都有很大可打磨的空间，干脆安排到一起，弄个真人美少女偶像养成游戏。”
　　“怎么说？”孟沁瑶皱了皱眉，问。
　　“我找艺龙的人帮忙安排，准备好几项科目的老师，咱们按课时付费，在直播里给这两个女生上课。每一天都安排一个链接让观众投票决定下一天上什么课，培养哪个方向。”他斟酌了一会儿，说，“这样不需要什么投入，无非就是两个女生的保底薪酬开支和老师的学费。让她们做好微整，这样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全素颜出镜，把化妆课程也加进来，让她们给观众一点点变美的感觉。这不就是个活生生的美少女梦工厂吗？”
　　“什么梦工场？那是哪个公司吗？”
　　“不，一个老游戏。估计你这年纪应该没玩过了。”浦杰笑了笑，念头倒是逐渐成形。
　　当然，他没有说的是另一个打算，那就是手上那稳稳的止损方案。
　　他根本不在乎跟这两个马甲签长约，如果能渐渐红火起来，吸引到足够数量的粉丝更进一步发展当然好，如果不行，他就嘘寒问暖想办法和她们拉近关系，借着经纪总监的便利，建立起感情通道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不是训练过程中过劳猝死，那就不会惹来什么麻烦。
　　这个方案孟沁瑶考虑半天，总算是微微颔首，说：“听起来好像有那么点前途。那么合约签订前就把计划跟她们点明商量一下吧。她们既然有出名的野心，那就应该有相称的动力。”
　　“后续应该不需要我负责了吧？等薛安忙完童仪的合同，你和她商量吧。我尽快联系贾兴国，确定好老师的事儿。咱们这儿艺校的老师水平不高，如果将来真火了，我考虑一下去汉京招揽一下人才。”
　　“等真火了再说吧。”孟沁瑶略带讥诮地说，“别到最后只是养出了两个吸金卖肉的主播。”
　　“那就给俱乐部当拉拉队，多少能提振一下雄性荷尔蒙。”他耸耸肩，“反正好看的姑娘，总不会亏到手里。”
　　孟沁瑶盯着他，哼了一声，说：“这两个就全权交给薛安吧，你不要插手了。这个计划，我来做之后的工作。”
　　“OK，”他本来就对自己的马甲没兴趣，抬手敬了个礼，“童仪我就可以多关照关照了吧？那女孩挺有才气，直接商品化太可惜了。”
　　“自己把握限度。”孟沁瑶皱了皱眉，“别把雄激素带到工作中就好。”
　　“我没那么不挑食。”他笑了笑，很自信地说。
　　孟沁瑶撇了撇嘴角，往后一靠，淡淡说道：“你心里摆了一柜子水晶鞋，我觉得谁都有可能是下一个辛德瑞拉。”
　　浦杰故意装作没听懂的样子，站起来往外走去，“我对外国人没兴趣，姑娘，还是汉央的好。”
　　孟沁瑶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很巧，这时候浦杰的手机响了，他抱歉的对她比划了一个手势，开门走了出去。
　　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头皮顿时就有点发麻，但不接又不行，只好犹犹豫豫拿起，摁了一下，“喂，妈，什么事？”
　　“臭小子，到下班时间了没？你自己的公司能早退不？能的话早点给我滚回来，你爸今天中午也回来吃，咱得把这事儿好好说道说道，你……你真是要气死我！我生个小子不怕祸害，也不是让你这么祸害人家好姑娘的啊！”


第353章 打断你的腿！
　　知道电话里多说无益，浦杰只好匆匆答应马上回家，挂掉电话往办公室走去。
　　“郑馨，你……怎么了？没休息好吗？那早点走吧，我有事要回那边看爸妈，你也跟我一起早退算了，我送你回去。”安排薛安把冯、裘两个女生带走，他过去看郑馨坐在座位上一副恍恍惚惚的模样，凑过去突然袭击亲了一口，笑着问。
　　郑馨笑得还是有点勉强，没精打采地抬起头，嗯了一声，“好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不行……你就休息两天，我怎么总感觉你有点不对劲呢？对了，你昨晚去探病，没顺便去妇科问问你上次周期延后的事儿？”
　　郑馨微微垂下头，明显在回避什么，“我问了，大夫说没什么，可能是我心理压力太大，引发内分泌失调。我……多注意注意就好了。”
　　“不行还是做个检查吧。”拉着她走到楼下，直到上车，浦杰还在劝说。
　　她只是摇头，挂着之前那样的微笑说：“真没事，我自己调整一下心情，就好了。”
　　觉得还是自己对方彤彤的急切惹来了郑馨无尽的担忧，浦杰柔声说：“对不起，是我没顾及到你的心情。”
　　没想到郑馨跟触电一样弹了一下，连连摇头，接着小声缓缓说：“不怪你，浦哥，这……这怎么能怪你呢。我心情不好，是……是昨晚探病的原因。那个亲戚……太讨厌了。和你没关系，和彤彤……也没关系，真的。”
　　“什么亲戚这么可恨，要不我帮你教训一下他？”
　　“没事的，不用了。”她低下头，慢慢地说。
　　把郑馨送回家，浦杰叹了口气，往旧居驶去。
　　以他对老妈的了解，刚才电话里的口气其实还算不错，大致比“你小子今天又皮痒了吗”的信号危险性还要低一级。
　　也就是说，方彤彤应该没把所有责任都丢给他，听起来，好像也没有实话实说。
　　不然这会儿老爸的电话估计早打过来了，他那老古板的父亲对他跟郑馨未婚先搞的行为都满肚子不悦只是不说装不知道，要是真了解了来龙去脉发现儿子女友之外养了个情人，还养在新房子里，估计要恨不得顺着信号爬过来掐死他。
　　正想着，方彤彤把电话打了过来。
　　“喂，在路上了吗？”
　　“嗯，正开车呢，快到了。”
　　“哦，这样，我不知道叔叔中午回来吃饭，东西买少了，你路上拐市场，再买半斤里脊，买一把蒜苔吧。”
　　“嗯，好的。”他顿了顿，有点着急地问，“彤彤，你怎么跟我妈说的？咱俩是不是该串串供啊？”
　　话筒里传来一串清脆的笑声，“你想什么呢，我该说的都说了，哪儿还有人审你啊。阿姨是有点生气，不过我这么可爱又能干，阿姨不舍得说我，我帮阿姨算了笔账，阿姨就高兴多了。不用串供，我说的全都是实话，你只要不瞎扯，怎么说都行。”
　　“彤彤，实话也有很多种的。而且……咱们不是说好责任都推给我的吗？我妈生你气了？”
　　“没有没有，长辈么，刚听到有点瞧不起我不是正常的嘛。而且我把责任都推给你了啊，你看以后赚钱是你，拿主意是你，有事都得靠你，都是你吧？”
　　“你知道我说的责任不是这个意思。”浦杰顿时满脑子都是无奈，一下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行啦行啦，好好开车吧，一会儿见。记得买东西，要是忘了，叔叔吃你那份，你饿着。听见没。”
　　“哦，听见了。”
　　拐到市场买了东西，把车停到楼下，也差不多是平常偶尔下班拐过来看父母的时间点了。浦杰下车后，停到楼道口深呼吸了两次，走上楼梯。
　　开门进去，老妈就在客厅沙发坐着，电视开着但没看，而是脸朝着厨房，正一个劲儿地叮嘱：“好啦彤彤，过来坐吧，忙一上午了，老浦回来还得半个小时呢，别傻等着了。”
　　方彤彤从厨房出来，迎向浦杰，很自然地帮他脱下外套挂好，接过东西看了一眼，微笑着说：“还行，买得不差，还怕你不会买呢。阿姨，阿杰把东西买回来了，我去炒出来再歇，你俩先说说话吧。很快的。”
　　浦杰换上拖鞋，走过去一看，心里咯噔就是一下，老妈竟然眼睛红红的。不过转念一想，方彤彤要真是和盘托出，以他老妈多愁善感的性格，会哭一场也是理所当然的。
　　之前听说方彤彤家道中落，不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感慨了好久。
　　“妈，我回来了。”
　　“坐下！”老妈一眼瞪过来，气哼哼地说，“你怎么想的？怎么想的，啊？”
　　“什、什么怎么想的？你没头没脑这么一问，我哪儿知道说什么。”
　　“你交着郑馨这个女朋友，还这么……这么养着彤彤，就算她俩没闹，识大体，不找事，将来呢？”他老妈急得脸色都有点发红，“等你跟郑馨结婚了，彤彤怎么办？她算什么？你打算让她算什么？二奶吗？”
　　看浦杰低下头没法回答，他老妈怒道：“你啊，一到大事儿上就顾头不顾腚，拿主意也不跟家里商量，工作时候就是，说辞就辞，这次可好，两个女的跟着你，你还挺美？是，彤彤自己轻贱自己，不争不抢，豁着不要脸了，她家……她家也没人能来跟你计较了。可人郑馨呢？郑家爸妈你都见过了吧？你回头要怎么跟人家老两口说？告诉你丈母娘，我家里还有个小老婆？”
　　浦杰硬着头皮说：“我……我慢慢想办法解决。”
　　“你能想出个屁办法！”他老妈瞪着眼骂了一句，跟着说，“滚滚滚，去厨房帮忙去，最后还得我跟你爸给你擦屁股。”
　　浦杰有点懵头，起来进去厨房，拉好门问方彤彤：“我妈……这是想出什么主意了？”
　　方彤彤耸耸肩，神神秘秘地说：“等叔叔回来就知道了。”
　　说是帮忙，他也就在旁边看了几分钟，眼看着里脊成丝，蒜苔切段，姜片蒜末下锅刷刷刷一通翻炒，几样他都不认识的调料一加，香气就升腾而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但父亲回来，这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上桌后，他们却没能开饭。
　　浦杰的父母在屋里足足嘀嘀咕咕说了二十多分钟，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然后，他老妈过来拽住方彤彤的手，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方彤彤嗯了一声，竟然拿过一张报纸铺在地下，双膝跪地，冲着坐在沙发上的他父母深深磕了三个头。
　　接着，他老妈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从今天起，彤彤就是我跟你爸的干女儿了，你要是欺负她，我打断你的腿！”


第354章 哪儿敢啊！
　　“不是……我说……”浦杰一时间愣了，思绪有点转换不过来，他好好一个已经住进家的小情人，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干妹妹？
　　要说这是方彤彤的主意，可看她的表情，其实也略微有点不情愿，他一头雾水，喃喃说：“妈，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他老妈一瞪眼，起来拉住方彤彤的手，柔声道，“走，咱娘俩吃饭去，让他们俩进屋谈去。”
　　方彤彤乖巧地点点头，扭头冲浦杰使了个小心应付的眼色。
　　其实不必她提醒，看父亲一对上自己马上收起笑容板成一块的表情，浦杰也知道刚才的好脸色纯粹是自己的新干妹妹专属，与他无关。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问：“爸，咱……进去说？”
　　“进去说吧。别影响他们娘俩吃饭。”父亲起来叹了口气，略显蹒跚地往卧室走去。
　　浦杰跟进去关好门，也不知道方彤彤到底怎么跟他老妈说的，他老妈那喜好自行添加内容的转述方式又是怎么跟父亲表达的，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找张凳子坐下，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等着。
　　“小杰，你……这也太荒唐了。荒唐啊！”他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才声音发颤地开口，“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开放，思想和我们这一代人不一样，可、可也不能搞成你这样吧？我知道，你跟郑馨都年轻，感情也好，婚前有点什么，也很正常，毕竟时代不同了。你过年时候说你喜欢彤彤，我看得出来，我是你爸爸，我也希望你将来能娶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我觉得你迟早会衡量好，从两个里面留下一个。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能这么贪心不足！”
　　他指着门外，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彤彤这么好的姑娘，家道败落孤苦伶仃，是，她是说喜欢你非要缠着你，没处可去死赖着求你收留，可我们又不是傻子，这事儿你要不情愿，她能住进你新房子里吗！她还能强逼着给你下药，把生米做成熟饭吗？”
　　浦杰吞了口唾沫，暗暗叹了口气，方彤彤跑过来，果然还是把责任全兜到了自己头上，一点也没往他身上推，“爸，其实新年时候我就表过态，我都喜欢，我一个也不想放弃。婚姻法规定只能娶一个，那我就依法只娶一个。我绝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给咱们家丢脸。”
　　“我知道，你妈跟我说了，彤彤什么都不要，你跟谁结婚，她都没意见，只要有她一个容身之处就好。可你的良心呢！我和你妈的良心呢！”父亲瞪着眼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咱们家不能做出用欠款往回买媳妇的下作事情，更不能做出靠着人家良心亏欠把人哄进家来，却连个名份都不给的事！”
　　“爸，是彤彤不跟我结婚，不是我不想娶她。这个名分我最想给的就是她，真的。”浦杰尽量平心静气地说，心里却已经叫苦连天，如今才第二个进家就翻了天，等以后三四五六七，他爸妈怕不是要把他打成风干鸡。
　　“也不知道你给人姑娘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妈也说彤彤一口咬定是自己恐婚，就这么跟着你挺好。”他父亲叹了口气，双肩垂下，缓缓道，“但有些事情你能不考虑，我和你妈不能不好好想想。彤彤说跟郑馨谈过，那是你们小字辈的事，将来，可还有你岳父岳母呢。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你家里多出这么个不明不白的姑娘，说不清楚的。”
　　“呃……所以您和我妈才收她当了干女儿？”
　　父亲一瞪眼睛，说：“这是你妈的主意，她喜欢彤彤，喜欢得不得了，要是你娶这个媳妇，你妈说一百万真算便宜的，现在县里随便一个土妞都得要五十万彩礼带车带房……她这人不会说话，你知道意思就行。既然彤彤没有结婚的意思，那总得成了咱们家人，未来才好一直收留，不至于叫她没处可去。”
　　他又叹了口气，妥协地说：“等你将来在那边结婚，就让彤彤过来，住你以前的房间，给我们老两口当女儿吧。”
　　浦杰感到有些哭笑不得，别说结婚，他将来就是得道成仙，也一定得把方彤彤绑在裤腰带上顺去天庭，再不方便，他也要在随时能看到的地方安置她，可舍不得让她过来陪干爹干妈过日子。
　　但父母这个表态，对他来说无疑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他只有点点头，轻声说：“到时候再说吧，爸，将来的事，不用确定这么早。郑馨……挺大度的。”
　　“别把大度当成得寸进尺的本钱！”他父亲马上提高声音斥责了一句，“你以为人善被人欺的话是怎么来的？郑馨不和你闹，是人姑娘喜欢你，把苦自己憋着，这种事情，哪儿有女孩会高高兴兴的？你要是铁了心在这条混蛋道上走到黑，就给我好好待她们两个，谁也不许欺负！”
　　“那肯定，我喜欢的，我自然要好好爱惜。”
　　正说着，屋门敲了敲，方彤彤开门探进头来，柔声说：“爸，妈叫你跟阿杰出来吃饭，说再不吃就凉了。”
　　他老妈在外面扯着嗓子喊道：“行了老浦，别教训了，听你在里面嚷嚷，人彤彤心疼得光想掉泪，我看着都难受。出来跟咱闺女一起吃饭吧。”
　　“真不知道你哪儿修来的这么好福气。”他父亲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背着手走了出去，“身在福中要惜福。”
　　“是，爸，我一定惜福。”浦杰很想努力板起脸表现出虚心学习的样子，可刚才方彤彤对他父亲那甜甜的一声爸，让他满心都是软酥酥的暖意，跟在心尖上化了一颗蜜心巧克力似的，嘴角不受控制就翘了上去。
　　看父亲走在前面，方彤彤在门口等了他一下，他忍不住伸过去手，拉住她在那嫩嫩的掌心里挠了一挠。
　　她抿唇一笑，反过来也挠了他两下，跟着大大方方十指交握，手挽手走向饭桌。
　　浦杰深深吸了口气，心想，以后他再也不需要遗憾方彤彤不肯和他结婚的问题了。
　　此时此刻，乃至未来的每时每刻，又还能有谁，比她更像自己心底希冀的那种妻子呢？


第355章 皆大欢喜！
　　“彤彤，咱们不是说好了么，这事儿的责任推给我。怎么你最后都揽下来了？”吃完午饭，离上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带着方彤彤一进卧室，浦杰就关门有点生气地说，“你什么时候死皮赖脸缠着我了？不一直都是我死皮赖脸缠着你吗？你就不怕我爸妈当了真，从此对你的观感一落千丈啊？”
　　方彤彤往床边盘腿一坐，笑眯眯地说：“这就是推给你啊。你看我是不是顺顺当当进家了？以后我过的要是不好，咱爸妈是不是要拿你是问？我是不是把郑馨姐和我的问题在爸妈这儿解决了？这不是皆大欢喜么？”
　　“你这根本是冒险。我妈不讲理起来，那是根本说不通，我爸有时候也认死理得要命，万一这次他们讨厌上你，还不知道要有多麻烦。”
　　她微微一笑，很自信地说：“我这么可爱，他们不会讨厌我的。阿杰，没有这点信心，我也不敢来啊。其实我到家前就已经想好了，爸妈要是不喜欢我，那我把压力转到你头上，他们迟早也会怪我，觉得是我勾引了你。你毕竟是他们亲儿子啊。咱妈其实很溺爱你，我一个劲儿说是我的原因，她就觉得我都这样了还在维护你，肯定就更喜欢我啦。绕个圈下来，我什么也没损失，还多了新爸妈，赚大了。你看我是不是很有心机？”
　　“反正你说听我的，从来都只是嘴上答应一下。”浦杰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笑了起来，“不过结果上看，确实还是你厉害。我本来都做好被爸妈混合双打的准备了。”
　　“不可能的，”她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柔声说，“爸妈就是爸妈，他们归根到底最爱的还是你，情理上你再怎么对不起我和郑馨姐，最后赚了大便宜的都是你，他们不会太难接受，也不可能真拿你怎么样。难道爸妈会为了我和郑馨姐跟你断绝关系？那你得做出多天怒人怨的事情才行啊，傻冒。”
　　跟着她眼珠一抬，扑哧笑了出来，“说起这个，你的大麻烦好像还在后面吧？”
　　“什么大麻烦？”
　　“郑馨姐的爸妈咯。”她双手托腮，很无辜地看着他，“孟姐妈妈过世，爸爸风流债比你多了不知道多少倍，讲理上起码落了下风，而且孟姐心思坚定办事果断，她哥不找事，你不至于火烧屁股。郑馨姐……可就不同了吧？而且，这个我可帮不上半点忙。”
　　浦杰摇摇头，“不，她爸妈，其实反倒是最容易应付的那种。”
　　“哦？”
　　“只要我能功成名就，大富大贵，那他们就不会有任何意见。”他笑了笑，坐到旧电脑椅上，“郑馨住院那几天我跟她爸妈聊了不少，如果一切顺利应该问题不大，郑馨不闹，他们不至于找我麻烦。”
　　“你说的是跟郑馨姐结婚的前提下吧？”方彤彤挑挑眉，“那就祝郑馨姐好运咯。”
　　“怎么听你的口气，好像对我跟郑馨结婚不是很看好，你改主意打算嫁给我了？”他顺水推舟用玩笑的口气试探了一句。
　　“没，”她似笑非笑地说，“就这么当你浦家的干女儿，也算是你半个浦家人了，挺好的。最后打算娶谁的问题，你就自己慢慢头疼去吧。”
　　“不用头疼，我跟郑馨讲好了。如果她有了，我就跟她结婚。”
　　“真有担当啊，”方彤彤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还真是得祝郑馨姐好运咯。”
　　看了看表，浦杰站起来说：“你在这儿还有事吗？没事我送你回去吧，完了我还得早点回公司，商讨一下新签的三个人今后如何发展。”
　　“你回去吧，我下午跟咱妈去逛街。”她甜甜一笑，颇为得意地挑了挑眉，“妈说给我买衣服，没你的份。”
　　“喂，你很不公平诶，我说要给你买你就不答应，我妈给你买你就乐滋滋等着？”他故意瞪起眼睛抱怨说。
　　“明天周末了，你加班吗？”
　　“加不加都行。”
　　“那一起逛街咯。你乐意拿出几个小时跟我转，那我就勉强同意一下好了。”她笑弯了眼，说，“不过，买什么得听我的。”
　　“当然听你的，我看见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就头疼。”
　　“是是是，你是大男人，看你电脑里那些藏起来的电影时肯定不头疼，都不穿衣服嘛。”
　　浦杰一愣，跟着才想起自己光顾着给马甲资料加密，把另一堆应该也多少保密一下的片子给忘了，脸上顿时就有点发烧，“你……你看见了？”
　　“我还看了呢。”她笑得花枝乱颤，“你收藏得真多，吓人。不许给我藏起来啊，我说不定以后还要看呢。”
　　“你看干什么？”
　　“学习啊，学习使人进步。”她脸上也有点微红，指了指表，“行了，赶紧走吧，路上开慢点，上班的点儿车多。”
　　浦杰往外走去，看方彤彤跟了过来，中厅老妈还看着，稍微有点不好意思，轻声说：“这就不用送了吧？”
　　“谁送你了，臭美，我去把阿涛放出来玩会儿，没听在厕所挠半天门了么。”
　　她嘴上这么说着，结果还是把呜呜汪汪的小狗晾在了门后面，取下外套给他穿上，整好衣领，微笑着送出到门外，轻吻面颊告别。
　　下午到公司，浦杰跟薛安、孟沁瑶开了个碰头小会，先确认了一下那两个马甲的未来发展计划。
　　孟沁瑶对他的建议还算看好，同意暂时按这个路线发展，等和那两个女孩商量确认后，下周内安排美容医院设计微整形计划，养护期间联系艺龙那边推荐的老师，先进行基础训练，尤其是冯敏萱，必须恶补一下歌舞技能，起码得让观众认为他们公司确实是面试筛选了两个可造之才，而不是上街随便拽了两个长得顺眼的就来充数骗钱。
　　之后重点讨论的，就是童仪。
　　孟沁瑶最后开出的略显苛刻的协议童仪已经签字，从此以后，她写出的歌，版权相当于卖给了公司，只给自己留下了优先演唱权。
　　童仪很感激公司能给她一个足够安抚家人的薪水，至少，这帮她砍断了音乐梦想上无数条铁链之一。
　　“只要能让我好好写歌唱歌，赚的钱够家里人不反对我，不逼我嫁人，我就很满意了。真的。”
　　听她这么说，浦杰反倒有些担心起来。
　　在东涵这种小地方，得赚到多少钱，才能让一对不准独生女外出打拼的家长不逼婚呢？


第356章 会尽力的！
　　“她爸妈都是做老师的，她成绩故意上不去逼着家里送她考音乐，才换来的那点自由。”在办公室里间坐下后，薛安对浦杰讲起了从童仪那里问出的事情，“毕业后家里就允许她在汉京闯半年。算上大四的实习，也就一年出头的时间。”
　　汉京音乐学院和汉央音乐学院虽说只是一字之差，但实力等级可是天差地远，短短一年多的时间，童仪光是自己应付房租就已经十分吃力，靠着酒吧驻唱维持了一年生计，因疲倦心烦一首歌也没好好写出来，最后灰溜溜地返回了家乡。
　　“她回来得挺不甘心，一直跟我说自己有多委屈多难受。”薛安很感慨地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说，“说得我都想跟她讲讲我家的事情了。”
　　“惨这种事情，就不要攀比了。”浦杰笑着摇了摇头，“多往前看吧，以后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我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个，”薛安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浦杰，“我想用我跟超超的事情来让她明白，遇到浦总，就是人生的转折点，一切都会很快好起来的。”
　　“薛安，你现在手下也要打理好几个人了，你的人生转折点可能是我，她们几个人生是不是到了转折点，可就全看你了。”
　　“我会加油的！”薛安很兴奋地握了握拳头，跟着扭头望了一眼外间，探头小声问，“那个……浦总，我……方便问您点私事吗？”
　　“你说。”
　　“郑助理……是不是您的女朋友啊？”
　　看她脸上似乎还有些紧张，浦杰赶忙点点头，说：“没错，我们在一起也有三四个月了吧。我辞职创业，她还为我放弃了大公司的职位呢。”
　　薛安哦了一声，立刻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真好，郎才女貌，般配。那……浦总，我去忙了。”
　　“去吧，金梓最近的新广告邀约暂时放一放不要接，马上她的网剧要播，估计是个涨身价的机会，让她多上上课这段时间充充电。准备进入贵精不贵多的阶段吧。”
　　“嗯，我知道了。”她点点头，起身出去，经过郑馨旁边的时候，还颇为认真地颔首致意了一下。
　　不过浦杰感觉，她更像是在趁机打量。
　　明明一起工作这么久了，干嘛还要特地正面端详一下，女人的心思，真是难懂。
　　忙完这摊，浦杰伸了个懒腰，趁着手上暂时没有什么公事，把针对杜俊德的计划插上U盘先做了个草稿。
　　毕竟算起来，董艳琴挨打应该就是前两天的事，而伤肯定是时间越长痕迹越轻，想要把事情闹大，就必须尽快下手。
　　大致规划了一下，方案初步成形，一个马甲差不多应该就能成功。他这段时间一直刻意不去深入了解董艳琴的交际圈，就是为了这会儿能找到合适的突破口。
　　利用未知的领域对已知的现实间接施加影响，就是他这能力最大的价值之一。
　　下班前，浦杰走到郑馨身边叫她下班，正好看见她在座位上专心致志地看一张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说明书，就低头凑了过去，“什么东西啊？”
　　郑馨吓得叫了一声，跟着拍着胸口说：“浦哥，你走路没声音的啊……”
　　“哪有，窗户外面的燕子都吓飞了，你看得也太专心了吧？这什么东西？”他拿过盒子，看了一眼，“排卵期监测试纸？”
　　郑馨有点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赶忙抢过去，低着头说：“女人家的东西，你不用管。”
　　排卵试纸……这东西浦杰虽然没听说过，但顾名思义也知道，应该是测试女人排卵期用的，他笑了笑，搂住她说：“这么心急啊，都用上辅助工具了？”
　　“用用……不是安心点么。”郑馨低着头匆忙把东西收好，“和你没关系的。”
　　“怎么和我没关系，”他顺势低头亲了她一下，“没我配合，这东西你找谁用去？”
　　郑馨腾的一下红了脸，轻声说：“其实……其实你要是能真配合当然最好。”
　　“怎么真配合？”他笑着抱紧她，侧头近在咫尺地问。
　　“我……我在做基础体温测量，每天早晨都量着。我觉得……我应该能大概测出来最好的日子。浦哥，那……那如果我需要的话，你能在那之前，节制几天吗？”
　　男人那玩意还真是存存就多点，老用就少点，郑馨现在估计满脑子都是怀孕的事儿，会有这要求也不奇怪，浦杰想了想，点点头说：“好，这个没问题。只要……别太久的话。”
　　“不光和我，和彤彤……也能吗？”她抬起眼，很不放心地说。
　　“瞧你说的，既然说了是节制，当然跟彤彤的也算。”浦杰不疑有他，随口回答。
　　郑馨的脸上闪过一丝黯然，轻声说：“浦哥，你跟彤彤……果然……也过了那一步了啊。”
　　他这才反应过来，心里微微一颤，有点含糊地说：“那……不是迟早的事么。”
　　郑馨抬脸挤出一个微笑，“那你到我说的那几天，可一定得把持得住哦。就几天……好吗？”
　　“好，”他稍微放心了些，凑过去吻了她一下，“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他没敢把话说死，主要并不是对自己的定力缺乏自信，而是对方彤彤的本事十分了解，他非常确定，如果那丫头存心想要勾引他，他除非不回去过夜，不然绝对鞠躬尽瘁一晚上没跑——即使昨天她还是如假包换的黄花大闺女。
　　晚上，浦杰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
　　回去的时候方彤彤当然已经在家，热腾腾的晚饭和温暖的灯光早已为他备好。
　　为了让他写小说的时候更加静心专注，她在电脑桌上买了一个熏香灯，让他坐好后点下两滴精油打开，不一会儿，鼻端就传来了一股清幽的淡甜味道，配合她给他选的几首沉静纯音乐，敲键盘的效率感觉都提升了不少。
　　他一口气写了四五千字，接着，就激活马甲，把针对杜俊德的这一次攻击放了出去。
　　不知道一个性情恶劣的富二代家暴前女友的新闻，能不能给这个小子点教训……
　　忙完看看表，已经奔着十点过去，他伸了个懒腰，正犹豫今晚是不是该顺着免战牌让方彤彤休息一下免得旧创未愈又添新伤身上难受，她就笑着推开了门，问：“忙完了吗？今天我买了几件新衣服，网上买的一件也到了，你要不要看看？”
　　“好啊。”他没想太多，一推键盘跟了过去。
　　然后，一进卧室，他就看到方彤彤打开衣柜，先取出了一看就知道绝对是在网上买的那件。
　　因为东涵这边的大商场，还真没柜台敢卖这种配着崭新白色丝袜的情趣粉色护士服……


第357章 不客气！
　　浦杰下意识地抬手松了松领口，声音有点低哑地问：“彤彤，我记得……你昨晚好像说要挂三天免战牌的啊？”
　　方彤彤点点头，故意做了个很乖巧的表情，“是啊，那么痛，你得让我缓几天吧。”
　　“那……你还穿这个？”他挑高眉毛，不算开玩笑地说，“你买的时候应该知道这种制服是用来干什么的吧？”
　　方彤彤拿起护士帽往头上一扣，别住里面藏的发卡，笑道：“当然知道，不然我买它干什么。所以我才第一个先试它啊，你说好看，我就放心确认收货留下了。然后给你看今天买的其他衣服。要不然……我准最后试它，直接看看效果好不好了。”
　　浦杰舔了舔嘴唇，跟着突然觉得不对，皱眉问：“等等，你今天收的货……那是什么时候买的？”
　　“一住过来我就下单了啊。”她毫不忸怩地说，“各种意义上，都是适合我的工作服嘛。昨晚上你要是不好意思进来搓背，今天我就准备穿这个在卧室里给你看病啦。”
　　好吧，浦杰本来还有点嫌自己定力不足，这下才知道，方彤彤是铁了心要把事情办成，这么一路过关下去，他要能忍住三天，估计就可以去看男科了。
　　她笑吟吟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顺手摸了摸他脖子边留下的草莓印儿，想了想说：“换衣服还是要有惊喜感才行，你先出去，我好了开门叫你进来，怎么样？”
　　“嗯，听你的。”浦杰定了定神，感觉自己好像成了正在被红颜误江山的末代皇帝，心底净是只要她高兴怎么都好的念头。
　　他在门口充满期待地站了几分钟，终于听到了里面一声带着笑意的话，“好了，可以进来啦。”
　　开门走进去，这种特殊制服的强大视觉效果顿时就炸开在他的眼底……
　　之前一起游过泳，浦杰本来就见识过方彤彤腰高腿长曲线匀称的模样，如今虽然瘦了不少看着欠了几处青春少女应有的丰美，可身材比例在那儿摆着，白袜一裹，各处都故意剪裁过的超短护士制服一穿，在立柜门内镜子前叉腰一站，当即看得他腹肌发紧，连肚脐眼里面都情不自禁抽了两下。
　　“锵锵锵，好看吗？”她整了整领口的扣子，笑眯眯地说，“比你爱看的影片里那种怎么样？”
　　“呃……好看，好看多了。”他很直接地说，“我都想现在就烧了你的免战牌。”
　　“那可不行，真憋不住啊，约郑馨姐咯，你买的耳机明天就到了，到时候我可就什么都听不见了，你放心大胆欺负她，我不会跳出来打抱不平的。”她踮脚侧了侧腿，“这袜子怎么样？我以前没穿过这种，会不会我腿太瘦没肉撑不起来啊？”
　　“是有点，你太瘦了。”他趁机赶忙劝道，“厨艺那么好，多做点自己爱吃的，不然爸妈过一阵再见了你，准说我虐待你。”
　　“不能靠吃，要靠锻炼。不然不健康。”她把他往门外推去，“好啦，福利时间结束了，我要换别的了，你也换换审美，别拿看那种衣服的眼光看好看不好看。”
　　“知道，你去换吧。”
　　后面几件，都是她跟自己老妈的斩获，浦杰估计，老妈从心里还是愿意把方彤彤当成媳妇看待，这几件新款春装凭他在商场工作的经验一看就价值不菲，至少不在老妈平常能接受的价位范围里，这可是表姐邓雯都没有过的待遇。
　　方彤彤明显照顾了他老妈的审美，挑的一看就是上一辈人的眼光，难看到不至于，穿在她身上，就是明显感觉换了风格。
　　“本来还有件薄风衣，妈非要买，我觉得已经花得太多，硬推回去了。”她换回保守睡衣，把新衣服挂进立柜里，柔声说，“阿杰，以后没事我会多过去看看，我在那边做饭的时候，你就也过去吃吧。”
　　听她这么说，浦杰心里咯噔一下，才突然醒觉，从搬家以来，回去旧居陪爸妈吃饭的次数真的是屈指可数，只能用偶尔来形容。
　　他沉醉于离巢的自由空气之中，却忘了家里的双亲，始终还是期待他守于膝下的陪伴。
　　“你去的日子给我打电话，我一准过去。”
　　“那……明天上午你没约会吧？”她弯腰整理好床铺，打开台灯，随口问。
　　“没有，明天打算陪你逛街，不是说好了么。”
　　“嗯，逛街一下午就够了。早晨咱们一起过去吧，你看我这么好的手艺，光做给你吃，多浪费啊。”她笑着钻进被窝，拿过了床头的外语书，看了起来。
　　这么说，他还真是搬出来后就一个周末都没在爸妈那边待过了，是老妈忍不住抱怨了，还是方彤彤心思机敏察觉到了呢？
　　“好，明早咱们一起过去。”他也躺上了床，有了那层关系后，也就少了很多顾虑，直接换成了自己觉得最舒适的状态，“上午就在那边没别的计划了吧？”
　　“我反正要炒菜做饭。你有别的事儿的话，别耽误午饭时间就行。”她想了想，又说，“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能在家最好。到厨房给我帮帮忙啊，在客厅陪妈说说话啊，别觉得这些是小事，有些东西啊……”
　　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隐约有些闪动，“错过了，就没了。”
　　心中一凛，他凑过去轻轻吻了他一下，柔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珍惜的。谢谢你提醒我。”
　　“不客气，咱俩谁跟谁。”她笑眯了眼，跟着说，“那早点休息吧，省得你精神头上来再不老实，到时候烧了我的免战牌，我又要疼了。”
　　“其实就头一回比较难受，”他挠了挠头，“之后会越来越舒服的。”
　　“我知道。”她拉过他手，亲了一下手背，“说不定到时候就换我缠着你，你要躲着我了。”
　　他故意起了个臀桥，笑道：“我会努力锻炼的。”
　　关掉台灯，卧室暗了下来，淡淡的倦懒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等到困劲儿上来，浦杰打着呵欠说了晚安，方彤彤嗯了一声，说：“晚安，另外……谢谢你。”
　　他闭着眼咕哝了一句，“怎么突然谢我，谢什么啊？”
　　“谢谢你，让我从此以后，又有亲人了。”


第358章 因为是你！
　　浦杰对菜市场的行动概念，就是进去走到摊子前问想要的东西有没有，有的话按照需求来几斤，对方称好，自己付钱。默认所有小贩都是诚信交易，童叟无欺。
　　他不得不承认，如果方彤彤那种每根豆角进袋子之前都要看一遍的挑选方式才叫会买菜，那他的确如老妈所斥骂的那样，连个菜都不会买。
　　也难怪她不去超市买保鲜膜封好的现成菜，他一提，还很干脆地表现出满脸不屑。
　　“想好吃呢，就要费功夫。从挑的时候就认真好好地选，厨房里费的事儿才更有价值。”她把袋子放上后座，开门坐回副驾，笑着系上安全带，“你以为随便买一篮子菜，随便切巴切巴，丢锅里一划拉做熟，就能香喷喷地吃啦？”
　　“那倒没有，就是以前我跟老妈出来买菜也没见她这么挑过，比较惊讶而已。”他把车开动，笑着说道。
　　“咱妈性子太急，能耐心给你做这么多年饭，该知足了。”她莞尔一笑，道，“谁不爱吃现成的啊，要是有人能跟我做得一样好吃不用我动手，我也乐意在桌边等着下筷子。”
　　“我老妈以前老念叨自己对儿媳妇有这样那样的要求，从我相亲不顺才开始说得少了。不过骨子里其实还是挺挑剔，你能这么轻松搞定她，我真没想到。”
　　“因为我长得可爱啊。”
　　“到底有什么诀窍没？我跟老妈谈天说不了三句就要嚷嚷，你也教教我得了，你是怎么让她越跟你聊天就越喜欢你的？”
　　“因为你是他儿子啊。”她侧头看向他，给了一个很奇怪的答案。
　　“呃……能用我听得懂的话来解释吗？”他扶稳方向盘，有点无奈地说。
　　“打个比方，将来咱要有个儿子长大了，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那你觉得，他带什么样的姑娘回来登门，咱会比较开心呢？”
　　浦杰绞尽脑汁想了想，说：“嗯……人要正直，孝顺。模样什么的，就全看臭小子自己的审美观吧，关键还是人要好。”
　　“那假如来的姑娘各方面都符合你标准，但就是言谈举止都只顾着自己，不把儿子当回事呢？”
　　“那怎么行！”浦杰顿时说道，“首先就得……”
　　说到这里，他总算明白了方彤彤刚才答案的意思。
　　他老妈对方彤彤这么满意，满肚子高兴的原因，多半就是看她各方面都顾着他，连说这次的事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那她上次说自己很有心机的话，到底是玩笑还是掩饰啊？
　　知道他已经想明白了，方彤彤微笑着说：“懂了吧，你得清楚，妈对我再怎么好，归根结底都只会是因为你。所以我要哄爸妈开心可简单了，玩了命的让你高兴就是。”
　　“怎么让你一说，这事儿听起来就这么简单了呢。”浦杰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你回头可得教教我姐，她就老跟我抱怨她婆婆。”
　　方彤彤扁了扁嘴，轻声说：“我可是哄干妈，跟她不一样。”
　　心里明白她说的那套才不是干女儿需要学的，但浦杰考虑一下，还是觉得顺着她的意思不说破比较好，就半开玩笑地转而说：“那也不对啊，我妈怎么见你比见我亲多了。”
　　“因为我长得可爱啊。”她又说了一遍一模一样的话，接着笑道，“傻冒，咱妈对我好，还不也是因为你。”
　　“呃……又是因为我？”
　　“对啊，只要不是太傻的姑娘呢，都知道人家爸妈对自己好是因为什么吧？不就是希望你对人家儿子好吗？”她晃了晃头，“真把这当成自己应得的，可就太蠢了。”
　　浦杰握紧方向盘，莫名想起了之前郑馨说过的话。
　　算年纪，郑馨足足大了五岁，可各方面看，她都比方彤彤更像是个小女孩。
　　“真不知道你都是怎么琢磨出这些的，我活了三十多年都没想过这一块。”他略显心疼地感慨了一句。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走啊。”她扭头看向窗外，“从小我就好奇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在一起生活，后来知道了原因，就好奇那些能好好生活的夫妻都是怎么做的。我这人，好奇了就去研究了解，多了解了解，自然就学会了。”
　　说着到了楼下，浦杰停稳车，下来接住东西，跟着方彤彤往楼上走去。
　　看她特地选了一身昨天刚买的喜庆大红衣裙，恍惚间他真有一种跟着新婚小妻子回家探亲的错觉。
　　从进家门开始，他老妈就高兴得合不拢嘴，那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让浦杰都觉得有些内疚。同时他也有些庆幸，方彤彤能帮他如此简单地填平这个大坑。
　　坐沙发上陪父亲看着电视闲聊，一上午转眼就飞逝过去，欢欢喜喜吃了一顿午饭，方彤彤已经很自然地融入了家中，而且，完全不像是干女儿……
　　休息片刻，他们携手出门，上车往商场开去。
　　也许是考虑到郑馨，方彤彤直接指路去了宏购而不是距离更近的天阳新风，到那儿径直上了男装楼层，她走下电梯，拉着他四处转了起来。
　　浦杰这才知道她特地提前说好的让她拿主意是什么意思。
　　大半个下午的功夫，她直接给他把换季直到夏天前的衣服都转齐了，已经上了一部分的夏装也提前看了看，但款式不好都有点显老，被她撅着嘴全都否掉。
　　“需要这么多吗？我还有几件旧衣服呢……”拎着手上的袋子，看她还意犹未尽，浦杰不禁出声说，“我觉得差不多够了。”
　　“还差一套薄正装，咱这儿天热得早，你将来工作老得出去谈判，可不能叫人觉得你连行头都不会搭。”
　　“我这个年纪的男人，不会也很正常吧。又不是爱好时尚的小帅哥。”他自嘲了一句，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如今的身材，至少体型上，已经不能更好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她拉紧他的手慢悠悠左顾右盼，“以前打理不好，是你自己不会。以后再打理不好，可就是我无能喽。”
　　“怎么会，谁敢觉得你无能啊。”
　　她一扭头，颇有几分认真地说：“我自己啊。我这人就是这样，既然下决心去做了，就一定要做好。”
　　浦杰笑着说：“是我答应要照顾你的，可现在怎么看都是我被照顾得比较多啊。”
　　“不，是我被照顾得比较多。”她转头继续看着两边的柜台，轻描淡写地说，“衣食住行这些小事只要有心人人都能做成，一个真正的家，可不是随便谁都能给的。”


第359章 终于来了！
　　“那你肯让这个家更名副其实一点吗？六月份你可就二十岁整了。”浦杰打蛇随棍上，赶忙趁机再提了一次。
　　不仅是方彤彤似乎有松口的可能，也因为目前他还不需要对郑馨兑现承诺。
　　等到大局已定，他就给不起方彤彤这个了。
　　“才不要，阿杰，以后呢，你也不要再反反复复试探这个了，只有婚姻关系这样东西，我是绝对不会给你的。其余的都已经是你的，不要太贪心，好吗？”
　　“真的……只是因为你恐婚吗？还是说，跟她们两个的谈话，你允诺了什么出去？”浦杰终究还是没压住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都说是秘密了，再问的话我可生气啦。”她扭头瞪他一眼，跟着把他胳膊一拽，“走，试试那身天蓝色的，看看你穿艳不艳，要是压得住这颜色，就那身吧。”
　　“会不会太浅啊？”
　　“浅色显年轻啊，你也不想跟我出门时侯被人说你老牛吃嫩草吧？”
　　一句话堵住了他，他只好耸耸肩，乖乖接过去试衣间换上。
　　等到购物结束，离晚饭也不算太远，家里没开火，浦杰理所当然提出在外面吃。
　　“那还有快一个小时，咱们再转转？”她左右看了看，“可没什么好给你买的了，剩下要看过后上不上新款。”
　　“你没什么要买的吗？”
　　“不跟你买，你又不爱逛，不需要你试的东西你就不用勉强自己跟着了。”
　　浦杰柔声说：“跟着你转，不勉强。”
　　“算了吧，肢体语言可不会撒谎，进店就先找沙发，全程都是我自己在挑，这还是给你买衣服呢。”她笑吟吟斜瞄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揭穿，“我可不搞自欺欺人那套，真相信你乐意，等将来你不乐意，我可要失望。不如实际点，没必要的时候不拉你逛街。”
　　“因为是给我自己买我才没动力啊，”他已经很适应和她斗嘴的感觉，笑道，“我又不爱看自己，只爱看你。所以肯定买你的衣服更来劲。”
　　她一撇嘴，小声说：“回去在网上买吧，你觉得来劲儿的衣服，商场里可没有。”
　　“啊？”
　　“装什么愣，昨天我试了五套衣服，就第一套你看得眼睛发直。这要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得多傻啊。”
　　“那种喜欢和这种不一样……”
　　随口互相抬着杠，他们恰好走过了扶梯口，浦杰抬头一看上面的大型娱乐城，拽了拽方彤彤，“你正好穿着运动鞋，上去玩会儿怎么样？好久没来玩过了吧？”
　　“跳舞机吗？”她笑了起来，抬腿轻轻晃了晃脚踝，“确实有好一阵没跳了……那你陪我？”
　　“我得拎衣服啊。”
　　“那算了，你不陪着我自己疯怪没意思的。”她摇摇头，看向了另一边，“干脆晚点吃饭咱们去看电影吧？你都还没约过我呢，赵晓珂都跟你一起看过。”
　　被她口气中那股微妙的酸意弄得心里一甜，他一挽袖子，说：“电影改天时间充裕再约，而且最近也没好看的。走，我陪你跳。跳双人的，不过你可不许笑我，上次你就没忍住。”
　　“谁叫你那会儿协调性那么差，哪有你那样甩胳膊的，大马猴一样。这次我手把手教你。”她喜笑颜开，挽着他胳膊踩上了扶梯。
　　开心地玩了半个多小时，随便找了家餐厅吃过饭，两人兴尽而归。
　　本来浦杰还打算去附近的喷泉广场逛逛，圆一下当年在那里被恩爱情侣秀出内伤时许下的宏愿，但方彤彤却没答应，而是催着他回家，把他撵去书房写小说了。
　　“是你说写作就是你的梦想，玩得再开心，这个可不能忘。”她换好衣服，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买来的香草茶加上柠檬片往他手边一放，拉住书房门，只在缝隙里留下一张笑脸说，“好好加油，我不打扰你了。一会儿见。”
　　“嗯，一会儿见。”他拿起耳机，发现这新到的物件对于写作来说也是个挺有用的道具，戴上它调好音乐列表，一断网，当即就如有神助文思泉涌，写得停不下来。
　　他都感觉要是早有个方彤彤这样的贤内助激励自己，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是小有名气的作者了，也不必始终底气不足地自称码字工。
　　等到搞定日常的定额，他连回网络，照例去评论区和读者群逛了逛。
　　毕竟最近的情节是在兑现一早承诺的后宫路线，男主角大发雄威连着推了三个早就刷够好感度的妹子，结果引来了评论区一番颇有阵势的争执。
　　争执的源头又是以赵晓珂为首的妹子读者群，尽管一开始就知道这是后宫文，她们依然不屈不挠地表示女角色的设计太缺乏合理性，怎么可以一边强调深情永驻至死不渝，一边又让她们互相理解宽容姐姐妹妹亲亲热热，这群女人脑子里没有吃醋俩字吗？
　　当然，后宫文下主流读者已经足够和他们大战三百回合，浦杰看了一圈，决定自己还是装死当没看到，悄悄删了几个过激的评论，就关掉页面继续研究马甲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放下的马甲都是会持续很久的那种，浦杰已经有一阵子没见过投影了。他脑子还有几个问题想要知道答案，这么一直存不够提问机会，让他也有点头疼。
　　想要刷机会，最简单的办法当然就是多创建点马甲弄到身边，建立感情通道挨个弄死，不仅能提供机会累积，还能抽取气运减少他伤到身边女孩的概率。
　　问题就在于，这种事如何才能做得隐秘？
　　在这个信息时代里，偶然性很强的几件倒霉事件联系在一起都能凑出四大祥瑞的传奇，他要是身边陆续有人花式去世，恐怕不出两年就得赚来个死神称号，再也招揽不到心仪的人才。
　　暂时……也只好耐心一些了。
　　他看了看表，想着方彤彤还在高悬免战牌，只有叹了口气，过去准备睡觉。
　　方彤彤应该是洗过了澡，面颊还带着一丝潮气，见他上床，微微一笑凑过来吻了一下，把正在看的教材随手扣到床头柜上。
　　一边聊天，他们一边拿起各自的手机，随手翻看一下。
　　浦杰这边需要回的只有郑馨和孟沁瑶，两个都知道他晚上有固定的写作时间，通常都不发什么需要尽快回复的内容。
　　他这儿往来几句，就听方彤彤那边咦了一声，说：“这……这个好像是那次我妈挨打，过来付钱和解的那个女人。”
　　浦杰心中一喜，忙凑过去问：“怎么了？”
　　方彤彤指着手机上的热门本地推送新闻，颇有几分快意地说：“她被男友家暴了，打得好惨，比我妈那会儿伤得都重。她正在网上求公道呢，好像闹得挺大了已经。”
　　他仔细看了一眼照片，即使眼睛打着马赛克，他也认得出来，那就是董艳琴。


第360章 玩德服！
　　很明显，在网上炒热这件事的人很了解网络受众的关注敏感点，董艳琴很狡猾地隐瞒了自己有疑似出轨行为的事实，把自己这两年从一个高中生变成情妇的历程三假七真地讲了一遍，而且字里行间并不乏对自己无知拜金的描述，先主动把自己的一些毛病放了出来，很能激起第一观感中的同情心。
　　效果更好的，当然就是掺杂在血泪控诉中那一张张的照片。
　　面颊和嘴唇高高肿起，鼻梁也歪了一些，身体各处都是留下的淤青血痕，屁股还被皮带抽开了花，只能用马赛克尽量遮蔽关键部位发出来。
　　这种几乎豁出去一切的放图方式很容易引爆舆论，别管有多少对着那张打肿的屁股照片大放厥词污言秽语的，至少这些人把热度炒了上去。
　　出谋划策的人脑子确实挺好使，第二篇长文放出的内容，把群情激愤的言论中混杂的关键质疑都巧妙地回应或者带过，而且，为了长期发酵，还刻意申明自己因为恐惧并未报警，顺便描述了一下杜俊德平时怎么无法无天，让自己害怕到根本不敢相信司法部门的力量。
　　这种自承愚昧地示弱很有效，下面的数千回复中，已经有不少人在呼叫东涵市本地的公务平台，鼓励她勇敢报警的更是一个接一个。
　　周日上午，董艳琴继续以“始乱终弃还要拳脚相加”的帐号发布了第三篇长文。
　　这次她写下了许多浦杰也分辨不出是否虚构的过往，这次其中包藏的暗示其他人可能不知道是什么，浦杰却清楚得很。
　　她用那一件件事情堆砌起的，是杜俊德为了控制她欺负她会任意捏造事实的形象。
　　那么，如果杜俊德当初一时愤怒打完她就撵出去，手上没留什么出轨的决定性证据，或者说，所谓的出轨可能只是几段聊天记录而已，那在聊天记录可以很方便伪造的如今，他唯一的反击估计很快就会被当成造假污蔑而淹没。
　　除了一些见到反转俩字比见到骨头还高兴的家伙，和见到女的就没好话的二傻子之外，应该没有多少人会站在杜俊德那一边。
　　不出所料，周日中午，几个著名的女权帐号接力转发了概括后的事件经过，并以婚姻关系不存在为论据要求舆论将家暴的说法更正为故意伤害罪，并重新圈给了东涵当地公务帐号和更上一级的公务平台。
　　看着这种热度上来，浦杰心想，估计网上那几只喜欢喝血的苍蝇就快打着理想啊科学啊公正啊客观啊耿直啊之类的大旗杀过来了。
　　不过没关系，这两年那批人臭得厉害，他们要是围攻或者深挖一下董艳琴，还玩过往那套盯着受害者一个毛孔一个毛孔检查有点瑕疵就一顿狂咬的套路，只会激起更多人的支持而已。
　　笑眯眯地看完了最新的动态，浦杰想象着杜俊德这会儿焦头烂额的模样，满心酣畅舒爽至极，连郑馨上午过来中午三人一块用餐造成的那点微妙尴尬都忘到了脑后。
　　反正他这会儿关着书房门号称要写小说，外面两个应该不至于打起来，郑馨在看书，方彤彤在关注后续走向，她上午从爆料中看到杜俊德买的那辆车，牌号可还记得清清楚楚，顿时新仇旧恨涌上来，完全把这次的闹剧当成了解气连续剧一路追了下去。
　　中间韩永平还打来个电话，有点惊讶地问这事儿跟浦杰有关系吗。
　　浦杰当然不可能承认，再说，从现实角度讲，这件事跟他的确没有半点关系，自然实话实说。
　　倒是韩永平挂断前说的一句话让他颇为在意，“孟总说的，还真是一点没错啊。”
　　呃……哪个孟总？浦杰一句话还没问出来，对面已经说声拜拜挂了。
　　不过细想一下，答案也不难猜，孟沁瑶对韩永平这样的人物没有半点接触的兴趣，她的股份又全在经纪公司这边，没有直接参与俱乐部，韩永平嘴里的孟总，必然是孟庆铎无疑。
　　那么，孟庆铎说了什么？也是和孟沁瑶有了一样的揣测，认为自己身边有什么神秘力量在作用帮忙报仇雪恨吗？浦杰皱眉想了一会儿，暂时搁到了一边。
　　让他们兄妹有这种认知倒也不是坏事，起码他们对他会更加看好一些。
　　那位精明的律师哥哥，以后应该也会尽量避免得罪他。
　　晚上吃过饭，方彤彤乖乖躲去了书房，让出了场地。
　　可郑馨却显得有些神思恍惚，心不在焉，床笫之间婉转配合的时候，好像也钝感了不少，浦杰费了比平常多几倍的功夫，才算是叫她去巅峰走了一圈。
　　“我感觉你最近心情一直不太对劲。”事毕温存，浦杰轻抚着她一身微汗，柔声问，“你有什么心事吗？是在生我的气？”
　　“没有。”郑馨连忙摇头，眼神竟显得有几分惶恐，“真没有，浦哥，我没生气。我最近就是精神不太好，做事也没什么劲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有没有哪里难受？”他撑起身子，皱眉看着她，跟要检查一样上上下下仔细观察。
　　她嘤了一声羞涩地蜷成一团，摇头说：“没有，真不难受。就是感觉有点迟钝，跟没休息好似的，恍恍惚惚的。我……我挺想你亲我的，可你真亲上来，我又觉得好像没被实际亲着，隔了层什么一样，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最近休息的不好吧。”
　　“失眠？”
　　“不算吧，就是睡得晚。”她轻轻叹了口气，坐起来拿过内衣穿上，“要是真严重到睡不着，我就去医院看看。浦哥，失眠该挂什么科啊？”
　　“不清楚，神经类的吧，神经内科？”他想着明天到公司下楼问问黄凯，起来也跟着开始穿衣，“不行就早点去看，有毛病早知道早治疗。”
　　郑馨有些突兀地瑟缩了一下，跟着点点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周一早上，才到公司，浦杰就从网上的公告看到了令他十分满意的结果。
　　东涵警方，已经正式将涉嫌故意伤害的疑犯杜某某拘捕，相关案情正在审理中。


第361章 没想到！
　　在浦杰的构想中，杜俊德肯定会向哥哥求助，杜英帅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理，到时候私下打招呼把相关的帖子一删帐户一封，保证再掀起一波逆反浪潮，把杜俊德彻底钉死在东涵市的耻辱柱上。
　　可没想到之后连着三五天，后续都没了动静。
　　讨论的热度迅速下降，很快就没谁再关注这流星般的网络热点之一。
　　没有任何反驳，杜俊德从头到尾就没在网上露面，东涵的抓捕归案公告出来后，也就再没有任何来自官方的下文。
　　董艳琴的控诉帐号沉默了两天后，发了一封感谢网友的公开信，言辞恳切地对关注的所有人表示了谢意，并称坚信东涵市司法机构会给她一个想要的公道，谢谢大家关心。
　　于是，那一大片被激起的浪花，就只剩下几个一看就假到不行的谣言在徒劳地翻腾，试图趁着大潮退去的尾巴，再吃一口热乎的。
　　还好，别人断了了解后续的渠道，浦杰却不会。
　　窥探的能力发动到第三天，总算被他大概知道了之后的发展。
　　杜英帅为此赶回了东涵，在看守所和弟弟见了一面后，就约出了董艳琴，给出了一笔连浦杰创造的闺蜜马甲都不知道具体数额的赔款。
　　不过这个小号只是全程出谋划策而已，最后就从董艳琴那里拿到了五万元的答谢，杜英帅出了多少，恐怕应该至少在这一笔的数十倍以上。
　　作为事件漩涡的中心，董艳琴拿了钱后迅速离开了东涵，对她来说，到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隐姓埋名好好生活显然是最佳的选择。
　　没有了会不断讨公道的人，网络的热度来得快也去得快，那么所谓的故意伤害罪，想要解决对杜家来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需要再设法了解，浦杰也清楚，杜俊德恐怕已经到了某个家中，舒舒服服地享受生活去了。
　　这真让他有点懊恼。
　　尤其董艳琴干脆利索地跑掉，一下子断了他手上几个马甲跟杜俊德之间的联系，再想有其他行动，可就麻烦了很多。
　　结果来看，虽然浦杰很不满，但方彤彤却很高兴，觉得出了大气，打过母亲的人里四个挨了揍，一个蹲了看守所，心情好得不行。
　　可她早早就买到家的那身护士服，却直到周五都还没用上。
　　免战牌的确是一到期就收了，可从周一到周四，郑馨每天都下班跟着浦杰回家报道。看着方彤彤一收拾清就乖乖躲进书房的样子，再瞄一眼郑馨脸上略显微妙的笑容，浦杰隐约觉得，这好像有了一种示威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郑馨不怎么对自己的声音加以掩饰克制后更加明晰。
　　不过那种喜悦的叫声对他也是个激励，他倒乐得消受。
　　以前郑馨没有这么贪过，周日迟钝了一次，之后竟然连续索求无度，让浦杰心里略觉讶异。可这样让她每晚汗水淋漓地舒畅两三回，据她所说睡眠质量大有好转，看着精神也振奋了一些，他干脆就当作治疗方式，拼命努力。
　　按说以他现在的体力，就是放平了郑馨，送她回家后好好陪方彤彤一晚也绰绰有余。
　　但只要郑馨和他约会之后，方彤彤就会忙着洗换贴身单子，催他写小说赶稿，然后晚上早早睡觉，美其名曰，好好休息好好工作。
　　猜测这多半是方彤彤跟郑馨划分界限的方式，浦杰不愿勉强，也就跟着安分守己了几天。
　　星期五一早，他到公司报了个到，就带着郑馨和薛安开车去了艺龙公司。
　　他跟贾兴国已经商讨完毕，今天就是对第一批介绍的老师进行面试的时间。
　　这周六朝阳俱乐部的比赛是主场，浦杰还带了几张球票过来当作礼物。不过朝阳的比赛年票也才一百六十块，都觉得有点送不出手。
　　田娟最近升了职，被贾兴国假公济私调成了副总经理，跟总经理一个办公室，成了很少见的主抓秘书工作的副总，被浦杰调侃两句，就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不得不说开公司的就是比写方块字的优势大，看田娟望向贾兴国的眼神也知道，那位编剧沈浪应该是已经三振出局了，这边俩人的进度，看肢体语言本垒应该是有的。
　　要是从田娟最近小说里行文描写突然变得细致来猜测，这俩多半是已经彻底好上了。
　　一个女作者有没有经验，比男作者好辨认得多——只要她写比暧昧更深的情节。
　　贾兴国介绍来的师资力量基本也很符合东涵现如今的文艺水平，除了一个教声乐的女老师有两把刷子，是被学校退休反聘的，其他的也就算是勉强不误人子弟，与学生水准很匹配的等级。
　　那个女老师对工资没有什么意见，但听说浦杰开的是经纪公司，还不像行业其他公司那样挑人先挑脸，就兴奋莫名地推荐了自己的女儿，说她还在海外留学中，等到回来打算走比较正经的音乐路线。
　　浦杰正是缺人的时候，现在这老师又是最好用的那个，当然先一口答应下来再说。
　　老师的问题解决，那两个女生的微整形手术也早已排好日程，里外算了一下，竟成了他们公司开业以来最大的一笔支出。
　　忙完公事，中午贾兴国做东，就在附近吃了顿饭。
　　席间又得到一个还算不错的消息，金梓主演的那部网剧下周一就要上映，结果领导看了试映，觉得片头只有一段莫名其妙的曲子太不正式，要求在第二季播出之前，确定一首积极向上充满阳光正能量的主题歌。
　　音乐老师们教课习惯了写歌从没干过，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贾兴国心想正好浦杰开的是经纪公司，还说要签艺人，就寻思是不是把这个机会先紧着他。
　　报酬当然是没多少，但比起把写的歌无偿发在音乐网站，还是好歹跟着一部剧播更有传唱度。
　　万一写得朗朗上口，就此火了也不是不可能。
　　浦杰没敢直接答应，先问清楚要求，去走廊给童仪打了个电话。
　　“嗯……非得特别积极阳光吗？那样的歌词我不太会写啊。”听完要求后，童仪略显困惑地说。
　　“主要还是曲子，歌词你积极不起来，不行我来写，我也是码字出身，保准没问题。”浦杰连忙打包票，心里知道这种艺术风的女生都得哄着，不然一个不爽就屁也弄不出来。
　　没想到，童仪沉默了一会儿，带着笑意说：“奸臣大大，你在网上写的小说我看了，我不觉得你能写出多积极的歌词来啊。难道歌颂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幸福生活吗？”


第362章 小心天谴！
　　“呃……这你怎么知道的？”浦杰皱了皱眉，有点意外童仪不光在看他的书，还很顺畅的叫出了他读者群内老朋友们给他起的外号，“你什么时候开始看我的小说了？”
　　“签约之后，”童仪回答，“我听说老板还是个兼职作家，就有点好奇，跟孟总打听了一下，就找到你的书了。可惜……和网上其它书貌似也没什么不同。”
　　“太不同的书，我也不会写。那看来你是不认为我能写好歌词咯，”他想了想，“那你打算怎么办？这次工作机会放弃？”
　　“我尽量试试填些积极向上的词吧，我有多久时间？”
　　“最多半个月，毕竟还要送县里审核，不赶上第二季播放，就没什么意义了。”浦杰犹豫了一下，问，“有信心吗？”
　　“你把资料发我吧，剧情梗概之类的，哦对了，女主角是大金子？”
　　“是，不过不是现在的形象，”他连忙纠正说，“她演的是个比较清纯朴实的女高中生，经历过迷茫、混乱，最后一心向学脱颖而出离开大山的那种。”
　　“大金子……还能演这样的角色？”童仪似乎小吃了一惊，看来这一周她们之间的接触，还没让她意识到金梓的演技有多么可怕。
　　“她估计没有什么不能演，回头我给你找几个片段，或者你自己翻翻预告片就知道了。她是会用眼睛演戏的天才。”他看了看屋里，说，“你找找灵感，具体有什么困难，咱们下午回去见面详谈。哦对，以后写歌呢，照顾着点自己的唱功，学学……嗯……学学东阳那个福山雅治，既然是自己写，为什么不写自己能完美唱好的曲子？对不对？”
　　“浦总，我……也一直努力在练歌啊，孟总都快给我铺好隔音墙了，我现在唱不好的歌，你怎么知道将来还唱不好？”童仪明显有点小倔脾气，估计也是在父母那边压抑梦想憋得。
　　“将来唱好的时候，你可以再写更好的歌。童仪，循序渐进量力而行，要向着目标稳步前进，一步一个脚印才是最重要的。”
　　“你跟我以前的老师一样啰嗦。”她沉默了几秒，小声抱怨了一句。
　　“因为我们都要从你身上赚钱，要有职业道德。”他笑了起来，“你发展得好，我们脸上也有光对不对。加油吧，我先挂了。”
　　“嗯，我整理一下最近的谱子。回见。”
　　他对童仪多少还有点信心，回到餐桌后，就痛快地接下了主题曲的活。
　　不过为了对领导那边有个交代，贾兴国表示也会联系一些词曲作者和十八线小歌手，收集几首预算范围内的其他作品，营造一下公平竞争的范围。
　　“不用弄太假，如果有水平相当的，优先选我们就好。”浦杰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太过昧良心的好，“万一真有特别优秀的，就说明童仪实力不行，到时候还是用人家的吧。”
　　田娟立刻颇为欣赏地看了浦杰一眼，贾兴国心领神会，立刻点头同意，又说了一串客套的场面话。
　　回去路上，薛安欲言又止了好几次，郑馨还是最近一直持续的那副心神恍惚的模样，也没注意到，还是浦杰从后视镜里看到，问：“怎么了，薛安，有话想说？”
　　“浦总，我觉得……我觉得人脉本来就是实力的一部分，贾兴国是把第一道关的，真遇到竞争对手，让贾总帮忙刷下去不就是了。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便宜了外人？”
　　浦杰皱了皱眉，柔声说：“薛安，我知道你进社会早，想法会更现实。可不要忘了，咱们是以人才作为收入来源的经纪公司，我不想成为那种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的商人，那意味着我早晚也会用同样的心态来对待旗下的球员、艺人。你希望在那样的公司工作吗？”
　　“不是……”薛安有点困惑地摸了摸耳朵，绞尽脑汁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就是觉得这机会挺好的，贾总也明显是打算给咱们的，默默接受不就挺好，为什么还要特地申明公平竞争呢？这……这不算不择手段吧。”
　　“我参与这个网剧的时候就被人用不正当的手段挤下去过，”浦杰笑了笑，说，“那时候是什么滋味，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薛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果你是个挺有前途的曲作者，参加了这么一场比试，最后发现中标的人实力远不如自己，你会怎么想？”
　　“唔唔……对不起，浦总，当我没有说过。”
　　“我没有多么大的雄心壮志来扭转整个社会的风气，真到了关键利益生死存亡的时候，我也不至于散发着圣母光辉先牺牲自己，我也许做不到‘不做恶’，只能尝试去努力‘尽量不做恶’。回头我会考虑把这个写进公司准则的。”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薛安似懂非懂的表情，笑道：“我以前搞人事，部门有句话叫人事无小事，在你看来只是数千分之一的情况，在当事者本身就是全部，就是百分之百。咱们经纪公司，说白了做的也是人事，不慢慢建立一道底线，迟早会变成和其他公司没有什么不同的吸血鬼。”
　　“浦总，我……我是觉得你能这么想挺了不起的，可……可万一是咱们被不公平对待了呢？我觉得别人可没有你这么好心，会帮外人维护所谓的公平。”
　　“原则本来就是约束自身的，尽咱们所能就是。”浦杰想了想，补充说，“不过如果你在外工作遇到什么不公受了怨气，回来告诉我，只要不是你的错，我一定帮你讨回这个公道。就是讨不回，坑害咱们的，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郑馨听到这里，扭过脸说：“别的不敢说，这个你还是可以相信浦哥的。他有老天爷庇佑，得罪他会遭天谴，真的没有好下场的。”
　　薛安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怎么突然开起玩笑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学历这么好的人不迷信呢。”
　　浦杰把稳方向盘，拐进师专院内，淡淡道：“反正，你就当有这么回事就行了。”


第363章 被捉弄了！
　　孟沁瑶对于童仪这种正正经经搞音乐的女孩还挺青眼有加，可能是她自己喜欢美术多少有点感同身受，对童仪追求爱好的那种挣扎给予了权限内的最大支持。
　　起码童仪目前常驻的那个办公室，这三四天就配置了不少浦杰完全看不懂的设备。
　　对于耳机上四位数就不考虑，声卡从来都是主板集成的他来说，看到耳机音箱麦克风每一样都比电脑贵得多实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再加上几千块的正版DAW，看按钮就头疼的调音台，MIDI键盘……林林总总加起来，让他还是很有些吃惊的。
　　他心目中的个人原创歌手，还是抱个吉他面前放张纸放根铅笔，拨拉几下思考一会儿，刷刷刷写行谱子那种形象。
　　童仪面前倒是也摆了五线谱跟笔，也抱了吉他，但坐在这么一堆充满科技感的东西中间，总让他觉得有点缺乏艺术气息。
　　已经弄成这样，孟沁瑶准备做隔音效果也就不难理解，她本来就也有点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彻底的性格。
　　走进去小心翼翼迈过地上的线，他拍了拍戴着耳机的童仪，看她扭头摘下来，问：“怎么样？有灵感了吗？我中午说的那个工作。”
　　“我正在想。”童仪抬眼看着他，微勾唇角，“才一中午，哪儿有那么快能整理好。”
　　“呃，你不是刚从学校毕业不久吗，学生时代应该还印象挺深刻吧。哦，对了，公司系统的NAS里我放了相关资料，你有空可以看看。大金子你已经认识了，女主角就是她高中生的样子。不行等她过来你可以跟她交流一下。”
　　“嗯，我会好好看看的。”她在电脑屏幕上打开一个文件夹，说，“不过孟总弄的这些专业东西我也得研究一下，跟我以前碰过的不一样，好了不少，我还是头一次自己用这么好的东西，恐怕得学好一阵。我以前录过的歌，有几首倒是跟校园生活挺符合，要不你听听看哪个合适，我重新编一下曲，改改词，怎么样？”
　　“也行。”浦杰点了点头，“不过我没什么艺术细胞，这样，我去叫孟总和薛安，我们三个都听听，你直接现场唱，要是有合适的，就早点弄出来交了，要是运气好，说不定第一季放几集你这个就成主题歌了。”
　　“歌词就得你们判断了，”她抱起吉他，捏好拨片扫了串音，“毕竟都是学生时代的曲子，别嫌幼稚。”
　　“不会，那个毕竟好改。”他想着以前经常玩的乱改歌词游戏，笑了笑，开门叫人去了。
　　他们三个到齐，童仪准备完毕，就打开伴奏，自己弹着吉他唱了起来。
　　浦杰一连听了三首，眉心越皱越深，要说旋律，不算难听，都各有亮眼的地方，但距离积极向上阳光正能量可就有不少距离，尤其是歌词，完全没能摆脱汉央音乐圈有好曲子先试试谈情说爱的毛病。
　　“那首《蒲草如丝》的节奏，还能再加快点吗？”他考虑了一下，问，“我觉得那首如果不这么哀怨，应该还挺好听的。”
　　“快一点？”童仪偏头想了想，关掉播放软件，光用吉他，把主旋律加了一下速，“这样？”
　　“嗯，怎么能让曲子再活泼一点？我感觉青春朝气就快出来了。”浦杰挺高兴地点点头，继续建议。
　　童仪皱皱眉，切出混音软件，双手飞快地敲打了一会儿，输了一段不知道是什么的旋律，点下播放，然后拿起吉他跟着那清脆的钢琴伴音弹了一段，一挑眉毛，问：“这样呢？”
　　浦杰挺满意地说：“我觉得这样就挺好，你看看怎么再精修一下，然后给我个大概的歌词节律，我照着填填词试试。”
　　童仪略带讥诮地笑了笑，说：“你确定这样行？”
　　“行，我听着挺积极向上的，就是刚才那段伴音有点耳熟，不是抄袭的吧？”
　　她似乎在忍着笑意，绷住嘴角说：“没，化用了一段而已。那你们忙去吧，我尽快……编好第一版小样。”
　　离开那间小办公室，浦杰有点纳闷地说：“童仪最后那表情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没有半点音乐知识。”孟沁瑶笑着摇了摇头，说，“连她就是把数鸭子做了个简单变化放进去都没听出来。你要活泼，她直接给你放了段儿歌，明显是想讽刺你，结果你……竟然给通过了。”
　　浦杰一愣，顿时觉得脸上有点发烧，只好讪讪道：“我又不太懂歌，就分得清好听不好听，我觉得刚才那么一加还挺好听的。”
　　“是不难听。所以说，你运气挺不错。童仪自己估计都有了个意外惊喜。”孟沁瑶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既然打算插手演艺圈这边的一些事情，你最好还是做做功课，再被人这么捉弄，我可不保证一直有今天这样的好脾气。”
　　“那我也上个音乐补习班？”他笑着说道，拍了拍薛安，让她先回办公室忙去，跟着孟沁瑶走进了屋。
　　“不上可以，学学管理课程也行，起码得让咱们带的人对你知道尊重。”孟沁瑶坐到椅子上，在没外人的场合，明显地表示出了自己的不悦，“术业有专攻，内行嘲笑外行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
　　“没什么要紧，我确实不懂。就像跟你看画的时候一样，你暗讽我两句，我都不知道。”他赶忙宽厚一笑，安慰说，“你看我也没因为这个跟你生气不是。”
　　“不一样。”她的嘴角垂了一下，跟着似乎忍回去了什么，只说，“她有什么资格嘲笑你？”
　　“是是是，只有我的孟大小姐可以欺负我，”他笑着走到她身边，“谁叫公司只有你比我大呢，对不对？回头有空我就把这条写进员工守则，除孟沁瑶总经理外，任何人不得招惹经纪总监浦杰，违者……违者你说该怎么办比较好？”
　　她被逗出了一丝微笑，抬手拍了他一下，“行了你，整天没个正经。闲的没事，就去球队那边转转吧，明天第一个主场，给你的部下鼓鼓劲。”
　　“我中午在群里发过红包了，鼓劲这种事儿，还是发钱最实在，说虚头八脑的没用。”他走到窗边，看向对面东涵师专的体育场，“剩下的，就看教练和他们自己的了。”


第364章 不该！
　　俗话说，夜路走多了，总是要见鬼的。
　　一想到明天的球赛，浦杰就打心底感到兴奋，而男人嘛，兴奋劲儿一上来，就格外有激情有耐力有持久。一番折腾，等郑馨彻底喘过气从床上下来的时候，腿肚子都有点打哆嗦，抬眼看了看表，小声咕哝说：“浦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有劲头啊，这下晚了半个多小时，你还有空写小说吗？”
　　他意犹未尽地抹了一把她背后湿津津的汗，凑过去用鼻尖拱了她一下，“要不晚上别走了，在这儿过夜吧？”
　　“还是不了，不知道怎么跟家里说。”她抿了抿嘴，轻声说，“而且我回去也有事，起来吧，送我。”
　　可能就是比平常晚了这半个小时的缘故，浦杰带着郑馨一出门，俩人刚在楼道亲亲热热地搂到一起，就迎面撞上了下班回来的隔壁小夫妻。
　　那位小妻子本来已经扬起的亲切笑脸，在看清郑馨并不是方彤彤后，瞬间僵在了脸上。
　　那位丈夫倒是反应还算快，把老婆往身后一扯，陪笑着让出道来，但眼神中那明显的惊愕怎么也不可能完全藏住。
　　明明只是点头之交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邻居，浦杰脸上却情不自禁的发起了烧，下楼的脚步都不自觉快了一些。
　　“浦哥，我被邻居看到，为什么感觉你有点心慌呢？”上车之后，郑馨把安全带的卡扣按进去，带着微妙的咬字感说。
　　“没有啊，我跟他们又不熟。你多心了。”他自我欺骗一样的敷衍过去，不敢承认自己刚才那短短刹那的心虚，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回去有什么事儿啊？最近都没听你说过。”
　　“你最近这么忙，也没时间一直跟我聊天不是。”郑馨低下头，缓缓说，“你上次让我看医生，我妈带我去问了问，后腹痛应该是术后没调理好，阴虚血亏，人家给开了汉方，让我好好养养。”
　　“严重吗？”他皱眉一想，最近没听说郑馨去医院啊，“你在哪儿看的？不行还是去大医院好好检查一下的好。”
　　“没事，已经好多了。挺管用的。走吧，浦哥，我妈估计快把药熬好了，我再不回去，她就该着急了。”
　　“嗯。”他点点头，发动车子前，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掌，“我……最近真的忙到忽视你了吗？”
　　“没有。”她挤出个微笑，轻声说，“是我在吃醋，不甘心自己没办法整晚上陪着你而已。其实你最近跟我在一起的时间比从前还多了，可……可看见彤彤在家为你忙东忙西，把一切弄得井井有条，我就……还是觉得不知足。”
　　虽说不打算保密任何感情问题，对谁都坦诚相对，但浦杰也知道，跟方彤彤私下的亲密关系情况并不适合讲出来给郑馨听，而且他最近晚上其实都没再消耗过精力这件事，并不太方便拿出来邀功。
　　毕竟在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中，互相忠贞算是起码的道德要求。
　　“彤彤跟叔叔阿姨的关系，一定已经很好了吧？”快到家的时候，郑馨轻声说，“你这一个星期，比之前一个月回去那边都多。”
　　“我爸妈以前就念叨着应该要个女儿，我这个秃小子他们早烦得不行了。这下收了干女儿，当然高兴得要命，比给我都舍得花。”浦杰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
　　“其实还是彤彤有心，不像我，傻呼呼光想和你多点单独相处时间。”她有点感慨地叹了口气，“说实话，我……真要再登门去见叔叔阿姨他们，还是会紧张，甚至有些害怕。”
　　“早晚是一家人，以后多见见就习惯了。”浦杰把车开进院里，探头与她吻了片刻，问，“明天去看球吗？去的话我来接你。”
　　郑馨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我明天在家看书，就……不去了。我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忍不住什么？”
　　她露出一丝微笑，说：“浦哥，还记得你答应我的，在关键时刻之前，忍耐几天吗？”
　　他点点头，“当然记得。”
　　“我觉得，差不多到时候了。排卵期应该不会晚于下周，浦哥，这几天……我忍耐一下，你也忍耐一下，好不好？”
　　看到她眼里浮现出近乎乞怜的奇怪神情，浦杰连忙点头说：“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到时候你尽管验收，溢不出来算我输。”
　　她脸上一红，“讨厌，又不是水龙头，哪儿能有那么多。那……我上去了，晚安。”
　　“身体不舒服，就少看会儿书，早点上床休息吧。晚安。”
　　考虑到自己的定力问题，浦杰回去后，还是跟方彤彤略显直白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放心，你以为你有多香啊，我那么乐意勾引你。”她笑着拍了他一巴掌，乐呵呵让出电脑桌，“赶紧写小说吧，我巴不得你不骚扰我呢，我最近健身练得浑身酸疼，再让你摆弄摆弄，非散架不可。郑馨姐比我大好几岁都让你弄得腿软，我还是多练练力气得好。”
　　浦杰坐到电脑椅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抬头问：“彤彤，我怎么感觉郑馨这么着急？她之前没这样啊。”
　　“还不是你乱许诺找的事，”她撇了撇嘴，“你当谁都能不想要的绝对不想，想要的绝对不让啊？我曾经还以为自己可以呢，最后不还是乖乖钻进你的小笼子里了，要被一年前的我看见，估计都要骂一句丢人。”
　　“呃，我没太明白。”
　　“我的傻阿杰诶，知道人为什么会患得患失吗？就是因为心里抱了有可能得到的希望啊。你给了郑馨姐她本来没奢望的美好未来，她怎么可能舍得不去抓你递过来的树枝，拼命顺着爬过去？至于之后是会断掉还是怎么样，她恐怕已经没力气思考了。”她捏了捏他的鼻子，笑着说，“所以啊，在你明确不可能只跟我一个人好后，我就不会再尝试从你手里拿不该拿的东西了。你以为这只是为了你吗？不，这也是为了我自己。可惜郑馨姐……没我这么精明，或者说，她太喜欢你，没药救了。”
　　“彤彤……”他靠在椅背上皱起眉，“有什么办法吗？”
　　“真的和她结婚咯。”方彤彤走到门外，拉到只剩一条缝的时候，才摇头说，“不过，我是肯定不会当伴娘了。”


第365章 第一个主场！
　　“我之前跟她求过婚，她那时候不乐意，还是我这次趁机打着要孩子的旗号才哄她跟我一起等机会。”浦杰盘算了一下，“我都有点糊涂了，她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嫁给我？”
　　方彤彤有点无奈地把门缝推大，靠着门框盘起手看着他，说：“阿杰，你以为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女生不需要勇气的吗？而且郑馨姐面对的情况又这么特殊，她没自信是很正常的啊。你用怀宝宝这种手段算是强行拉了她一把，让她可以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她会显得有些着急，正是因为她自己其实也知道，靠所谓的怀孕换来的婚姻，并不稳固，她不抓紧欺骗一下自己，不定哪天就清醒了。”
　　“你们一个两个怎么明明都挺喜欢我，一说结婚却都跟要了小命一样，我的结婚证民政局是能给涂毒药还是怎么着？”他有点哭笑不得地说，“我怎么感觉我想办法跟孟沁瑶结婚都不用这么费事。”
　　“就是因为有孟姐啊。”方彤彤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以孟姐为你做的事情，说她是你命里的贵人不过分吧？”
　　浦杰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那孟姐如果开口说自己绝对不会退让的底线就是婚姻关系，你觉得郑馨姐能怎么办？”方彤彤耸耸肩，抓住了门把，“好好写小说吧，别整天想这些了。你小说里的男主角不是左推一个右推一个正开心呢嘛，在那里头做会儿梦吧，现实里的姑娘可没你写的那么好忽悠。一会儿见，我去看书咯。”
　　浦杰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还是觉得方彤彤没有完全猜对。
　　郑馨比方彤彤接触孟沁瑶的时间多得多，对底线的了解肯定也更加清楚，之前答应一起掷骰子，其实应该就等于答应了他的求婚才对。
　　毕竟一个正常健康的女孩子，怀孕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上个月她刚答应的时候明明也没有这么急迫，怎么这段时间下来，突然就心急火燎恨不得从他这儿装一试管种子去医院做手术呢？
　　到底哪儿出问题了？
　　按道理，孟沁瑶现在跟他连恋爱关系都还远，顶天就算个互相有好感的合伙人，即便俩人都有进一步发展的意图，但目前还都没有什么主观能动性，郑馨明明有大把的时间可供利用。
　　越想越觉得哪里出了岔子，可浦杰思考半天，也没觉得有什么可以撑得上转折的事件。硬要算的话，就是方彤彤正式掺和进来，把一切搅得翻天覆地，然后牢牢控住了局面，可这跟郑馨想结婚的目标不冲突。
　　难道阑尾炎的手术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什么影响？浦杰心里一凛，赶忙上网搜索了一下，虽然汉央的搜索巨头很快反馈给他半屏幕广告，但最下面还是看到了应该比较可靠的回答。
　　阑尾炎切除只是个小手术，术后恢复良好的话，次月即可备孕。
　　他看了一眼表，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清了一下脑子，开始断网码字。
　　没有在郑馨身上花时间，写了两个钟头后，离休息依然还早。他不敢太早过去卧室免得把持不住，就继续在网上闲晃起来。
　　托球队最近战绩的福，网上的球员招募行动已经有一阵没有收到可看的资料。扫一眼小说书评区，最近被推的三个妹子各自的支持者正在试图争论出哪一个才是男主角的真爱，结果女一号的支持者半道杀出，一条“你觉得现在男主身边的女人哪个最好”的评论下，已经稀里哗啦战了数百楼。
　　没有小号，都是真正的读者在争执。
　　曾几何时，浦杰心里的愿望好像也就到这个程度而已，不需要自己精分无数，也能有读者关注他的小说并留言。
　　可如今真的实现了，他看着那一条条内容，却又有些提不起劲。
　　人果然是容易越发贪心的生物……
　　孟沁瑶最近张罗的公司网站杰耀星河已经有了初步的模样，按照他的要求，首页分为运动之星、演艺之星、文学之星三个子项，当然，目前可用上的也就前两块而已。
　　等到网站建好，经纪公司的联系方式就将彻底独立出来，不再挂靠于俱乐部名下，避免被国际足联纠缠的风险。
　　网站预定在网剧上映后上线，金梓的社交媒体帐号已经挂上了官网的链接，今后，这个目前还很简陋的小网站，就将是他运筹帷幄，展示麾下人才的窗口。
　　最后还有点时间，浦杰查了查朝阳明天下午的主场对手。
　　看过之后，心里顿时就是一凉。麓北草灵，目前联赛两战两胜，净胜球劣势排第二，去年战绩也相当不错的乙级联赛老牌上游队伍之一。
　　对方士气正旺，自己这边两场磕磕绊绊，情况看起来可真有点不妙。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自己的小群，可惜没人在聊，蒲沛的纪律管理还挺严，明天有比赛，这会儿球员就都已经早早休息了。
　　算了，横竖也是这批人，好坏就全看他们的吧。
　　一觉睡醒，上午带着方彤彤过去爸妈那边待了一上午，吃过午饭，去体育场附近转了一会儿，黄凯打来电话，球队已经入场热身，来看球的，都已经在贵宾席等着。
　　方彤彤还是头一次来现场看球，乌溜溜的眼睛挺兴奋地来回打量，一眼看见孟沁瑶坐在那边，笑嘻嘻跟浦杰打了个招呼，过去一屁股坐到了孟沁瑶身边。
　　孟沁瑶似乎被吓了一小跳，但很快就露出了笑容，跟浦杰打了个招呼，让他坐在前排黄凯旁边。
　　孟庆铎坐在黄凯另一边，见浦杰来了，一探头笑道：“浦兄，今天排出的阵容，可基本是你手下的球员为绝对主力了啊，怎么样，有信心吗？”
　　浦杰笑着摇了摇头，“布置战术什么的我又不懂，我就眼光还行，我相信蒲沛他们。”
　　“好，有你这句话，我跟老韩就放心了。”
　　韩永平在旁边瞪着眼睛说：“这次要再有王八蛋吹偏哨，我就找个不到年纪进班房的小崽子卸了他的卵。”
　　“行了老韩，咱们的目标，可是强大到不怕他黑。”孟庆铎笑吟吟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热身还挺有模有样的，就是那个正颠球的，个子是不是太小点啊？”
　　浦杰望了一眼薛超，他满眼的阴郁仿佛都化成了一股倔强的狠劲，看着双脚在轻巧地交互颠球，可身上的肌肉却比旁边的球员都要紧绷。
　　他多半是憋了股气在肚子里。
　　浦杰猜得没错。
　　开场哨响，罗文胜将球轻轻一推拨给了薛超。
　　而薛超并没有按常见的情景那样把球向后一传自己前插，竟就这么外脚背迅速一抹，一蹬一冲，风一样从两个正要散开就位的草灵中场球员中间穿了过去。


第366章 初生牛犊！
　　可能是过往联赛中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愣头青，两个中场关门已经慢了一步，被薛超径直突破，直取门前。
　　刚才还在扭脸说笑的两个中卫顿时变了脸色，一个当即上前配合内收边卫准备夹击，另一个退守禁区匆忙进入拦截状态。
　　此时朝阳的其他队员都还没有跟上，只有罗文胜飞快斜插带走了一个回防中场。
　　禁区前沿此时此刻，已经有四个防守球员严阵以待。
　　已经起速的薛超简直势不可挡，面对中、边两个后卫的包夹，他向着角球区方向作势外拨，一个牛尾巴急速变向，顺势将球用支撑脚一切弹起，躲开了边后卫凶狠铲球的同时，从被骗掉重心的中后卫身侧杀到了禁区边缘。
　　在对方门将的怒吼中，薛超将球一扣，左脚足弓猛地一推，射向球门远角。
　　只可惜，在对方后卫几乎抱住胳膊的拉拽下，球稍稍偏出了门柱。
　　东涵体育场中，马上响起了一片惋惜的叫好声。
　　毕竟是朝阳队第一个主场，孟庆铎怎么也要给球队捞来点面子，票据说只卖出去百十张，但赠票大量发给本地大学生球迷的情况下，看台上少说也来了三四千人。
　　拿人手短，又是本地自家球队，高声助威也是理所当然。
　　薛超最后一射的时候，黄凯都忍不住挥起拳头叫了声好。孟庆铎向后一仰，对着满脸兴奋的浦杰说：“浦兄，你的眼光和运气真是让我叹为观止。佩服佩服。”
　　黄凯也一改平时八风不动的死人脸，满面红光地说：“厉害，刚才那一条龙真厉害，这要是能打今年的亚青，绝对会被起个汉央梅西的外号。”
　　“就是这牛脾气需要改改。”浦杰笑了笑，心里安定了不少。
　　蒲沛显然对薛超那种斗气一样的踢法很是不满，趁着界外球的机会，一边挥手一边大叫大嚷，手舞足蹈看着比球员都累。
　　不到十分钟，属于朝阳全队的表演来了。
　　对方前锋突破无果，把球一拨漫不经心的远射一脚。
　　林杉轻轻松松把球收进怀中，接着大喊一声往前迈了几步，挥臂一甩，整个人都摔趴在草皮上，把球远远地丢了出去。
　　反击！
　　王栋胸部一转，把球停往前方，场上这些年轻人，基本功的扎实终于在紧张感消退之后展现了出来。
　　一脚直塞，刘东跃顺势一领，就像当初他盘球超过疾奔的浦杰一样，转眼就把对方的防守球员甩在身后，斜插禁区。
　　防守队员迅速回收，亮出了边路巨大的空当，刘东跃轻松斜敲，把球交回给套边插上的王栋。
　　趁着对方尚未回防到位，王栋脚背一兜，皮球划出一道低平弧线，落向小禁区前。
　　作势插上的罗文胜突然脚步一顿，往侧边拉开，跟防他的后卫措手不及，下意识追了过去。
　　一个在场上发挥余热的前甲级球员趁机冲入空当，把球一停一拨，轻松过掉了门将，推入空门。
　　一比零！
　　“我都不知道上次这个体育场有这么大的欢呼声是什么时候。”浦杰看着抱在一起的队员们，笑道。
　　黄凯叫了声好，想了想说：“应该是修球场之前那个小明星的演唱会吧。七八年前的事儿了。”
　　孟庆铎满意地说：“我有预感，下一年的球票会好卖得多。”
　　这个球看样子也给草灵队打出了气，再次开球后，对面的拼抢明显凶狠了许多。
　　但蒲沛和兰登这段时间的调教多少有了点成效，简单的中场快速传递，配合刘东跃和薛超强行爆破一样的过人，不到十五分钟就给对面发了四张黄牌。急得对面教练满头大汗不停冲球场上喊着。
　　比赛进行到三十分钟，草灵队最凶狠的劲头过去，朝阳队卷土重来，王栋、李乔霸、严继业的传递配合轻松撕裂了草灵队已经有些凌乱的防线，面对被薛超、刘东跃拉扯开的空当，王栋跟严继业做了一个撞墙配合，上前两步起脚抽射，打入第二球。
　　之后草灵队凶狠反扑，裁判不知道为什么，对出示红牌似乎有所顾忌，朝阳后场一次倒脚被对方撞了上来，却判给了草灵队一个任意球。
　　高高吊起的皮球被草灵队前锋双肘压着严兴业跳起顶到。
　　但林杉反应极快，斜臂飞身将球打出。
　　草灵队前腰随后插上，将球贴地抽来，又被林杉伸脚挡出底线。
　　中场休息前，罗文胜和薛超各打了一次门柱，带着二比零的比分结束了上半场。
　　“喂喂喂，你们前两场怎么输的啊？明明都这么厉害。”方彤彤兴高采烈地趴在浦杰座椅后面，凑到耳边说。
　　“足球是圆的，再说，这些孩子也都有点太年轻，里面比你大的都没几个。”浦杰扭头回答，顺便看了一眼孟沁瑶。
　　幸好，孟大小姐对方彤彤这自然而然的亲昵表现并没有多么在意，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忙什么。
　　不过看她的表情，也知道显然对上半场的表现非常满意。
　　他拿出手机瞄了一眼常去的论坛，果然讨论青年球员的板块已经有人很兴奋地介绍起了薛超，并干脆地表示这是汉央国内十六岁以下最强之人，不服来辩。
　　网络嘛，不抬杠不舒服的人比比皆是，马上就有人说光会突破有个卵用，二比零还不是都靠队友进球，要我说，王栋才是大将之风，21岁也正是冉冉升起的时候，看好二次转会期就被汉超球队买走云云。
　　浦杰笑着摇了摇头，这会儿拿射门能力说事儿的，都是等着被打脸的。
　　他每天都要看蒲沛的训练报告和兰登的球员评价。
　　至今为止朝阳全队在兰登和蒲沛两边射门水平一项拿过双五星的，就仅有薛超一个。
　　上半场薛超从第二分钟开始就一直没能威胁球门的主要原因，应该是因为蒲沛开场那一顿教训。
　　只要更衣室里把这点闹别扭的小情绪解决了，浦杰想不出乙级联赛谁能阻止薛超进球。
　　果然，下半场换边之后，第七分钟，薛超带球突破，一连晃过三名防守队员，在禁区前急停拉球，擦身躲过一记凶狠飞铲，接着原地摆腿，皮球贴地钻入下远角，门将鞭长莫及。
　　三比零！


第367章 帽子戏法！
　　千百个嘶哑的欢呼声中，薛超跑向场边最近的摄像机，大吼着用双手拇指指向自己的胸口，汗水随着他的碎发飞散，晶光闪动。
　　他需要这场胜利，来证明自己努力的意义。
　　落后三球，草灵队的情绪开始有些失控，第五十二分钟，中后卫离地铲球踢倒了刘东跃，裁判只是警告，没有出示第二张黄牌。
　　明显的偏袒，又把阴影笼罩在这些年轻人的头上。
　　果然，五十七分钟，一次卑劣的体毛级碰触倒地，换来了裁判当机立断的点球判罚。
　　朝阳队球员没有上去抗议，只是咬着牙看了一眼裁判，默默围绕到己方禁区前。
　　薛超蹲在中圈附近抬头盯着禁区，眼里又闪动着浦杰熟悉的阴郁。
　　这脚点球的质量并不高，小角度贴地打右侧，林杉预判准确，轻松挡出，对方球员跟上一脚补射，结果打在横梁。
　　点球不进对士气的伤害确实不小，而且，下半场六十分钟，乙级联赛的球员大部分都已经到了体力不支的当口。
　　即使有瞎眼裁判的盲哨帮助，朝阳队依旧迅速占据了绝对优势，压在对方半场攻防演练。
　　七十二分钟，刘东跃变向内切，紧跟着一个穿裆在小范围内过掉第二个后卫，横敲把球传过小禁区前。
　　罗文胜斜刺杀出，抬腿一迈，把球让到了后方。
　　薛超在另一侧右脚横扫，射球入网，梅开二度！
　　看着激动狂奔的薛超，浦杰扭脸问了一句：“小瑶，薛安呢？她怎么没来看球？”
　　“她去陪冯敏萱做术后护理，估计用手机看直播呢吧。她没跟你说吗？”
　　他马上明智地回答：“没有，我叫她多跟你联系来着。”
　　最后一球，于加时阶段姗姗来迟。
　　大概是意识到补时再久也救不回草灵的败北，裁判无视了草灵队球员轮流抽筋拖延掉的时间，只给补了两分钟。
　　补时即将结束的时候，朝阳队换上场的替补球员把球送到前场，严继业原地突然起速摆脱，一个直塞穿透了草灵队已经疲惫不堪的防线。
　　薛超硬生生扛着对方贴身跟防的球员，踉踉跄跄出脚搓射。
　　皮球弧线兜向远角，不认为这球会进的门将直到欢呼声海浪一样响起，才错愕地扭头看了一眼从球网里滚出的足球。
　　薛超甩开肩上的累赘，走向那个还在滚动的球，抱进怀里，转身往中圈走去。
　　这个球最后被薛超带回去，放在了薛安租住的房子里。
　　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的第一个帽子戏法。
　　第一个就是第一个，即使此后再有无数个，这也依然是特别的记忆。
　　当天晚上，薛超的身价就涨到了二百万。四个甲级俱乐部和一个超级俱乐部先后联系了浦杰，其中一家甲级俱乐部干脆地开出了二百万转会费和一大堆附加条款，外带五十万佣金一百五十万签字费的优厚待遇。
　　这算是既当经纪人又当总监的一个缺点，对方只要找浦杰，就不存在什么私下接触球员的违规问题。
　　那家超级俱乐部询价的同时还给薛超保证了U21梯队核心的地位，并承诺只要薛超能保持如今的水准，就推荐他加入U19国青队，参加下半年的亚洲青年杯。
　　浦杰斟酌再三，又给孟庆铎兄妹各打了一个电话，最后商量好说法，顺次婉拒。
　　他还是觉得，至少应该把朝阳拉扯到甲级稳定冲超可能，才允许第一批球员转会离开。
　　这个平台只有更上一个台阶，他才能用精分能力设计出更多更强的小球员加入过来，才能很方便地支援那些因为家境问题踢不上球的孩子。
　　足球是拼搏吃苦的运动，如果准入门槛光钱就要花费很多，那足球环境就不太可能有任何起色。
　　想要建立一系列发放补贴来教有天赋的小球员踢球的完备青训梯队，甲级俱乐部的体量估计都有些困难，就算是有地方政策支持，明显也是杀到超级联赛后再大张旗鼓地搞更有优势。
　　反正靠现在这样一场场被裁判骑在脖子上拉屎的圈外人状况，肯定不行。
　　当然，这个计划仅限国内。
　　如果接下来的比赛球员表现亮眼，顺利入选国青，在亚青赛上表现良好，万一再抢下明年的世青赛名额，打出名气被奥雷巴五大联赛的球队看上，那只要承诺一线队出场时间，就走一个算一个。
　　在有足够财力照搬世界先进足球训练水平之前，留洋还是手上球员发展的最佳选择。
　　晚上浦杰还接了个有点意外的电话，是郑馨父亲打来的，很兴奋地和他在电话里聊了半天球，并表示决定购买朝阳队的套票，客场不一定有时间跟，主场还是要支持一下的嘛。
　　应付完，浦杰倒是觉得有点头皮发麻，这以后看球时候现场保不准就多了一双眼睛，万一被发现他和方彤彤或孟沁瑶的亲密关系，回去一审，以郑馨如今的心理状态，秘密恐怕就要守不住了。
　　人薛超连进三球上演帽子戏法普天同庆，他连追三个妹子也上演帽子戏法估计就要被吊起来打了。
　　最近他正发愁扩展计划不顺，能分担气运吸取的依旧是这三个姑娘，结果就接二连三出状况，简直就像是老天爷看不下去故意给他使绊子一样。
　　礼拜天什么都不想做，关了工作号转接到语音留言，浦杰彻底地丢开公司的事情，决定好好休息一下。
　　郑馨还在在忍耐期，视频连线了一下，没有过来。
　　于是家里倒难得有了他和方彤彤独处一整天的机会。
　　上午码了半天字，中午方彤彤熬了鱼汤给他补脑，两人说说笑笑吃了一顿家常饭，温馨无比。
　　下午方彤彤例行健身，浦杰笑着在旁观摩，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大大方方换上运动背心小短裤，跳了一个多小时韵律有氧操，然后做了段专业的间歇高强度训练，仔细拉伸了一会儿，拎起地垫钻进浴室洗澡去了。
　　她穿得绝对不算暴露，可浦杰就是看得心猿意马口干舌燥，听见水响，光想这就去拿出那套护士服递进去给她一会儿穿。
　　在心里好好回想了一会儿郑馨近乎哀求的表情，他才缓过劲儿来，趁着她洗澡后出水芙蓉一样的娇嫩模样还没呈现在眼前，灰溜溜钻进了书房，玩起了马甲草稿。
　　快到晚饭的时候，薛安给他的私人号打来了电话。
　　“喂，怎么了？公司有事儿？”
　　“不、不是，”薛安的声音有点胆怯，又有点期待，试探着问，“浦总，我听说有球队出上百万要买超超，是真的吗？”


第368章 不卖！
　　“是有这事儿没错。”浦杰皱了皱眉，沉声说，“薛安，你有什么想法吗？”
　　薛安犹豫了一下，战战兢兢地说：“我……我就是想问问，浦总你是什么想法。”
　　“这样吧，明天上午你别安排太多工作，到我办公室咱们见面谈一谈，好吗？”觉得薛安可能因为弟弟突然暴涨的身价而感到有些动摇，浦杰又补充了一句，“今年有亚青赛，年轻球员有很好的机会来曝光给大家，沉住气，薛超值得可远不是这么点。”
　　薛安哦了一声，说：“那明天见面再说吧。”
　　吃饭的时候，浦杰有点生气地提起了这件事，最后说：“这才刚开始，心思就定不下来，这点风声就晃花了眼，以后还不得三天两头找我。”
　　方彤彤一边挑出鱼刺把好肉浸透汤夹到他碗里，一边笑着说：“你也不用急着下定论，人妹子拖着个弟弟苦了四五年，又要谋生又要自保，突然觉得看见好日子了，会惶恐想找人商量也是正常的，打电话给你，说明她这会儿最信赖的就是你。不一定有别的意思，明天谈了再说。”
　　他想了想，也觉得刚才的判断是有些鲁莽，看起来，被突然降临的成功冲得有点昏头的还包括他。
　　这种姐弟俩的关系其实让浦杰并不是很安心，和其他几个小球员很快把他当作最信赖的人不同，薛超的心中，薛安毫无疑问比任何人都重要，重要得多。
　　而薛安的眼界、经历都令他更加担心，如果有俱乐部私下绕开他接触薛安，怂恿她自己担任经纪人，趁着如今身价不高支付违约金炒掉他，薛超恐怕就要落到别人手里。
　　“阿杰，阿杰？发什么愣？鱼肉给你挑好了，吃啊。”方彤彤在旁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别吃着吃着饭神游太虚，对得起我在厨房忙活的时间嘛。”
　　“我还是在想薛家姐弟的事儿。”浦杰低头吃了两口，心情一下好转不少，最近被方彤彤养得连外面的饭菜都吃不惯了，一到下班点，舌头就拽着他往家跑。而且不光他如此，他父母也有点被养刁了嘴巴，干女儿不过去的时候，他老妈也懒得费劲挑战不可能的任务，随便做个打卤面对付一下就只等着小厨师到家再补了。
　　他都觉得方彤彤要是一周不过去，爸妈估计就要为了吃顿好的杀过来。
　　“你以诚相待，尽心尽力，他们俩不惜福，可是他们的损失。我不觉得别的经纪人能厚道过你。”方彤彤顺势夸了他一通，说的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跳槽倒是不至于，我就担心薛安会有自己当弟弟经纪人的打算。”浦杰再三，还是诚实地说出了心里的顾虑。
　　“薛安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有数吗？”她歪头看着他，说，“反正要按我听你说的，估计不会是那么忘恩负义的人。”
　　“钱这东西力量太大，不好说。”
　　方彤彤扑哧笑了出来，“那你不行就用上比钱还大的力量，让薛安这辈子都不想离开你算了。反正你是注定风流命，多一个少一个的，没所谓嘛。”
　　浦杰想了想，赶忙摇了摇头，“可别，到时候被薛超知道我染指他姐姐，完了还左拥右抱，那可要跟我反目成仇。”
　　“不行你就娶她咯。反正我看你逮谁就想跟谁结婚。”方彤彤轻笑着调侃他一句，看他放下碗擦了擦嘴，起身一边收拾，一边说，“你小说里男主角已经娶五个了吧？最新出场那个小丫头是不是也要收？”
　　浦杰靠在沙发上，品味着嘴里残留的余香，心满意足地说：“小说标签我都选了后宫，当然要大踏步向那个目标前进啊。总不能挂羊头卖狗肉对不对。”
　　“你们男人的梦想啊，真是好懂。”
　　本来就很好懂，钱、权、色，绝大多数男人至少占一样，浦杰一直都缺乏权力欲，大概是小说写得多，有充分的机会掌控角色的人生，因此对现实中控制他人并不是很有兴趣，目前他比较努力追求的，也就是钱和妹子。
　　算一算，他赚钱好像也是为了写作的梦想和妹子，自身的物欲并不强，所以三大动力里，他主要还是占个色。
　　可他感觉自己也不像那些大种马小种马一样满脑子生殖细胞，在外貌符合基准线的情况下，还是挺重视灵魂契合的。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方彤彤洗完手出来，点了部电影，跟他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了两个小时，心田彻底松弛下来，在怀中姑娘温暖而柔软的治愈气场中，他很快就跑开了所有的烦心事，达成了假期最需要的目标。
　　新一周开始，四月即将结束，他们公司最近事多，又要配合足球队比赛训练，就没按法定假日安排调休，只放五一那天而已。浦杰到了公司，薛安已经在办公室门外等着。郑馨进去收拾了一下，就带上了里间房门，把空间留给了他俩。
　　早晨过来的路上孟沁瑶打了电话，说今天请假，回学校处理点事情，顺便和同学吃顿散伙饭。反正公司小事他俩谁签字都可以，浦杰就祝她今天玩得开心，并关切表示，如果喝多了不想叫小丁，他可以开车去接她。
　　孟沁瑶不在，他就只得先让薛安等在旁边，自己处理一下办公系统里的各项杂事，尤其是月末财务部门的相关报表工资单什么的。
　　他上班的时候最厌恶押后一个月的工资制度，现在自己当老板，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地要求在次月五号前足额发放工资奖金，所以财务在月末这几个工作日就比较辛苦。
　　不过他们小公司，平常李蓉和孙思雅可足够清闲，绝对对得起她们。
　　等到忙完，差不已经九点半，薛安也接了个电话，好声好气地约了见面详谈的时间，似乎是金梓的一个本地小媒体封面拍摄邀约。
　　浦杰挠了挠下巴，心想这种卑躬屈膝的姿态，他还真不乐意去做，方彤彤也许能干好，但他肯定心疼，这个活最后丢给薛安，还真是某种意义上的找对了人。
　　两边都暂时清闲下来，总算有了说话的空。
　　薛安有点拘谨地坐下，犹豫再三，开口说：“浦总，我……我认真问一下，您有把超超卖掉的打算吗？”


第369章 马上到！
　　“不打算。”浦杰干脆地回答，接着说出了来的路上就在构思的答案，“薛超还欠缺打磨，他才十六岁，身体单薄心理状况也谈不上优秀，在乙级队只要战术安排得当，他作为首发没有任何问题。可一旦转会上到高级别联赛，那边的球队不一定会给薛超这么好的耐心，出场时间一旦得不到保证，对小球员来说才是最致命的。”
　　“而且我很认同蒲沛和兰登的训练方法，他们在一两年内对薛超的影响，其他球队的教练未必能给。我作为经纪人，当然希望薛超尽可能兑现自己的潜力，将来成为汉央足球的旗帜，甚至是世界级的巨星，因此他的职业规划一定要做好。现在是他长身体夯实基本功的黄金时期，球队肯以他为核心，老板有耐心，我又兼任足球总监，汉央联赛目前找不出更适合他的地方了。”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薛安的表情，柔声说：“我知道你们过了太久苦日子，可能会有急于出头的心态在，但我还是希望你们姐弟俩能耐心一些，这才只是个开始，相信我。”
　　薛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轻声说：“浦总，您误会了，我问，是怕您想趁这个机会把超超弄到大俱乐部去。超超这人嘴拙，性格也倔，满脑子就只有个足球，他现在的队友都是喜欢踢球的，还挺谈得来，要是换一拨人，我怕他就没状态了。”
　　“哦……”浦杰心里顿时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我还以为……行，那就好。薛安，你尽管放心，我不是为了钱就什么都不考虑的人，我想的事情更长远。我保证，你和你弟弟一定都会有个美好的未来。”
　　她带着微笑看向他，湖水一样的眼睛柔波荡漾，“我当然相信您，您可是我们俩命里的大贵人，只要您说，我就听。超超也是。”
　　“好，那你忙去吧，最近催着点童仪手上那首歌，另外联络直播平台的工作也可以开始了，今年直播行业热度下去，分成协议挺好签，尽量找个大点的，背靠社交媒体的就不错，利益可以适度退让，咱们主要是为了宣传积累人气。”他随口安排了一下工作，稍微拉开一点刚才突然显得有些过于亲密的精神距离，“金梓的剧已经上映，目前那几集我没注意具体内容，但看评论反响还不错，最近她的工作邀约你筛选得仔细一点。多跟她商量。”
　　薛安认认真真地拿出手机，一条一条记下，才起身离开。
　　浦杰过去看了一眼郑馨，说了几句闲话，就到楼下去忙球队的事情。
　　果然和他预料的差不多，除了直接联系他的，黄凯这边也接到了以俱乐部名义传来的沟通邮件，大概有三四家俱乐部对朝阳这批新人展现了浓厚的兴趣。
　　被提到最多的当然就是首发两场斩获四球上演一次帽子戏法的薛超，其次是把边路当清晨马路突来突去的刘东跃，而浦杰的小号中，王栋也有甲级球队开出了一百五十万的可协商价码。
　　黄凯满面笑容地说：“这一场大胜，把全队身价直接提高了一档。要是能保持到二次转会期，舍得抛售几个，第一赛季就能盈利。”
　　浦杰忙说：“咱们可不能那么急功近利，球队爬到更高的位置才是最重要的。”
　　“我就是开个玩笑。球员买卖的事情，庆铎早就有交代，全部按你说的办，我们不懂，也不掺合。只管处理好你不负责的旁枝末节就好。”
　　“主要你这人平常不怎么开玩笑。”浦杰这才放心坐下，靠在沙发上笑道，“不过放心，这样的苗子我还会源源不断找来的，球队上升，球员也需要去更好的环境，我有计划，这些事情会慢慢都安排好的。保证朝阳的实力不受巨大影响，还能赚来一笔笔转会费。”
　　“你的眼光确实可怕。”黄凯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凝视着他说，“我始终不愿意相信这是你运气好，可又不得不承认，这些球员的到来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我以前从不信怪力乱神的事情，但关于你，我可能真得说，这世上确实有人是被老天选中的。”
　　“没那么夸张吧。”浦杰笑了笑，反正他的超能力想要找到证据也挺难的，激活的马甲相关资料设计会消失得干干净净，而还没激活的草稿就算被发现，他也可以说是小说人物设计，毫无破绽可言，所以最近他也对这类怀疑放心了许多。
　　反正让身边这些人对他有敬畏之心，并不是坏事。
　　“我也想相信都是单纯的巧合……”黄凯托着下巴沉吟说，“庆铎跟我说了件事，此前你喜欢的姑娘母亲挨了打，你找他调查过行凶者。他给你查出了车主，是个叫董艳琴的姑娘。韩永平最近也提过，你还找了他帮忙，他告诉你这事儿关系到一个叫杜俊德的，咱们都惹不起，劝你忍下。”
　　“我的确忍了不是。”浦杰故意做出一脸苦笑，很无辜地说，“我就让老韩找人帮我教训了一下另外三个动手的小混子，杜俊德和董艳琴我可都没再管。”
　　“但他们都倒霉了。还是很奇妙的那种。”黄凯微笑着说，“前阵子闹起来，在网上火了一阵。董艳琴被打得满身伤，杜俊德蹲了半个礼拜看守所，一个远走他乡连家也不回了，另一个出来之后就被大哥关起门狠揍了一顿，听说伤得不轻，简直就像是现世报。”
　　浦杰笑呵呵地说：“没错，就是现世报，这叫天做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黄凯盯着他问：“这真和你没关系？”
　　浦杰挤了挤眼，戏谑道：“怎么可能，其实我才是幕后黑手，是我挑拨离间让杜俊德揍了董艳琴，再跟董艳琴拉关系怂恿她去网上爆料，最后还报警抓了杜俊德。就是我本体走不开，所以派分身去了你们都不知道而已。”
　　黄凯笑着摇了摇头，一个正常理智的人，当然不会相信这种事，只当是个玩笑，说：“算了，可能真是我们想多了。也许庆铎说的对，你正是鸿运当头福神附体，跟着你沾光发财，得罪你就天打雷劈。”
　　“借你们吉言，希望咱们都能一起发财就好。”
　　在办公室聊完，浦杰正准备去对面找蒲沛一起吃中午饭，安定一下军心免得他担忧手下弟子已经被明码标价，孟沁瑶却打来了电话。
　　“喂，小瑶，什么事儿？”
　　“浦杰，你这会儿忙吗？”
　　“还好。你说。”
　　“中午过来陪我跟他们一起吃散伙饭，给你半个小时，我在大门口等你，能到吗？”
　　浦杰今天本来就知会过家里不回去吃午饭，一听她口气不对似乎隐隐有些发怒，当即眉头也不皱一下地说：“等我，我这就过去。”


第370章 我请！
　　东工大的本部大门距离艺鑫学院那边并不太远，浦杰以前找方彤彤的时候断不了往那边跑，不用导航也已经走得很熟，二十多分钟，就开到了地方。
　　夫子像下，孟沁瑶穿着近来少见的休闲运动搭配站在那儿，扎了条垂肩歪马尾，一下子就从运筹帷幄的总经理，变回了青春逼人的女大学生。
　　他找个地方停好车，下来快步过去，笑着问：“怎么突然叫我来陪你吃散伙饭了，说好带男朋友抓我来充数么？”
　　“算是吧。”她唇角下垂，看起来很不愉快。
　　“那我该怎么表演？为爱痴狂吗？还是要一往情深那种？”他做了几个夸张的表情，总算把她脸部线条逗得柔和了几分。
　　“不用表演，有人认识你。”孟沁瑶双手插进裤兜，带着他往学校附近餐馆走去，“那个苏小婷，你还记得吗？”
　　“苏小婷……”浦杰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才从记忆的角落里搜索出来那个模样还算标致的年轻女生，“哦，你哥的女朋友，哎呀，她那会儿见我，我还带着郑馨呢。”
　　“不是女朋友。”孟沁瑶沉着脸纠正，“已经是前女友了。”
　　“啊？”
　　“我已经不需要再回学校，苏小婷对我哥也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喂，你哥……不至于吧？他追求人家难道就是为了方便得到你周围的消息？”浦杰觉得有点夸张，不太相信地说。
　　“不然我哥怎么可能看得上她。”孟沁瑶却不像是开玩笑，“给她买穿买戴送东送西，难道是为了让她当我正牌嫂子么？”
　　浦杰有点勉强地笑了笑，说：“一般来说，这么殷勤的追求，女生会这样认为才是正常的吧。我想，随便你哪个同学被你哥哥那么热烈的追到手，也不会相信自己不过是个人肉警报器。”
　　“那是我哥的私事，我不想过问。和我无关。”孟沁瑶有些烦躁地说，脚下又加快了几分。
　　“好吧，那苏小婷迁怒给你也不是不能理解。你叫我来是为了什么？打击她吗？可她见过郑馨的，反倒很尴尬吧？”浦杰大步跟上，小心翼翼地问。
　　“她当着同学面，说……”孟沁瑶突然停下步子，脸上的表情显得很奇怪，“说我跟我哥都是一类人，从来都只把别人当作工具，只要有利可图，就根本不在乎付出点交往关系。说我们兄妹没有感情，不知道爱不爱，眼里只有值不值得。”
　　“呃……这话好像有点过分。”浦杰不知道怎么接茬，只好低声随便说了一句。
　　“她说我哥为了点小事就利用她，欺骗她的感情。说我也一样，为了创业就随便欺骗了老实男人，连人家有女朋友都不管，只是因为有利可图，就主动贴上去帮这帮那。”她的语调并不是太平稳，听上去怒气显然已经在心中酝酿了好一阵子。
　　“那，你是需要我帮你澄清一下，你并没欺骗我什么吗？”
　　“不。”孟沁瑶抬起眼，用有些过于锐利的目光盯着他，一字字问，“你先告诉我，你到底喜欢我吗？不需要考虑程度，不如郑馨方彤彤她们两个也没关系。我要知道的是性质。”
　　“当然喜欢。”早就已经做了好心理建设，浦杰没什么负疚感地说，“小瑶，咱们之间如今的关系，光用暧昧来形容已经远远不够了吧？也许某种意义上讲没什么实质进展，不过那是我的原因，不怪你。单纯从感情上讲，我的确很喜欢你。不排除将来还有爱上你的可能。”
　　她脸上稍微红了一下，但马上就转为正常，“那么，你只要按照正常陪喜欢的女生一起吃饭的样子来就好。”
　　看她又迈开步子，浦杰有点好奇地问：“你是想向苏小婷证明什么吗？”
　　“不想，她还不配。”孟沁瑶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是要向自己证明点事情。”
　　“证明什么？”
　　“证明我没有把你当成工具，我选择你，不过是正常利益衡量后理智判断的结果。”她的语速渐渐加快，“我没有因为你和郑馨、方彤彤的事情大发雷霆，不是因为我不在乎你没把你当回事，而是……而是我……”
　　她似乎被苏小婷的说法刺激到了什么情绪，口气越来越激动，“我能有什么话可说？我有什么立场？债主吗？我信不过法定婚姻关系之外的一切约定，可……可连恋爱要怎么开始我都不知道，我拿什么利用你？我不是我哥，我没有那种游戏花丛的本事。我……我就只能等着你追过来而已。这怎么就算是把你当成工具，就算是不在乎你了呢？”
　　“小瑶，停下，对，转过来，看着我。”他一把抓住孟沁瑶的双肩，扭转她朝向自己，柔声说，“你……今天的情绪好像不太对劲。苏小婷说得那么难听吗？”
　　她抚着额头闭上眼，沉默了几秒，才说：“我……正好在情绪容易激动的几天，苏小婷以前跟我的关系还不错，她那么说……又恰恰戳中了我的痛处。”
　　他试探着把手向她背后伸去，缓缓搂住了她，低头在她耳边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错。我给不了你正常的感情关系，又不舍得狠心把你赶走，才让别人有了那种愚蠢的误会。我心里其实一清二楚，没有你对我的感情，你是不可能一直做到这一步的。”
　　就像是在做什么承诺一样，他郑重其事地说：“我没办法给你你想要的忠贞爱情回报，但我保证，你其他的投注，所换来的绝对不会让你后悔。我希望你明白，我只是一直忌惮着你的不情愿，担心你要的我给不了，我并不是毫无感觉毫不动心，只是在欠你这么多的情况下，我这样表示会显得动机不纯。我宁愿还清一切之后再做打算。”
　　“就像方彤彤早先的想法一样？”她往后拉开一点距离，似笑非笑地说，“你们两个……还真是在有些地方相似的吓人。”
　　意识到自己这突然小吃的一口飞醋搅乱了本来正好的气氛，孟沁瑶有些懊悔地咬了咬嘴唇，扭身走上楼梯，“走，快去吧，都等咱们呢。”
　　他们班要了一个大包间，三张大桌加了凳子坐得满满当当，看来还真是有不少带家属来蹭饭的。
　　浦杰环视一圈，当然仅仅认识个苏小婷。
　　孟沁瑶微笑着跟同学打了一圈招呼，拉过浦杰，清了清嗓子，说：“这是浦杰，苏小婷说起的那位，我的合伙人。”
　　浦杰笑了笑，单手搂住了她的肩，干脆地接口说：“小瑶可能不好意思，我来补充，我是合伙人，同时，也是她男朋友。初次见面，大家好。按我们大学那时候的规矩，这顿饭，我来请。”


第371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包间里当即哗然一片，一个离他们较近的圆脸女孩仰头问：“你们那时候什么规矩啊？为什么要请客？”
　　一个眼镜男生也赶忙站起来说：“毕业大家聚，所有人都凑了份子的，哪儿能让你请啊，快坐，孟沁瑶，跟你对象坐，就等你俩了。”
　　浦杰拉开椅子让孟沁瑶先坐进去，自己笑着说：“我们大学时候，谁要是谈了对象，那是必须请两边宿舍同学吃饭，公开敲定关系的。我跟小瑶在一起时间也不短了，都没跟你们同学打过招呼，想想也挺不好意思的。都谁是小瑶室友啊？记得我欠你们顿饭。”
　　那个圆脸女生笑嘻嘻的举起手，“我我，那我可记住这顿了。”
　　苏小婷抬眼眯了眯，冷笑道：“我也是，可我不敢吃你那顿，我上次见你，你手边还是另一个女生呢，虽说没孟沁瑶这么好看吧，可也挺小家碧玉的。人家的舍友你请过了没？”
　　“感情生活嘛，都是成年人了，谁还没个分分合合的。”浦杰笑道，“该请的请过，可请过也不能管一辈子是不是。不过我这人就一点好，好聚好散，不死缠烂打，也不去迁怒别人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被甩就再努力，将来做得更好，毕竟人生还长，总得要脸。”
　　别人听起来这话是自嘲上次分手，可在苏小婷耳朵里，当然就是直接讥刺到了心口，顿时一张粉面就有些发白。
　　浦杰说完，自己也有点讶异，没想到跟方彤彤住了一阵，不知不觉变毒舌了不少。
　　负责张罗的当然不能让气氛就这么一路走歪，刚才的眼镜男生立刻接过话头，高声让大家安静，然后滔滔不绝地演讲了一通，把身边女朋友和好几个女同学说得泪眼盈盈，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
　　局面旋即转入正常。
　　浦杰有心帮孟沁瑶挣足面子，除了明确自己是开车来的不能喝酒之外，一切都帮她处理得妥妥帖帖，按她的口味夹菜，必要的应付才分一下神，其余时候都专注地跟她低声谈笑，就是桌上资历最久的情侣，看着也没他俩这么黏糊。
　　弄得孟沁瑶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方彤彤，吃着吃着还屈尊帮浦杰剥了只虾，把对她比较熟悉的几个同学惊得瞠目结舌。
　　孟沁瑶的酒量本来就不是这帮学生可比，看故意过来劝酒的渐渐多了，索性帮浦杰接下场子，一杯接一杯转眼放倒了两个男生。
　　酒过三巡，吃喝已经不重要，这帮即将天南海北五湖四海散开的同学，或激动或感慨或依依不舍或痛哭流涕地一摊摊聊着，孟沁瑶在校内可能是一贯高冷，也没见有人来跟她推心置腹，浦杰到落个清静。
　　不想苏小婷还是不肯消停，从刚才就低头在手机上翻啊翻啊饭都顾不上吃，这会儿突然走过来，把手机屏幕往孟沁瑶面前一亮，冷笑道：“孟沁瑶，孟大小姐，好好瞧瞧，这就是你看上的男朋友？别告诉我你哥那通天的本事连这都查不到！你知道这个，还肯跟他搞对象，不是想要利用他是什么！”
　　孟沁瑶的眼中怒火燃起，手机屏幕上正是当初浦杰跟方彤彤的那段视频，配着浦杰包养女大学生的传言，这内容她当然已经不会生气，但这种场合下，当即就有几个凑热闹的过来探头，一眼看见，就都开始打量浦杰。
　　艺鑫怎么说也是东工大的三本独立学院，屋里的学生必定有人知道当时闹那么大的传言，偏巧，还有个男生女友就是艺鑫的，声音不小地说了一句：“我知道我知道，前阵子这个女生好像退学了，听说……是真被彻底包下了呢。”
　　“啊？真的吗？不会就是……”
　　“不可能不可能，孟沁瑶怎么可能连这都不知道。他对象有几个胆子敢这么搞。”
　　手机边一个人抬脸说：“可这视频上就是……就是他啊。”
　　嘶……浦杰感到头疼起来，本来想给孟沁瑶长长脸，不曾想最后竟然拖了大后腿。早知道还不如就乖乖以合伙人身份过来证明一下自己不是工具了事呢。
　　“这是个误会。”孟沁瑶双颊酡红，微微摇晃着站起来，扶住了浦杰的肩膀，“他没包养那女生，只是帮她解围而已。不过那女生很喜欢他没错，我看上的男人，当然会有人抢。这说明我眼光好。要是没人感兴趣的垃圾，我孟沁瑶会动心吗！喜欢浦杰的女人越多，说明我的眼光越好。”
　　“现在，将来，保不准还会有很多女生喜欢浦杰，那又怎么样？我的就是我的，我不想要的，你们可以分，我想要的，谁也不许抢！”她大声说完，突然从侧面弯腰下去，一口吻住了浦杰的嘴。
　　整个包间里的学生们霎时间安静下来，几秒之后，又都欢呼着大声起哄，还有人拿出手机兴高采烈地准备拍摄。
　　可能是担心后续影响不好，孟沁瑶马上就松开抬了起来，面红耳赤地坐回自己的位子，说：“我饱了。”
　　浦杰心领神会，赶忙从刚才那略带酒气的柔软触感中挣脱出来，清醒了一下，起身说：“那同学们你们吃好喝好，我们下午还有工作，创业不易，大家多担待，我们先走一步，告辞。”
　　说着，他搀起孟沁瑶，让她很亲密地挽住自己，一起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孟沁瑶扭身扶住门框，盯着苏小婷大声说：“苏小婷，我哥光包就给你买了不下十万块的，你们好像也没谈婚论嫁，这算包养吗？我警告你，以后别再纠缠我，否则，咱们看最后后悔的是谁！”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浦杰等她说完，适时把她往怀里一搂，陪笑道，“她喝多了，你们吃，别跟她计较。先走了，拜拜。”
　　和他猜测的差不多，还没走到楼梯口，孟沁瑶的步履就彻底稳定住，除了脸上的晕红，再也看不出丝毫醉意。
　　“我就知道那点酒你完全可以当水喝。”坐到车上，浦杰笑着说道。
　　“刚才我确实醉了。”她笑了笑，拨弄了一下安全带的卡扣，却没有拉过身前，“不醉，好像胆子就不够用。”
　　“这会儿彻底清醒了？”浦杰扭身看了看她，柔声问。
　　“嗯，彻底清醒了。”她轻轻叹了口气，把安全带拉长，斜斜勒过饱满的胸膛。
　　“那……我可以吻回来了吗？”他突然探身过去，凑到了她的唇前，低哑地说，“我想在你清醒的时候听你同意。”
　　孟沁瑶瞪大眼睛看着他，身体不自觉地后仰，贴在了座椅靠背上。
　　两人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中纠缠，十几秒后，她白皙小巧的下巴才缓缓上下移动了一下，伴着一声绵软无力的“嗯”。
　　他缓缓靠近，直到自己的嘴，彻底压上了她莹润欲滴的软嫩唇瓣。
　　她的手攥了一下，松开，安全带，就这样收了回去……


第372章 贪欢！
　　本来只是想浅尝辄止，可浦杰吻了一会儿拉开距离后，眼前看到的，却是孟沁瑶从未显露出过的娇媚模样，细长的狐眼眯成一缝，其间水光闪动如有珠泪盈盈，鼻息微促，两侧晕红似染，霞色铺开，朱唇比方才更艳，略启一线，犹如无声邀请，撩人心弦。
　　他几乎是情不自禁地重新伏了下去，大胆地探出了舌尖。
　　但孟沁瑶身子一颤，将牙关闭合，把他挡在外面，只肯抵唇摩挲，辗转含吮。
　　亲吻了几分钟，浦杰依依不舍地放开，低声戏谑：“路上查酒驾，我可不敢吹气了。”
　　“那也是你活该。”她抬手摸了摸唇，横他一眼，把他推了回去，拉下安全带扣好，“走吧，回公司。”
　　“回去你好好休息吧，公事今天我来处理。喝那么多，还是睡一觉的好。”
　　她淡淡一笑，说：“不碍事，我是体质好天生不容易醉，回去躺一会儿就行。”
　　“我都好奇，你跟薛安喝，最后谁会先躺下。”他想了想，随口说道。
　　“那肯定是我。”孟沁瑶半闭着眼回答，“毕竟她的本事是为了生计练出来的。我拼不过。”
　　把孟沁瑶送回公司，浦杰处理完杂事，往球队那边跑了一趟，该跟蒲沛谈的，就算不一起吃饭也得好好谈谈才行。
　　最近有几个成年球员已经租好房子搬了出去，显然不太适应集体宿舍的生活，而蒲沛倒是适应良好，浦杰找进门去，简直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带床的办公室。
　　小小的宿舍里，几乎没有什么用来娱乐的物件，唯一能算是休闲的，大概就是枕头边放着的几本名帅传记，从红魔爵爷到红蓝教父，从奇迹胜负师到偏执狂秃子，都是些足坛名留青史的人物。
　　如果把对写作的热忱投入到足球里，浦杰恐怕也做不到这个地步。
　　在勉强腾出的地方聊了将近一个小时，蒲沛总算是相信了浦杰的长远计划，吃下了这颗定心丸。作为承诺互换的内容，浦杰保证每一次转出球员都会征求蒲沛的意见，并源源不断地输入水平出众的青年人才，而蒲沛，则答应全力为球员的未来考虑，为汉央足球的荣誉考虑，在适当的时候，放手给小球员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只要不影响到浦杰旗下球员的成长，朝阳俱乐部就会全力支持蒲沛去演练实验自己心中的战术，他不擅长的更衣室问题，浦杰也可以帮助解决。
　　既然提到了这一块，浦杰也就顺水推舟地说起二次转会期继续换血的问题，继承自原球队的剩余人员可用的实在不多，按浦杰的意思，不如在磨合完毕后全部由新发掘的小苗子代替。仅留下几个只求养老的带带队，遇上耍横的上去放放铲。
　　蒲沛已经对乙级联赛有了大致的了解，明确表示即使这样也不会影响战绩——只要保证新的引援有之前这些的平均水平就好。
　　汉央足球的基础极差，被水平不足的老师教练点废埋没的保不准恒河沙数，浦杰要不是有超能力傍身，根本不可能解决这个要命的问题。
　　尽管薛超和刘东跃都是实实在在的真人，但浦杰可以断定，如果没有马甲的能力把他指引过去，这两个天才此后的人生肯定不会与足球巨星这个词汇有任何交集。
　　只关注顶级联赛的时候，浦杰也没想到汉央足球的下层基础这么朽烂，目前的乙级联赛对手除了少数几个核心球员之外，基本功都惨不忍睹，停球十米远，防守全靠眼，传球一脚蒙，追球一窝蜂，他甚至觉得，光靠这批小球员一边成长一边踢，冲超都不是难事。
　　去球探组转了一圈，浦杰才知道唐小龙已经过来报道，正式加入梯队注册成职业球员，经纪合同也已经预签完毕。
　　他拐过去到青年队训练场跟唐小龙碰了个头，也算是认识熟悉一下，这个小号设置的比较详细，需要能力自动补足的个人部分并不多，浦杰轻而易举就和他熟络起来，探讨完经纪合同的细节，就顺便把他也添加到群组里。
　　和林杉正好相反，唐小龙人高马大手长脚长，是那种容易被各地足校一眼看中的门将人才，因此培养费俱乐部足足支付了上万元才最终搞定，倒是让他成了俱乐部今年入队的“标王”。
　　具体到足球上的专业问题，有门将教练索拉塔在，用不着浦杰操心，沟通完他作为经纪人必须了解的事项后，这边的事情也就差不多算是忙完。
　　唯一遗憾的就是足协杯已经出局，正式比赛的场次已经不多，也不知道唐小龙什么时候才能迎来首秀检验一下成色。
　　周末即将主场迎战秦陕奥尚，刚刚大胜，蒲沛应该不会临阵换将，林杉不伤，唐小龙多半只有保持耐心了。
　　回到公司，正好碰上冯敏萱回来报销微整容明细，看她大口罩墨镜挡得严严实实，浦杰差点没认出来，从她身边走过，还是她先叫了出来：“浦总好。”
　　他扭头一看，笑道：“冯敏萱？你这是什么打扮。”
　　她笑嘻嘻往下一拉口罩摘掉墨镜，“人家还在恢复期嘛，好好保护。”
　　尽管还没恢复完全，可效果已经见到了不少，眼睛似乎大了些，山根也挺拔了不少，下巴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不过幸好没做成那种拥抱附带穿心效果的长锥子，颜值的确上了一个档次。
　　“裘雨安呢？她没过来？”
　　“她动的地方比较多，我打电话，她不肯出门，非要等好了才肯见光。我就自己来咯。”冯敏萱说话的时候腰肢还会微微扭动配合手上的小动作，真是个擅长吸引男性注意力的狠角色。
　　他随口应付几句，看孟沁瑶签过字了，也就没再管这边。
　　晚上送完郑馨，拐回家跟方彤彤一起在爸妈那儿吃了晚饭，充实的一天就算是大致过完，剩下的，就是回新居被身边的这个小督工挥着小皮鞭催促写小说，然后上床闲聊互吻晚安睡觉，准备享受五一一天清闲。
　　啊啊……真的需要存这么久吗？提前浪费一点应该不至于太影响中奖率吧？看着方彤彤被头上露出的莹润臂膀，蜜嫩修长，浦杰真是一口心火卡在胸腹上不来下不去。
　　他本来还以为这么几天挺好熬的，不曾想身边多了一个同床共枕的姑娘，情况就大不一样。
　　不过第二天一早，他就知道自己不熬也得熬了。
　　方彤彤来事了。


第373章 疼！
　　一起生活了半个月，浦杰已经很习惯早晨睡醒看到怀中方彤彤乌溜溜的眼睛，或是闻到客厅早餐的香气。
　　可今天早晨，他却是被吵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本能地找了一下方彤彤。
　　她显然已经起来过，那边的被子都已经叠好，身上也穿了睡衣。
　　但她却又躺在了床上，脸色一片惨白，双手抱着小腹，大颗大颗的汗从额上冒出，尽管已经在咬牙忍耐，还是憋不住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浦杰这种大男人，哪里能先想到女孩家的问题，第一反应就是得了什么急病，吓得自己脸也白了大半，一个激灵就翻身爬起，身上连衣服都没穿就匆匆爬过去捧住了她的脸，紧张到声音发颤，“彤彤！彤彤！你怎么了？我……我这就打120，你别慌！”
　　“阿杰！你……你别慌……才对……”她咬紧牙关，小脸都皱到了一起，根本无法想象到底有多痛苦，“我……我这……不是病……是痛经……傻冒……”
　　浦杰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圣诞之后那一场大病，给她落下了这个说病不是病，每月要次命的根儿。
　　“那……那怎么办你能舒服点？热水？按摩？还是止疼药？”他握紧她的手，不知不觉急出了一头大汗，“你别掐手心，掐我，掐我……我不怕疼。”
　　“就……就这一阵……药劲儿上来……就没事了……下一阵……就能隔好久……”她疼得好像连呼吸都有点困难，手攥住了他的巴掌，却不舍得真掐，只是死死捏住，瘦削的身子蜷成一团。
　　“我帮你揉，揉揉就舒服了。我帮你揉……”他赶忙侧过去紧紧搂住她，手掌先是隔着衣服按摩了几下，跟着骂了自己一句白痴，都这关系了还避个屁的嫌，赶紧从下摆伸进去，围着肚脐旋转。
　　“你……搓热点……手心，好吗？”她把头靠在他胸前，小声说。
　　“好！”他立刻卖力的把手搓到发烫，趁着热劲揉两下，再搓。
　　她眯起眼睛，疼到扭曲的小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丝微笑，眸子中尽是柔情蜜意，仿佛连这搅肠子一样的钝痛，也容易忍耐了几分。
　　这样抗争了十几分钟后，方彤彤渐渐平静下来，抓住他的手腕，拿出来亲了一下手背，笑着说：“好啦，止痛药的劲上来了，十二小时平平安安。谢谢，辛苦了，早晨想吃什么？我去弄。”
　　“不行。”他板着脸坐起来，“你这几天什么都不许弄，我能干的交给我，我不能干的留着以后再说。少忙这几天家里臭不了。你早晨想吃什么？我去买。”
　　“外面的东西好油的。”她眨眨眼，很不情愿地说。
　　“我可以尽量找清淡的，总之，你，卧床休息。”
　　“那就……豆浆和煎饼果子吧，豆浆加糖。”她的视线上下溜了一下，扑哧笑了出来，“你打算就这样穿小裤衩去买东西啊？”
　　他这才留意到自己连衣服都没穿，赶紧起来披件衣服，去厕所胡乱抹了把脸，把居家服一兜，揣上点零钱就打开了门，下去前还不忘冲屋里喊：“躺着！我回来前不许动。”
　　方彤彤又好气又好笑地回答：“讨厌，我不用上厕所的啊。”
　　兜了一袋子早饭回来，架起床上用的电脑桌，让她直接不下床吃了一顿，浦杰接着去给爸妈打电话，准备取消今天预订要过去的行程。
　　“不好吧？”方彤彤有点愧疚地说，“爸妈挺高兴地等着咱呢，我也没什么事儿了，还是过去吧。”
　　“不行，我都不知道你竟然疼得这么厉害。哪儿也不许去，今天我也哪儿都不去，就陪着你。”他拨着号，还害怕地探头看她一眼，担心得不行。
　　方彤彤咬了口煎饼，没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笑了。
　　本来不想说实话，怕二老着急，可听出他口气不对的老妈，一通盘问，还是知道了答案。
　　于是，上午九点半，浦杰的父母就风风火火拎着大包小包赶到了家里，来的太急父亲还忘了带这边的钥匙，摁门铃让浦杰还以为是快递大发善心不打电话主动上楼了。
　　“彤彤！你没事吧？还疼得厉害吗？”他老妈一进门，蹬掉脚上的鞋一边趿拉拖鞋一边往屋里跑，一看清方彤彤位置，就忙不迭钻进屋坐到了床边，“妈买了当归、红枣、桂圆，妈还问了人怎么做，一会儿我就给你熬成汤，喝了活血化瘀，就没那么难受了。”
　　“谢谢妈。”方彤彤靠在被子上盖着条毛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就是肚子痛，不是什么大事，是阿杰太小题大做了。”
　　“才不是，”浦杰立刻从外面探进了半个身子，一副小孩脾气的样子，“她早晨疼的脸都白了，吓得我满身冒汗。我都想象不出有多疼。”
　　“踹你裤裆一脚你就知道了，女人的事儿你掺和个屁，跟你爹外面看电视去。”
　　这一个假期，他们一家四口倒是在新居热热闹闹了一整个白天。
　　方彤彤休息的时候，浦杰老妈四下转了转，满脸的得意溢于言表，东摸摸西蹭蹭，半点浮土都没见着，激动得跟他父亲进了厨房还在嘀咕，“你瞧彤彤多能干，这么大的新房子，拾掇得比咱那儿都干净。”
　　他父亲也老实不客气地说：“你干活毛糙，可没人家细心，看着每天你都打扫，该脏的地方照样脏一年。”
　　他老妈咯咯笑道：“所以啊，你不如咱儿子有福气。”说着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多好的姑娘啊，要模样有模样，要性子有性子，就是命不好，让咱的傻儿子捡了大宝贝。这要能成了咱儿媳妇，我做梦都会笑醒。”
　　“行了行了，别再被小杰听着。年轻人的事儿，咱管不了了，赶紧熬汤吧，看彤彤那脸白的，你不心疼啊？”
　　“咋不疼！心疼死我了，也就是这事儿跟小杰没关系，不然我非揍他不可！”
　　浦杰摸了摸屁股，考虑了一下，悄悄退开厨房门口，蹑手蹑脚回卧室去了。
　　照说这时候他该去写会儿小说的。
　　可他只想坐在床边，好好看着方彤彤，哪儿都不去，什么都不干。
　　这一天，他抽时间好好查了查关于痛经的各路消息。
　　最后得到了一个应该对他来说不是太难的解决方法。
　　据说生个宝宝，这毛病八成就能痊愈。
　　不过，这样一来，算上郑馨那儿，他可就要有两个娃了啊。
　　还真是幸福的烦恼呢……


第374章 翻牌子！
　　反反复复叮嘱了浦杰七八遍注意事项后，她的父母总算心不甘情不愿地撤退告辞。
　　被硬在床上按了一天除了上厕所就没挪过窝的方彤彤赶忙下床跑了出来，一探头问：“爸妈都走啦？”
　　浦杰转身点点头，有点紧张地说：“你不至于吧，他们才走你就跑下来了，快去躺着。”
　　“阿——杰，饶了我吧好不好，我痛经不是坐月子诶。而且就算坐月子也要科学，你不知道按以前的办法来会死人的吗？”她连忙蹿到客厅往沙发上一扑，抱住靠垫缩成一团，“不管，爸妈在我没办法，光你我就不怕了。”
　　“真没事？”他走过去坐下，伸手挤到垫子里面揉了揉她的小肚子，“说真的，不行还是去躺下吧。卧室我也装了电视啊，我给你打开。”
　　“别别别，让我透透气吧。”她随便用遥控器点了个节目，一抱他胳膊靠到他身上，“你还写小说吗？”
　　“我妈把我赶出去后我写了不少，两天多的量都够了。”
　　“那陪我看会儿电视吧。”
　　“我这不就在这儿吗。”他笑了笑，往后躺倒，斜仰在沙发靠背上，摆出了她最喜欢的姿势。
　　她喜滋滋凑过去亲了他脸颊一口，树袋熊一样把他从侧面一抱，枕在他胸肌上放松下来。
　　他知道，方彤彤格外喜欢这个好像在听他心跳一样的抱法，能一直这样搂着他看完一场电影不动地方。
　　“阿杰，”看了一会儿，她轻轻唤了一声，带着笑意说，“痛经不会死人的。”
　　“我知道。”
　　“那你今天还那么夸张。”
　　“因为看见你难受了。”
　　“傻冒，谁还能没个病啊。你上次感冒发烧我也没吓得满头冷汗。”
　　“这个我又控制不了，”他搂着她的手紧了一紧，“早晨醒来那会儿，有一阵子我脑子里都是白的。”
　　“不济事，这我要真有个大病，可怎么指望你哟……”她调侃一句，但抱着他的手，却分明抓得更紧。
　　就像是一株辛苦攀爬了很久，才终于借助大树离开了阴暗泥土的藤蔓。
　　尽管吃了止疼药，那股劲儿上来的时候，依然会让人痛苦到脸色苍白。临睡前，方彤彤笑着把浦杰铺的被褥重新展了一边，就拿着姨妈巾钻进了厕所，结果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扶着门框走路发颤的样子。
　　浦杰连忙跑过去扶她，结果一手肘撞到墙上，正中麻筋儿，当即就掉了两滴眼泪下来。
　　方彤彤忍痛笑了起来，险些岔了气，抬手给他一擦，说：“要不是听见响，还当你心疼哭了呢。”
　　“反正是疼哭了，就别追究地方了。”扶她上床，浦杰赶忙跑去厨房，按老妈的嘱咐微波了一碗热汤，垫着餐盘端来，“你这样一般要疼几天？一直是几小时一次吗？不会一直到周期结束吧？”
　　“最晚后天就过去了。哪儿能疼到走干净那么久。”她端过碗，拢唇吹了两下，抿了一口，笑弯了眉眼，撒娇说，“揉揉，要搓热的。”
　　卖力揉了十分钟，把空碗摆回去，躺上来钻进被窝关掉台灯，浦杰不太放心地说：“我公司最近没什么要紧事，不行我请假再陪你两天吧。”
　　“阿杰，你要让我以后在两个姐面前抬不起头吗？”她笑着伸手拍了他一下，“放心吧，明天就轻多了。你安心上班，中午回来保证有好吃的。”
　　“别，我买东西带回来。你好好休息，听见没。”
　　“喂，我不疼的时候生龙活虎好不好，哪有那么虚弱。你不想吃好的，我还想呢。你买的不好吃。”
　　“我去大江湖买你爱吃的那道鱼。总之这六七天不许你沾凉水，也不许累着。”他还是不由得像孩子一样用起了任性的口气，“你不答应，我就不上班在家看着你。”
　　“讨厌，你不赚钱怎么养我啊。”
　　“一起要饭咯，你这么可爱，肯定能要来很多。”
　　“七天太久了，三天。”
　　“不行，我查了，人家都说痛经就是来事儿时候不注意引起的，以前没注意，以后必须小心。我都恨不得弄个玻璃罩子把你关起来。”
　　“不要啦，就三天，三天我还能忍，七天……那我可就不听你的了。我有手有脚，你可管不住我。”
　　“呃……好吧，那就三天。明天开始算。”
　　“不行，今天都躺了一天了，不算岂不是很亏。”
　　俩人讨价还价，说着说着跟辩论一样抬起了杠，对着面越说离得越近，到最后近到鼻尖几乎相触，却突兀地安静下来。
　　半晌，浦杰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轻声问：“咱们……说到哪儿了？”
　　“忘了。”
　　“那……从头再来？我觉得三天一定得从……”
　　这次话题没再延伸下去。
　　因为一个温热光滑的身躯已经转移到了他的被子里，两瓣柔软微凉的唇，堵住了所有的话。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三天，包括今天。
　　2号上班，浦杰再次重申，休息，好好休息，看电视看书玩电脑都好，总之，不许干活。
　　方彤彤干脆敬了个礼，把他推出门外，搂着脖子亲了一下，送到楼梯口去。
　　下楼没两步，浦杰就听到隔邻小夫妻开门出来的声音，紧接着，方彤彤朝气十足地打招呼说：“姐，早。”
　　浦杰犹豫了一下，连忙加快脚步，跟被谁追杀一样跑下了楼。
　　等他的车发动，已经开出了楼下的车位，那对小夫妻才走出楼道口，看时间，起码能跟方彤彤说好几句。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反正……不会是什么他高兴听到的东西吧。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往郑馨家那边驶去。
　　郑馨的气色比此前好了一些，但精神还是处于微妙的略显倦怠的状态，懒得说话，笑容也一直是有些勉强的感觉，不过这么些天下来，浦杰几乎已经适应，只当她心理压力太大。等到验出两道杠，她应该就能不药而愈。
　　停好车下来，他还半开玩笑地说：“怎么样，最近基础体温测量的还顺利吗？什么时候到啊，我可都快憋不住了。”
　　郑馨犹豫了一下，挽住他的胳膊，小声说：“我觉得，应该就在这两三天了。”
　　“这么快？”浦杰挺高兴地说，“那我等你翻牌子就好？”
　　她脸上红了红，充满期待地用力点了点头。


第375章 准时准点！
　　其实对女性所谓的排卵期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而已，浦杰并没真正把那种事情太放在心上，只不过出于优生优育的考虑，节制几天让参加游泳比赛的孩子们多一点当然是好事。
　　他对郑馨坚持测量的数据，差不多就只有这么一个笼统的印象。
　　忙于帮方彤彤缓解最难过这两三天的他，连公司的事情都没太上心，反正心里有数，童仪还在雕琢，两个雕琢完脸的还在休养顺便恶补基础知识，唯一的成品金梓，薛安为她争取到了一个微电影的试镜，两个女孩已经定好了周五去汉京的车票。
　　球队周末将要迎来第二个主场，秦陕奥尚实力平平，薛超等小队员士气正高，拿下应该不成问题。
　　所以确认了方彤彤已经彻底不疼的周五，浦杰的状态就算是比较悠闲，接上郑馨后，还玩笑着说起公司几乎全是青年，青年节要不干脆放半天假算了。
　　郑馨没有接茬，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浦哥，我觉得，今天可能就是时候了。”
　　浦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笑着问：“什么是时候了？放假吗？你要也同意，我回去就安排。我和李蓉姐硬要算好像不是青年，就当沾你们的光好了。”
　　“不是，浦哥，我是说……我测的那个，应该就是今明两天了。”她低头看着自己丝袜包裹的膝盖，很认真地说。
　　“哦，你是说……解禁日到了？”他赶紧配合地作出惊喜的表情，说，“晚上去我那儿？你可有一阵子没过去了。”
　　没想到郑馨犹犹豫豫地磨蹭了一会儿，小声说：“浦哥，晚上下班我肯定过去，可……可我看人家说明，十二到三十六小时内，应该尽量……多试几次。”
　　“呃……那要不晚上你住我那儿？能跟家里说通吗？”他想了想，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分开时间段多试几次。”她拍了拍已经红透的面颊，“浦哥，给彤彤打个电话，中午不要回去吃饭了，好吗？”
　　呃……需要这么抓紧时间吗？浦杰隐约觉得郑馨的期待值似乎有些异常的高，但这种美意，他可不愿推拒，就问：“那找酒店开个钟点房？在卧室习惯了，冷不丁要出去开房还有点不习惯。”
　　“到时候再说吧。”她打开车门下去，若有所思地说，“还不知道下班前有没有事呢。”
　　工作虽然多了点事，但还不到需要加班的程度。薛安跟金梓坐上高铁走了，孟沁瑶跑去跟网络公司计较网站瑕疵的问题，两个管事的不在，浦杰只好勉为其难帮忙担起了演艺这边的工作。
　　说是工作，也就是看一看冯敏萱和裘雨安的准备状况，下周这俩的直播就准备上线，真人造星版美少女梦工厂，可就要正式跟大家见面了。
　　他们这种蚂蚁屎都算不上的超微型企划，在网上几乎没有掀起什么水花的可能，浦杰连宣传稿都懒得准备，仅找了几个媒体号花钱买了套硬广。
　　反正这俩妹子光靠脸和凑一块的对口相声效果，起码也能有个收入。人气慢慢积累就是。
　　童仪本来就是他直接管理，过去问了问进度，总算已经有了初版，曲子当然已经不是最初混着数鸭子的玩笑，基本上重新来过，暂定名叫石下草，歌词也取了坚忍不拔的小草可以从石头下生长出来的寓意。
　　试听了几遍，浦杰觉得旋律挺不错，朗朗上口，青春朝气也顺着音符往外蹦，可歌词好像还是有点不对劲。他拿过底稿看了看，说：“童仪，按说这是挺正面的歌词大意，怎么你写出来的这些句子听起来就这么悲伤呢。”
　　“‘柔弱的身躯，无边的沉重，阳光的乱影，碰不到的梦，’还有这一段，‘扎根的泥土，满是蚯蚓的洞，成长的岁月，尽是青春的痛’。嘶——我怎么觉得更适合那种你爱我我爱他爱完堕胎堕完自杀的电影呢？”他盘起手，很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意见，拿过笔把渲染方向不对的歌词全都画了出来。
　　画完一看，竟然占了一多半。
　　“浦总，可你不觉得很押韵吗？”童仪抱着吉他，很认真地说。
　　“呃……是很押韵没错，可咱能不能换点一样押韵，而意义积极的句子呢？你这首歌唱下来，感觉石头下面的草长出来也要被喂羊的一把薅掉。这明明就是用很欢快的曲子讲了个很悲惨的故事嘛。”
　　“那我再改改看……曲子呢？”
　　“曲子这个我听着挺好，具体我不太懂，不过听众里不懂的才是大多数，咱不是只为了让一小撮人围着叫好不花钱，还是得让我这样的听了觉得好听才行。你回头编好先出个伴奏的正式小样吧。咱们内部试听一圈，看看反响。”他看看表，站起来往外走去，“歌词尽快改吧，咱们争取下周送交。”
　　“好，我尽量。”她起来送到门口，轻声说，“浦总，我……将来能有机会做自己的专辑吗？不需要实体，光数字的就好。”
　　浦杰看了看她，笑着说：“有工作的时候完成工作，没工作的时候，写你想写想唱的歌，把你的梦想零存，我来负责让它整取。你拿出东西，我来想办法让它出现在大家眼前，这不就是经纪人的工作么。”
　　“嗯，那我改歌词去了。”她抿了抿唇角，半鞠躬一样点了点头，关好了房门。
　　财务工资今天已经彻底到账，浦杰看了看各项分成，收入比在天阳新风的时候竟然还高了不少，真得感谢薛安的拼命努力和金梓这个正在开枝散叶的摇钱树。
　　他寻思着，是不是也该给方彤彤办张银行卡，定期打进去生活费了？虽说这样好像坐实了包养的事，可不这样的话，她就这么拿着胡丽丽留下的钱坐吃山空，保不准还要出什么岔子。
　　坐在办公椅上思考了一会儿，没留意已经是下班时间，他正要起来问郑馨打算去哪个酒店来完成造人大计，就见她突然拉上了办公室的窗帘，接着，把外间的门反锁上，转身走了过来。
　　“你……打算在这儿？”他有点吃惊地问。
　　而她的回答，就是用迫切的唇，紧紧地吻住了他。
　　他斜眼瞄了一下手边宽大的办公桌，心想，实现男人梦想的机会，就这么来了。


第376章 和身款款倚帘栊！
　　“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先吃饭。”靠在办公桌边，浦杰搂住郑馨柔若无骨的纤腰，看着她水光盈盈的眸子，强压着心头的悸动提醒说。
　　“我不饿。”她呢喃着回答，手掌意外的大胆，已经尝试着去抽出他衬衣的下摆，“我一点都不饿……浦哥，你饿吗？”
　　按说所谓食色，吃还是排在前面的，可任何男人怀中搂着这么一个媚意流转满心期盼的妹子，胃部的需求都会被暂时往后押。
　　“我倒也不是太饿。”他笑了起来，低下头一口咬在她昂起的脖子，逐渐压下的劲道，终于还是让她半躺在办公桌上，“那就先吃你好了。”
　　她点点头，曲起的腿擦过他的臀侧，用脚跟有些急躁地勾着他的身躯，眯起了眼睛，有点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轻喘着说：“要不要去沙发？这里总感觉不合适。”
　　“怎么会，这就是最合适的地方。”他笑着伏低，指尖划过她梳拢的发鬓，缓缓绕到后面，一只只拔下了她的卡子，“给你挑套装的时候，我就想来着，不过没想到，我都还没开口，你就主动留下了。”
　　她抬起头，轻轻晃开脑后的青丝，乌发顿时铺开在桌上，四下流淌，“我……也是不想错过任何机会。去酒店太费事了。”感觉到他手掌的走向，她连忙提醒说，“浦哥，你……你这次可别给我撕破了，我要是光腿去外面买新的，肯定……会被看出来的。”
　　“好吧好吧，这次就放你一马。”浦杰收回都准备好用力的手指，转而抱住她的腰，把她往桌边用力一端，登时便有大半臀部悬在了半空。
　　好似给什么细白粉嫩的生物剥下了一层半透明的黑皮，丝袜连着内里的遮蔽翻卷成绳，顺着匀称的曲线滑动，离开。
　　看着自己高高指向空中的脚，郑馨有点娇羞地说：“浦哥，连鞋也不脱了么……”
　　硬要算起来，她身上还一件衣服都没少，可该解开的已经解开，该推上去的上去，该褪下来的下来，该被他占据的，已都没有了任何遮蔽。
　　他抬起手，摘下她微微晃动的高跟鞋，侧过来放到她手旁，旋即，伴随着脱下另一只鞋的动作，给予了她此刻最期待的密合。
　　办公桌又大又稳，什么声音也不会发出，可以让他们两个尽情地在上面工作，卖力地工作。
　　当然，就像平时的分工一样，郑馨终究只是个助理，她可以安排，设计，归纳，整理，为浦杰做好一切准备，连那小小的水杯，也迅速盛好了温润晶莹的琼浆，但当工作进入正题，一切就都交给了他，她只需要等待，迎合，回应，偶尔主动参与其中，享受协作的加倍快乐。
　　浦杰很喜欢这种主导者的感觉，在这张办公桌上，他拥有一切，掌控一切，他可以在电脑最关键的开关上来回拨弄，可以从不同角度把玩光滑的笔筒，堆叠的文件全都是他留下的印记，身下的白纸，也早都已经写满了他的色彩。
　　疲倦的双腿蜷曲到一旁，横看成岭侧成峰，换了一个角度之后的美景，依然能让他流连忘返，勇猛攀登。
　　可郑馨的耐力终究还是差了一截，即便比以前钝感了不少，满腔柔情还是很快把她拉扯进升腾的云海，在一片迸射金光中，迎来了脑膜麻痹般的第一次浪潮。
　　浪潮未退，海底的震动就变得更加猛烈，忍耐了几天的定海神针，怎么可能就此压下翻搅的冲动。
　　于是，浪来之后是潮，潮起之后，便是海啸。
　　当浦杰气喘吁吁地放开她，抱着她也半躺在办公桌上时，她已经绵软如丝，只用最后的力气垂手捂住了一直期待的宝物，小心翼翼地拱高下面，期盼大地的引力给她能量，把尽可能多的生命引导到属于她的殿堂。
　　“饿吗？我去买点东西吃吧？”他的体力毕竟好得多，喘过那口气，就又有了劲头，一边轻轻拨拉着在峰顶立正站岗的红帽哨兵，一边凑到她香汗犹在的耳边问道。
　　“饿到是不饿……”她有气无力地说，语调还带着压不住的尖细娇声，“不过总得吃点的。”
　　“那你休息会儿，我去买。”他站到桌边，伸手就要抱她。
　　没想到她摇了摇头，说：“别，浦哥，先把我包拿来。”
　　他一愣，还是走到外间把她的挎包拎了进来。看着那个像是大杂烩商场里买的廉价小包，他突然想起孟沁瑶说苏小婷光包就让孟庆铎买了十来万的，寻思正好郑馨五月十二号生日要到，干脆就找人参谋参谋，买个好点的包包给她得了。
　　他这儿还正想着，一眼看到郑馨掏出来的东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问：“这……这是那种玩具吧？”
　　郑馨面红耳赤地点点头，把那个梭形带底座的人工制品垂手放了进去，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就是买来当个塞子用，不然……真想不出有什么合适的。”
　　“怕漏出来？”他有点无奈地笑了，弯腰抱起她过去放到沙发上躺下。
　　“多一点留在里面……总是好的。”她有点执拗地说，“网上说一滴里面就几千万呢。”
　　“好好好，真不知道你急什么。”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说好留给你的存货，我又不会分给别人。”
　　郑馨似乎有点慌神，赶忙说：“我……我也没全要，我……我就想好好珍惜你给的那一份。”
　　意识到她的情绪其实还是有点不太正常，浦杰没再多说，弯腰吻了吻她，出门下楼去了。
　　公司早已经没人，不过就算有，他跟郑馨的关系并不是秘密，办公室的休息时间娱乐一下放飞放飞自我，也没什么的嘛。
　　随便买了点吃的回来，反正这个中午也顾不上什么口味问题，俩人坐在招待客户的长桌边简单吃了一顿，就算是对付了午餐。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郑馨一直都没好好整理衣物，只把不提起来走不了路的部分兜了回去，衣襟也就是随便扣了一下，看起来，明显还打算再压榨点机会进去。
　　那浦杰当然不会客气，随便收拾了一下回来坐到沙发上把她一搂，贴耳道：“别塞着了，我再给你点儿？”
　　她抿唇一笑，红着脸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还算厚实的窗帘，指了指沙发靠背后面的窗台，小声说：“你站到沙发上扶着那儿怎么样？”
　　“可……可那儿是窗户吧？万一帘子……”她说到一半，看见浦杰充满期待的眼睛，把后面的话吞了进去，咬牙点了点头，脱掉才刚穿上的高跟鞋，踩着软软的垫子，站了上去。
　　趁着她没反悔，浦杰赶忙也跟了上去，从后面双臂一圈，抱住了她。
　　情酣，耳热，摇晃的身躯渐渐碰到了巨大的布帘，缝隙开合，一束束金芒灿烂无比地洒下，落在被解除了束缚的郑馨身上，分外白皙。
　　低头品尝着她战栗肌肤上淡淡的汗咸，一句诗突然窜进了他的脑子里。
　　窗含西岭千秋雪……


第377章 交公粮！
　　离改夏令时还早，公司暂时还是两点半上班。
　　即使所有人都准点或迟到，郑馨也就只剩下十几分钟整理仪表的时间。她一看手机，顿时也再顾不得窝在浦杰怀里回味方才的峰峦叠嶂，连忙穿好高跟鞋站起来，捂着小腹适应了一下多个东西夹在里面堵着的别扭感觉，拿起包到办公桌上攥好所有卡子，一边盘起头发简单别住，一边开门探头看了一眼走廊，匆匆跑去了厕所。
　　听说已婚男人习惯把应付老婆叫做交公粮，浦杰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想，也不知道今后他身边女孩多了的时候，他会不会直接交到筋疲力尽。
　　起码和郑馨交往快半年，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感度和需求都在稳步提升，他不禁未雨绸缪，担心起了未来的身体大计。
　　等到一个个如狼似虎，在身边组建成吸土部队，他会不会直接被榨成药渣啊？
　　信马由缰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浦杰站起来拉开窗帘，整理整理衣服，收拾收拾战场留下的痕迹，比如说，擦擦沙发上留下的水痕，抹抹办公桌上滴答的汗印，地上的纸巾捡起来进纸篓。剩下弄乱的文件，他看着就头疼，还是留给自己的全能小助理慢慢归位吧。
　　明天球队主场迎战秦陕奥尚，浦杰清闲下来写了会儿小说后，看孟沁瑶已经忙完过来，就打了个招呼，往球队那边去了。
　　赛前准备没有什么大体能训练，基本都是在演练战术配合，浦杰逛了一圈，跟蒲沛他们交流了几句，大致了解过情况，就往回走去。
　　托上次大胜的福，球票销售略有起色，比上周多了百十张，可以预见明天下午到场观战的主力应该还是拿了赠票的学生球迷们。
　　不过也好，学生群体在网上的声音很大，这对朝阳俱乐部的宣传其实是个不小的助力。这一个礼拜，浦杰常去的体育论坛就已经有好几篇帖子在介绍东涵朝阳青年军的青春风暴了。
　　还有借机抨击汉超联赛光砸钱外援无助于汉央水平的，拿朝阳的小苗子当枪一通开火，字里行间一副地命海心体亏屁思的架势。
　　汉央足协经常拍脑门下命令的缘故，汉超俱乐部近两年都在集中力量搜集能打上主力的U23球员，身价一个个水涨船高，浦杰看看训练场边，已经有了好几个陌生面孔在观察情况，还有拿着手机拍摄的。
　　二次转会期，看来有的是热闹了。
　　去球探组转了一圈，这一周的报告毫无亮点，不过看人数和附加资料倒是能发现，外派的都在努力工作，没有什么消极怠工的情况。
　　就是不知道他开会特意强调过的人才第一绝对禁止靠职业机会索取报酬这样的原则能不能起效。
　　毕竟就连马甲，他都不敢保证能抵挡得住这利己主义横行世界的种种诱惑。
　　回去问了问，明天的球赛看台可以说是非常热闹，郑馨要去，方彤彤要去，孟庆铎去了孟沁瑶自然也要去，浦杰揉了揉额头，有点担心这三个坐一起会不会碰撞出什么要命的火花，而因为郑馨父亲要去看球的缘故，他只能还跟上次一样错开坐到前排。
　　真是想想就觉得如芒在背。
　　中午的连番大战对目前一心求种的郑馨来说显然最多不过是上半场而已，下班一上车，她就坚定不移地轻声说：“浦哥，我今天可以晚回去一些。我……也跟彤彤说好了。”
　　“你还特地告诉她了？”
　　“嗯，该说还是要说的。保持沟通，对大家都好。”
　　“好吧，你们没意见就好。”浦杰唯恐言多必失，乖乖把话题扯走。
　　方彤彤一过了最疼那三天，就生龙活虎地在家大收拾了一通，浦杰开车经过楼下，抬头就看到了晾台里几乎搭满的衣架。
　　不过他再三叮嘱少沾凉水还是有效果的，午饭没回来吃，晚饭方彤彤也就是简单做了点家常小菜，蒜蓉爆香的火腿豆腐，清爽利口的醋溜白菜，配着颗粒分明的米饭，吃得郑馨满眼羡慕。
　　羡慕归羡慕，郑馨倒是没怎么再提过要学厨的事情，术业有专攻，她尝试过几次显然已经决定放弃。对她来说，敲键盘用软件还是比挥菜刀用锅铲容易了太多。
　　中午的公粮被郑馨一直塞着带到了现在，晚饭后方彤彤一进书房，她就忙不迭拿起浴巾钻进了卫生间。
　　浦杰想象了一下拔起萝卜带出汁的香艳场景，顿时兴致勃勃，笑着解除武装，拎条毛巾就跟了进去。
　　一个急着要，一个不吝给，这下半场，理所当然从厕所到卧室，从花洒下到床单上，战了个天翻地覆浓云密雨。
　　等最后鸣金收兵，郑馨的嗓子都已经有点发哑。
　　送她回去路上，浦杰憋了几次，还是忍不住问：“郑馨，我说……那个小塞子你打算就这么带着回家吗？”
　　“没关系的，我就带这一夜。”她咬了咬唇，很认真地说，“我觉得，都已经这么拼了，也该……能知道结果了。”
　　担心她期待值太高承受不了落差，浦杰赶忙柔声道：“这种事急不来的，就是完全健康正常的两口子，据说正常受孕率也才百分之二十上下，那些什么一发入魂的，都是幸存者偏差显得多而已。再说了，我不是还没做过检查吗，就算这个月送子娘娘真把咱漏了，你也别慌，别不开心，以后时间还长呢。12号你才二十五，三十五才算高龄产妇，十年呢，千万别急，好吗？”
　　郑馨挤出一丝很勉强的微笑，轻声说：“我……知道。”
　　唯恐她心情太紧绷影响生理指标，到院里下车前，他又搂着她轻吻几下，说了会儿体己情话，一直哄到她笑意逼真了八分，才放她上楼。
　　星期六，杰耀星河网站终于正式上线，至于流量么，当然就是浦杰公司几个人登录浏览注册了管理帐号而已。
　　不过球员、艺人的公众媒体号是收归公司统一管理，简介里已经挂上了链接。
　　别人不说，起码金梓和薛超、刘东跃几个应该能引流来零星几个游客。
　　无妨，这只不过是他迈向梦想的第一步而已。
　　体育之星板块下，公司旗下的球员已经有了初步的资料简介，浦杰满意地浏览了一遍，关掉电脑，叫上方彤彤一起下楼，准备往体育场出发。
　　小伙子们，向世人证明自己吧！


第378章 逆转！
　　情况比浦杰预想的要好一些，郑馨的父亲的确来了现场，但大叔压根不喜欢缺乏激情的贵宾席，也不乐意跟几个小丫头片子坐一起，在郑馨边上聊了几句，一看快要开场，就一溜烟去了球迷扎堆的北看台。
　　正版队服都还没开始官方发售，郑父的身上可到已经有了身几乎能以假乱真的，让浦杰着实有点哭笑不得。
　　这种距离下，要是仔细看还是能看清这边情况，浦杰只好眼观鼻鼻观心端端正正坐在黄凯旁边，安心看球，不再关注身后三个姑娘的六球乱局。
　　反正方彤彤坐在中间，他就能放八九成的心。
　　他总有种莫名的自信，就是将来他往家里领进七八个年轻姑娘，只要方彤彤稳坐中间，明面上就起不了什么大风浪。
　　这可是孟沁瑶都给不了他的安定感。
　　“对了，凯哥，”浦杰看着裁判吹响哨子，想起来问，“咱们这么一直吃裁判的亏也不是个事儿吧？”
　　黄凯瞄了一眼孟庆铎，沉声说：“庆铎跟老韩都在想办法，咱们才进圈子，缺门路，就是有钱也没地方用，暂时只能先忍着。”
　　“按说大彻查也没几年啊。”浦杰看着场上奔跑的黑衣法官，满肚子窝火。
　　“不一定都是针对咱们，业务不精也是有的。以前不就老有人说，误判是足球的一部分，不爽不要玩。”
　　他苦笑着说：“那也不能都让咱们赶上啊。”
　　然后，光速打脸。
　　罗文胜一次背身拿球，转身时不小心勾倒了防守后卫，结果，裁判吹了对方犯规。
　　李乔霸任意球中框反弹，奥尚大举反击，形成了四打三的大好局面。
　　任倪和严守业默契不足，造越位失败，被对方前锋反越位成功，得到一个单刀。
　　紧接着，边裁举旗，示意越位。
　　“好吧，确实是业务不精。”浦杰听着寥寥无几的客队球迷大声抗议的嘶吼，捂着脸颊无奈地笑了起来。
　　比起之前的对手，奥尚的技术也许粗糙了一些，但拼劲儿却高出不止一截，连续两个误判点燃了他们的怒火，也让朝阳的小球员有点不知所措。
　　一直被浦杰教导公平、坦荡、无愧于心的他们，在得利之后反而士气大减，传球失误大增。而且对方教练显然研究了上一场的录像，刘东跃被一个脚下飞快的边后卫死死缠住，而薛超只要一进入危险区域，就会被至少两人包夹，根本不给他接球机会。
　　场上情况一直胶着到四十三分钟，路奇峰在后场停球失误，被对方前腰飞身铲出，落到前锋脚下。
　　那个黝黑面孔的方脸大汉斜身一领，球也没控制好，直接飞到了接近禁区弧顶的地方。那前锋赶忙大步迈开，一屁股挤开人高马大的严兴业，冲向滚动的皮球。
　　林杉之前见情势不对已经退守门线，这会儿见状赶忙出击，但横甩出去的身体已经慢了半拍，被那大汉脚尖一捅，从腋下穿入球门。
　　零比一！
　　小球员的抗压能力还是比较差，最后直到补时都踢得有点发懵，中场休息前最后一刻，还被那个大个前锋又拿到一次单刀机会，幸好林杉这次发挥正常，将禁区线上的抽射鱼跃击出。
　　能看得出，蒲沛的脸色很差，估计在更衣室要大发一顿雷霆。
　　浦杰的感觉倒是还好，看台上球迷的情绪也算是稳定。因为大家都看得出来，朝阳队展现的单兵实力、战术执行度和配合的默契都领先对面不止一截，上半场的局面主要还是心态和运气。
　　浦杰隐约觉得，自己的马甲好像运气都不是太好。不知道算不算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大概是顾虑到长辈就在球场，中场休息那十五分钟，只有郑馨过来跟浦杰聊了几句。她们三个女孩工作上总是跟球队打交道，现在也成了小半个球迷，尽管还不了解越位是什么，至少已经有了兴趣。
　　下半场刚一开始，看台上就有几个球迷带头高喊起了口号，也不知道是谁现想的，把“东涵朝阳，全国最强”这样浦杰觉得有点羞耻的句子重复了足足十几遍。
　　不过上千人齐声高喊，振奋的效果绝对一流，连安坐在座位上的他们，都觉得有点热血沸腾。
　　不知道蒲沛怎么在更衣室教训了场上队员一顿，总之，场上的十一个人全都焕然一新，连留队的三个老球员也豁开膀子拼命进攻。
　　一轮又一轮的攻势下，奥尚只留下黑大个在中圈游曳，其余全员龟缩防守，硬是全部扛住。
　　五十七分钟，僵局终于被薛超强行爆开。
　　一直跟防薛超的球员只不过大意了一下，薛超就一个折返跑，在禁区前沿难得的舒服位置接住了球。
　　面对林立人墙，他不知道是倔劲上头，还是被死盯了大半场连拉带抱憋着一口大气，竟然没有把球分边或是传球寻找空当，而是突然起速，靠最简单的变向抹过了禁区弧顶的对手。
　　紧接着，他反向一挑跃过禁区线上的滑铲，小范围内辗转腾挪，硬是从三人包围中挤了出来，眼看着门将飞身扑来，他赶在失去平衡前足弓一推——人倒地，球入网。
　　扳平比分的个人表演掀起了球迷的情绪浪潮，连绵起伏的欢呼声中，第二球仅仅间隔了不到五分钟。
　　想要守平的奥尚继续摆下禁区八卦阵，而蒲沛连用两个换人名额，换上生力军继续冲杀。
　　王栋登场之后，路人王三人配合前压，在中圈附近高位拦截，几脚传递，替换刘东跃上场的前球队主力边锋就成功直探底线，高弧长传。
　　罗文胜虽说不擅长头球，但跑位飘逸身高又将近一米九，高高跳起一个狮子大甩头，顶偏把球蹭了一下，没砸进预定的近角，却骗过了自己也骗过了门将，慢悠悠飞进了远角。
　　之后，不得不攻出来力求逼平的奥尚彻底被带入了朝阳队的节奏之中。
　　第九十三分钟，补时结束，哨声响起。
　　四比一，薛超罗文胜双双梅开二度，逆转取胜。
　　此役之后，薛超六球在手，正好是射手榜第二名的两倍。
　　浦杰欣慰地想，这一两年过去，汉央各地足球选拔的基层老师们，应该就不会再靠身高直接往下刷人了。


第379章 外星人！
　　为了庆祝大胜，孟庆铎请贵宾席的所有人在附近饭店吃了一顿，同时叮嘱黄凯抓紧把赢球奖金下发，一定要让士气保持下去。
　　浦杰作为管理层绝对第一功臣，在席间自然是被夸得几乎开出花来，只不过饭桌周边同时坐着两个女友一个摆明有好感的姑娘，他是实在轻松不起来。
　　酒酣耳热之际，孟庆铎透露，东涵市对于朝阳俱乐部的发展方向非常满意，近期将有体育方面的领导到俱乐部登门拜访。
　　当然，知道浦杰对此全无兴趣，孟庆铎也就是通传一声，让黄凯他们做好准备，到时候一起小心应付就是。
　　吃到一半薛超打来电话，浦杰连忙出去到走廊接听，聊了一会儿，才知道他拿到了奖金很高兴，想给姐姐买份礼物，可实在不知道选什么好。
　　浦杰问了问他预算如何，这个可能一共才赚了几千块的少年咬了咬牙，报出了三千块的数字。
　　这种机会浦杰当然不能错过，他先提醒了一下薛超，薛安的手机已经很旧了，帮她换个手机，是很实用的礼物。然后就紧接着表示，你目前手头钱不够多，薛安在我这儿工作也很努力，干脆这样，手机的钱，咱们一人出一半，都算你送的。
　　薛超似乎不太想欠这个人情，但浦杰如今已经有了舌灿莲花的本事，劝一个满脑子都是足球的直楞少年还算易如反掌，商定之后，他直接约好明天周日球队赛后放假休息，带薛超一起去转转。
　　于是周末这个双休，浦杰过得真是非常充实。
　　周六晚上给郑馨灌了一次， 八!零!电!子!书  w!w!w!.!t!x!t!8!0!8!0!.!c!o!m 周日上午写作，再灌一次，总算是达标。揣着一肚子希望，郑馨简直提前进入了安胎模式，几乎不做什么大动作，也不跟他们下午一起去逛，直接让浦杰把她送回了家。
　　跟浦杰开车去接薛超的路上，方彤彤都忍不住说：“郑馨姐好像确实有点反常啊……”
　　他挂掉昨晚开始接的第十七个工作号上的电话，叹了口气说：“看吧，我上次就跟你说来着，你还解释了一堆。”
　　“我没想到到这个地步诶。”她抱着小腹轻轻用指头敲着，说，“没看我都不敢跟她开玩笑了。”
　　“等确定有信儿，估计就没事了。”浦杰扶正耳机，接下第十八个电话，“喂，你好，哪里啊？对，是我，这样，我们俱乐部网上公开了联系邮箱，有什么意向发送一个详细计划过来，咱们工作时间详谈好吗？我在开车，实在不方便。谢谢理解，再见。”
　　“你这两天电话接疯了啊，要是你跟郑馨姐约会的时候不断这个号，不得被烦死？”
　　“所以要断。我现在就想断了它。”浦杰想了想，趁着停在红灯前，干脆的拿出手机，暂时关闭了那个工作号。
　　“不过都是联系你给你赚钱机会的吧？”
　　“那个我不用，我想赚的时候，自然会主动联系。”浦杰微笑着说，“对了，说到这个，你手上的钱不是都存进卡了么，回头你发我一个卡号吧？”
　　“干嘛？”她皱了皱眉，扭脸问道。
　　“现在吃穿收拾都是你，我上次说交卡给你你又不要，说管钱不行，那只好我定期给你打钱了。”他尽量用轻松的口吻说，“要不然，我不成吃软饭的了。”
　　“当我交房租不行啊？你那房子这么好，一个月怎么也得三千多吧。”
　　“那是我答应给你住的，怎么能收房租。”
　　方彤彤意味深长的一笑，轻声道：“行啦，我短信发给你。你不用找借口了，本来就该打给我钱的嘛。准备一个月给多少啊？能讨价还价吗？”
　　“这样吧，你说一个数，我想一个数，两个数加起来除以二，我按月打给你，怎么样？”
　　“那你要说一块钱，我不是亏死？”她白了他一眼，盘算了一下，说，“不行，我信不过你想的，一会儿停好车，你拿出手机输个数，我拿出手机输个数，咱们同时亮出来。”
　　“这么认真啊。”
　　“我的生活费诶，不认真怎么行。”她一本正经地说，“这个有不跟着工资政策涨，既没社保也没公积金，标准黑工种，可得好好讹你一笔。”
　　“反正你要写得太多，我就直接把工资卡给你。”他笑着回答，把车拐进了师专院内。
　　停好后给薛超打了个电话通知他下来，浦杰跟方彤彤就各自在手机上打开计算器输入上了数字。
　　“一、二、三，亮出来！”方彤彤小手一转，急忙探头看向浦杰的屏幕，跟着咯咯笑道，“我就知道，哼。你啊，生怕我吃不穷你。”
　　浦杰看着手机上的1后面的四个0，再看看方彤彤手机屏幕上可怜的三位数，柔声道：“因为我也知道你。瞧你这要的，五百二十块，这够干什……”
　　说到这儿，浦杰突然发现了数字的奥秘，忍不住颤声说：“彤彤，这……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不不，”方彤彤赶忙收起手机，笑眯眯地说，“这是报价啊，报价的意思，就是我想要的报酬。至于这个怎么理解，随你咯。”
　　“不管是520，521，还是更直接一点的三个字，我都很愿意给的。”他拉起她的手，有些激动地说。
　　“所以我不是在这儿了么。傻冒。”她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笑道，“好啦，你的大将来了，人家还单身呢，你注意影响。”
　　对方彤彤的异性亲和力有非常强烈的信心，所以薛超一上车，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浦杰很直白地表示这位可爱的年轻女孩是他的亲密爱人，直接叫嫂子就好。
　　球队里这帮年轻人其实也挺爱传小道消息，所以薛超很明显地怔了一下，小声问：“那……郑助理她？”
　　“她也是嫂子。”方彤彤笑着回头说，“我年纪小，我是小嫂子，郑馨姐年纪大，那是大嫂子。不用那么惊讶，悄悄告诉你，阿杰其实是从波拉米亚巴斯坦星球来的外星人，他们的星球上男人必须娶一百个老婆不然就会阳气爆裂而死，他以后还要努力追求九十八个呢，你可要替他保密哦。”
　　“真……真的吗？”薛超瞪圆了眼睛，惊愕地问。
　　“她逗你呢，”浦杰连忙出声挽救一下手下未来之星的脑细胞，“我反正不是一般情况，两个你都叫嫂子也没错。要是好奇，过后有时间咱们再聊。先去给你姐挑手机。这是正事儿。”
　　“哦，好的。”薛超点点头，将信将疑地打量着浦杰后视镜里露出的一截面孔。
　　看他的表情，好像真的在担心，万一自己的经纪人突然从脑门上伸出一排触手上演星球大战，他该不该保卫地球呢？


第380章 以后就是亲兄弟！
　　说是一起挑选，可实际上薛超足球以外的生活常识实在不多，能报上的高端手机牌子也就价格堂堂大水果和爆裂王子小繁星两家。至于汉央自产，他当然最熟悉的就是一直在用的深入基层红绿厂。
　　而且之前薛安把他照顾得太好，他对手机的价格都不是很有概念，一进数码店，就被妆容精致口齿伶俐的柜台小姐叽里呱啦秀花了眼，完全拿不出自己的意见。
　　“既然是你对姐姐表达心意的礼物，价格低的咱们就别考虑了。以后你姐要经常在娱乐圈活动，拿的东西太寒碜，也影响我们公司的形象。”浦杰当机立断把薛超一拽拉走，“所以呢，拿出点魄力，一步到位上水果机算了。”
　　方彤彤笑眯眯跟在旁边，她肩负的任务还没到开始的时候，不必着慌。
　　“可……可这个也有点太贵了吧？”薛超看了一眼最新款式的价格标签，扭头看着浦杰连脸色都有点发白，“都顶我以前一期的学费了！”
　　“我不是说了，我来补一部分么。”浦杰摸出钱包，“你只要觉得不错，钱不是问题。你连预算里那部分都用不完。”
　　“浦总，这样……不太好吧？”薛超有点犹豫，但那双眼睛却一直没舍得离开柜台上的机器，促销员的悦耳嗓音不停地在他耳边重复，把这手机说的天下少有地上无双，大几千买下来简直是弯腰捡了个大便宜，出这手机的公司犹如大慈善家赔本赚吆喝。
　　“行了就这个吧。”方彤彤凑过来抱住浦杰胳膊，清脆地拍了板，“不行嫂子给你再补一部分。”
　　这句话让薛超拿定了主意，他连忙点头摸出已经磨得发白的小钱包，“不用不用，就这个，就这个吧。”
　　“拿一台装好，开票吧。”浦杰笑着按下他的手腕，“你才有点闲钱，别急着动了，回头从你进球奖金里扣。给你姐的时候记得别说我掏了钱。”
　　“那、那这还算是我送的？”
　　“算。不是说了过后扣你奖金么。”浦杰拍了拍他的背，“行了，好好踢球，我相信我不会看走眼，以后你踢出来，这种几千块的手机，买下来也就跟买块糖一样。”
　　薛超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有点兴奋地说：“我真能……能赚到那样的大钱吗？”
　　“能。只要你别想着钱，始终保持住你此刻对足球的热爱，就绝对能。”付了账带着薛超往外走去，浦杰颇有几分戏谑地说，“钱这东西，就是个小贱货，你盯着它跑，它就挥着小手绢越窜越远，你要不理他一门心思做自己的事业，它就乐颠颠跑来你身边，赶都赶不走了。”
　　“浦总，我……人其实挺笨的，什么都不懂，我将来会怎么样，就全拜托你了。”坐上车后面，薛超扒着浦杰的座椅靠背，郑重其事地说。
　　“放心，你好，你姐姐好，最后我就好。说到底，咱们是一家人。”
　　来到东涵后就没怎么四下转过，薛超此前也就被刘东跃、王栋他们拖着逛了一个下午，连东南西北都还分不太清，直到看见车开进地下停车场，他才有点纳闷地问：“浦总，你要陪嫂子逛街？那你跟我说一下坐几路公交，我自己回去吧。”
　　“大家年纪都小，来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总要有人照顾。刘东跃他们要么家长隔三岔五过来看，要么东涵市中心逛得快比我都熟，你姐姐为我拼命工作顾不上你，你自己又是个闷葫芦整天不出窝，天气马上就热了，帮你挑几件新衣服。”浦杰把车停稳，熄火，笑道，“其实我也不太会，不过你嫂子是高手，一会儿让你试什么你乖乖穿上试一下就好。”
　　薛超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说：“成，不过……这些可得我自己付钱。我现在能赚钱了，不用你们买给我。”
　　“当然，这是该你花的。我就是把你当亲弟弟，你已经独立挣钱了，行头也当然要你自己出。”浦杰把他一揽，拍了拍肩，“走吧。”
　　试夏装的时候，浦杰见到了这段时间力量训练的初步成效。
　　薛超比起来刚到东涵时候看着厚实了不少，可惜的是，个头暂时还是那样。不过身高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问题，以后日子还长，营养师针对性调整食谱的情况下，以薛超的自律程度，体质一定会大幅改善。
　　等到差不多挑完已经接近晚饭时间，家里还有方彤彤的爱心小炒，加上薛超又正在严格执行营养师食谱中，就各自回了该回的地方。
　　到家等方彤彤热菜的时候，浦杰去书房看了一眼官网留下的公司邮箱，也许是足球总监这个身份才比较方便直接接触，非俱乐部渠道大都涉嫌私下接触球员，杰耀星河这边没有收到什么足球方面的工作信息，倒是有了几个抱着明星梦的小屁孩注册了ID在演艺之星下的自荐版块热情洋溢地报上了名。
　　出于对掩饰马甲超能力的考虑，这种信息当然是越多越好。浦杰挨个点进去看了看，把眼睛辣得够呛。
　　毕竟比起球员，演艺圈宣传永远是必不可少的，网站的首页已经放上了冯敏萱、裘雨安的大幅宣传照，完全是素颜无妆丑小鸭状态亮相，留出了丰富的成长空间，顺便附上了直播地址。
　　为了这个计划，孟沁瑶跟孙思雅下周要对招聘的网络维护人员进行最后面试，只要那人入职，直播就将正式开始。
　　不知不觉，原本几个人的小公司，就渐渐热闹了起来。
　　按照跟孟沁瑶商量的招聘计划，美工、文案这样的人手也差不多要开始招揽，组建帮助艺人的宣传部，老是从俱乐部那边蹭帮手不太合适。
　　慢慢的，光靠金梓这一个还算稳定的收入源，似乎就要入不敷出了啊。
　　虽说创业公司亏损个一年半载五年八年据说是常态，但浦杰还是希望尽早见到实打实的利益进口袋，毕竟他不在风口没跳蓝海跟热钱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成败，说白了还是取决于他的能力。
　　眼光再毒，也比不过超能力带来的无限人才和好运。
　　想到这个，他才有点沮丧地反应过来，自己的后宫种马之路，依旧是没有半点进展啊。
　　他才想了大概几秒，外面传来了方彤彤带着笑意的呼唤：“阿杰，吃饭。”
　　他乐颠颠地溜达出去，五花八门的设想，顿时又被抛到了脑后。


第381章 先忍忍咯！
　　吃过晚饭，浦杰坐到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水响，趁着脑子没忘，拿出手机打开银行服务端，先把方彤彤那张银行卡添加到常用转账人列表里。
　　虽说没问过，不过他大致能估算出来，胡丽丽给女儿能留下的钱不会超过十万，他一定要稳住方彤彤的经济来源，不能让她在自己的羽翼下再缺了钱。
　　“咦，没去忙啊？小说今天写够啦？”方彤彤从厨房出来，吹了吹还有些潮气的手，笑眯眯地说，“我可不能陪你看电视，今天的正事儿还没干呢。”
　　看她从副卧拿出健身垫，浦杰忍不住说：“你身上走干净了么？这么剧烈运动行不行啊？”
　　“怎么不行，我不疼就开始继续练了。人家说多运动还能调节身体，减缓痛经呢。”她皱皱鼻头，去屋里换运动套装，“可没有比这更好的治疗方法了。”
　　“谁说的，我看网上都说生个宝宝就彻底好了。我觉得比这个靠谱，你这练得强度也太大了。”
　　她在里面沉默了几秒，清脆地问：“阿杰，你之前拼命减下来体重的时候，可得比我这个强度还大吧？怎么最近光见你大吃大喝不见你动，都不反弹啊？”
　　“我那时候……呃……练得猛，身上肌肉多了，基础代谢高，这种饭量就不会胖了。”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来自己竟忘了这茬，实在没料到，方彤彤竟然不按他设想的套路出牌，没顺着话题讨论一下宝宝的事儿。
　　“我问你那时候怎么练得你还说回头教我，结果磨磨蹭蹭，我自己都找好了，又嫌我的强度大。”她换好行头带上发带，活动了一下手脚，点开视频跟着热身，“塑形本来就这样，哪儿有不费劲的。”
　　“我知道。你看我这一身腱子肉，不合适你练。练成肌肉女，就不好看了。”他赶忙敷衍两句带过去，笑着把话题拉到自己希望的方向，“你真不考虑用我说的法子治疗吗？”
　　“那有什么好考虑的。”她一边尽力完成动作，一边趁着呼吸间隙回答，“你上次要出去买那东西时候我不就表过态了，我努力锻炼健健康康，你以为只是为了漂亮啊。傻冒。”
　　呃……话题一下被砍断了。不过浦杰心里很高兴，干脆盘腿乐呵呵地看起了方彤彤。
　　那种健身用的小背心短裤实在是大写的赞，整条优美的腿部曲线都暴露无余，纤细的腰肢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蜜色皮肤下肌肉的弹动。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穿上拖鞋，绕到斜前方，观赏了一下正面。
　　她喘着气笑了笑，毫不羞涩地把动作幅度反而加大，抖肩扭腰前行的动作，干脆斜向走到了浦杰面前，看他反而后退了半步，咯咯笑着扭身跟着教练的动作退了回去。
　　马尾飞扬，汗珠滴落，一股股活力和朝气扑面而来，携带着青春的跃动感扑了他满头满脸。
　　“行了，哪儿你没看过啊。”中间拉伸放松的间歇，她仰起红扑扑的脸蛋，笑着说，“一身臭汗，湿漉漉的，多丑。”
　　“怎么会……”他专注的看着她随着动作舒展的身躯，深邃的渴望从灵魂深处涌出升起，“真美。”
　　“那我就没白练。”她扭身迈开两步，趁着双臂前伸下压背部的动作，踮脚亲了他一口，“爱看就看吧，反正都是你的。你高兴就好。”
　　后面到了更激烈的健身课程，方彤彤也就没了说话的空闲，只顾着不停跟着电视里那个黑人筋肉大汉不停地抬腿、跳跃、屈身、深蹲……
　　光是看，浦杰就觉得有点喘不上气，虽说他知道如今在能力的作用下，他应该可以比较顺利地完成这些动作，但如果是曾经的他，这一套操头十分钟就能让他瘫死在地上。
　　不过他很小心地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毕竟，他对身边人宣称的形象可是个爆发性减重近一半的怪物。
　　说起来，今后方彤彤就要跟他朝夕相处了，他是不是也该跟着锻炼一下意思意思？
　　现在身边是个新手，还对他十分信任，怎么想都问题不大，以后跟孟沁瑶在一起呢？那位大小姐可是被母亲的体质刺激到小学没毕业就开始健身锻炼的毅力帝，能把赵晓珂累到腿软的山人家爬上爬下大气都不喘，如此资深的行家，还对他的秘密明显抱有浓厚兴趣，他就算装，也得装出点专业架势来才行。
　　想了想，他趁方彤彤进去洗澡，未雨绸缪地又丢了几个天南海北的健身教练小马甲，主视角感受一下，马甲消失给他略微提升一下，应该就能完美对付孟沁瑶的疑虑了。
　　准备睡觉前，薛安打来一个电话，兴奋无比地报告了好消息，金梓试镜通过，下周就可以进组，等到一切都安顿好，她就回来处理其他事务。
　　浦杰诚心夸奖了她几句，顺便提醒她出门在外别太小气，演艺圈的势利风气很重，露了怯反而会影响工作机会，有公司做后盾，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
　　那场大胜她果然也看了直播，很高兴地和聊了会儿薛超的表现，期间说上三五句就要给浦杰道谢一次，说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等到挂断忙完，一回卧室，果然方彤彤已经钻了被窝，这次倒没看书，举着手机在和人聊天，看他进来，她摁下语音发了句要睡了晚安，就直接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
　　“我又不打扰你，想聊就再聊会儿。”他上床伸了个懒腰，视线情不自禁地挪到了方彤彤圆润光洁的肩头，小睡裙的吊带就在上面，分外撩人。
　　“不聊了，也没什么要紧事。我就是安抚郑馨姐几句，她最近着急的太怪异，我怕有什么情况，提前开导一下她。”
　　“你能说说她最好。”浦杰不自觉地用上了有些微妙的口吻，“她这阵子完全是要没怀上就得崩溃的感觉，我心里有都有点发毛。”
　　“我尽量吧。”她拨了拨头发，躺下到枕头上，“不过啊，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觉得可能帮不上你。”
　　“挺简单的事儿，怎么就成了这样呢。”他枕着自己的巴掌，百思不得其解。
　　方彤彤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了什么猜测，但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只是道了声晚安，伸手关掉了台灯。
　　浦杰回想着刚才她健身的样子，忍不住小声问：“彤彤，身上……还是不方便吧？”
　　“不方便。”她带着笑意回答，“你啊，郑馨姐缠了你两三天，都不累的吗？休息一下吧。”
　　“我身体好，没觉得累。”他耍赖一样地说。
　　“明天。”她想了想，探过来亲了他一下，“明天肯定就干净了。”


第382章 做好事！
　　周一上班，浦杰明显感受到郑馨的勤奋程度直线下降，能坐着不动就绝不站起来，为了避免走动，哪怕里外间也要走办公系统解决。
　　隐约能感受到一些她诚惶诚恐的心境，他不忍多说什么，也就顺她去了。
　　上午有网络维护人员的最终面试，浦杰自然不能偷懒，毕竟直播这个计划是他一时兴起提出来的，相关人员他总要把把关。
　　而他把关的结果，就是最后选了一个毕业在家蹲了快一年不耐烦家里催着相亲结婚才跑出来找工作的女生，箫鹿。
　　本来东涵这种小地方就没有什么特别精英的网络人才，而既然都是毕业生全要从头开始积累经验，浦杰当然不乐意放进男人到公司里污染他的女儿国计划。
　　对他这套想法心知肚明，孟沁瑶懒得理他，直接交代孙思雅今天内让箫鹿办好入职手续。孙思雅倒是还有点不解地对浦杰解释了一下另外四个男生怎么怎么更好一些。
　　浦杰笑眯眯地随口回答：“小孙啊，这些毕业生起步的差距其实并不大，咱们也不是IT企业，不需要那么高深的本事。能维护一下网页，保证直播线路的稳定就差不多足够了。现在女孩子，尤其是未婚未育的女孩子找工作多难啊，咱们肩负起这个社会责任，也是为国家尽一份心嘛。”
　　“那……那她到时候谈恋爱结婚生孩子休产假的时候呢？”孙思雅睁大眼睛问。
　　“小孙，别忘了你将来也要休产假的。”浦杰笑着对她摆了摆手指，“大不了再招一个，正好又解决一个女孩的工作岗位。说起这个，等你产假记得提前打招呼，也得给你找顶班的人……干脆你最近趁着招人，给自己也要个人力专员算了。”
　　“不不不，不用。”唯恐自己的岗位生个孩子就归了别人，孙思雅连忙摆手说，“我明年才结婚呢，孩子……还早还早。到时候再说吧。万一赚得多，我就先不生了。”
　　“那是你个人自由，反正公司不会在这上面为难大家。”浦杰很正经地说，“只要有我在一天，只要我说话还算数，咱们公司就绝对以人为本。好，努力工作吧。下午下班前让箫鹿把手续办清，明天开始测试直播线路。相关设备孟总先从家里拿了一套，回头有合适的你跟李蓉姐转转买一下，找我签字报销。”
　　“嗯。”孙思雅点点头，噙着笑走了出去。
　　当今社会女性精英人才早已经越来越多，浦杰还想着要是一直把善待女性员工的准则发扬光大，等到有一定名气，说不定还会有人才特地赶来投奔。
　　女儿国嘛，文武百官当然都得是女的。他盘算了一下，决定把性别这一条列入公司管理层招募潜规则。
　　俱乐部那边一水儿的男人，他过去开个会都被阳气冲的头疼。
　　想到足球那边，下一轮要远赴咸岭做客，对战目前的乙级联赛北区老大汉盐俱乐部，那家也是今年新杀出的球队，但转会期接连收购甲级球队球员，还从超级联赛买入数个大龄强援，目前完全碾压态势四战四胜，摆明了要一路高歌猛进杀入甲级。
　　可惜12号浦杰要参加考试，没办法随队助威，只能默默祈祷一切顺利。拿下这一场，才能证明球队确实具备了征战甲级并冲击超级的能力。
　　经过童仪的房间，浦杰顺便敲门进去问了问进度。
　　那首《石下草》已经大体改完，浦杰这次看了看歌词问题应该不大，虽然字里行间还是透着一股童仪鲜明的个人风格，但比起之前的版本简直积极了一大截，基调就暖了很多。
　　听了两遍这一版的编曲后，他正式拍板，敲定就用这个，让她送去给郑馨，准备递交艺龙那边上报。
　　“算起来，这应该是你第一首商业单曲吧？”带着鼓励的语气，浦杰笑着说道。
　　“嗯，总感觉……我好像自己砍掉了自己身上的什么东西一样。”童仪的反馈并不是那么积极，看来对于修改过的歌词还是有点耿耿于怀。
　　“这次就委屈一下，毕竟是别人约的歌。”他柔声安慰说，“你之后就可以写你想写的了，你觉得好听，风格内容随你喜欢，只要别沾什么不能过审的内容，其他我一概不管。怎么样？”
　　童仪挤出一丝微笑，笑着说：“那，谢谢老板。”
　　“好了去吧。以后加油。”
　　下楼跟黄凯碰了下头，俱乐部最近的商业开发还算顺利，也许是东涵领导的注意力放到了球队上的原因，几家企业先后递出了橄榄枝，一家足球用品的国产大牌更是一下开出了十年的独家赞助长约，不过时间太长反倒让黄凯有些犹豫。
　　这种太过商业的内容浦杰也不太懂，只要知道球队正在走上正轨就很满意。
　　离下班还有一阵，浦杰考虑了一下，决定去教练组那边转转，然后直接电话通知郑馨下班一起走。
　　今天要回爸妈那边，方彤彤肯定早就做好了比他俩在家时候丰盛不少的饭菜，光是一想，就舌底生津。
　　左右看了看，他快步走过马路，还没迈上便道，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口音有点偏南方还有些生硬的女孩的话：“大哥哥，请问……你能去帮帮那个老爷爷吗？”
　　这什么鬼台词？小学生上街宣传扶老年人过马路吗？三月份不是早过了？他皱了皱眉，狐疑地扭过头。
　　让他有点意外的，看到的竟然是个湛蓝眸子乌黑头发，鼻高眼深唇红肤白，个子小小看着好像是中学生的混血小女孩。
　　那么一张洋娃娃一样的脸，却配了双环望仙髻和近似古汉装一样的常服，眉心还点了个朱砂记，说是刚从某个漫展溜出来也不奇怪。
　　“小妹妹，你说的是什么老爷爷啊？”他对女孩一向没脾气，可爱的更是如此，当即耐着性子弯腰问道。
　　她抬手一指，“那边，刚才就倒在路边了，可都没人管他。”
　　浦杰顺着看过去，这才发现真有个老流浪汉虾米一样弓着身子横躺在那儿，也不知道已经摔了多久。
　　按常理，直接去救一下保不准身上的债务就要翻倍，可他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天寒地冻，心不能冷，只好叹了口气先把那个洋娃娃抛到一边，摸出手机拨号，先打了120，说明情况，接着无奈地望了一眼路上来来往往没有停下一辆的车和远处指指点点却连围观都懒得留下的行人，打开录像功能，先说了几句免责的话，然后大步走了过去。
　　同时他也下了个决定，要是这次被赖上，他就全力开动精分超能，彻底洗一洗世上这些老不死的碰瓷渣滓。


第383章 骗人！
　　走到老头身边蹲下，浦杰小心翼翼地先拍了拍，喊：“大爷，大爷，你没事吧？”
　　他就蹲下说了这么两句，路对面已经有人惊讶地看了过来，那表情简直就像是看到了有人在傻笑着当街裸奔撒钱，还不撒给他们。
　　看老头没有反应，身上打扮又像是职业乞丐，浦杰头疼地皱了皱眉，用力晃了两下，“大爷，你醒醒！”
　　看还没有反应，他心里有点紧张，试探着伸出手指放到老头鼻下，呼吸虽然不是很有劲，但总算有气，不至于逼他人工呼吸，拿起手摸了摸脉搏，砰怦怦跳得挺有节奏感，也不用搞其他急救手段。
　　看了看没外伤，担心老人是摔碰了脑袋，浦杰也不敢搬动，只好暂时站起，等待着急救车赶来。
　　没想到远处救护车的警笛声刚一响起，地上的老头竟然咕噜一下睁眼爬了起来，左右看了看，跟做贼一样飞快地跑了。
　　浦杰瞠目结舌愣在原地，连喊了两声大爷，老头理都不理，一溜烟就生龙活虎跑没了影。
　　这……这是什么进化了的新型骗局？还是附近小医院救护车不赚钱请了个托？
　　看着救护车呜哩哇啦地开过来，想着刚才的急救电话还是自己手机拨的号，跑是没有用的，浦杰只好硬着头皮迎过去，跟下来的护士好像电影里的大魔王一样主动讲解出了来龙去脉。
　　然而，神经病不见了，出诊费还是要收的。
　　这一百多块，浦杰真是花得窝火至极，而且一脑袋雾水无语问苍天，只好咬牙切齿地扭头看向刚才的那个小女生的位置。
　　很好，那个混血洋娃娃还没走，他气冲冲走过去，对着树底下站着的她直接质问：“小妹妹，能给大哥哥解释一下么，这是不是你们学校最新流行的恶作剧啊？”
　　“不是啊。我都好几年没上学了，怎么会知道学校流行什么恶作剧。”她天真无邪地望着浦杰，很认真地说，“我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好人。”
　　“所以呢？这是什么整人节目吗？”他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隐藏的摄像机，按说要是节目效果，工作人员也差不多该出来解释让他对着镜头笑一个了啊，“还是说你打算发我一朵小红花？”
　　“你要是好人，我就可以让你送我去医院了。街上陌生人太多，我不放心啊。”女孩可怜兮兮地拽住了他的袖子，“大哥哥，可以帮帮人家吗？”
　　“刚才来的救护车上就是医生跟护士好不好，一个人出诊费二十块呢。你怎么不找他们？不比我这个陌生人靠谱吗？”浦杰忍不住起了唠叨的心，“知不知道你这样一个小女孩满大街乱找人恶作剧很危险的，不是谁都有我这种好脾气。你看起来也差不多初中了吧？怎么好好的不上学，家里人不叫你读书吗？看你的打扮，家里也不穷吧？你爸爸妈妈呢？他们在那儿，我送你去找他们。”
　　他看了看不远处路口的治安亭，“不行你还是去那边找警察叔叔吧。不能培养你轻信陌生人的习惯。不然以后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我爸爸在南方工作没来，妈妈回国了。大哥哥，我需要坐车去医院，你送我吧。我可以给你车费的。”她扇乎着蓝汪汪的大眼睛，嗓音透着一股微妙的异域风情，“我不是不想找刚才的救护车，我要的药这里只有一家医院有，好远的，刚才那车肯定不会送我去。”
　　“你有钱不能打车吗？随便拦住一个男人搭车，你就不怕遇上变态绑架犯吗？”浦杰无奈地看着她，叉腰说，“你爸妈到底怎么教育你的啊？等等……这俩也太放心了吧？你这么小就放你自己到这儿来谁也不跟着？”
　　她甜甜地笑着，摸出一个钱包亮了一下，“我有钱啊。而且不是没人跟着，只是我不想他们跟而已，我不小了，而且身体也好了，难得能自由行动一下，就让我独自透透气嘛。”
　　看她一直都不肯松开自己衣袖，已经有行人在侧目打量，浦杰只好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开车。你要去哪家医院？”
　　听她一报地址，还真是远到开发区那边的一家新医院，一个来回，中午饭是肯定赶不上了。他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办公楼，说：“你着急吗？我得先送我女朋友回去。”
　　“不急，能赶上午饭后半小时的吃药时间就好。”
　　“啧，听起来好像也没多久了。”他只好给郑馨打个电话让她提前下班。
　　没想到郑馨正等待艺龙那边关于《石下草》的意见，暂时不能离开。不过她马上就表示浦杰有事只管去办就好，她可以打车回家，不要紧的。
　　很想对那小女孩说你还是自己打车去吧，可一扭脸看见她那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表情，浦杰就开不了口，只好进去把车开出来，顺便给方彤彤打了个电话，说中午不回去吃了，有点突发情况。
　　“大哥哥你难道不止一个女朋友吗？怎么刚才那个说不用你送，你又要给这个报备不回家了？”
　　“没错，我有两个女朋友。”他没好气地回答，“等你长大了，可千万别找哥哥这样的人渣做男朋友，知道吗？当然，你要是觉得危险直接下车更好。”
　　“不会，我知道的，大哥哥是好人。”她整了一下衣摆，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座位上。
　　袖口下露出的手腕很细，很白，不仅是混血儿那种白皙，还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淡青色的血管稍微近一些就清晰可见。
　　他喵了一眼，忍不住说：“看你的行头也不像困难家庭出来的，怎么瘦成这样，家里人不给你吃饭吗？”
　　“我很努力吃了。可是长不胖，我也很无奈啊。”她笑了笑，晃了晃脑袋。
　　浦杰这才注意到，她的脖子也是细细的，整个身躯其实都显得有些过于单薄，弱不禁风。
　　想到她此前的一系列话中隐含的意思，他有些不安地问：“不会是你身体有什么毛病，结果父母不让你上学了吧？”
　　“呃……我身体虽然确实很不好，但高中还是正常上了的。”女孩捂着嘴轻笑起来，似乎很得意于浦杰的反应，“而且我还是很有名的大学毕业的哦。虽然休学了一年，但还是比同届的同学小了两岁。我厉不厉害？”
　　“不是……等等……”浦杰脑子有点发懵，问，“你……大学毕业？”
　　“对啊，”她伸出小小的巴掌，张开了纤细的手指，“我是95年生人，今年过完生日就二十三岁了。”
　　啥？
　　这个看起来最多也就十三岁的小女孩二十三了？
　　你！他！妈！在！逗！我！


第384章 竟然是真的！
　　很小心地控制住方向盘不让车头因为他的惊讶而一头扎进路边超市里，浦杰在心里默想了好几遍陆小凤传奇里那个骗死人不偿命的上官雪儿，才定下心说：“差点又上了你的当。这也相信你，你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说是谁的小表姐了？”
　　“我看过古龙小说的。”那女孩笑着说，“我不是上官雪儿，你也不认识上官飞燕吧。”
　　没想到这么容易被接下话茬，浦杰有点意外，干脆顺势问：“那你是谁？是哪家爱骗人的小妖精啊？”
　　“我叫梅盈袖，梅是梅花的梅，有暗香盈袖的盈袖。我是汉奥混血，爸爸是这里的，妈妈是奥雷巴的布拉塔尼亚和弗朗西混血。妈妈很喜欢汉央，所以就嫁给了这里的帅哥爸爸。我也很喜欢汉央，所以很少回奥雷巴那边。”
　　她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大串，“我真不是谁家爱骗人的小妖精，女孩子哪有喜欢故意把自己年纪说大的啊。”
　　“梅盈袖……你这实在看起来不像是成年人啊，让你混进我们这里任何一家初中估计都不会有门卫怀疑。你天生长不大吗？”浦杰还是不信，毕竟见面的第一印象就是上当，哪儿那么容易纠正过来。
　　“我不是说了，我身体不好嘛。长得就是比一般的小朋友慢。以后差不多也就是这个个头了。”她露出有些伤感的表情，“我也不喜欢这样，谁愿意将来跟男朋友逛街会害男朋友被当成变态抓啊。可我已经过了生长年纪，这都已经是用很多好药的结果了。”
　　“算了算了，真也好假也好，和我无关。我送你过去，买了药，再送你去哪儿？你在这边有家吗？”他尽量耐心地问，心里同时也有点戒备，心想这女孩不会是哪家执法机构放出来的钩吧？
　　等等……我看起来很像恋童癖吗？浦杰恼火地在心里骂了一句，就是钓鱼，也不能主动钓到我头上啊。
　　“没有家，我还是第一次过来这边。以前北方空气太差，我不敢来。这两年好了些，不过我还是不太适应。”梅盈袖轻声说，“不过我先买了一套小房子，就在这附近，打算住一阵。可惜还没装修好，从医院回来，你把我放在远洋大酒店就好，我现在住在那里。”
　　“身体不好就别在这边长住了。还是南方的水土养人。”浦杰随口聊着，把车拐上了外环线，按着导航加速行驶。
　　“那你为什么留在这儿不走？你也可以去南方的吧？”
　　“贫贱不能移，不知道吗？”他自嘲地笑了笑，接着说，“而且我也不想走，毕竟这儿是我家乡，再有多少不好，水土地方是没有错的，改回来就是。”
　　“我不能理解这种心情。”梅盈袖耸耸肩，“从出生我就天南海北跑，家也搬过好几次，我觉得人到哪儿，哪儿就是家乡。”
　　好吧，听起来这的确不像是个十二三的小丫头，浦杰皱了皱眉，顺着往下聊去。
　　越聊，她在年龄上没有骗人的感觉就越是浓重，不管见识还是话语的成熟程度，那都不是初中生能随便模仿表演出来的。
　　可她好像连声音都没长开，说话永远是那么一副软软嫩嫩的女童口音，配着这副娇小玲珑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她已经成年。
　　这要是被某些取向过于低龄的家伙发现，恐怕会发了疯的来追求吧。
　　真可惜，他没有这种兴趣。
　　方彤彤的青春气息都让他感到自己有点老了，坐在梅盈袖身边，他无法克制会有一种自己正在步入中年的强烈感觉，非常丧气。
　　幸好她一口一个大哥哥帮他回了不少血，不然只要一声大叔叫出来，他就会直接被暴击秒杀。
　　“大哥哥能陪我进去吗？这里人好多啊。”下车后，梅盈袖看了看医院大厅，又拉住了他的衣袖。
　　“明明人少的能捕麻雀了。”他锁上车，无奈地被她拽着往前走去。
　　“我是在汉央长大的，你说门可罗雀我听得懂。”她笑着说，“我身体不好啊，周围的人一超过两位数就心慌气短，帮帮忙嘛。”
　　“好吧好吧。”浦杰只能有气无力地跟进去，跑上跑下转了一圈。
　　医生按梅盈袖要求开药的时候，浦杰特地探头到电脑前看了一眼她那个全国接轨的高级电子就诊卡上的信息，还真是只能在这家新医院用的东西。底下一大串记录都不重要，最上面的个人资料非常清楚，国籍奥雷巴下属布拉塔尼亚，姓名Laurel Mei，年龄，23岁。
　　23岁，二十三岁，贰拾叁岁！
　　浦杰往后退开半步，不得不接受这个惊人的事实，这个身高一米五出头瘦瘦小小满脸稚气声音嫩得能掐出水小女孩，真的已经二十三了。
　　结婚都合法。
　　对刘顺那样的人来说，梅盈袖简直就是人间天使。
　　梅盈袖用的药的确价值不菲，陪她到付费窗口，里面直接就报上了一个四位数，让浦杰又吃了一惊。
　　不过看她眼皮都不抬一下地递过去就诊卡直接刷卡付账，就知道这种价格她已经习以为常。
　　“我吃药前需要先吃饭。”梅盈袖一出医院，精神都看着好了一些，“大哥哥，我耽误你回家陪女朋友爱心午餐了，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算一下，这一顿也是应得的，人情两清永远是陌生人之间的最好结果，他点点头说：“行，那你挑地方吧。”
　　然后，就看见她非常激动地指着路对面一家招牌上就画满辣椒的蜀菜馆，“就那里吧！”
　　“你身体不好还能吃辣？”浦杰担心地问，“你可别出了医院吃出问题再送回去。”
　　“我可以吃！”她仰起脸，跟着小声说，“我带着牛奶，吃一点点，然后喝牛奶解掉，就没事。”
　　“呃……你至于这么馋吗？”
　　“人家最喜欢的味道就是辣啊！”她不甘心地说，“真的就吃一点点，我试过，没关系的。我吃几口，就喝一盒牛奶，我带了三盒呢！”
　　“好好好……走吧走吧走吧。”反正身体是你自己的，不爱惜谁也拦不住，浦杰叹了口气，跟着她往路对面走去。
　　“你也真是心够大的，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就放心拽着我跑东跑西，还一起吃饭。我现在可是知道你成年了哎，就不怕我下药把你弄走先这样那样在这样那样吗？”他故意做了个凶狠的表情，想让这个有点不识人间疾苦的小姑娘长点记性。
　　世道险恶，可不能指望遇到谁都是他这样无欲无求的傻瓜。
　　没想到梅盈袖摇摇头，说：“谁说我不知道啊，大哥哥你不是叫浦杰玛？杰耀经纪公司经纪总监，负债一百五十万的创业者。不过看人很有眼光运气也好得诡异，未来可期。没说错吧？”


第385章 那就认识一下吧！
　　浦杰着实吃了一惊，差点拉着梅盈袖一起在路上发呆成为轮下亡魂。
　　这了解显然不是偷听到电话里说出名字的等级，别的不说，光是那一百五十万债务数字，可就没几个人知道得这么准确。
　　按说清楚这个数据的，只有孟沁瑶和方彤彤母女。
　　孟、方两个姑娘不会随便把这种事跟别人说，难道……是失踪的胡丽丽认识了什么人？
　　拉着她走到马路这边的功夫，浦杰心里已经转过了无数个猜测，开口问：“你到底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我自我介绍过了啊，”梅盈袖撅着嘴指了指自己的小脸，“你难道都没听？我连爸爸妈妈的情况都说了，难道再来要我报身高体重三围数字吗？我才不告诉你，我身材可不好。”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他转身站定，目光变得有些凌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事的？是胡丽丽找你来的吗？”
　　“胡丽丽？”梅盈袖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不是啊，我认识的那个，叫胡婷婷。”
　　胡婷婷？宋宝籁？浦杰总算从一片迷雾中看到了一线微光，忙问：“是她告诉你的？”
　　“差不多吧，胡婷婷阿姨是我好朋友嘛。”她指了指餐厅，又摆出了那副小狗一样的表情，“大哥哥，吃饭吃饭，有什么话，就不能等饭菜点好后再说吗？”
　　“好。先进去再说。”
　　一坐下，梅盈袖就拿起菜单连点了辣子鸡、辣子贝和干煸牛肉丝，完全是照着名字后的辣椒标志按数量排序顺着点。
　　浦杰赶忙拿过菜单，要了一个完全不辣的菜拯救一下自己的嘴巴。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说？说什么？”
　　“你从哪儿知道我的事儿的。”浦杰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你来找我做什么？别说这是巧合，我才不信。那个老流浪汉绝对是你花钱雇的。”
　　梅盈袖抬手摸了摸发髻，吐了吐粉嫩嫩的舌尖，“哎呀，被看穿了诶。”
　　沉默了一会儿，看浦杰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只好接着说：“好嘛，人家说就是。我就是从胡婷婷阿姨一家那里知道你的事情的，这次过来也确实是专程为了找你，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看到了，我还挺高兴的。”
　　“看到什么你就高兴？”浦杰没好气地说，“看到我智商不够被你刷的团团转吗？”
　　“看到你是个好人啊。”梅盈袖点了点自己的面颊，卖了个拙劣到有些喜剧效果的萌，“你看我这么麻烦你你都没生气。”
　　“我早不耐烦了。”他直接甩回去一句，“再说这算什么好人标准，你长得挺可爱，看着也不穷，别有用心的人一样会跟你这么跑，找机会把你抓走关起来，到时候想搓扁揉圆还不是随心所欲。”
　　“真别有用心的才不会跟我爸一样啰嗦呢。”她贼兮兮地笑了起来，“我可不傻。”
　　“得，算我傻。赶紧请我吃了这顿，咱们两清了。我早点把你送回去。”
　　“喂，大哥哥，你很过分哎，你说我长得可爱，结果却跟甩狗皮膏药一样急着甩掉，你这算什么？”她板起脸，一副自尊心受创的模样。
　　“可爱，不一定就是我的菜。你看上去太小了，而且咱们也刚认识，谈不上什么甩不甩掉。”对着这么一张脸，浦杰还是不自觉就用上了说教一样的口气，“你身体不好，又是一个人在外面，我当然要尽快把你送到住处，让你跟随行的人会合。”
　　“可我都还没见彤妹妹呢。”她眨眨眼，又抛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惊雷，“我来不光是为了认识你啊，胡婷婷阿姨一家已经出国了，我答应过他们来照顾他们那个苦命的外甥女，可她好像被你金屋藏娇了，不找你，我找不到她。”
　　“苦命？这你也知道？”浦杰开始觉得情况隐隐约约不太对劲，这个小女孩……啊呸，这个长不大的女妖精刻意安排的这场见面，恐怕不单单是为了看他是什么人这么简单。
　　而且他有强烈的感觉，梅盈袖能轻而易举让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再次翻起巨浪。
　　“就是很可惜，我知道得晚了一步。不然……好多事情说不定就不一样了。”梅盈袖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那时候我病房都不能出，帮不上忙。等我可以走动了，就已经晚了。彤妹妹在你家住了好一阵子了，听你刚才打电话，恐怕早不是一般的关系。我也只好先跟她聊聊再说别的咯。”
　　“你本来想跟她说什么？”浦杰皱起眉，认真地说，“你给我的答案如果我不满意，我是不会让你见她的。”
　　“我本来打算给她两百万，让她不用再觉得欠别人什么。可以高高兴兴自由自在地生活。”就像嘴上说的金额不过是二十块而已，梅盈袖看到辣子鸡上来，注意力就立刻转了过去，高高兴兴拿出一盒脱脂奶打开，笑眯眯地嘎吱嘎吱先吃了两块干辣椒下去，跟着猛灌了两口奶，哈了口大气，喜滋滋地说，“啊啊啊……好久都没吃得这么开心了，火辣辣的真香啊！”
　　心窝跟中了一飞刀似的，浦杰的语气顿时染上一丝怒意，略带讽刺地说：“梅盈袖，你家里难道是做游戏贩卖平台的？数数数不到三，钱有大风往兜里吹？出手就是两百万？”
　　“胡婷婷阿姨一家就是我送出国的啊。”梅盈袖撑着脸颊，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手指在阳光下轻轻敲击着吹弹可破的皮肤，“安顿费用什么的算下来，也有五六十万奥元吧，我对好朋友很大方的。吃啊，你怎么不吃，这么香的菜。”
　　“抱歉我不吃太辣的。”他忍着心底的烦躁，反复告诉自己，她至少对方彤彤抱有的不会是恶意，半晌，他长长叹了口气，轻声说，“好吧，我的确很想说我能让彤彤过得很好，不劳你费心照顾什么。可……我没资格代她拒绝你的会面要求。吃完饭，我去接她，你们到我家，好好谈一谈吧。不管你打算说什么，不管最后彤彤打算做什么，我……都会尽量接受。”
　　仿佛看穿了他的担忧，梅盈袖笑了笑，嘴边叼的辣椒上下一晃，说：“安心啦，我又不会劝她离开你。我只是想认识一下她，就像我想认识一下你一样。”
　　浦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出来，“我真好奇彤彤知道你可以喊她妹妹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第386章 开玩笑！
　　“阿杰，这个玩笑不好笑。”方彤彤上车听浦杰说完，扭头看了一眼后排安安静静坐着的梅盈袖，很干脆地说，“这……这女孩估计也就小玉那个年纪好不好，二十三，这也太扯了。”
　　梅盈袖摸出包里的护照递给她，没有说话。
　　方彤彤翻开看了一眼，扭头看了看梅盈袖，视线在照片跟真人之间转了至少有八次，才撇着嘴说：“我的天哪，这……这也太可怕了。不管，我才不要喊姐，就算你是小姨的朋友也不行。”
　　她把护照递回去，狐疑地说：“小姨出国那么匆忙，怎么也没跟我提过你，只说是突然移民，我还当……小玉不在了他们心情不好砸锅卖铁出去了呢。”
　　“更具体一些的细节，等到你家，咱们进屋好好谈吧。”梅盈袖看了一眼浦杰，挑了挑眉，抬手扇了扇还因为辣而有点发红的嘴唇，“胡婷婷阿姨还是很想着你的。”
　　也不知道胡婷婷在那边到底是怎么突然遇到了这样的大贵人，轻描淡写几百万丢下去还有关系能把一家子送出国，这要真的早点出现，胡丽丽根本不至于走上绝路，方彤彤也……浦杰想到这里，心底又是一阵矛盾的抽痛。
　　他既不希望看到方彤彤承受之前那样的痛苦，又不想错过这个得到她的机会。
　　只好在心里说，幸好木已成舟，他这么想着，还是有些不安地偷瞄了方彤彤一眼。
　　她就跟猜透了他的焦虑一样，抬手摸了一下他的手背，对他露出了一个温柔动人的微笑，那微微荡漾的眼波，已足够传达此刻的心意。
　　他总算暂且放下心来，把车缓缓停在自家楼下。
　　一路上梅盈袖都在好奇地东张西望，好像什么地方对她来说都无比新鲜，只有在医院的时候才有一丝过于熟悉而产生的厌倦表情。
　　方彤彤一直都是个合格的女主人，开门进去招待梅盈袖换好拖鞋，看了看表，也不在乎旁边就有一双蓝眼在看，踮脚就搂住他脖子亲了一下，笑着说：“别换衣服了，不早了，直接上班去吧。晚上想吃什么？”
　　浦杰顶着她的额头，心满意足地说：“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讨厌，不知道就这样的最难做吗。”她笑着把他送出门去，在外面又吻了一次，才摆手跟他道别。
　　察觉到她一丝微妙的情绪，浦杰指了指里面，低声说：“你……故意的？”
　　方彤彤挑挑眉，回答：“是啊，就跟薛超一上车，你就赶忙介绍我是他嫂子一个意思。”
　　“我可没你那么大魅力。”他笑了笑，准备往下走去。
　　“过谦了，浦大老板，你不真变成外星人娶一百个老婆，我就谢天谢地咯。”她娇嗔地白他一眼，叮嘱一句慢点，转身进去了。
　　冷不丁杀出这么一个不知来头的小妖精，浦杰的思绪都有点乱套，到公司写了俩小时小说，都没缓过神来。
　　随便处理了一点公务，他去跟新入职的箫鹿接触了一下，想看看有没有拿来拓展灾害分担圈的潜质。
　　结果还是有些失望的，女孩虽然模样还算清秀，但个性有点大大咧咧，见惯了孟沁瑶、郑馨、方彤彤那样对外貌各处基本一丝不苟的女孩，他甚至觉得这位都可以算是邋遢。
　　不过业务能力到过得去，好像还有点强迫症，一进门才要办手续，就对着孙思雅电脑后面那一坨线皱起了眉，结果孙思雅那边录入她的信息，她就蹲在桌子下把这台和李蓉姐那台的线并到一起整理得漂漂亮亮。
　　手续办完，就在楼道里折腾起了公司的交换机，浦杰过来的时候，她正好咬着剩下的绑绳把最后一股排进去，伸手捆死，按紧，然后满意地拍了拍手，盖上了盖子。
　　要是拿出整理线路的劲头整理一下仪表，保守估计她的颜值能翻个番。
　　谈到今后的工作，才一说起那个直播美少女养成计划，箫鹿就兴奋莫名地瞪大了眼，激动地讨论起来，一连出了好几个主意，兴趣比实际应聘的岗位看上去还浓厚得多。
　　问了问，浦杰才知道这是个比较投入的游戏爱好者，满屏游戏性系主机玩家，大风吹钱飞的蒸汽平台忠实用户，而且各类型通吃，游戏覆盖年龄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难怪一说要做成真人游戏的概念，她就激动得一脸恨不得不要工资的表情。
　　“浦总浦总，我觉得选项里不能光有演艺技能培训，那样太乏味了。还要加入更有游戏性的要素。比如体力锻炼，让她们修行各种有氧操啊什么的，跟你说，跳得满身大汗的妹子最棒了。”
　　“一天的选择区间也太长了。不合适的。看直播的人哪儿有那么大耐心把一样课程看几个小时，应该一个小时一节课，课间休息十五分钟。每一个课间投票决定下下节课上什么，最后结束前投票决定下一天的头两节课程安排。”
　　“课程安排不能连续超过两节，上过两节一样的，投票时候就屏蔽那节课四次。这样才能保证新鲜感。”
　　“课程之外可以安排点别的什么东西来增加互动，比如打工赚钱啊，表演小节目啊。有互动才有人咔咔砸钱啊。”
　　看着箫鹿口沫横飞滔滔不绝的沉醉模样，浦杰犹豫再三，说：“好，你的想法很不错，我觉得很有价值，你去写个详细的策划，明天下班之前交给我。我跟孟总商量后，整合到直播计划中去，好吗？”
　　“好嘞！瞧我的吧。要不是咱们这儿没这行，我最想当的其实就是游戏策划。”她笑着比划了一个拇指，麻溜跑进暂时和薛安安排在一起的办公室里。
　　没两秒，她又探出头来，“浦总，公司给配电脑吗？还是说需要我自带啊？”
　　看来这真是第一次上班……浦杰笑道：“公司给配，不过以后这工作就该你负责了，明早你就先去装机再来上班吧，记得开票报销。”
　　“预算呢？”
　　“你凭良心看着用吧。下午下班前先从李蓉姐那儿打条支你觉得够用的钱。”
　　“得令！”她笑呵呵敬了个礼，一推眼镜闪回屋里。
　　浦杰经过门口，就看见她正蹲到薛安那台没怎么用过的电脑后面，仓鼠一样鼓捣不休。
　　还真是个可爱得比较特殊的姑娘啊……


第387章 投资！
　　一时间没什么事做，浦杰正要下楼去找黄凯喝口茶聊聊，孟沁瑶开门走了出来，一看见他说了声正好，就摆摆手道：“来，有事要找你商量。”
　　浦杰连忙快步跟进去，习惯性随手关好了办公室门。
　　本来以为是私事，没想到孟沁瑶坐到办公桌后，在电脑上点了几下，说：“有人打算投资咱们。”
　　“什么？”浦杰有点意外，“投资咱们？咱们这种搞经纪中介的小公司投资能有什么回报？”
　　“所以我才找你商量，要是没什么奇怪之处我自己就拍板了。”她拿起一份打印的资料，本来打算推过桌子，结果看他绕过桌子站在了自己背后，脸上微微一红，过肩递了过去，“确实是家国际上都很有名的投资公司，我查了来源，比较可靠。这家公司进入汉央已经很久，咱们不少高新企业背后都有他们的手笔，我都想不出他们是怎么注意到咱们的。按联系人的说法，他们的一个大股东已经到了东涵，只要你我有意向合作，随时可以当面谈判。”
　　“等等……我有点懵。”浦杰对商业上的事情不是太懂，郑重地说，“不过先说好，公司我是绝对不会卖的。股份我也只允许你一个比我多。公司你可以说了算，其次就是我，别人谁都不行。咱们不是没有投资就过不下去的那种创业公司，这两个月咱们基本没有亏损什么不是吗？也不用烧钱捧人，对不对？”
　　“从商业角度，钱多当然要比钱少好。有充足资金，咱们就能大范围投放广告，帮旗下艺人进行宣传，投资俱乐部加强对朝阳的控股比例，这些都对今后发展很有帮助。”孟沁瑶用公事公办的口气说了一串，跟着有点疑惑地说，“可这份投资计划太优惠了，让我觉得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浦杰低头看了看，外文那份看不懂，中文那份也就是认识字，只好说：“你说说，我自己看不出什么。”
　　“我先简单解释一下投资。”孟沁瑶转过椅子，耐心地说，“咱们开了一家公司，需要融资进行升级扩充，那么就会把自己的公司做一个评估，以这个估值为基础让出一部分股份，去换取对应价格的资金。”
　　“而投资方当然不会随便认定这个估价，他们会谨慎考察，然后给出一个他们觉得合适的价格和占股比例。在这两者之间讨价还价，最终确定投资进入的金额和换取的股份。”
　　她指了指电脑，问：“你觉得咱们现在这家经纪公司能值多少？”
　　浦杰想了想，大着胆子说：“签了这么多好球员，艺人的前途也都挺不错，让我说，怎么也得大几百万吧。”
　　“可你知道他们开出的价码是多少？”孟沁瑶用有些惊叹的口气说，“他们打算投资两千万，换20%股份。”
　　“呃……两千万？20%？”浦杰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这是不是表示，他们对咱们的估值有……一个亿！”
　　最后三个字他没忍住直接叫了出来，惊愕地说：“钱多烧糊涂了吧？”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之一。”孟沁瑶打开文档，用鼠标圈出重点，“这报价高得离谱，根本不合常理。没有前期尽职调查，没有专业评估机构的报告，出手就是两千万还只要两成股份拿不到任何决策权，咱们要是什么高新技术创新公司也就罢了，偏偏是个没什么大油水的传统行业，我想不出任何解释。我只能归结于你的好运。”
　　她扭头看向浦杰，颇为认真地说：“说实话，以这个投资数额，直接来收购我的股份我都会同意。”
　　“我倒是兴趣不大，”浦杰哼了一声，“两千万可买不走我的梦想。”
　　“笨，你才是这公司的核心，其余的都不重要。一百五十万的小公司两个月就卖出两千万，咱们大可以拿这笔钱重新开始，你难道离了现有这批人就找不到新的人才了吗？”孟沁瑶解释了一下，跟着说，“不过现在不用考虑这个了，对方没提收购的事情，这根本就不是常识范围内的操作。就像……有人在给咱们送钱。”
　　“那倒是不要白不要。没什么附加条件吗？”
　　她点点头，说：“当然是有，不过跟主动找上门投这么大一笔钱比起来，那要求不值一提。只是派驻一位监事，作为全权代表参与管理而已。”
　　浦杰觉得有点口干，靠在桌子边想了一会儿，干脆问：“你还是告诉我。如果咱们同意了，会发生什么事儿？”
　　“更改股权结构，咱们各出让百分之十。公司账面上会多出一笔巨资，对方还没有要求任何对赌协议，也就是说那位监事不发声，咱们就可以随便花。至于坏处……”孟沁瑶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没想到。因为我以前学的知识里，从没包括过这种天上掉金山的诡异案例。”
　　“听起来咱们好像没有拒绝的道理啊。”浦杰笑了笑，“那干脆就当成是我好运的结果，笑纳算了。他们的股东不是到东涵了么，这就联系一下，晚上直接碰头得了。你有什么好奇的地方，到时候当面问吧。”
　　她皱着眉考虑了一会儿，展颜一笑，点点头说：“有道理，在这里想东想西也解决不了问题。那我就约一下好了，你记得给家里打电话，多半不能回去吃晚饭了。”
　　“啊？”浦杰一愣，想起答应了方彤彤的，不免有点为难，“你先打电话约约看吧。”
　　孟沁瑶瞄他一眼，有点无奈地笑了笑，拿起电话拨出了资料上留的号码。
　　接通后，她先用外文说道：“Hello，Is That Laurel Mei？”跟着马上说，“啊，你会说汉语，那实在太好了。”
　　Laurel Mei？浦杰一听，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凑过去一看资料上的名字，确实和他在梅盈袖的就诊卡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时，孟沁瑶狐疑地把电话递给他，说：“浦杰，对方要你接。”
　　他勉强笑了笑，接过电话，果然，马上就听到了对面那个颇有几分调皮的熟悉声音带着笑意说：“大哥哥，晚上就别在外面谈了，带上那位孟大小姐，直接来家吃吧。彤妹妹厨艺这么好，不辣的菜都能做的非常好吃吧。”
　　接着，那边响起了方彤彤一样带着笑的抗议声：“都说了，不许叫我妹妹。”


第388章 不长个的财神奶奶！
　　迅速谈完挂掉电话，浦杰扭头对着孟沁瑶写满问号的眼睛，无奈地靠在桌子上，解释起了从上午快下班到这会儿的奇遇。
　　“你之前确定不认识？”孟沁瑶托着下巴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满脸都是困惑，“这就有点夸张了吧。胡婷婷和宋宝籁在那种鬼地方怎么能结识到这种大财神的？”
　　“呃……比你还有钱吗？”浦杰目前接触过的有钱人资本最雄厚的就是孟家兄妹，对梅盈袖可能的有钱程度不是太有概念。
　　孟沁瑶犹豫了一下，不很情愿地说：“我跟她的差距，恐怕比你跟我都大。几百万随手拿出来安置朋友去奥雷巴定居，朋友的外甥女有难就能丢两百万下来救急……浦杰，我帮你的忙不过一百多万可就让你打欠条了啊。而且，说真的，我不可能做出两千万投进这种小公司只为听个响的冲动行为。你知道我哥为了买下朝阳俱乐部筹款费了多大力气吗？最后连着准备建厂的部分一起投下去，也才花费了一千七百多万。”
　　她指向浦杰手里的那两张纸，“而从这个投资计划书看，这个梅盈袖是可以把上千万当零花钱玩的财神。”
　　“你说得也太夸张了，我都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性别逆转的女频小说霸道总裁。”浦杰不太相信地笑了笑，“那她直接以个人名义投多好，干嘛又设置了一个什么什么投资公司。”
　　“可能是为了省事吧。以公司名义，走程序什么都可以有专人办理，而且摩斯科里在国内的势力其实相当大，我猜，她也有让摩斯科里给咱们的小公司当靠山的想法。”孟沁瑶叹了口气，感觉以前专属于她的某部分领地正在被阴云笼罩，“所以我才问，你以前认识她吗？这行为，太像是又一个被你英雄救美过的女孩了。”
　　“我保证没有救过这种洋娃娃。”浦杰撇了撇嘴，“不行晚上吃饭时候你好好问吧。这下我倒是不用发愁晚上吃不着彤彤做的菜了。”
　　“有那么好吃吗？”孟沁瑶微微皱眉，“家里能做的东西，毕竟有限吧。”
　　“完全为我口味量身打造的啊，外加一份心意在，当然好吃。”他很诚实地说，扭头看了看表，“干脆咱们这就走吧，公司这儿反正暂时没什么事儿，就算有，我也不信能大过两千万去。”
　　孟沁瑶咬了咬牙，一关电脑起身说：“好，那咱们这就走。”
　　“哎，等等，我去叫上郑馨，让她早退把她送回家吧。”
　　孟沁瑶抿了抿嘴，拿起包站到门口，“那我先下去了，你叫她吧。”
　　浦杰匆匆回办公室说了一声，没想到郑馨还是不肯早退，说要给箫鹿做入职指导。
　　“郑馨，你……没事吧？”浦杰觉得隐约有点不对，“她那入职指导什么时候做不行，我有事得先走，不然又没法送你了。”
　　郑馨微微一笑，柔声说：“浦哥，我又不是没手没脚，我……总不能放任自己变成离了你就活不了的菟丝花吧？我坐公交车回去不要紧的。你去忙吧。”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浦杰心想孟沁瑶还在下面等着，只好柔声叮嘱一句，转身匆匆离开。
　　驱车开出一段，孟沁瑶小声说：“其实我不是没想过公司突然拿到巨资的情况。只是我一直认为会是你看中的哪个人才突然爆发，或者在演艺圈大红大紫，或者在足球场上踢得风生水起，让咱们拿到丰厚抽成。我确实没想到，一大笔钱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其实略微察觉到了孟沁瑶的领地意识，浦杰想了想，认真地说：“小瑶，不行……这笔投资咱们就不要了。”
　　“为什么？”
　　“咱们是经纪公司，而且不是那种养一堆训练生组偶像团的纯演艺公司，咱们的巨大开销几乎没有，这笔投资进来，我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花。”他稳住方向盘，沉声说，“而且，我不希望你不开心。”
　　孟沁瑶的眼神有那么一霎的忸怩，别扭地说：“我……我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商业的事情我一向不懂，一直都是全部交给你帮忙打理。梅盈袖突然出现，我还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我觉得那个监事恐怕就是她，她投下两千万的话，就算没有实权，咱们一旦花了这笔钱，又怎么可能不考虑她的意见？小瑶，我觉得这样你会不开心。所以，不行就算了吧。钱咱们可以慢慢赚，我有信心，汉央地大物博，人才是源源不绝的，没有这笔投资，咱们一样能壮大起来。等薛超那样的小天才踢出来，我把他运作到国外大俱乐部，拿个几百万年薪，几千万转会费，咱们光抽成换算过来就不少，加上经纪人该拿的佣金，可就不输给这两千万了吧？”
　　孟沁瑶冷静地说：“可那是还摸不到的未来，这则是一旦成立就会很快分批到帐的现钱。有这笔钱，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呃……比如呢？”
　　“比如一个专业一点的录音室，一个规模小点的足球学校，而且别的不说，朝阳俱乐部冲甲成功的话，验证资质就需要三千万资本，到时候咱们注入资金，把股份占比提升到30%左右不成问题。”她认真地说，“这些可都是和你的事业息息相关的。”
　　“好吧，那……我就全权交给你来决定了，行吗？”
　　“都让我管？”
　　“都让你管。”他笑着趁红灯摸了她的脸颊一下，“让你当管家婆，我才比较放心。”
　　她的脸上漾起一丝微笑，羞涩地别开了脸，看着车窗外说：“就看这个财神奶奶，到底是何方神圣，打算从咱们这里得到什么了。”
　　“对了，见到这个财神奶奶的时候，你可千万别太吃惊。”
　　“你提醒过我了，她长得显小。”孟沁瑶轻笑着说，“这种女生还真是让人羡慕，家财万贯，青春不老，投胎就赢了。”
　　“真没想到这话会从你嘴里说出来。”
　　她撇了撇嘴，“是你把我看得太高了，我终究不过是个三线小集团公司老板的女儿而已。离真正的千金大小姐，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你要一直抱着那种想法，我怕你当将来眼界宽了，会对我很失望。”
　　“不会。”他笑了笑，“别忘了，我可没为其他大小姐流过血住过院。”
　　孟沁瑶想了想，也低着头笑了起来。
　　当然，等到孟沁瑶跟着浦杰进了家门，真正见到梅盈袖后，才知道长得显小根本不足以说明这位财神奶奶的情况。
　　确认这不是方彤彤准备的恶作剧后，孟沁瑶头一次在浦杰面前展现出近乎被石化的惊愕样子。
　　真是值了。


第389章 谈判！
　　足足用了十几分钟，孟沁瑶才理顺心情平静下来，接受了眼前这个看着像是初中生的女孩确实是已经二十三岁的梅盈袖这个事实，可让她跟这么一个女生公事公办谈判，实在是难如登天。
　　坐在沙发上半天，她还是忍不住说：“梅小姐，你确定你可以代表摩斯科里签订这么大金额的投资协议吗？”
　　“当然可以。”梅盈袖玩着额前的头发，打量着孟沁瑶的表情说，“我有摩斯科里35%的股份，我和我的表姐表哥加起来能占到81%，这家公司其实就是我家的。放心，我肯定拿得出这笔钱的，外公给我的出院礼物都不止这么点了。”
　　孟沁瑶有点苦恼地托住额头，“倒不是这个问题。你这么一身打扮，还……长得这么小，我实在没办法进入状态。”
　　标准的混血美少女，穿了一身汉式古典服，顶着娃娃脸，要谈涉及两千万的投资，确实充满了违和感。
　　浦杰倒是早就明智地搬了椅子坐到远远地茶几对角，小声问了方彤彤几句见面的情况，但方彤彤什么也不肯说，至少，不肯当着孟沁瑶说。
　　他只能看出，方彤彤跟梅盈袖的关系堪称进展神速，亲亲热热跟姐俩一样，而且，不是那种做出来的热情，是真的非常亲密放松。让他都有点懵头。
　　看他们开始谈正事，方彤彤起来转身就进了厨房，准备张罗晚饭。
　　浦杰考虑了一下，瞄了一眼看孟沁瑶和梅盈袖之间的气氛还不算太尴尬，就起来跟进了厨房，顺手把门一拉，小声问：“彤彤，她找你是为了什么啊？”
　　方彤彤从冰箱里拿出一块五花肉塞进微波炉消冻，定好时间一摁，转身拉住他手，看着他透着隐隐担心的眸子，莞尔一笑，抬头亲了他一下，“傻冒，别管为什么，我都是你的人了，不会走的。瞧你吓得。怕我遇到贵人，你的小鸟笼子关不住啦？”
　　浦杰赶忙说：“不是，她……她要真能让你过得更好，我……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当然，如果可以，我还是想要每天下班回家都能见到你。这可能是有点自私，可我一想到你有可能离开，心里就刀搅一样难受。彤彤，我……”
　　她凑上来，又用柔软的唇瓣堵住了他的声音，跟着并没离开，而是双臂把他脖子一勾，转成了一个温柔绵长的湿吻。
　　等到牵拉着晶亮的丝线分开，她才微笑着用指头戳了他一下，“来，说你爱我。”
　　他吞了口唾沫，盯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我爱你。彤彤。”
　　“呐，我想要的拿到了。别难受了，我不走。赖定你了。”她笑着扭身拿出化开的肉，拍到案板上，“都怪你，我本来该准备调料的，光顾着哄你了。帮我剥个蒜头。”
　　“哦，呃……在哪儿？”他原地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他家的厨房他竟然完全不知道东西都在哪儿放着。
　　“碗橱下头那层，顺便拿个整姜给我。你不用去外头参与谈判的么？就在这儿给我打下手了？”她拿起一把窄长的刀，把五花肉仔仔细细地切成薄片，头也不抬地说。
　　“你这儿我比较关心。钱的问题我懒得管。”他靠在旁边看她忙活，莫名想起了小时候拉扯着他还要照顾一家人吃饭的奶奶，“反正我自己的钱我负责，公司的钱，就让小瑶负责吧，术业有专攻，不懂别添乱。”
　　“你可以放心，小梅没有恶意。她是带着感激来的。这一点我可以确信。”方彤彤考虑了一下，换了把刀一边切青椒，一边柔声说，“她明明比我年纪大，可我……感觉自己又有妹妹了呢。”
　　知道她指的是小玉，浦杰不敢深谈这个话题，转而问：“那你是怎么确信的呢？凭直觉？”
　　“嗯……凭她想要回报咱们的心意确实情有可原吧。”她的声音轻了少许，“她给了我两百万，下午直接转账进来的，我不想要，结果……她说这是让我从此以后可以不觉得亏欠你什么的钱，对她来说只是零花的水平，但对我……很重要。我想了想有道理，就拿了。”
　　“什么？”浦杰有点吃惊地说，“你……拿了她两百万？彤彤，这我确实没想到。这不像你会做出来的事情。”
　　“可我做了啊。我决定明天就去银行办手续转给你一百万，然后……轻轻松松没负担。你也不用担心我坐吃山空了，按月给我五百二十块，算是包养费用就好。”她笑眯眯地说道，把切好的青椒肉片装进小搪瓷盆，其余佐料分类放好，架起了锅，“家常回锅肉，喜欢吗？”
　　知道她心里始终还介怀母亲无法偿还的一百万债务，浦杰轻轻叹了口气，柔声说：“好吧，这样你压力能小一些的话，我同意。”
　　“给了你的话，能还清孟姐那儿的债了吗？”她貌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开始准备下一道菜的原料。
　　“还差一些，不过差得不多。可以先还大头。我也不喜欢老欠着她这一笔，平常见面都会惦记着。”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说，“彤彤，那剩下的一百万，你准备怎么处理？”
　　“暂时还没想好。”她当当当当切着菜，思考片刻，笑着说，“先留着吧，等你结婚了，我就给爸妈买一套离你近的房子，跟他们一起住。你说是跟你对门好呢，还是上下楼？”
　　“就不能咱们买栋大房子一起住吗？”
　　“你作死吧。”她笑着瞪他一眼，“你不知道以前的大宅院，女人们在一个院子不同屋还斗得你死我活呢，扔一屋里，你要开斗兽场啊？”
　　“我觉得有你没问题。”
　　“这话你该对拿结婚证的那位说啊喂。我顶天就是个小老婆，可不给你顶这口大锅。”她脆生生地笑了两声，说，“我前两天才看了网上的新闻，说有人买了一栋楼，专门安置女人，一层一个，要不你考虑一下？你要是能赚到那么多钱，我就带爸妈住一楼。”
　　“那这两千万都未必够。”浦杰也笑了起来，跟着还是忍不住疑惑地说，“一下就投资两千万，这个梅盈袖到底图个什么啊？”
　　多半是觉得一直全瞒着不说也不太好，方彤彤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图你好人有好报咯。”
　　“就因为我送她去了趟医院？那我以后干脆守路边专职开免费救护车算了。”
　　“图你当初救了小玉。”
　　“啊？”浦杰一愣，跟着若有所思，“莫非……她跟小玉是好朋友？”
　　方彤彤低头沉默了几秒，略显伤感地说：“不止这样。其实……可以说小玉现在就活在她的身体里，已经……成了她的一部分。”


第390章 磨推鬼！
　　“你的意思是，小玉的器官，捐献给了她？”浦杰吃惊地瞪圆了眼，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嗯。她……可以说是因为小玉捡回了一条命。她的身体有怪病，需要替换移植的器官，又一直找不到合适的配型。”方彤彤回想起了亲密无间的表妹，眼圈又有点发红，“小玉……算是救了她。她们在医院里还做了一段时间的朋友，大概三五天吧。小玉……跟她说了不少咱们的事儿。小玉一直说不想死，说她还有好多梦想没有实现，她想看好多动画片，交好多朋友，看好多美丽的景色，长大后来跟浦杰哥哥结婚。”
　　“小玉最后把日记本给了小梅，还挺郑重地求她，帮自己实现几个愿望。小梅那会儿并不认为自己能被治愈，但还是答应了。可最后……手术很成功。”她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微笑，“小玉以后就彻底变成了小梅的一部分，活在她身体里了。”
　　“难怪……”浦杰恍然大悟，小声说，“难怪你会收下她的钱，还说从此以后又有妹妹了。”
　　心情一时间十分复杂，对梅盈袖的看法，也转眼间亲切了许多，可心头却始终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哀伤，化成宋文玉那张可爱的小脸，晃动着，晃动着沉入不见底的黑暗。
　　这下，一切都有了答案。
　　“小梅有妹妹和弟弟，爸妈身边并不太需要她的陪伴。她常年在医院呆着，也早就独立惯了。所以这次，她是打算来东涵常住的。”方彤彤擦了擦眼睛，接着用轻快的语调说，“她说这边虽然空气干还脏，城市看着也不够繁华小家子气，但踏上这片土地后，身上却感觉舒服了很多，就像……流浪在外的孩子终于回了家一样。以后，你估计要经常见到她了。”
　　“是啊，她要是成了公司监事，我每天上班都会碰到。”浦杰仰头哀叹了一声，对这个初见面就是以恶作剧开场的小妖精着实感到无奈。
　　“不止。”方彤彤窃笑着说，“她要托人去找我妈，听说我暂时不打算搬走后，还退了此前买的房子，准备买到咱们隔壁住。”
　　“啊？就你喊姐的那对儿小夫妻家？人家不会卖吧？”
　　她耸耸肩，“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开得比市价高一半，还准备额外付一笔装修钱。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拿到的人家手机号，你们回来前就已经谈好了。我估计……一个礼拜她就能住过来。我们说好了当姐妹的，恐怕你不止能在上班时候看到她。”
　　“这样也好，我看那两口子最近看你眼神都古怪了，换一个认识的来住，更合适。”他想了想，也只有这么说道。
　　“不能怪人家那样看我，知道我情况的，也不能强求他们不许看不起吧。”方彤彤整理好所有材料，走过去拉开厨房门探头问，“孟姐，小梅，我可以开始做饭了吗？你们还要谈多久？”
　　孟沁瑶似乎耗了不少心劲儿，有气无力地说：“你做吧，我们就剩下最后的细节了。最多五分钟就能谈完。”
　　“哪用得了那么久，就剩下一笔小钱需要讨论一下而已。”梅盈袖乐呵呵地说，“都不算是公事了，做吧做吧，彤……呃，你真不能让我喊你妹妹吗？”
　　“不！能！不然好别扭。”
　　“好吧，彤彤，赶快做吧，我的小肚子饿得瘪瘪的啦。”
　　浦杰忍不住也探头说：“你中午就着辣椒光脱脂奶就喝了三盒吧？吃的东西也不少，这才六点多你就饿了？”
　　“饿了，我是病人啊，身体消耗大，药的副作用也大，必须多吃。”她绷着脸说，“彤——彤，人家要辣点的。”
　　方彤彤笑着敲了一下炒勺，“不行，太辣阿杰没法吃，我给你买了辣酱，你自己一会儿往碗里加吧。”
　　“嘁，这辣酱我半个馒头就能吃一瓶，哪里辣啊。我看过舌尖上的汉央好吗，这个差得远呐。”
　　“这就行了，你毕竟得注意身体。别太任性了。我保证不那么辣也很香，你一会儿尝尝。”
　　缩回厨房，方彤彤关好门，笑着说：“小梅还说想让我去你公司当监事，她好抽出时间先替小玉去游山玩水。”
　　“那不也挺好。”浦杰倒是挺高兴，赶忙说，“你替她来吧，这样大家都高兴。”
　　“我才不答应，我还指望你公司做得特别大特别大呢。我得负责让你没有后顾之忧才行，这才是我的本职工作。除了你每个月那五百二十块，别的我才不稀罕。”她笑呵呵摇了摇头，把盘子一斜，刺啦一声下锅开炒，“我倒是打算以后开个网店，在家收拾完没事做赚点零花，也跟外人接触接触免得与世隔绝最后成了傻乎乎的黄脸婆。”
　　浦杰讪讪道：“那也挺好。你们商量好就行。”
　　“对了，我最近打算报驾校，学个本回来。行吗？”
　　“当然可以。”他笑着点点头，“到时候可以拿我车练手。”
　　“小梅说帮我找私教，她昨天刚在咱们这儿买了辆车，不过她没本不能开，暂时请跟来的司机管着。到时候我就先跟她一起练吧。”
　　总有种微妙的吃醋感，好像本来该他负责的事儿都被梅盈袖有钱有闲地大包大揽走了，不禁皱眉说：“我休息的时候也能教你的。”
　　方彤彤心思一贯敏锐，马上扭脸抽空亲了他一口，“那还能跑了你，你不忙的时候就陪我练呗。不过看你开车可是老司机，我开不好不许骂我。”
　　“开什么玩笑，我哪儿舍得。”
　　“人家都说老司机教新手开车脾气都特别大，我可得打个前站说好才行。”
　　“我保证，我要骂你，你就把我踢下车。”
　　她扑哧笑了出来，麻利地起锅装盘，跟着夹起一片灯盏窝肥加瘦的五花肉，飞快地吹了几口，递到他的唇边，月牙一样弯弯的眼睛望着他，柔声说：“我哪儿舍得。”
　　也不知道是因为浦杰在厨房待了太久，还是投资谈判从某种意义上不是太愉快，晚饭间孟沁瑶成了心情看上去最不好的那个。
　　不过协议已经大致确定了下来。
　　两千万投资月底前到位，股权变更此后尽快完成。另外，除了监事之外，梅盈袖还要了另外一个附加条件。
　　她出手买下了孟沁瑶手里浦杰的一百五十万债权，马上就要成为浦杰的债主。


第391章 印钞机！
　　“我马上就能还清了，你们还这么变来变去有意思吗？”浦杰实在不舍得浪费时间说话，急着腾出嘴吃那喷香满口直抵胸腹的回锅肉，方彤彤专门网购了那边的特产豆瓣酱，比外面小店炒得好吃了不止一倍。
　　孟沁瑶夹起一筷子素菜，慢慢放进嘴里，没有说话。
　　梅盈袖摇头晃脑地从辣酱瓶子里挖出一大勺盖在白米饭上，跟着一边开脱脂奶的盒一边说：“还什么？不用还啊，我转账完，孟总回去吧协议书一销毁，就算结束了。以后没什么债了。”
　　浦杰瞪圆眼睛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难道是印钞机成了精？还是家里就是开印钞厂的啊？”
　　“才不是。”她低下头，凑到辣椒酱顶上深吸了口气，陶醉地笑了一下，啊呜吃下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不过我家确实有不少钱，而且我不用负责赚，只需要负责花。嗯……败家子富二代，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概念吧。”
　　“别吃着东西说话，那么辣呛进嗓子很难受的。”方彤彤明显还是情不自禁地把她当妹妹看待，拿过个碗就赶紧把脱脂奶倒了出来，摸了摸温度，转身走进厨房放到了微波炉里。
　　“无功不受禄。”浦杰有点担心这么大的好运会不会带走身边的谁，再加上他心里也确实有点微妙的抗拒，“而且答谢我的事情，宋哥已经做过了，这笔钱我还是凑够后还给你的好。”
　　“不不不，这笔钱我是要跟你买个承诺的。”梅盈袖笑眯眯地摆了摆手指，“不然的话，我会很困扰。”
　　“承诺？”浦杰皱了皱眉，看向孟沁瑶，孟沁瑶却是一副乐见其成的样子，一言不发，“什么承诺这么值钱？”
　　“结婚。”梅盈袖认真地说，“我当时答应小玉完成她日记里的各种愿望，一个是没想到最后手术能这么成功，一个也是没想到她竟然那么小年纪就打算将来嫁给你。”
　　她苦着脸皱起眉，“我好不容易身体好了，能自由自在了，外公也给了一大笔钱随便我享受人生，我才不要嫁人啊。我帮你还债，你承诺不跟我结婚，这样就不是我违约，是你不愿意娶我了。怎么样，你的意思呢？”
　　浦杰不禁笑了起来，“我说，你在我面前亮出这么丰厚的身家，然后再告诉我有机会娶你，还希望我拒绝，这不相当于打算用一百五十万来买我放弃可能上亿的资产吗？不觉得我要是答应会很傻？”
　　梅盈袖笑吟吟地说：“可我觉得你就是很傻啊。再说，你真非要我兑现承诺结婚的话，我也会……”
　　“不用，”他抬手打断她，“我不会和你结婚的，你尽可以享受你的自由人生。你也没必要花这么多钱来买这种承诺，你家财万贯是你的事，我结婚的话，还是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她有多少钱，不算什么重要条件。这个我可以免费答应，这些花销你都收回去吧。”
　　孟沁瑶的唇角不自觉绽放出一抹微笑，夹了两片回锅肉，略一犹豫，还是吃进了嘴里，仔细咀嚼，似乎想要品尝一下，浦杰喜欢的到底是什么味道。
　　“你确定要收回去吗？”梅盈袖的表情突然沉了下来，显得不是很高兴，“可不只是你那一百五十万债务，还有两千万的投资也包括在内哦。”
　　“那就更得让你收回去了。我的婚姻是我的自由，跟谁结，不跟谁结，都不是可以明码标价的东西。”浦杰也换上了比较严肃的表情，“钱的确是个好东西，我也很喜欢，但我更希望那些都是我堂堂正正赚来的。”
　　“她家还给过你五十万呢！”梅盈袖莫名的激动起来，指着孟沁瑶说，“你不是很干脆就收下了？”
　　“那是我拼命救人的回报啊，我挨了好几刀差点死掉。要是我救过你的命，你愿意拿这么多钱来报答我，我倒是可以考虑收下。”他微笑着说，“不劳而获当然很愉快，但习惯了，人生也就完了。”
　　梅盈袖绷着脸嚼了几口嘴里的东西，咕嘟一咽，突然笑了出来，“有趣，你跟一般脚踩好几条船的人渣还真是不太一样啊。”
　　浦杰愣了一下，方彤彤则直接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瞪她一眼说：“小梅，说好了不许这样说他的。”
　　他苦笑着摆摆手，“没关系，这又不是假话。梅盈袖，你不用给我任何东西，我也不会娶你的。你被我拒绝了，不用担心小玉的遗愿了，OK？”
　　梅盈袖撅起嘴瞪了瞪他，突然说：“你是不是嫌我身材太差？可是我长的美啊，你看你看，我是混血儿，皮肤又好，你怎么可以这么干脆拒绝一点都不遗憾。”
　　“呃……”浦杰笑着摇了摇头，“可我的取向还算是比较正常，你实在是太像初中生了，听你说结婚，我只会想到过家家的游戏。”
　　梅盈袖扁了扁嘴，皱眉说：“不行，你不能这样拒绝我。”
　　“啊？那我……怎么拒绝你你才高兴？”
　　“你必须收下我的钱，然后为了这些利益，为了自己的公司，很痛苦地拒绝我，并认为是配不上我，这样才对。”她瞪着浦杰的脸，看上去竟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浦杰正在犹豫，方彤彤从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用手在身侧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他只好点了点头，说：“行行行，梅小姐，你风华绝代仪态万方令人一见钟情刻骨铭心，但为了我的公司发展，为了还债，我不得不忍痛拒绝你提出的婚约，请原谅我撕心裂肺的决定，你我有缘无份，就此结束吧。”
　　梅盈袖挖起一勺辣椒酱，拌在饭上，恨恨吃了一口，“演得真没诚意。”
　　吃过饭打开电视，梅盈袖翻了一圈没找到几部国外尤其是东阳的动画，满肚子不高兴地起来就说要走。
　　浦杰本来要送，结果她说司机其实一直全程跟着，这会儿就在楼下，就跑去跟厨房里的方彤彤告别。
　　他对这个挥金如土的任性妖精完全没有办法，不必送反倒合了他的心意。
　　等梅盈袖走了，他看了一眼孟沁瑶，柔声问：“你叫小丁来了吗？”
　　孟沁瑶轻轻摇了摇头，抚平裙摆站了起来，想了想，说：“我想你送我回去。”


第392章 微妙的转变！
　　“小瑶，我记得不是说了，只要你不高兴，这笔投资咱们可以不要的。”上车后，浦杰没急着发动，而是侧过身看着孟沁瑶，认真地说，“你既然这么不情愿，为什么还要答应她？”
　　她靠在椅背上，轻声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情愿，那可是两千万。我手上的股份就算从55%降到了45%，价值却翻了好几倍，从投资角度讲，我可是大赚了一笔。”
　　“可我就是知道你不开心。”他凑近了一些，盯着她的眼睛，“你不会觉得我连这都察觉不到吧？”
　　孟沁瑶沉默了一会儿，微微一笑，说：“其实也不到不开心的地步。浦杰，我……刚才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想，你将来，会有可能因为什么跟我结婚。”
　　不等浦杰开口，她就接着说了下去：“我想来想去，其实我最大的筹码，就是能对你提供的这些帮助。你有我看不透的能力，有可以说是诡秘莫测的运气，成功……对你来说其实是迟早的事情而已。我尽全力帮你，成为你的左膀右臂，那么，我就还算有信心，可以在你起飞之前，和你定下那段我所希望的婚姻关系。”
　　“可是……梅盈袖的出现，让我觉得，我最可以依赖的优势，不见了。”她有些迷茫地看向前方在院中走动的一家三口，声音又轻了一些，“这是个名副其实的财神，我就算动用我爸爸的全部身家，恐怕都比不过她背后那一个摩斯科里，而那不过是她外公的产业之一而已。我在我们家的黎明创投玩过一阵，黎明创投如果算是个普通大学生，那摩斯科里就是这一行的全球顶级学府博士导师。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和她……”
　　浦杰在这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小瑶，你钻进牛角尖了。你为什么要和她拼家产呢？你们是要一起竞价买什么东西吗？买我？我不卖的。而且梅盈袖也不感兴趣啊，在她眼里我不就是个脚踩好几条船的花式劈腿触手怪么？你干嘛要在意她的家底？难道，你觉得我是那么没良心的人，有大金主投资进来，就把一起白手起家真正救了急的同伴抛到脑后吗？”
　　“更何况，我跟她之间可是根本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可言。在我眼里那也就是个仗着有钱为所欲为的任性小孩，只是看她身体不好又跟小玉有所牵扯才比较同情而已。”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温柔，“小瑶，你不会觉得，我上次吻你，是因为想要你的钱吧？”
　　“当然不……唔……呜唔……嗯嗯……”
　　根本不用听完，知道答案，那么该吻上去的时候，就不需要再犹豫了。
　　这次浦杰牢牢地抱住了她，一手托着她的后脑，一手紧紧搂着她柔韧有力的腰肢，身体前倾，用力碾磨着她红润滑嫩的唇瓣。
　　饭菜的香气还残留在唇齿之间，这次，他不打算再在一次碰壁之后就退缩回来，固执的舌尖徘徊在她紧闭的牙关外，轻巧的游走，徘徊，等待。
　　伴着一声好似叹息一样的鼻音，孟沁瑶的腰背突然软化下来，紧张地垂在身侧的手掌也抬起轻轻抓住了他的衣领，接着，她终于也彻底张开了口，生涩又有些胆怯的小舌，颤巍巍探了出来。
　　当唇舌彻底纠缠在一起的时候，随着热流在周身的爆发，浦杰终于抛掉了脑海中一切无聊的外壳，怀中的不再是什么孟家的大小姐，不再是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不再是他的大债主，命里的贵人，就只是一个喜欢着他，同时也已经被他喜欢的女孩。
　　他睁开眼，昏黄的车灯下，孟沁瑶布满红晕的容颜比平时还要娇美诱人，不知道是不是被梅盈袖挫磨了与生俱来的自信，那半眯凤目中透出的些许迷茫竟让她难得一见地流露出柔弱的气质。
　　如果刚才冒出的还只是火苗，那这一瞥，就好似兜头浇下的一盆油，让他整个人都全部燃烧起来。
　　属于男性的本能在贪婪地叫嚣，他情不自禁地挪动嘴唇，顺着她纤巧的下巴吻落，沿着下颌的侧线仔细地描绘，跟着毫不犹豫地吮住了她因昂起而显得更加修长的脖颈。
　　但就在他的手指捏住她领口第一颗扣子的时候，她的身躯猛地颤抖了一下，一直只是扶着他胸膛的手掌突然用力，把他推开了一些，带着略显凌乱的气息说：“好了，浦杰……好了。该……送我回家了。”
　　有些惊讶于刚才的失控，浦杰退回自己的座位，靠在椅背上喘了几口，小声说：“对不起，我有点失态了。一时间……没控制住。”
　　他终于知道，在混合了一些感情的调料之后，孟沁瑶的美貌会被催化成何等可怕的诱惑。胸腔此刻还在鼓荡，心跳加速血液奔流，让他忍不住抬起手又狠狠搓了两下脸。
　　“没必要道歉，我……又不是在怪你。”她微微一笑，整理了一下衣服，拉下安全带，颇少见的开了句玩笑，“以后不要把这辆车当成常规接吻的地方才好。”
　　“那办公室如何？”他发动汽车，笑着说道。
　　“办公室的话，你得付出点辛苦当代价才行。”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颇为期待地看着他。
　　他顺水推舟地说：“行啊，你答应我在办公室可以随时吻你，我就答应你。”
　　“随时不行，得没人的时候才可以。”她心情显然好转了很多，语调都轻松了八分。
　　“好，就没人的时候。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给我当模特。等我想画画的时候。”
　　“裸的那种？”他故意挑衅一样地说。
　　没想到孟沁瑶点点头，斜瞄着他说：“嗯，就是不穿衣服的那种。”
　　“这……画到一半我要是兽性大发呢？”
　　“那就直接拐去民政局咯。”她麻利地回答，接着停顿了一下，大概是想起了之前浦杰干脆拒绝梅盈袖所提婚约的场景，有点担心地说，“浦杰，说正经的。如果……我家里的人都没意见，我自己也情愿，而且不干涉你现在……这样生活的情况下，换成是我跟你商量婚约的事情，你会答应吗？”


第393章 承诺！
　　“要看时间。”浦杰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诚实地说，“如果是最近的话，我不能承诺你什么。我需要等。”
　　孟沁瑶有些失望地皱了皱眉，“你要等什么？”
　　“我最近答应了郑馨，如果她怀孕，我就娶她。”
　　“没有……限时吗？”她的脸色变了变，显而易见的惊愕一闪而过。
　　“没有。”
　　“那、那你这和向她求婚有什么分别？”孟沁瑶的眼睛不自觉地瞪大，“浦杰，你难道是要我把希望寄托在你们两个中有一个不孕不育上吗？”
　　浦杰迟疑了一下，缓缓说：“对不起，不过她毕竟是我第一个女朋友，也见过了双方家长，小瑶，郑馨对我实在是无可挑剔，我一个大龄单身汉，之前不太可能有勇气把结婚生子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你这样出身的女孩身上吧？我不打算找什么借口，约定就是约定，我不能不遵守。小瑶，如果我娶了郑馨你无法接受，那就趁着一切都还没真正开始，保持在合作伙伴的关系上吧。”
　　“当然。”她别开头，语气中充满了刻意做出的傲气，“我绝不可能做没有法律保障也没有任何财产关系的情妇。这是我不会退让的底线。既然如此……那就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了。”
　　浦杰沉默下来，这种时候说多错多，而且他本来也没有靠得住的理由，硬要说的话，其实还是因为喜欢郑馨比孟沁瑶更多。
　　果然，车开了一会儿，孟沁瑶憋着气问：“浦杰，郑馨、方彤彤和我，你……最不喜欢的是不是就是我？”
　　他稳住方向盘，想了想，换了种说法，回答：“应该说，除了她们两个，我最喜欢的就是你。”
　　“我可不会觉得有多荣幸。”她深呼吸了两次，平平板板地说，“那你最喜欢的，还是方彤彤吧？”
　　“没错，如果我不是这么花的男人，这辈子可能就陪她一起不婚了。”他干脆明确地表态。
　　“简单点说，她就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初恋。在她之前，我其实根本都不了解喜欢一个人是怎么一回事。”
　　孟沁瑶缓缓闭上了眼，没再说话。
　　等到了地方，在院门口看她下车，浦杰放下车窗，问：“小瑶，需要模特的话，还是可以找我，我保证能克制得住。”
　　孟沁瑶摇了摇头，有些黯然地说：“还是暂时算了，因为我不知道……我自己能不能克制得住。浦杰，我……我终究只是个女孩子，我已经……很努力理智地划分一切了。如果你不能和我结婚的话，就请……保持在好朋友的界限内吧。”
　　“好吧。明天公司见。”虽说心口有些隐隐作痛，但他已经感受到郑馨最近对怀孕机会的执念，那么就是方彤彤突然改口说要嫁，他也一定要等这个月的结果出来之后再说。
　　这是他这个不合格的男朋友，最后能对得起她的一件事。
　　路上打开车窗，吹着夜风冷静了一路，到家楼下，乱七八糟的脑子里总算是清醒了不少。
　　这个突然蹦出来的梅盈袖，还真是把他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余韵绕梁三年不绝。
　　别的不说，光是突然一笔勾销了他全部债务，给方彤彤豪掷两百万见面礼，就足够让他晕头转向好一阵子。
　　要不是方彤彤给他吃了定心丸表示自己绝不离开，他恐怕会一直患得患失疑神疑鬼下去。
　　说白了，他终究对单纯靠感情留住方彤彤没有足够的自信。
　　她在他心中一直是独立自主坚强乐观积极大方的小太阳，治愈烦躁疲惫倦怠等负面情绪的不老泉，即便到了如今的局面，他心底其实还是有那么一丁点自惭形秽的感觉在。
　　更别说，梅盈袖还准备帮她找妈妈。
　　一旦胡丽丽被找回来，先不说大量金钱砸下去的治疗能不能挽回性命，至少方彤彤就不再是无依无靠，也势必会去母亲身边尽孝。
　　而一旦离开了这个家门，她真的还会回来吗？
　　拖着沉重的步子上楼，浦杰悲观地想，难道贪心不足蛇吞象的下场，就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么？
　　都想要的结果，莫非最后会连郑馨都不给他剩下？
　　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开门进屋，看着温暖的灯光，心情总算放松了几分，高声说：“我回来了。”
　　“赶紧洗个澡吧，瞧你没精打采的。天上掉的金元宝把你砸傻啦？”她侧着头从屋里走出来，双手用毛巾擦着垂下的潮湿发丝，“晚上剩了不少菜，明早给你炸菜丸子当早饭怎么样？”
　　浦杰换上拖鞋，大踏步走过去，一把把她抱住，搂在怀里，嗅着她发丝间护发素的味道，说什么也不愿抬起头来，“彤彤，别走……求你别走。”
　　“喂，阿杰，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信用么？”她吃吃笑着扭头咬了一口他的耳朵，“我说过不会离开你啊，我方彤彤答应的，一辈子做数。你想甩都甩不掉，到时候烦死你。”
　　“让我抱一会儿好吗？”
　　“好啊，我还挺喜欢你这么大熊一样搂着我的，跟怕我飞了似的。你这么紧张啊？”
　　“嗯，紧张得不行。”
　　“那五百二十块记得定期打给我哦。”她笑着推了推他，“好啦，洗澡出来香香的随便你抱多久都行，快去吧，工作一天冲个热水澡可舒服呢。今晚还写小说吗？写的话我去给你准备熏香灯和茶。”
　　“今晚不写了，存稿够，我想早点休息。”他其实还惦记着方彤彤昨晚说过的话，不自觉地在她睡裙下露出的长腿上扫了一眼。
　　“哦，那我铺床。”她露出一个略显神秘的微笑，“你去洗吧，我等你。”
　　没深想方彤彤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浦杰带着满满的疲惫走进了浴室。
　　冲刷的热水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少抚慰的作用，不过一想到方彤彤就在外面等他，而且，是通行许可状态，他就总算提振起了一丝兴奋。
　　然而，当他擦干抹净，懒洋洋地套着裤头走出厕所的时候，一切烦恼都不见了。
　　方彤彤穿上了那身护士服，套着白白的丝袜，单手撑着头侧躺在床上，正笑眯眯地望着他，脆生生地说：“这位先生，你今天的身体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呢，要不要让小护士彤彤给你做个全面检查啊？”


第394章 全面检查！
　　浦杰早就已经不是不解风情的木头，立刻笑着丢开毛巾走了过去，“是啊，我今天真的感觉身上哪里都不舒服，能帮我做个全面检查真是太好了。”
　　“那是从前面开始还是从背面开始呢？”方彤彤撑手坐起来，扶了扶那个不太稳的护士帽，“我看还是先从背后开始检查吧。久坐办公室的男人呢，腰背颈椎最容易出问题了。”
　　“好。”他很配合地坐到床边，背对着她，“这样可以吗？”
　　“嗯……不太顺手，趴床上吧。”她指了指铺好的被褥，坐着自己的脚跟拽了他一下。
　　他乖乖面朝下趴下，侧脸横在枕头上，“这样呢？”
　　“OK，OK，Very OK。”她一本正经地说着，软软热热的小手按上他紧绷的脖子，缓缓用力按捏，揉搓，滑动，“你的颈椎的确好硬，平常上班的时候是不是没有注意坐姿啊？”
　　他只好顺着说：“是，老是盯着电脑屏幕看，脖子都僵了。”
　　“那……我来给你治疗一下吧。”她清脆地拍了一下手，接着抬腿一跨，坐到了他的腰上。
　　他背后顿时一紧，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被她坐着的地方，想要仔细品味一下清晰的柔软触感。
　　但马上，脖子后面突如其来的酥痒就轻而易举地吸引了他的全部感官。
　　方彤彤趴了下来，双手抚摸着他张开的腋下，让小巧的唇瓣贴上他紧绷的后颈，全身最灵活的肌肉，轻柔而缓慢地划过他的皮肤。
　　一声鼻音不自觉地窜了出来，他吞了口唾沫，后脖子的确飞快地松弛下来，但对应的，好像其他的地方正在迅速变得膨胀而僵硬。
　　“你的背是不是也有些过度劳累呢？你的肌肉好硬啊。”方彤彤稍微拉开了点距离，轻喘着说道。
　　“是，那里也很累。”他感到肺部的空气开始变得匮乏，呼吸就此开始急促，期待着这句话带来的结果。
　　果然，柔软的唇立刻烙印在他宽阔的脊背，那充满爱意的轻吻，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一寸寸巡视，从肩胛到肩胛，从肋侧到肋侧，从腰眼到腰眼。
　　浦杰甚至觉得自己强壮的身躯，会就此融化在她的唇下。
　　“你的腿好像也紧绷绷的，是坐了太久吗？”她蹲起身，转了一百八十度坐下，轻声问道。
　　“是，没错，你真是小神医。”浦杰当然点头，这会儿他简直恨不得全身上下每一个犄角旮旯都不舒服，都需要她那软软滑滑的治疗。
　　和他期待的一样，那湿润而又透着微妙粗糙的触感，就这样落在他的腿上，好像要丈量他的裤长，一寸寸地下移，最后终结在被比目鱼肌拉长的跟腱上。
　　抓住他的脚揉了两下，方彤彤一翻身下来，咬了一下他的耳朵，对着耳朵眼吹了口气，说：“好了，可以换正面了。”
　　“彤彤……”他的嗓音变得有点沙哑，“你真要全面检查得彻彻底底吗？”
　　“对啊，你不喜欢吗？”她星眸半眯，与他鼻尖相抵，轻轻地说。
　　“喜欢，可我……怕委屈了你。”
　　“傻冒，你跟我之间谈委屈做什么？”她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梁，“少啰唆，给本护士翻过来……呀，搭帐篷啦？”
　　“这要再没反应，我可得去看真的医生了。”他也笑了起来，觉得原本应该拘谨隐秘的气氛在方彤彤的主导下，竟然变得轻松而有趣，比起纯粹的按部就班感觉上好了不少。
　　她似乎有点羞涩，但更多是好奇，斜眼瞄了瞄，抿唇一笑，伸手捏了一下，跟着故意惊呼：“呀，都病变了，快让我检查一下。”
　　“喂，你……还要那样检查？”
　　“我只会那一种啊，怎么……你还不好意思吗？快点啦，抬屁股，又不是没见过你光溜溜的样子，我都没不好意思，你脸红个什么。”
　　“不是……我没被人这样看过。”
　　“那以后就有经验咯……啧，这东西还怪吓人的。喂，还会动？”
　　他有点按捺不住，抬手拍了拍她的腰，“彤彤，做事要公平，你看我，也让我看你好不好？”
　　她扑哧笑了，“不好，我是护士，当然只有我看你。我是给你看病呢，不许打扰我，让我专心点。不然……弄伤你我可不负责。”
　　“嗯？”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具体是什么意思，她就伏了下去。
　　一股暖意随之降临。
　　巨大的喜悦和快乐包裹住他，让激情的浪潮瞬间轰然掀起。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诊疗，全身上下每一处肌肉在嫉妒，大脑也在冲击下短暂的宕机，把一切都交给了本能去驱动。
　　他不自觉地蹬住了床板，想把身体拱高，拱成桥，拱成金字塔，好让昂扬的中心举高，飞起，升天。
　　也许这是个略显笨拙的护士，毕竟这还是破天荒头一次，但那股专注和心意，足以让他这个“病人”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胞都得到里里外外的治愈。
　　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方彤彤才离开了那里，抚摸着嫣红的嘴唇，软软靠到了他的身上，轻笑着说：“先生，人家很努力地给你治病了，可是……好像没有任何好转哎。”
　　“那……怎么办？”他侧过身搂住她，觉得连魂魄都快要被她水波荡漾的眸子吸走。
　　“认罚咯，人家医疗事故，只好随便你惩罚。比如……打针什么的……”
　　“好。”他早就振奋无比只等着这一刻，立刻精神抖擞翻身换到了上面。
　　“喂，阿杰，这次……这次真的不会再痛了吧？”
　　“应该不会了吧。”他挠了挠头，马上就笑着说，“不过打针嘛，万一有点痛也是正常的……啧，怎么用打针来比喻让我有种不太高兴的感觉呢。”
　　“哦？那你打不打？”
　　“打，当然打，我这就打！”
　　于是，医患逆转，娇小的假白衣天使很快被去除了大半伪装，开始承受甜蜜的责罚。
　　“你骗人……果然还是有点痛啊……”
　　这略显娇嗔的话，就成了方彤彤嘴巴被堵住前说出的最后一句。
　　也许是治愈的效果太好，浦杰彻底来了精神，等到近一个小时过去，方彤彤已经浑身细汗软绵绵不想动弹，他反而下床跑两步开了大灯。
　　“诶？你……你这是干什么？”
　　他搓了搓手，笑眯眯爬了上来。
　　“这次，换我给你全面检查了啊。”
　　“不要吧……哎呀，哈哈哈，好痒……好痒，讨厌！”
　　又一场甜蜜诊疗，就此开始。


第395章 不能乱说话！
　　满以为昨晚大发雄威，让初尝甜头的方彤彤筋疲力尽最后说着说着情话就倒头睡着，这下怎么也不可能比自己起得更早，结果浦杰迷迷糊糊拿起手机关掉闹铃，才发现身边的床又早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
　　而炸菜丸子的香味，已经顺着卧室半开的门缝飘了进来，勾得他馋虫大动。
　　第一个闹钟，这会儿才六点半，算算昨晚睡觉的时候已经近一点，彤彤她到底有没有好好休息啊？不会睡眠不足的吗？浦杰揉着眼睛坐起来，匆匆走进厕所。
　　洗脸的时候，看到昨晚那套护士服已经连着他换下来的脏衣服一起泡在了盆里，他估算了一下，泡上衣服收拾床，还炸了满屋丸子香，恐怕她不到六点就悄悄从他怀里抽身出来，开始忙活了吧。
　　洗漱好过去厨房，果然她一手叉腰一手拿笊篱正拨拉锅里的丸子，见他过来，扭身笑着递上一个早安吻，“起这么早，不再躺会儿等第二个闹钟了？”
　　“我精神还好。”浦杰站到她背后，把她细细的腰一搂，柔声问，“不累吗？一大早就起来忙这忙那。你是要立志做全能保姆啊？我还想让你今天多睡会儿呢。”
　　“都是你在费劲，我又没怎么动弹。”她麻利地捞出好了的，顺手新汆几个下去，“我本来觉就少，不爱睡。人生就这么长，多睡了，其他时间就少了，不是很亏吗？”
　　“休息不够身体不好到时候看医生，更亏吧？”有胡丽丽的前车之鉴，浦杰心里可是怕得要命，“健康最重要。家里的事情不这么认真也没关系的。”
　　“哎呀，都不费什么事儿。也就你这种啥活儿都不会干的才觉得辛苦。”她捞出最后一批丸子，关火把油滤到盆里，一边麻利地收拾一边说，“妈打电话说想我了，一会儿把我送过去，中午不回家吃记得打电话，先按你回去准备了。”
　　“没什么事儿我准回去。”想着昨晚得罪了孟沁瑶，最近郑馨的状态又让他很有压力，公司的事情被梅盈袖一通搅和，他还真是巴不得中午回家四口人一只狗有说有笑休息一阵。
　　把方彤彤送到地方，浦杰拐去接了郑馨。
　　她的表情有些奇怪，上车后，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郑馨，要是有话就说，你又藏不住事儿，瞧你憋的。”浦杰笑着瞄她一眼，柔声说，“还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跟我说啊？”
　　郑馨犹豫了一下，喜忧参半地说：“浦哥，你……把咱们约定的事情，告诉孟总了？”
　　“她找你了？”浦杰心里小小吃了一惊，这个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
　　“嗯，昨晚给我打了电话，听起来……挺激动。”
　　“她跟你说什么了？”他更加紧张，孟沁瑶虽说在他身边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但当初可是个连来救她的警察也能一把搡开的娇纵脾气，理智冷静的时候自然好说，可都给郑馨打电话了，应该和理智就不沾边了吧？
　　郑馨犹犹豫豫地说：“怎么讲呢，感觉她说了很多，一个电话给我打了半个多小时，可要让我想都说了什么，又没什么特别有实际意义的。而且特别乱。”
　　她就跟做会议纪要一样慢条斯理地总结说：“我理了理，混在一起的乱七八糟大致包括几点意思吧。一个是她说挺羡慕我，说我有勇气够积极。一个是说你和我结婚的利弊得失，不过听起来她自己也不是太信。再一个是她抱怨她哥哥把她保护的太好，让她这个年纪早就该懂的东西一点都不会。最后，她好像非常委婉地暗示我，我和她归根到底都是输家，赢了最多的人只有一个。”
　　“是我吗？”浦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点无奈地说，“我这样心安理得的享受你们几个的感情，确实算是最大的赢家。”
　　“不，她指的应该是方彤彤。”郑馨缓慢但坚决地说，“我……也基本同意她的意思。在你心里，我们所能努力到达的上限，恐怕就是彤彤此刻所在的位置吧。”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合适，浦杰考虑了好一会儿，还是只能选择沉默。
　　“没关系的，浦哥，没关系的。”她低下头，双手抱着小腹，视线仿佛穿越了衣衫、皮肤、肌肉，落在那个寄托着她虚无希望的器官内，“我不是孟总，我没想过要赢彤彤。我很知足的。真的。”
　　停稳车，浦杰搂过郑馨吻了一下，轻声说：“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最近注意休息，你看看你的气色，越来越差了。这怎么行。”
　　她立刻有些惊慌地拿出包里的小镜子，声音都因为焦急而略微发颤，“真的吗？我……我这阵子一直在注意啊，我吃得比平常多，睡得也早了，有人抽烟我就会远远躲开，我妈做菜我都让她做清淡些……我真的气色不好吗？”
　　在心里给了自己的贱嘴一巴掌，浦杰赶忙抱住她柔声说：“没有没有，我就是心虚想岔开话题，表示一下关心你，我随口说的，你别往心里去，你精神比之前好多了，真的。”
　　郑馨确实显得有些神经质，下车过个马路上楼这么点时间，她反复又追问了好几遍，直到走进办公室坐下，问了一遍已经回来报到的薛安，得到肯定答复，才稍微安下心来。
　　浦杰暗自决定，直到郑馨正式怀上为止，不能再跟她随口开玩笑了。万一她要真已经有了，这阵子可能就是她最情绪化的时候，必须好好安抚才行。
　　薛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恭维了郑馨几句后，就赶忙进里间向浦杰汇报工作。
　　金梓已经正式进组，看角色地位，宣传海报上估计能蹭一个边角。片酬会在杀青前分三期支付，第一期本周应该就会入账。
　　“浦总，我觉得咱们应该考虑招入一批新媒体运营，”薛安报告完后，比较认真地说，“公司控制着全部艺人球员的公众帐号，不利用起来，好像太可惜了。我跟金梓一起运营她的号，发现还真的能吸引来粉丝关注。”
　　浦杰当然早就知道网络这个战场的重要性，即使是球员这种拼实力的，会不会经营带来的商业价值也天差地远。
　　“我考虑过，不过暂时还没想好具体的方案。我不太希望用团队操作来掩盖大家的真实个性，这样吧，我回头跟孟总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处理比较合适。”浦杰扫了一眼办公系统，提醒她说，“你既然回来了，直播那边的事情你就继续负责。新来的箫鹿除了负责网络维护，点子也不少，有些事你们可以商量着办。最后记得找我或者孟总确认就好。”
　　他点下通知发送，接着说：“另外九点钟大家一起开个会，公司最近得到一笔投资，我想听听大家的发展意见。”


第396章 紧锣密鼓！
　　考虑到梅盈袖的“特质”，全体会议上，浦杰讲完最近天降的这一笔横财之后，特地慎重地提醒了一下大家，这位新上任的监事外型上可能会让大家比较吃惊，但请一定保持冷静，不要做出什么太失礼的行为。
　　算起来这其实还是头一次用上这层的会议室，全员入座之后，浦杰坐在首席放眼看下去，还真是有了一股女儿国的感觉。
　　也不知道这么积极解决女性就业问题能不能在妇联混个奖状。
　　知道公司账上即将注入两千万巨款后，最头疼的就是李蓉，表示要在监事到岗后直接交流一下，并建议公司尽快补充一个专业财会人员，最好是有工作经验的。孙思雅的兼任恐怕已经无法满足财务需要。
　　一系列的招聘计划提上日程，孟沁瑶面无表情地跟浦杰争论了好几处细节，但在浦杰的有意退让下，全部按照她的意思筹备。
　　会一直开到了十一点多，最后宣布散会的时候，浦杰自己都觉得有点缺氧。
　　完全公事公办模样的孟沁瑶让他的心里多少有些刺痛，但责任全在他，他也不能多说什么。如果真会因此错过，他只能当作心底的遗憾，不再强求。
　　忙完公司自家的事，浦杰下楼转了一圈才知道，上午有领导如约来过俱乐部，高度赞扬了他们大力提拔年轻球员高瞻远瞩立足未来的原则，感谢他们为足球荒漠的东涵实现了零的突破，反正有孟家的关系在，总不至于说什么难听的。
　　来的副手里有一个是懂球的，据说还是个老国脚，打过个位数的国家队正赛，估计资深球迷能想起来名字的水平。那位特地打听了一下俱乐部引援工作主要是由谁负责，还去运动场那边跟教练碰了个头，相谈甚欢。
　　浦杰庆幸完自己上午没下来碰上这种场面，正要告辞，黄凯叫住他，又说：“领导你不想接待，其他俱乐部的人要过来，你也不见？”
　　“其他俱乐部？哪儿的？谁要过来？什么时候？”差不多该下班回去吃爱心午餐，浦杰有点匆忙地问。
　　“不是今天下午就是明天上午，是滨海深港的副总。说是要谈一些合作相关的计划，我想应该还是看中咱们的小球员了。对方要求保密，估计就是个非官方的接触，你有兴趣参与吗？”
　　“汉超大球队这就注意到咱们了啊。”浦杰笑了起来，乐呵呵地说，“行，到时候你先跟他们聊，如果确定是球员方面的事情，再叫我下来。虽说咱们第二转会期不打算卖人，但赛季结束升级成功，不是不能考虑出手几个好苗子先赚上一笔。”
　　“这不像你真正的意思啊。”黄凯似笑非笑地说，“我可是一直感觉，你对小球员的成长可比俱乐部的营收在意得多。”
　　“成长也需要良好的环境。甲乙两级的足球环境太恶劣了，汉超至少相对好些，而且那里毕竟有世界范围的关注度，有些球员还是是早点送出去更容易成才。”浦杰盘算了一下，笑道，“记得提醒我，咱们这儿转出的球员都要附加二次转会分成条款，至少20%。这可是大赚的路子。”
　　“看到你这么有信心我就放心了。”黄凯点点头，问，“我中午要跟庆铎吃饭，你一起吗？”
　　“不了，我回去吃。”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浦杰，说：“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就想起我当年新婚的时候。”
　　浦杰笑了笑，很大方地说：“那看来你是真爱嫂子。”
　　黄凯微微一笑，似乎在提醒什么一样说：“总会淡的，爱人最后，都会成为亲人。”
　　“那不是更好，亲人，就肯定是一辈子的了。”
　　“这样的亲人有一个，我感觉就已经穷尽心力了。”他做了个举杯的手势，“真佩服你。”
　　“我心力旺盛。”浦杰挑了挑眉，告辞出门。
　　叫郑馨一起下楼前，贾兴国打来电话，通知他，童仪的《石下草》已经成功通过审核，网剧片头正在抓紧剪辑中，相关费用最近就会打到公司账上，毕竟是县里要用的东西，请记得及时开票。
　　挂掉电话，浦杰拐去童仪的独占办公室通知了一下这个好消息。
　　不过她看起来并不十分开心，似乎还是对歌词的改动不情不愿，只哦了一声挤出个笑，就扭身继续埋头在五线谱上写写画画。
　　有点个性也好，大家不都说，搞艺术的就是要有点个性嘛。浦杰姑且这么安慰了一下自己，提醒童仪已经可以下班，就带着郑馨下楼走了。
　　箫鹿的动作挺快，下午浦杰过来，用来直播的教室线路就已经布设完毕，两个固定机位就是单纯地从两侧找了看着还行的角度，反正再怎么说，比起网上直播主流的拿着手机拍移动、电脑摄像头拍固定起码正式了一截。
　　而且这种专业直播设备，不像现在很多手机自带美颜效果，养成的效果更直观一些。
　　冯敏萱和裘雨安都挺兴奋，薛安跟箫鹿测试直播线路的时候，俩已经按捺不住的姑娘就兴高采烈地在灯光下进行了试演。
　　冯敏萱的歌喉进步了不少，看来专业老师的指点还是比较有效，起码现在听起来像是个零基础的学员，而不是故意来进行音波攻击的人肉兵器。
　　裘雨安本来基础就比较扎实，就是颜值大力微整之后还是略逊冯敏萱一筹，不过她气质本来就有点东阳风，整完依然看着十分自然，在穿着上用用心思的话，说不定比冯敏萱的人气还要高些。
　　“行，我看大家弄得不错，第一次试直播，就定在周五吧。有信心吗？”
　　“有！”冯敏萱蹦蹦跳跳地举起手，“放心老板，我一定会让很多人都爱上我的！”
　　裘雨安也点了点头，说：“我觉得没问题。”
　　薛安听箫鹿嘀咕了几句，笑了笑说：“剩下这两天我们再排练一下计划。试直播的时候，就先把每一大类的课程都挑着上一节，让大家知道这个游戏是怎么个玩法。投票链接暂时放在微博，等以后直播方能提供技术支持，再放到直播页面下。”
　　“具体你们负责吧。”浦杰很放心地说，“我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你们就算为了自己的前途，也会拼命努力的。加油。”
　　他转身开门出去，正打算去孟沁瑶办公室聊聊今后的计划，背后薛安却跟着走了出来，轻声说：“浦总，您这会儿有空……跟我稍微聊几句私事吗？”


第397章 生意！
　　“那……到我办公室？”浦杰停下脚步，微笑着说，“需要占用很久吗？”
　　“不、不用。”薛安连忙摇了摇头，“在这儿就行。我……我就说几句话。”
　　“好了，别这么正式，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不用那么拘谨把我一直当上级看，咱们这是私人公司，把我当朋友就好。说吧。”
　　“谢谢。”薛安非常认真地说了这两个字，然后深深鞠了一躬，从口袋里摸出了崭新的手机，摩挲着说，“谢谢浦总您对超超的照顾，爸妈走的早，我、我的情况又比较特殊，超超很久都没有对我说过那么多心里话了。您对我们姐弟的照顾，我真是不知道要怎么感激才好。谢谢，太谢谢您了。”
　　看来薛安一回来，薛超就把礼物送了，还顺便来了一场久违的姐弟恳谈会。
　　从她双眼里的激动和欣喜也不难猜到，她此前因为弟弟对她的鄙夷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我不是说过了，好好工作，咱们一起努力赚钱，这就是最好的答谢方式。”浦杰柔声说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不光你弟弟不会让我失望，你也是。”
　　“浦总，我的事……跟金梓说过，跟其他人……还有必要说吗？”薛安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隐瞒的话，将来他们知道会不会更看不起我？”
　　他皱了皱眉，拍拍她的肩膀，说：“薛安，你的过去，是属于你个人的私事，工作认识的，不过是你的同事。你的隐私，即使是朋友也未必需要和盘托出，保持工作关系就足够了。这不是相亲结婚，双方应该坦诚避免隐瞒造成的伤害，你的过往和他们无关，而且……”
　　他加重了口气，沉声说：“也和你的现在无关。过好当下，着眼未来。懂吗？你已经从泥坑中爬了出来，就不要总是回头看了。”
　　薛安舔了舔嘴唇，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浦总。”
　　“等直播正式搞起来，你和箫鹿两个负责不过来的话，记得做招聘计划，别傻扛着。以后你手下的艺人还会越来越多，你要学会管理，不然你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够用的。”他叮嘱完，说了句，“好了，去忙吧。”就转身离开，敲门走进了孟沁瑶的办公室。
　　她正在跟摩斯科里的员工进行网络会议，商谈相关协议的几处细节。看他进来，她抬手示意了一下对方稍等，起身绕出办公桌，颇有几分冷淡地问：“什么事？”
　　“没、没什么，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忙不忙。”浦杰一时间还不太适应，说话都有点磕绊。
　　“如你所见，我很忙。暂时没空和你聊天。”
　　孟沁瑶显然是想努力做出完全退回工作伙伴界限的态度，可矫枉过正，反而让浦杰明显感受到她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换句话说，这其实是变相的冷战。
　　浦杰明智地决定退避三舍，“你忙，我先走了。有事的话记得找我。”
　　“我能处理好。”她绷着脸回答，“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在旁盯着。”
　　“不用，交给你我放心得很。”他认真地说，算是借此表态，“不管咱们的关系如何变化，这公司全是靠你才开起来的，公司的事，我永远无条件相信你的决定。”
　　孟沁瑶抿紧小嘴，转身走回座位坐下，点头说：“好了，咱们可以继续了。关于特别约定条款中第二、第三和第五项，涉及到的方面有点太多，具体边界也模糊不清，我刚才咨询了一下律师，我认为至少要修改成这样才行。”
　　看起来拿钱的步骤比想象的还要复杂一些。浦杰听了几句，发现孟沁瑶故意看都不看他一眼，讨了个没趣，只好开门出去。
　　周末就是经纪人执照考试的关键时候，他暂时没什么事做，干脆回办公室看书复习。
　　不说知识掌握得多么熟练，起码要做到监考高抬贵手的时候自己能翻出答案知道该抄什么。
　　郑馨显然是放弃了陪他一起考试的打算，安安静静地在座位上看自己的商务外语。
　　其实以现在公司的发展速度，等到需要进行对外球员交易的时候，浦杰就雇得起专职的翻译陪同了。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提醒这件事的好，让郑馨有个什么东西占心，总好过满脑子想的都是怀宝宝。
　　郑馨不到家里来约会，浦杰晚上下班回去就可以彻底享受跟方彤彤的二人世界。
　　就是在这个小管家婆的督促下，他不管想干什么，反正得先去书房坐下把小说的日常字数赶完。
　　“我还等着看你那个男主角的结局呢，奸臣大大。”把茶杯放下，方彤彤笑嘻嘻地亲了口浦杰的脸颊，说，“你不努力写，我怎么看啊？”
　　“我提前告诉你结局算了。反正我早想好了。”经历过昨晚，他看到洗完澡的方彤彤心里就痒丝丝的，满脑子限制级画面呼啸而过，这会儿码字写小说，肯定忍不住跑偏从仙侠言情后宫剧摇身一变成为古装爱情动作剧。
　　“喂，剧透很不道德的好吗。不许说，不然我咬你。”她呲牙嚷嚷着，“行啦赶紧写吧，梦想可不是睡着觉就能自动实现的。”
　　出门之后，她又探头回来说：“对了，写认真点啊，群里有人说你最近章节灌水严重，赵编辑都说你没从前用心了。”
　　“嗯……可能最近是有点松懈。”他挠了挠头，对一直不离不弃的读者朋友感到有些愧疚。
　　“是不是日子太安逸了缺乏动力啊？要不要我帮你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一把？”她笑着威胁了他一句，“不好好写回头不给你上床，踢你去副卧睡。看你怕不怕。”
　　他顿时精神一振，庄严道：“放心，我这会儿已经文思如尿崩了。”
　　屋中已有颜如玉，浦杰再怎么集中精神，还是心猿意马效率大减，两个多小时，才算是磨磨蹭蹭完成了当天的任务。
　　然后，也顾不上看留言看新闻设计马甲草稿，他乐滋滋一口喝干了香草茶，关掉香薰灯，飞一样跑去了卧室。
　　嘻嘻哈哈的笑闹声，很快就化为了悦耳的轻喘，回荡在斗室之中。
　　周三上午，滨海深港足球俱乐部的副总经理赶到了朝阳这边。
　　简单的互相介绍之后，黄凯就给浦杰打了电话，通知他下来。
　　因为对方，指名要跟这里负责转会事务的主管详谈，而且，声称准备好了一系列丰厚的报价。


第398章 询价！
　　“你好你好，我是浦杰。你就是张总吧？”进到黄凯的大办公室里，浦杰看了一眼黄凯的眼色，立刻走到那个瘦瘦高高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面前，满面堆笑地说道。
　　“你好，浦总，我是深港俱乐部主管引援工作的副总经理，张求真。”
　　求真，球针，倒是个适合打气的好名字。浦杰腹诽了一句，笑道：“坐，听说张总找我，我就赶紧放下手边的事情过来了。有什么事，不方便跟黄总谈吗？”
　　“涉及球员转会的事情，当然还是专人负责专人谈比较合适。”张求真推了推眼镜，说，“听说浦总不仅是朝阳俱乐部的足球总监，还是我这次全部目标球员的经纪人，真是年轻有为啊。”
　　浦杰想了想，只是回道：“不过在这里，还是仅考虑我足球总监的身份就好。球员们都没有设置违约金，俱乐部放人，才轮得到我作为经纪人谈判后续合同。你说对吧，张总？”
　　“浦总太认真了，其实直接一起谈，也未尝不可嘛。”
　　“不不不，该分清楚的还是要分清楚。张总想想，将来我的球员要是转到了你的俱乐部，将来再被哪家看上，你肯定也不希望对方的制服组直接来人找我，而不经过你吧？”
　　张求真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两下，笑道：“浦总说的有理，那，我就先跟朝阳俱乐部的足球总监谈，如何？”
　　“好，请说。”
　　“我就开门见山了。”张求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浦杰，“浦总，这是我们滨海深港这次有意向求购的名单，单纯的邮件询问，已经不足以体现我们的诚意，所以我决定亲自跑这一趟，希望能尽可能多地促成这些转会意向。”
　　浦杰低头扫了一眼，路人王三人组全部在列，加上李乔霸、刘东跃，千年之前出生的几位全部在名单上，反倒显得刚满十六岁的薛超颇为另类。
　　“张总这手笔也太大了，六个人，都是首发队员，这岂不是要搬空我们半支队？六月之后的比赛，我们还怎么打啊。”他用手指在初步报价那一列划了一下，开价最高的是薛超、王栋，都达到了三百五十万，剩下四个则都在二百万到三百万的区间里，相差不大，“六个人都拿下，准备两千万打包吗？”
　　张求真对浦杰口气中隐含的抵触情绪若无其事地绕过，笑道：“如果能那么简单就解决当然最好。两千万可以把这批小天才全部收归旗下，我们俱乐部可以一次性付清不考虑分期，如何？”
　　“坦白说，这个价码不是很有吸引力。”浦杰看了看黄凯的表情，选择了婉拒，“我们老板也是想在足球圈干出一番事业的，这几位都是我们的建队基石，如果深港确实有意，我想还是需要给出一个能让我们补足漏洞的开价比较好。而且这些球员一次性全部出售是不可能的，张总还是考虑一下优先级，一个个谈吧。”
　　刚刚拿到梅盈袖带来的两千万投资，经纪公司就是坐吃山空都能混上大几十年不倒，而且没有对赌协议，浦杰还没有盈利压力，根本不急着张罗球员转会，宁愿先让这批新星帮他打响在汉央足球圈的名气。
　　他这么谈，主要还是想看看在这个汉超强队主管的眼里，他的球员们到底已经有了怎样的价值。
　　让他比较意外的是，张求真拿回那张纸看了一会儿，第一个提出的名字竟然不是薛超，“那这样，浦总，你们认为，王栋这个球员，需要多少报价你们才会考虑接受？”
　　很显然，对面那个老滑头知道朝阳俱乐部还是新踏进门的愣头青，想要先听他们的出价。
　　由此推测，深港对这些球员的心理价位底线，应该比报价还要高出不止一截才对。
　　浦杰不太擅长这种比较正式的唇枪舌战，只好求助地看了黄凯一眼。
　　黄凯清了清嗓子，说：“张总，我们俱乐部并没有抛售意愿，只是觉得你们俱乐部是汉超大哥，未来也许能给小球员更好的发展，才没有用非卖品直接拒绝，而是打算了解一下你们的诚意。所以，由我们来报价，似乎不合适吧？”
　　“我这次来其实只是个初步交涉，球探组的意思也是再观察一下，既然朝阳的出售意向不强，那我们也该表现一下对球员的重视才好。关于王栋，我们可以考虑把转会费提高到五百万，一次性结清，如果这个价格你们还不满意，咱们就只好商量一些其他的附加条件了，比如……作为球队主力联赛夺冠、亚冠夺冠，我们都可以再支付一笔费用。”
　　浦杰拿出手机，打开记事本飞快地写下这个条件，笑着说：“这的确是个很让人心动的价格，那么，名单上的其他球员呢？”
　　张求真应该是看到了一丝成功的希望，在跟浦杰一来一去地交锋中，大致透露出可能跟他们的心理价位相差不远的求购金额。
　　薛超果然是目前最有价值的，浦杰只是装着迟疑了一会儿没往手机里记，张求真的报价就往上飘了二百万，达到了八百万之多。而且，还委婉表示可以用一个替补前锋的转会来弥补朝阳攻击力上的损失。
　　纵观汉乙联赛跌跌撞撞乱七八糟的历史，这种转会费绝无仅有，一旦成行，几个小球员必然会成为乙级联赛历史性的标王。
　　浦杰都忍不住想，如果这是电脑游戏，有上面球队这么报价，恐怕杀千刀的董事会就该直接出手干涉替他达成交易了。
　　幸好，现在他就是董事会。
　　承诺会好好商量开出的条件后，张求真颇为固执地表示会在酒店住上几天，等待朝阳俱乐部的最终决定，希望能达成一个满意的结果。
　　浦杰只好回复，过后马上就通知俱乐部董事长孟庆铎，下午开会协商，最晚明天就给他们答复。
　　送走了张求真，黄凯回来把门一关，问：“你真打算卖人吗？我还觉得咱们冲甲希望挺大的。”
　　“我已经在考虑冲甲之后的事情了。甲级俱乐部准入资格三千万，还差多少？”浦杰坐到沙发上，直截了当地问。
　　黄凯皱了皱眉，“财务上的事情我也不太了解。要不下午真把庆铎叫来聊聊？”
　　“聊聊吧。”浦杰盘算着说，“现在正是年轻球员能卖上价的大好时候，两场好球涨起来的身价，能利用上也好。”


第399章 买卖不成仁义在！
　　孟庆铎手上恰好有个重要案子，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多，才姗姗来迟。
　　薛安回来后浦杰就清闲了许多，在办公室写小说写到电话响，才伸了个懒腰叮嘱郑馨两句下楼。
　　郭力也被招了回来，让办公室里的气氛显得还着实有几分严肃。
　　先简单说了说情况，浦杰跟着看向孟庆铎，问道：“孟兄，算起来，这对俱乐部也是个不大不小的机遇，你说咱们怎么答复比较好。”
　　“要我说，当然是拒绝。”孟庆铎微笑着说，“名单上的球员最大的才二十一岁，都正是涨球的年纪，踢了两场好球就有汉超俱乐部数百万商量求购，说明并不是发挥超常，而是确实有过人的实力。二十岁上下的天才，不管怎么想，身价都是会水涨船高不断上升的吧？那为什么要在低点抛售呢？”
　　他十指交叉垫在颌下，缓缓说：“除非穷到揭不开锅，或者对方的报价实在是无法拒绝，否则我想不到任何理由提前转让浦兄挖到的这些小金山。”
　　“那就直接拒绝吧。”浦杰吐了口气，笑道，“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毕竟金额巨大，还是你来拍板比较安心。”
　　“买卖不成仁义在，晚上我做东，凯哥跟我一起请他吃一顿，话不必说死，咱们缺人脉，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孟庆铎看了一眼黄凯，沉声说，“这两场大胜过后，我看大家都有了冲甲的信心。其实我先前就说过，朝阳集团承诺了冲甲成功后的大笔追加投资，后来韩永平也带了不少钱入股，咱们资质认定的三千万不成问题。郭经理最近拉来的两笔赞助如果最后都能谈妥，咱们甚至有希望直接准备好超级联赛资质认定所需的五千万。凯哥，浦兄，俱乐部资金的问题，还远远不到担心的时候。你们就一个专心管理，一个找好人才，咱们好好打出成绩，才是正事。”
　　花了二十多分钟讨论了一下俱乐部之后方向的问题，孟庆铎跟着浦杰上了楼，一起去了孟沁瑶的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笑着过去一屁股坐到了孟沁瑶的办公桌上，丝毫也不见刚才开小会时候的沉稳老练，“小瑶，你打算增持朝阳俱乐部股份？”
　　孟沁瑶点点头，嗯了一声，瞄了一眼在一旁沙发坐下的浦杰，淡淡地说：“公司已经得到大笔资金注入，老是占着朝阳俱乐部20%的股份却一分钱没给过也不合适，我打算一次性补齐，把占股比例提高到30%。”
　　“那可得八九百万呢。一下子就支出这么多，摩斯科里那位监事会同意吗？足球俱乐部可还在烧钱阶段，盈利不知道要多久之后。”
　　孟沁瑶翘起腿，靠在椅背上看向哥哥，很公事化地说：“但对我们公司来说，需要的是球员所有权的比例，投资提升这个比例，对未来的发展显然非常重要。现在就有俱乐部来商谈几百万购买球员，这些球员总值只要有三千万左右，第一次转会后，我们公司就收回了这笔成本，以后全部是毛利。”
　　孟庆铎打量了一下妹妹，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浦杰，眼珠一转，笑道：“那不如干脆你直接投一千万进来，咱们签订协议，股份你们还占20%，但凡是浦杰手下的球员，俱乐部跟你们公司共同拥有，各占50%所有权。如何？”
　　孟沁瑶挑了挑眉，说：“听起来很不错，浦杰，你觉得呢？”
　　浦杰立刻笑着说：“商业方面你拿主意，说好了我主外你主内，你决定就好。”
　　孟沁瑶望着他说：“你看中的球员，有信心持续卖出高价吗？”
　　浦杰当即点头说：“当然，你难道还不相信我的眼光吗？”
　　她略一点头，说：“好，那资金到位我跟到岗的监事交代一声后，咱们就尽快办理手续吧。”
　　孟庆铎抱着手肘，视线一直在屋里另外两人身上转来转去，“行，那我就先准备协议。对了，小瑶，你还没告诉我呢，你们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怎么被摩斯科里这样的巨头看上的？他们也发现浦兄的神奇眼光了？”
　　“没有。那是个……比较离奇的故事。”孟沁瑶显然还没消气，扭头看着电脑屏幕，淡淡说道，“你就归结成浦杰的好运吧。回头晚上有空一起吃饭，我再跟你详细说。”
　　孟庆铎点了点头，走过去拍了拍浦杰的肩膀，“浦兄，不忙的话，去你办公室聊会儿如何？一会儿该请张求真吃饭了，我也没处去，到你那儿叨扰会儿，不介意吧？”
　　“当然，不过……你不跟小瑶聊了？”
　　“小瑶明显心情不好啊，明智的哥哥应该在这种时候远离台风。”孟庆铎笑着说了一句，接住妹妹马上丢过来的瞪视，做了个告饶的手势，就径直往办公室外走去。
　　郑馨一如既往见到孟庆铎就心慌，起来倒热水都差点没拿稳杯子，让他忍不住笑道：“郑馨，你这么怕我干什么？我既不是你领导又不是你前男友，我这么吓人吗？”
　　“没有，我最近就是有点心不在焉。”郑馨敷衍着说道，把热水一放，担心地瞥了浦杰一眼，退到外间顺手关上了门。
　　“听说你这儿的演艺事业也开始搞了，好像还弄得有声有色，有人在汉京拍微电影，有人在办公室埋头写歌，还有两个美少女打算开直播？”
　　“嗯，机缘巧合能开始搞，就干脆点先试试水。真弄起来了，我就借势看看能不能去娱乐圈分一杯汤喝。”
　　“好，总算看到你的野心一点点抬头了。”孟庆铎赞许地竖了个拇指，跟着说，“对了，浦兄，按说作为哥哥，不该给你太多压力，免得你因此对小瑶有什么排斥感。但我有点好奇，你们最近怎么了？小瑶为什么心情这么差。可别告诉我这跟你无关。”
　　“因为我告诉小瑶，我答应了郑馨，如果她怀孕，我就跟她结婚。”浦杰本来就不打算隐瞒，干脆一五一十地全跟孟庆铎讲了个底朝天，然后说，“我愿意为此承受任何后果。我答应的事情，绝不反悔。”
　　孟庆铎靠在桌边，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无奈地说道：“浦兄，我本来有个好消息打算告诉你，可你这么一说，我也不知道这消息对你来说是好是坏了。”
　　“什么消息？”
　　“我父亲打算找个时间和你一起吃顿饭。而且，是非常正式的邀约。”


第400章 去就去！
　　“我可以拒绝吗？”浦杰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给出了这个回答，因为李蓉的遭遇，他对孟父此前就一直有隐约的抵触感，现在他相当于是辜负了孟沁瑶的期望，甚至因此而进入了某种意义上的冷战阶段，他当然不想选在这时跟她的家人接触。
　　“你当然可以。”孟庆铎微笑着说，眼底浮现出浦杰熟悉的狡黠，“不过容我提醒一下，我父亲做事一旦定下目标，几乎没有转变或放弃的可能。你不去见他，他恐怕就会找机会到你面前来见见你。那样的话，我就不能保证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了。也许是你和小助理卿卿我我的办公室，也许是你金屋藏娇的家，我可说不准。”
　　浦杰皱起眉，隐约听出了点威胁的味道，他不太想跟孟沁瑶闹得太僵，有这么一个可以信赖的合伙人帮他打理商业事务，远比他自己亲自上阵鞠躬尽瘁要好得多，可要维持这基础的关系，孟父的影响力就不能忽视。
　　他想了想，有点无奈地说：“孟兄，你看我跟小瑶现在的状况正复杂无解，我都要发愁如何保住跟她合伙人和好朋友的关系，这个时间点去见你父亲，不合适吧？”
　　孟庆铎的微笑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犹如刻在脸上一样稳定，“浦兄，你的男女关系终究是你的私事，当然，里面有我一个大好年华的妹妹，我不关心是不可能的，但也仅限于关心而已，我不可能把你跟小瑶逼去民政局，也不能找人动手段让郑馨这个碍事的消失，生活不是电影，我只是不喜欢妹妹不开心。但将来她总要恋爱、结婚，她和她喜欢的男人之间生气闹矛盾，我一个大舅子，不能一辈子操心到底。”
　　“我选择你当一起奋斗的伙伴，虽说有小瑶的契机，但主要还是我个人的意向。你如果不能成为我的妹夫，那我会转变的，只不过是一些细节上的态度。”他斟酌了一下，说，“商业伙伴这个关系是不会变化的，你不必那么介意我的想法。”
　　“可是小瑶现在很不高兴，你看到她难过，没感觉吗？”浦杰歪了歪头，谨慎地问。
　　“那怎么可能，刚才我差点就拿笔筒砸你脸上了。”孟庆铎依然微笑着，但很明显，这句话并不是玩笑，“不过我分得清楚，什么是情绪化的愚蠢行为，什么是理智的决定。这一点恐怕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
　　这句应该是讽刺，指责自己向郑馨约定婚姻是典型的一时冲动，浦杰想了想，还确实是，只好收下。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想，不少男人最后下决心走进婚姻，都凭的是一股傻呵呵的冲动。
　　“所以我还是认为，应该不去跟你父亲见面。万一他没你这么理智，我该怎么应对才好？”浦杰叹了口气，看向孟庆铎。
　　“你想多了，正像我刚才说的。你的男女关系是你的私事，我无权干涉，我父亲也是一样。他并不是因为你有可能跟小瑶结婚才要见你。他好奇的是，我和小瑶为什么会很一致地选择你来合作，尤其是对商业本来兴趣并不大的小瑶，为你出任了公司总经理。”孟庆铎摸了一下笔筒，把手拿开说，“他也找人观察了你好一阵子，最近咱们的成绩他其实都知道。而且，五十步笑百步本来就是很愚蠢的行为，更何况是一千步笑五十步，我想我父亲不会对你的私生活有过多置评，你大可放心。”
　　“如果和私事无关……”浦杰还是很抗拒，“那我觉得就更没必要见他了。公事上我跟你们兄妹合作就已经很知足，不打算劳动他老人家大驾。”
　　“咱们冲甲后，朝阳集团会追加大额投资，现在朝阳俱乐部，也是朝阳集团冠名赞助占了资金大头，我不觉得你跟我们兄妹的合作能回避他的存在。除非你打算……换一个合伙人，走摩斯科里那条路。”
　　“我不会考虑的，接受这笔投资前我就跟小瑶说了，杰耀这家公司除我之外，永远只有她说了算。”浦杰认真地表态说，“这个架子是她帮我搭起来的，杰耀就是我们两个名字的谐音拼成的，感情上我可能已经没办法对得起她，事业上我绝对不会再背叛她。”
　　孟庆铎的微笑收敛了一些，但眼里却浮现了一丝真正的笑意，“那么，给我一个准信吧，你肯不肯见我父亲。”
　　浦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好吧好吧，你尽快安排吧，早点见完，横竖也就没事了。”
　　“好，那么我安排好，电话通知你。”孟庆铎起身往外走去，“到时候如果不问，你还是别主动提起你和郑馨的事情比较好。我父亲了解你到什么程度我心里也没底，说话前尽量斟酌一下。三思后行。”
　　“孟兄，你再这样说我会反悔的。”
　　孟庆铎微微一笑，开门道：“好吧，不提了。再见。”
　　突然杀出的孟父让浦杰略感烦躁，心里乱糟糟的，下班路上郑馨关切地问了几句，他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告诉她，只说自己最近要忙的事情有点多，烦。
　　每一天的细节工作都是郑馨在做，她当然知道浦杰最近劳累的事情虽然不多，但心里要考虑的事情却能把队排到胸腔外头，就真当是工作上的苦恼，好言好语安慰了他几句。
　　不过论安抚的效果，浦杰身边没谁比得了方彤彤。
　　在公司已经把小说写完，最近没什么马甲需求需要构思，他可以把足足一整个晚上都留给家里的小爱人。
　　甜蜜无边的一夜过去后，浦杰正享受着跟方彤彤互相喂饭吃早餐的小情趣，孟庆铎的电话打了过来。
　　照例先说了点正事，张求真的报价已经被全部拒绝，不过对方并不打算放弃，预计转会期正式开始前，还会根据朝阳的球队表现再次尝试求购。
　　跟杰耀的相关协议已经准备好，资金一到位，就可以进行最后确认并生效。
　　知道他这个时间打来电话肯定不是为了光说公事，浦杰无奈地松开嘴里的菜叶，看着方彤彤笑嘻嘻地咬过去吃掉，问：“约见面的事情，你定好时间了？”
　　“嗯，今天晚上，我一会儿发给你地址。”孟庆铎犹豫了一下，说，“不过情况有点小变化。我父亲本来只想见你自己，但小瑶发了顿脾气，坚持要陪你一起。你下午下班，就跟她一块过去吧。”


第401章 妖精驾到！
　　这个约会让浦杰整整一天都无法把注意力集中到公事上，一早过去就差点把拒绝其他俱乐部询价的邮件群发时连带给一个邀约金梓拍摄的广告公司。
　　转发给薛安后，他整理了一下心情，去孟沁瑶办公室敲了敲门。
　　可惜，情况并不太适合说话，摩斯科里的两个工作人员正在屋里。他只好打个招呼又退了出来。
　　上午没逮到机会，他只好写写小说准备下午再谈。
　　可到了下午上班，传说中的监事到了。
　　跟浦杰预料的一样，梅盈袖的出现就意味着骚乱。
　　而且这个小妖精貌似存心捣乱，比上次大摇大摆的古典汉装还夸张，竟然穿了一身东阳比较流行最近也渐渐蔓延到汉央的洛丽塔洋装，而且配件非常齐全，就跟要去参加茶会一样。
　　这种行头配上她混血加成的精致妆容，箫鹿刚一看见就蹦了出来，满眼冒桃心着掏出手机，一边拍照一边喊：“哇啊，这是哪家的小妹妹啊，这么小年纪就穿萝装，还这么可爱，来来来，让大姐姐多拍几张。你爸爸妈妈呢？今天不用上课学校放假吗？”
　　她这一喊，已经上班的人自然都出来看了看。
　　于是梅盈袖就立刻陷入到热情的围观之中。
　　直到这个任性的小妖精有点烦躁起来，眯起眼睛冷笑着喊了句：“浦杰，你公司的管理制度这么糟糕吗？这么多女人闲着没事做就知道看热闹？”
　　郑馨第一个意识到不太对劲，小声问：“浦哥，这是谁啊？”
　　浦杰只好清了清嗓子，走过去站到梅盈袖旁边，郑重其事地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呃……这位洋装美少女，就是梅盈袖。这次摩斯科里投资的负责人，没有意外的话，今后将是咱们公司的监事，负责监督日常运营工作。顺便一提，她今年二十三岁，如假包换的成年人。请大家收起好奇心，尽快回岗位工作吧。”
　　说出二十三岁那四个字的时候，浦杰感觉这要是动画场景，下一幕周围的人眼珠子就要噼里啪啦掉一地都赶紧蹲下捡。
　　“天哪……你吃过人鱼肉吗？”箫鹿哀嚎了一声，“我把照片发网上说你二十三肯定要被唾沫淹死。”
　　“不许发网上。”梅盈袖皱着眉瞪了她一眼，“请尊重个人隐私。”
　　孟沁瑶没什么精神地靠在办公室门口说：“好了梅小姐，来我这儿谈正事吧。等流程走完，会开个全体会议让大家正式认识你的。”
　　梅盈袖微一点头，双手交叉在小腹走了进去。
　　穿着古典汉装的时候，梅盈袖举手投足就带着一股古风，而此刻换了歌特洋服洛丽塔，又呈现出西方贵族的味道，难道是表演型人格吗？那投资了经纪公司以后是不是还打算出道拍戏啊？
　　“浦总浦总，”箫鹿没回办公室，而是溜到浦杰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声问，“那真是个二十三岁的投资人？不是十三岁？”
　　“相信我，我看到证据之前比你们还不信。”
　　“哇，这可是真正的合法萝莉啊。”
　　“可惜是一般人根本惹不起的妖精。”浦杰扭过头，小声报了几个公司名，“这些公司的东西，都用过吧？”
　　“嗯，用过，怎么了？”
　　“背后都有他们家投资。这是躺着数钱不如赚得快的那种富豪，萝莉控跑来惹她，可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哇塞，不是吧？”箫鹿撇了撇嘴，偷偷拿出手机把刚才几张照片删除，“有钱人家就是好，一代代改良血统，这美的，真让人眼气……浦总，说起来，咱们公司怎么从高管到干活的，都是些漂亮姑娘啊？很打击我的诶。”
　　“你有心拾掇拾掇，也不差。”浦杰干脆地说，“不然我也不会聘用你。”
　　箫鹿愣了一下，跟着双手一抓衣领，摆了个夸张的防卫造型，“老板，你是按长相选员工的吗？你打算干什么啊？”
　　“赏心悦目增加工作效率。”浦杰半开玩笑地说，“回头我考虑增加一项绩效考核标准，那就是上班的时候化不化工作妆穿不穿正装。你这牛仔裤……到时候穿一次扣两分吧。”
　　“啊？满分多少啊？”
　　“十分。”
　　“老板饶命啊……我打小就不爱穿裙子，让我穿那种筒子裙根本没法干活啊。”
　　“又不用你上天花板开墙跑线，出社会了好好练练，公司以后艺人多了，进进出出都是大美女，你不怕受打击了？”
　　“那时候估计就习惯了。”箫鹿嘿嘿笑着说道，正好薛安叫她，赶紧一溜烟跑了。
　　自从孟沁瑶对哥哥提出一千万投资换旗下球员百分之五十所有权后，浦杰就明白她的心思终归还是在他的事业上。
　　即使两千万一下子就要用掉一半，但他明白对于自己的能力来说，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不算佣金和抽成，朝阳俱乐部未来转出的球员，光是转会费总额，杰耀就能拿到一半。以现在东西方球市的火爆，他手下打出一个就能回本，之后打出几个赚几个，加上精分的超能力，赚钱如流水不成问题。
　　要是一切顺利，真到了开始赚钱分红的时候，保不准还能把摩斯科里和梅盈袖吓上一跳。
　　回办公室又写了会儿小说，考虑到最近的发展是有些水，他增开了一个副本，设计了两个很能制虐的反派，准备让一帆风顺推妹子推得快要肾亏的男主角稍微受受挫折。
　　反正书已经进入平台期，适当放飞一下自我，应该不至于血崩。
　　中间郑馨进来，他聊了聊梅盈袖事情的详细情况。不过她好奇心并不太重，这会儿满腹心思都在自己的肚子上，了解清楚，也没太大反应，只是替方彤彤高兴了两句，就回到外间继续看书去了。
　　想到今晚的行程，浦杰起身跟出去，跟她简单说了下，表示下班要载孟沁瑶一起走，去跟一个重要人物吃晚饭。
　　具体是谁就别说了，免得郑馨情绪再起什么波动。
　　“那就别送我了。”郑馨果然摇了摇头，说，“我自己坐车回去就好。”
　　想了想这两天的情形，浦杰轻声说：“你和小瑶以后就打算一直这样了？”
　　郑馨的嘴角颤了一下，低声说：“这可不在我。孟总生我气，我有什么办法。只好先……退避三舍咯。”


第402章 态度不对啊！
　　知道郑馨能坐公交车的情况下就不会打的，浦杰看了看时间，干脆硬拽着她一起早退先把她送了回去，再调头回来接孟沁瑶。
　　郑馨上班一贯一板一眼，当然不太情愿，只不过浦杰现在手上有撒手锏，当机立断使了出来把她双手一抱，摩挲着小肚子，柔声说：“郑馨，万一咱们的宝宝已经扎下根了呢？你忍心带着她一路颠簸坐公交车回家吗？打车我也不放心，你就让我送你吧。”
　　她脸上微红，轻声说：“哪儿有那么金贵的，那真要……真要有了，你这么紧张，我这班还怎么上啊。”
　　“那就暂时不上呗，我现在没那么忙，公司人也多了，真要有了，肯定让你一路安胎待产，你还得忙婚礼呢，哪儿还有空上班啊。放心，助理的位子给你留着，你将来带孩子带腻了呢，就再来带我。好不好？”
　　“哪有你这样的老板，一直撺掇员工早退。回头都散漫了，全是你害得。”她抿了抿嘴，还是乖乖拿起了挎包。
　　浦杰看见她的包，心中一乐，在旗舰店网购的好包今天方彤彤已经在家签收了，名牌奢侈品，比郑馨现在用的这个小一圈，价格却足足将近八千，算是他这辈子目前为止送过的最贵生日礼物。
　　不过他有信心，以后这个纪录也会慢慢水涨船高的。
　　不知道孟沁瑶跟梅盈袖有什么好说一直聊到这会儿还没出来，浦杰考虑再三，没有进去打招呼，而是发了条信息给她，说先去把郑馨送回家。
　　意料之中，孟沁瑶没回。
　　送郑馨到家，顺便跟她提前约好后天周六考试完给她过生日，他驱车返回，直接到楼下停在公司门口，懒得上去，给孟沁瑶打了电话。
　　孟沁瑶没接，而是从楼上窗口对她摆了摆手，示意知道。
　　过了几分钟，她匆匆出来，坐上了副驾驶。
　　“梅盈袖呢？走了？”
　　“还没。明天试直播，冯敏萱跟裘雨安在做最后的练习，梅盈袖很感兴趣，看得不走，还跟箫鹿聊上了。”她扣好安全带，补充了一句，“不用你操心，她的司机已经到了，在那儿陪她一起看呢。”
　　“明天试直播，后天球队客场挑战北区四连胜大哥，我还要考试。感觉好忙啊。”开动车子，浦杰随口找着话题，想打开话匣子。
　　然而孟沁瑶的话题终结者能力依然强大，说：“你只管安心考试就好。”
　　“对了，我路上需不需要买点东西啊？第一次见你父亲，空着手是不是不太好？他喜欢什么？”
　　“女人。”
　　“不是，小瑶……这个我可没办法带过去当礼物，别的呢？”
　　“钱。”
　　“我的意思是他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我可以路上买一下。”
　　“他喜欢吃的，你路上买不到。”
　　啊……这天聊不下去了。
　　男人还是要有屡败屡战的精神，浦杰笑了笑，再次开口：“我还有点紧张呢，你说伯父见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不知道，这你只能问他。”
　　“他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
　　“你要娶他？还是打算当我后妈？”
　　于是，最终，浦杰打开了车载音响，放起了歌。
　　跟正在闹别扭的姑娘硬聊真是太痛苦了……
　　不到半小时，车子在导航的指引下开进一条幽静的小道，最后停在了一栋颇为奇特的房子前面。
　　那看结构应该是座独栋的二层小别墅，但花园不在门前而在两侧，房门临街，上面还挂着招牌，夜语书屋。
　　在这地方弄这么一栋房子开书店，就是包了全市的教辅也赚不回本儿吧。
　　“这是你叶姨的那个书店？”
　　“嗯，我爸在这儿见你，算是对你很重视了。”
　　“怎么说？”
　　“我妈不见寻常外客，最近这十来年，我爸就叫过三个人来叶姨的地方跟他一起吃饭。”孟沁瑶有些感慨地望着楼上已经亮起的灯光，扫了眼那里已经停着的另一辆豪车，缓缓说道，“那三个分别是我姐夫和我前后两任嫂子。你是第四个。”
　　啧，总感觉好象被孟庆铎摆了一道啊。浦杰心里暗暗叫苦，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在门前反悔甩手而去，只好硬着头皮边走边说：“也不知道叶姨的手艺如何。画画的人心灵手巧，估计厨艺不错吧？”
　　“能吃的程度，跟彤彤不能比，别抱太大期待的好。”孟沁瑶走过去，书店果然已经关门，她摸出钥匙打开旁边的另一扇门，带着浦杰进去。
　　一层布置得非常简洁典雅，和秋韵画廊的风格统一又截然不同，而且这的确是个书屋，不能算是书店，架子上几乎没有什么畅销刊物热卖小说，全都是艺术哲学的大部头，光是《奥雷巴美术通史》就占了整整一层书架，压迫力十足。
　　顺着一条盘旋楼梯拾级而上，才算是离开了下面那块几乎没有什么烟火气的空间，来到了相对比较有人味的楼上。
　　书屋画廊的楼上应该都是叶秋的家，不过书屋这边显然比另一边大了许多，上楼后光是眼前的客厅，就比画廊整个占地都大。
　　落地窗内洒满略显清冷的灯光，屋里没有电视，沙发摆成了两两相对的十字分布，墙上挂的都是画，有叶秋的手笔，也有浓墨重彩的油画，在精心设计的布局下，呈现出极为吸引视线又不令人感觉突兀的效果。
　　让浦杰有点意外的，叶秋没在厨房。
　　毕竟这上面应该只有叶秋和孟父两个人，客厅的沙发坐了一位中年女士，那当然只会是叶秋。
　　跟浦杰此前想象的不太一样，叶秋的身形显得有些富态，岁月让她的面庞也圆润起来。
　　不过任何一个男人都得承认，叶秋依然是个美人，那股魅力不在皮囊，而在筋骨、气质。那双已经有明显纹路的眼睛一笑微眯，就让浦杰的心里感受到一阵淡淡的暖意。
　　“你们来了。老孟今天非要亲自下厨做几个小菜，我拦不住他，他也不让我帮手，嫌我不行。”叶秋微笑着柔声道，“你们就坐下等等，一会儿陪我一起坐享其成吧。”
　　亲自下厨？浦杰更加紧张，连背后都出了汗。
　　这哪儿是审查子女商业伙伴的态度啊喂！


第403章 夜语！
　　浦杰忐忑不安地在沙发上如坐针毡了十来分钟，尽头厨房里走出一个端着两盘菜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保养的很好，能看出身上每一处都比不少年轻人还要结实有力，比起报纸上的照片，现实中的他看上更瘦也更精悍一些，而且，还很英俊，在这个年纪依然可以不靠钱就迷倒情窦初开的无知少女。
　　可他穿着围裙，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浑然不似照片里那么冷漠淡然，还充满了居家气息，让浦杰很难相信这就是东涵市商圈的那位霸王，孟宪佐。
　　“秋，带大家上桌吧，我把菜端出来就好了。”孟宪佐嘴里对叶秋说着，眼睛却盯着沙发上的浦杰。
　　叶秋显然已经很习惯这种宠溺的口气，双手交叉在头顶伸了伸腰，笑道：“那么，咱们就过去吧。老孟的手艺可不常能吃到。”
　　孟沁瑶有点感慨地说：“那可是托了叶姨你的福，我爸这本事，不还是追你的时候学的。”
　　“为了喜欢的人，总要做点傻里傻气的事。”叶秋微微一笑，拉开椅子让孟沁瑶坐下，自己则走向厨房，“他当年为了你妈，不是还一个打七个最后住了院么。”
　　浦杰考虑了一下，坐到孟沁瑶身边，低声说：“你爸年轻时候这么厉害啊？”
　　“不是那么有钱的时候，追女孩靠的就是诚意和本事。不过他后来挺得意地跟我说过，他早知道那是我姥爷找来的人，不会真打死他的。”
　　他吞了口唾沫，有点紧张地说：“你爸要是找人打我，这会儿应该就舍得打死了吧？”
　　“这会儿还不舍得。”孟沁瑶知道他想了解什么，很淡定地说，“我是那种什么事都跟爸爸汇报的小女孩吗？”
　　在心里给孟庆铎这个骗死人不偿命的老狐狸记上一笔，浦杰尽量松弛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准备应付接下来可能是今年最难熬的一场晚饭。
　　孟宪佐一坐下，就先揽过叶秋旁若无人地吻了一下，然后才看向对面，微笑着问：“浦杰，你好。”
　　“伯父好。”估摸了一下年纪，浦杰决定还是放弃叔叔俩字，用了个更谨慎点的称呼。
　　“不必这么拘谨，你跟小瑶认识这么久了，还救过她的命，于情于理，这顿饭我都早该请了。拖到这会儿，还是因为我实在是太忙。在这里，就让我先补上一份迟来的感激，谢谢你关键时刻对小瑶出手相救。”他端起酒杯，晃了一下里面的红酒，敬了过来。
　　浦杰是开车过来，当然不敢沾酒，他又不能跟孟宪佐一样在这儿过夜，正手足无措的时候，孟沁瑶递来一瓶气泡水，他赶忙开瓶倒上，放低过去碰了一下，“事情紧急，怎么能见死不救。当时就我一个男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好，”孟宪佐抿了口酒，笑道，“这世上性别男的很多，真男人却不常见，为此，就值得再敬你一次。”
　　浦杰恭敬接下，两口爽甜清凉的气泡水下去，一脑子混沌总算清醒了许多，紧张感也渐渐松弛下来。
　　这种饭局，吃当然是次要的，重要的，还是说。
　　孟宪佐不愧是只手掌握朝阳集团的龙头老大，即使是气氛祥和的家宴，他依然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餐桌上的中心，幸好他来来去去聊得都是些闲事，兜兜转转让浦杰把家里的情况倒是交代了个干净。
　　这些东西浦杰压根就没有隐瞒的打算，反正孟庆铎早都了如指掌，他也就见招拆招，坦诚相对。
　　不过他也渐渐观察到了比较有趣的情况。
　　随着孟宪佐的话题越发家长里短，孟沁瑶的心情就越是明显的好。叶秋在旁只管添饭夹菜，笑吟吟也不言语，把空间全让给了两个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浦杰在这样的气氛中，突然有了一种预感一样的幻觉，未来如果有一天，他的女儿看上了哪家的傻小子，他多半也会如孟宪佐一样，在最心爱的方彤彤住处摆下一桌家常小菜，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路，配不配的上给女儿幸福。
　　当然，他至少有一点上已经输了，不会做饭。
　　吃到后半截，浦杰才隐约发现，虽然一直在和他聊天的是孟宪佐，但真正在审查他的人，其实是叶秋。
　　因为看起来有点紧张的孟沁瑶这一顿饭至少偷偷瞄了叶秋八次，恐怕她也早就知道这一点。
　　这就是所谓的如夫人吗？浦杰在心里赞叹了一句，颇有几分羡慕。
　　本以为这种阵势下，孟宪佐多半会旁敲侧击对自己多少施加点压力，可不料一顿饭吃完，浦杰也没听到半句话提起他跟孟心瑶的关系。
　　就好像这顿饭其实是他们两口子从书店客户里抽奖选中的一样。
　　等叶秋把空碗碟收拾走端进厨房，孟宪佐又说起了朝阳俱乐部的事。
　　总算说到事业，浦杰的底气顿时足了几分，自信也跟着冒头，应对自如了许多。
　　等到坐回十字布阵的沙发那边，孟宪佐突然安静下来，浦杰不敢主动挑起话头，也只好跟着沉默。
　　正觉得有点尴尬的时候，孟沁瑶开口说：“爸，这顿饭吃得还满意吗？”
　　孟宪佐笑了笑，说：“这应该是我问的话吧，你这么问，好象做菜的是你一样。”
　　“您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马马虎虎差强人意。”孟宪佐此时此刻的笑容和孟庆铎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让浦杰后背的汗毛都有点发紧，“让你妈说，多半是不高兴的。”
　　“那叶姨呢？”
　　浦杰这才注意到叶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站到了孟沁瑶的身后。
　　她想了想，轻声说：“还好，有股轴劲，像是个长久的，比你爸爸强。”
　　孟沁瑶微微一笑，道：“爸爸对你还不够长久么？”
　　“这种长久，你能忍么？”
　　“我妈妈能，我为什么不能？”
　　“可你刚来的时候并不开心。”叶秋弯下腰，从背后搂住了孟沁瑶，声音柔软得就像能刷过人的心底。
　　“那不是因为这个，你误会了。”孟沁瑶偏了偏头，和叶秋碰了碰面颊，“我只是，遇到了一个连我自己也做不了主的关卡。让我很头疼，还有点生气。”
　　浦杰抿了抿嘴，有点心虚地挪开了眼。
　　“我不觉得有什么事情会让你怎么也做不了主。”孟宪佐沉声开口说，“小瑶，你要不要跟爸爸商量一下？也许爸爸能给你想出不错的主意来。”


第404章 启程与结束！
　　直到发动汽车，浦杰仍感觉自己有点心跳加速。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席重新变回面无表情样子的孟沁瑶，踌躇片刻，还是说：“谢谢你，小瑶。”
　　“饭又不是我做的，谢我做什么。”她绷着脸，娇美的侧颜看起来颇有几分冷淡。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的事不需要爸爸插手。”她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我自己没本事拿到的，别人给我也没意思。”
　　“小瑶，我……是真的很想让你们每一个人都快乐。”浦杰握紧方向盘，有些无奈地说，“可能是我太天真了，直到这时候才知道这根本不可能。我很佩服你爸爸，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不用佩服他。他没做到你想象中的事。”孟沁瑶带着一丝怨气说，“从我妈、叶姨，到陈静、李蓉，再到现在这些被他去宠幸一次就能开心得发好几条不敢带脸朋友圈的小丫头，怎么可能人人都开心？李蓉你是最熟悉的，你觉得她快乐吗？”
　　浦杰舔了舔嘴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反倒是那些纯粹为了享乐而献上一切的女孩，最后都比较开心。”她从鼻子里哼出一道犹如冷笑的声音，说，“真动了感情的，都是活该。”
　　“对不起。”浦杰有点沮丧地道歉，“我知道你想要的不是道歉，但我只能给这个而已。可能……当时是我冲动了，但一个男人，就算冲动给出的承诺，也是承诺。你也不希望合作伙伴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吧？”
　　“可我想要的又不只是一个合作伙伴！”孟沁瑶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许多，似乎连日的冷战实际上是对她自己的煎熬，而此刻，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我会为了合作允许你吻我吗？浦杰，我……我绝不可能做你的情人，你难道不知道吗？明知道会这样，你为什么还要跟郑馨这样约定？为什么！一时冲动，你怎么从没对我有过？我……我到底哪点不如她们两个？你说啊……”
　　大概知道这是自尊心受挫的反应，可没想到会在这时候爆发出来，浦杰把车干脆开到路边一个停车位停稳，扭头看着她说：“小瑶，其实……直到我跟郑馨做这个约定的时候，我都还是比较害怕你的。好吧，就算是到了现在，我都还缺乏真实感，无法相信你这样的女孩会喜欢上我，即使……我救过你一次。”
　　他抬起手，阻止了想要开口的她，“你应该知道，我一直是缺乏自信的，就算彤彤帮我提升了不少，我自己也努力了不少，可还是离配得上你有不小的距离。我已经拼命加油了，可要到能跟你结婚的地步，至少也要一两年吧。对不对？”
　　“不对。”孟沁瑶盯着他，干脆地说，“今年生日后我就二十三了，我原本给自己的规划就是毕业后找个爱我的男人结婚。为什么要一两年？”
　　“因为我无聊的自尊，和你我之间都不够主动的问题。”浦杰诚实地说，“你坦白讲，理智点思考，你我……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程度了吗？如果这个月郑馨没有怀孕，在下个月跟她尝试之前我可以跟你结婚，你愿意吗？需要求婚仪式的话，我可以这就着手准备。你答应吗？”
　　“我……”孟沁瑶的嘴唇嚅动了一下，缓缓闭上，没有回答。
　　浦杰自嘲地笑了笑：“看，我今年年底就三十四岁了，我身边有三个喜欢我的女孩，可我想找一个跟我结婚的时候，只有郑馨喜极而泣，答应了我。小瑶，你真觉得我的一时冲动没有道理吗？”
　　看孟沁瑶不再说话，浦杰重新发动汽车，叹了口气，开向她常住的家。
　　到了之后，孟沁瑶解开安全带，轻声说：“浦杰，你跟郑馨的约定，是随着每个月确定怀不怀孕而顺延的，是吗？”
　　“是的，直到她怀孕为止。”
　　“如果……我是说如果，郑馨的运气不好，怀孕用了很久，而在这期间我和你进展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地步，你有可能跟我结婚吗？”
　　“为什么不。这并不算是违约。”浦杰认真地说，“对我来说婚姻最好只有一次，那么先来后到也是很正常的。我相信……郑馨对此无话可说。”
　　孟沁瑶打开车门下去，似乎是正在考虑下什么决心，面无表情地说：“那么，明天见。”
　　告别回家，浦杰心烦头疼真是浑身上下都难受，尤其是孟宪佐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一直在冥冥中盯着他似的，让他如芒在背。
　　抱着方彤彤温存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缓过劲儿来。
　　自从郑馨因为怀孕的事而变得有些神经质后，方彤彤温暖而柔软的怀抱，俏皮而可爱的笑，就成了他最依赖的港湾。
　　他想跟她聊聊这些事，可又觉得拿着自己的婚约问最心爱的姑娘该怎么办实在荒谬得不可理喻，只好憋在心里，干脆不再去想。
　　周五球队出发，提前一天赶往咸岭备战最艰险的客场，浦杰送行回来，冯敏萱和裘雨安的试直播也正式开始。
　　可惜周五毕竟是工作日，一个新直播间激不起什么浪花，上午的两节课直播完后，微博那边对应的投票链接倒还真有人去投了，总计十七票，舞蹈基础以六票夺魁。
　　之前就被舞蹈课老师折磨的哀嚎连天，冯敏萱赶忙在直播里号召再下一节课请务必投别的。
　　结果网友的恶趣味让她适得其反，穿着舞蹈服被踩胯搬腰折腾了四十多分钟，冯敏萱起来一看，这次十九票倒有十八票给了舞蹈基础。
　　看两个妹子有说有笑有玩有闹弄得气氛还行，浦杰夸奖了几句，决定把这个真人游戏项目好好发展下去。
　　起码冯敏萱被踩胯时候那句“哎哟我的妈妈啊”，就被打赏了十好几块。看起来挺有钱途。
　　周六就要考试，浦杰回到办公室突击了一会儿，下班回去也耗费了些存稿，专心复习了一下各个重点的页码位置，给抄书提前定位。
　　培训班的人脉还行，进了考场之后，老师对浦杰大腿上的书本视而不见，让他一路抄了个爽。
　　下午那场考完，证书已经十拿九稳，浦杰心情总算好了很多，盘算着买的包就放在车里，这就可以去接郑馨准备开始今晚的庆生大计了。
　　哼着歌先看了一眼那边客场的比分，上半场还没结束，已经一比零领先，而且对方黄牌好几张，明显全面下风，他高高兴兴打开车门上去，拨了郑馨的电话。
　　足足响了好久，郑馨才接起来。
　　浦杰笑呵呵地说：“生日快乐，宝贝，我准备去接你了，可以出发了吗？”
　　没想到，郑馨的声音低沉而阴郁，透着一股浓厚的鼻音，“浦哥，你考完了？我……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是什么？你说。”
　　“我……我……我……”她一边说一边抽鼻子，强忍着哭声说，“我今天中午……来事儿了。”
　　浦杰心里咯噔一下，但马上就出声安慰说：“没事，你别着急，这个月不行不还有下个月么。日子还长呢，别慌。迟早会有的。诶，对了……你这次怎么提前了？”
　　郑馨终于崩溃一样地哭了出来，哀泣道：“对不起，浦哥，对不起，没有什么迟早了，不会有了……宝宝，不会有了……”


卷五　隐秘的螺旋


第405章 始作俑者
　　“郑馨，郑馨你冷静点，别哭，别着急。我这就过去，你在家吗？”浦杰心急火燎地切换到蓝牙耳机，干忙把车开出考场所在学校。
　　“没有，我……我怕爸妈担心，浦哥，我在你家呢。”
　　这时话筒里传来方彤彤的声音，“好啦好啦，你专心开车赶紧回来，有什么等回来再说。挂了啊。”
　　浦杰一愣，心里更加不安，郑馨对方彤彤多少还是有些竞争的心态在，怎么会主动跑去家里找她？
　　她说以后都不会有了是怎么回事？
　　难道……不孕？为什么啊？没有前兆，郑馨也没有出过流产之类的岔子，以前都挺健康的没理由……
　　想到这里，他突然回忆起那次严重阑尾炎手术，从那之后，这两次郑馨的周期就都不正常，上次延后了好多天，这次又提前了。
　　而且，上次的异常后郑馨应该是去医院检查过，也就是从那之后才变得神经兮兮，难道……她那时候其实就已经知道了什么，只是抱着一线希望隐瞒了没说？
　　满肚子焦急让他差点超速，到家一停稳车，就飞一样跑进了楼道，开大门后才想起当礼物的包没拿，赶忙跑回去拿上，气哼哼给了自己一巴掌。
　　上楼开门进去，迎面就看到方彤彤正蹑手蹑脚关上卧室门退出来，他怔了一下，看着她比划的手势压低了声音问：“郑馨怎么样了？”
　　方彤彤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有点同情地摇了摇头，过来帮他脱下外套挂上，拿出拖鞋放下，轻声说：“哭了好半天了，要不是知道你考试我都想打给你。这会儿估计是哭累了，睡着了。她这生日过得真是……唉。”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不就是来个月经吗？她身体出什么问题了？”浦杰满脸焦急，抓着方彤彤的手就问。
　　方彤彤指了指卧室，再次示意他小声，跟着拉他走进书房，按他坐在电脑椅上，轻轻关好屋门，才说：“你要是想听结论呢，很简单，郑馨姐从上次手术后，其实就已经几乎不可能再怀孕了。”
　　“什么？那……那不就是个阑尾手术吗？医疗事故？”托媒体的福，浦杰第一时间就觉得是庸医误事，怒气也跟着燃了起来，幸好马上又想起了黄凯，才多少冷静了些。
　　“郑馨姐哭哭啼啼的，说得乱七八糟，我也只能靠猜。她那次阑尾炎好象很严重，送去的又迟了，手术虽然很成功，但并发症好象导致了输卵管出现了问题，是梗塞还是什么我也没记住。她上次跟你说去看亲戚，其实是去拿一个全套检查的结果，还额外确诊了一个什么多囊卵巢综合症，反正两个加起来，怀孕几率特别渺茫，当成不孕……就对了。”
　　看浦杰呆在了那儿，方彤彤又接着说：“郑馨姐当然不死心啊，就跟她妈妈一起去找了一个挺有名的老汉方医生，人家给她开了药，信誓旦旦说按剂量吃，按他说的时间……唔……同房，就准能怀上。结果，今天看到来了一见红，郑馨姐就崩溃了。”
　　浦杰抬手挡住了眼，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承认自己非常难过，非常伤心，因为自己喜欢的姑娘，竟然被剥夺了做母亲的权利。
　　可更痛苦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心底竟然还有隐约的一丝窃喜，那种近乎卑劣的松了口气。
　　孟沁瑶在结婚这件事上的反弹剧烈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觉得非常棘手，想要完全不影响合作关系，更是天方夜谭。
　　要说他一点都没希望过郑馨暂时不要怀上，恐怕连他自己都骗不过。
　　可这不是暂时，而很可能是永远，保持了过大期望的郑馨，之后到底会怎么样，浦杰都不敢去细想。
　　一时间，心乱如麻。
　　“阿杰，你攥疼我了。”直到方彤彤小声提醒，他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握住了方彤彤伸来的手，不住地加劲，握紧。
　　他连忙松开，声音有些嘶哑地说：“也许……以后医疗技术发达了，该有的……还是会有的。其实现在治疗不孕的医院不就挺多，我……我可以带她去看看。她不用失望成这样的。大不了，我、我还可以换别的方式求婚对不对？”
　　“阿杰，我想……你暂时还是不要跟她提结婚的事情比较好。”方彤彤柔声说，“她这次受的打击非常大，非常非常大，而且，非常自责，非常非常自责。我都担心……她会轻生。”
　　“彤彤，你……你开什么玩笑？”浦杰一个激灵坐直，满脑子都是自己那超能力的副作用呼啸而过。
　　要是真有身边的女孩因为厄运而离世，他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我真不是开玩笑更不是吓唬你。”方彤彤咬了一下嘴唇，犹豫几秒，才说，“郑馨姐的精神状况很不对劲，如果她没骗我，她从和你最后一次亲密后，就每天都在使用试纸测试。阿杰，连我都知道，那个起码要隔一段时间才能测出来的。说明书上应该也有写吧？”
　　“她应该是非常想跟我结婚才会这样的吧。那我……向她不带条件的直接求婚，是不是就能让她好受一些。”满肚子的愧疚急于弥补，浦杰不自觉又有了新的冲动。
　　郑馨的一切都是他的责任，他绝对不能逃避。
　　“你不懂啊……阿杰，”方彤彤蹲下来，双手放在他的膝上，柔声说，“郑馨姐需要的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红本本，而是一份安全感。她自卑，跟从前的你一样自卑，这个她期待的宝宝，其实是她想要在你心理占据更大分量的寄托，而你在这上面加注的婚姻，更是把这个想法推到了极端。”
　　“所以呢？我该怎么做她会好受一些？”
　　“让她觉得在你心里她十分重要，让她觉得没有这个宝宝你也不会抛弃她，当然，最有效的让女孩子安下心的法子，还是只有那一种。”方彤彤站了起来，用略显哀伤的表情看着他说，“那就是去告诉她你爱她，并发誓只爱她一个。”
　　“这不可能。”浦杰皱着眉，不自觉地说出了本该藏在心里的下半句，“真这样做，只会让我害死她。”


第406章 生日不快乐
　　“啊？你说什么？”方彤彤愣了一下，跟着皱眉盯着浦杰问道，“什么害死她？你说会害死谁？”
　　意识到说走了嘴，浦杰心里一紧，脑子里连忙转了几个念头，做出自责的表情找补说：“我这么花心，肯定做不到那种约定，郑馨要是信了，以后只会更惨，那不是害死了她么？”
　　“我有时候真不明白……算了，都到这地步了，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方彤彤露出一个略显落寞的笑容，带过了不想深谈的话题，继续说，“既然那个你做不到，这段时间，就对郑馨姐格外好一点吧。她正是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今天下午在我怀里都哭得稀里哗啦，我真是同情得不行。你不是买了礼物吗，我之前打电话订了个蛋糕，可能一会儿就送到了，等郑馨姐醒了，咱们一起陪她过了这个生日，先看看她能不能好一点吧。”
　　浦杰拉过她的手诚心吻了一下，低声说：“彤彤，幸亏有你。”
　　“傻冒，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赶紧想想怎么哄郑馨姐开心吧，我去看看晚上做点什么。她一直做噩梦，睡不太久的。”
　　马上，一声惊呼就验证了方彤彤的话。
　　“啊啊啊——还给我！还给我！”
　　浦杰连忙开门跑出去，直奔卧室。
　　打开门，屋里床上躺着的郑馨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眉心紧缩，双手伸在空中，不停地试图抓着什么，眼角一颗接一颗的眼泪往下滚落，伴着一声声凄楚的哀求：“还给我……求求你们……还给我。还给我啊啊啊……”
　　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浦杰弯腰就把她搂住，直接抱起抚摸着她颤抖的后背，柔声说：“郑馨，你醒醒，你做噩梦了，没事的，那都是梦，没事的。醒醒，乖，没事了，我回来了，是我，我回来了。”
　　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郑馨抽了好一会儿鼻子，才渐渐平静下来，紧紧抱着他小声说：“浦哥……我、我做了个好可怕的梦。我……我给你生了个小宝宝，脸上红扑扑皱巴巴的，特别可爱，他眼睛像我，鼻子像你，我抱着他，开心得要命。我想让你给起个好名字，才要开口，突然冲进来一群我不认识的人，他们都说自己是你，吵嚷着把我的孩子抢走，我想让你帮我，可你不见了。我哭喊着求他们，可他们只是笑，根本不理我。浦哥……我的宝宝……”
　　“梦，郑馨，那是梦。那不是真的，那只是梦。没事了，醒来就没事了。”
　　她低下头，不一会儿，浦杰就感到肩头的衣服传来一片湿热，也不知道是被她咬住，还是流下的泪已经浸透。
　　过了好几分钟，郑馨才哽咽着说：“对，那是梦。我……怎么可能还有宝宝呢。我不会有宝宝了，没有的东西，别人怎么抢呢……”
　　“郑馨，别那么灰心，身体有问题，咱们可以慢慢治疗。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说不定东涵看不好的病，汉京就可以治，说不定今年解决不了的问题，明年就好了。再不行，我带你去国外，咱们找最好的医疗专家，现在什么试管啊人工啊手段那么多，不用那么气馁，真的。”
　　郑馨没有吭声，只是紧紧搂着他不放。
　　约莫五分钟后，她才颤抖着声音说：“浦哥，咱们的约定……就此算了吧。”
　　“怎么了？”浦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咱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吗？”
　　“我反悔了。”她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异常，“也许……这就不是我该奢求的福分，我贪心不足蛇吞象，这就是报应。”
　　“说什么傻话呢，我又不是什么皇子皇孙，还有真龙气象不成？你宫斗剧看太多了吧？”他努力让语气和话题轻松一点，想着先混过了她情绪最激烈的当口再说，“对了，我给你买了生日礼物，还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呢，你看你难过成这样，我都不敢拿出来了。”
　　“对哦……生日，”郑馨向后退开一段距离，抬手擦了擦满脸的眼泪，“我都忘了，今天……还是我生日呢。我……都还没来得及许愿，一切就结束了。早晨爸爸还跟我说了生日快乐，还真是……讽刺啊。”
　　“郑馨，”浦杰一咬牙，差点就因为心底的冲动直接开口求婚，但方彤彤的提醒总算还是份量比较大，而且仔细想想，饮鸩止渴确实不是好主意，他只好先按方彤彤的建议，柔声说，“你该不会觉得，没有宝宝，我就会不爱你了吧？我说了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放弃你的，你这时候就是想跟我分手，我也不答应。”
　　“可是……浦哥，我已经不算是完整的女人了。”她的口气听上去低沉阴郁，透着一股消极的气息，“我连当妈妈都……不可能了。一年两年，七年八年，十年二十年，我总会老的。你会越来越成功，身边的年轻女孩越来越多，到那时候……我还会有谁呢？”
　　“有我。”他抵住她的额头，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我没资格发誓一心一意，但我可以承诺一生一世。一直都有我，我保证。我比你大了九岁，你老之前，我就先老了。”
　　她没再说什么，而是缓缓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前，双肩抽动，似乎又在饮泣。
　　不过感觉上，她比之前还是心情好了许多的。也许他的承诺，真的起了作用吧。
　　浦杰暗暗在心里打定主意，说什么也不能违背这个誓言。
　　他抚摸着郑馨的背，一股更强烈的愧疚也跟着涌上心头。
　　身边的三个女孩，两个被夺走了母亲，一个被夺走了做母亲的权利，这毫无疑问，有他一份很大的责任。
　　他总是沉迷于安逸，得过且过知足常乐。在出现彻底不可挽回的悲剧前，他必须做点什么了……
　　感觉到怀里的郑馨平静了不少，外面客厅也传来了方彤彤开门道谢的声音——生日蛋糕到了，浦杰清了清嗓子，柔声说：“郑馨，咱们去吃点东西吧，今天毕竟是你的生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外面还有蛋糕，来吧，咱们走。”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挤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好吧。不管怎样……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没错，而且是跟我一起。长久地过下去。”他捧住她的脸，凑过去吻了一下，柔声说，“生日快乐，亲爱的。”


第407章 喜忧参半
　　郑馨进去厕所处理个人问题，浦杰等了一会儿，打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的灯光跟着方彤彤的视线一起飘了进来，她探了探头，小声问：“人呢？”
　　“去厕所，换东西顺便洗脸。眼睛肿成那样，估计要冷敷一会儿。”浦杰靠在门框上，轻轻叹了口气，“我总感觉她就是表面上好了些，心里肯定还是非常难受。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看得越重，失去就会越痛。”方彤彤摇了摇头，“这个没办法的。得等她自己意识到，感情连接是不能寄托在孩子这个第三方身上的。”
　　“为什么？我看很多夫妻将就着不离婚都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孩子。”
　　“都已经需要拿孩子做借口了，还有个屁的感情啊。”她耸耸肩，转身走了出去，“但凡有一方心狠点，捅破窗户纸，就会认清残忍的现实了。”
　　想起方彤彤自己的经历，估计她对拿孩子当挡箭牌貌合神离的夫妇深恶痛绝，浦杰明智地不再继续，探头看了一眼外面，餐桌上蛋糕都已经摆好，几样小菜也扣着盘放在了那儿，真是令人佩服的效率。
　　方彤彤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扭头冲他说：“好消息，你的俱乐部赢了。一比零。”
　　“只是一比零？”浦杰愣了一下，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看了一下简报，才知道盐岭那边下着雨，而且，对手敢于也乐于犯规破坏，加上球场情况糟糕，薛超连过数人抽射入网打进唯一一球，之后不久就被划伤小腿，保护性换下。下半场蒲沛先后换掉刘东跃和王栋，决定避免不正常减员，转为保守回缩。
　　尽管如此，最后这一场踢完下来，阵中还是伤了三人，一个甲级弃将拼五五球直接被蹬踏了脚踝，任倪遭到肘击眉骨破裂带血踢完，严继业原地摆脱被背后恶意放倒，扭伤了肩膀。
　　算上划伤小腿的薛超，也不知道到了下周能有几个及时康复复出。
　　但把战报动图看下来，还是好消息更多，在北区龙头的面前，这帮初生牛犊依然敢传敢带敢花活，配合也比对面默契出一截，只要能保持状态，北区第一手到擒来，冲甲也应该是轻而易举。
　　如果发展顺利，这批球员涨球速度也能达到预期，浦杰觉得甚至可以考虑全汉班直接冲超，最迟到了那时，这些小球员也就该落进国家队教练的眼底了吧？
　　绝对不至于耽误22年世界杯。
　　在心里大致谋划了一下时间表，跟方彤彤闲聊了几句，大概十来分钟过去，他总算听见了卧室里面厕所水声停下，屋门开关。
　　郑馨缓缓走了出来，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但眼睛确实已经没那么肿，她捂着肚子，多半是小腹还不太舒服。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生日蛋糕，和沙发上浦杰准备的礼物包装袋，强挤出一丝微笑，低头说：“对不起，等好一会儿了吧。”
　　“呐，送你的。生日快乐。”浦杰拿起包装袋，递到了郑馨手里。
　　让他有点意外的，方彤彤也站了起来，从旁边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盒，递了过来，“郑馨姐，生日快乐。我没阿杰那么有钱，不要嫌弃哦。”
　　郑馨感激地点了点头，低声说：“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先拆了方彤彤的礼物，是个做工精美的水晶摆件，底座上是个心型，心里面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探头接吻的经典造型。
　　等看到浦杰送的包，她愣了一下，跟着小声问：“这个……多少钱啊？”
　　“礼物哪儿有问价的。你收下就是。”他揽住郑馨的腰，“早想给你换个新包了，直接送师出无名，正好过生日，多好。”
　　“谢谢。”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走，郑馨应该是看出了这个包不会便宜，低下头摩挲着上面的皮料，竟又像是要掉下泪来。
　　方彤彤连忙起来拿根蜡烛去燃气灶那儿点上，回来一根根点燃蛋糕上的，清脆地说：“郑馨姐，快来吹蜡烛，准备许愿啦。生日的愿望可灵呢，要认真想哦。”
　　“那也要许有可能实现的才行吧。”郑馨吸了吸鼻子，强撑起表情，走到桌边坐下。
　　浦杰拿起手机走到对面，方彤彤也拿过郑馨的手机打开了照相界面，关掉了半个客厅的灯。
　　一曲生日歌唱罢，郑馨一口气吹出去，结果火苗晃了晃只灭了两三根。方彤彤马上在旁呼的一下帮忙全部吹灭，笑道：“好啦，我给你切蛋糕。愿望别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心思细腻，拿起餐刀轻巧一划，特意把快乐两个奶油字切到了那一块里，端到郑馨面前。
　　可能是多少感觉到了方彤彤的心意，郑馨之后的晚饭间没有再流露出特别明显的伤感，只是聊天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说话前还要略微想一想。
　　送郑馨到了家里楼下时，浦杰本想问问她爸妈知不知道，可转念一想，汉方就是她妈带着去开的，女儿来事儿母亲又怎么会全不知情，想必是已经知道了结果才对。
　　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安慰，就在车里和她拥抱了一会儿，浅吻几次，互道晚安告别。
　　回去路上薛安打来了电话，很欣喜地汇报了今天正式直播的成果。
　　为了照顾广大直播平台观众的时间，她们几个女将商量了一下，把直播时间定在了周一到周五的晚上七点开始两节课，周六周日上下午各两节课。其余时间用来准备。
　　她们工作积极，浦杰当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就是觉得前五天的直播结束时间有点晚，提醒她们务必注意安全，并给冯敏萱和裘雨安这两个必到成员安排了周一到周五白天的两天自由调休，来弥补被占用的双休日。
　　根据薛安的反馈，第一次正式直播的效果比她们预想的好，有人打赏，有人自发帮忙宣传，箫鹿管理的粉丝群第一天就加入了十几个人，微博上的课程投票最后一次的参与人数达到了一百三十多个。
　　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浦杰诚心诚意地夸奖了一下她们，并表示最近公司资金充裕，有什么需求尽快提出来，一切为了成果。
　　这个好消息让他的心情好了几分，一想到家里还等着他的方彤彤，郑馨带来的烦闷总算是减弱过半。
　　明天他不准备加班，如果郑馨那边需要就过去陪她，如果没动静，他就在家里好好泡一天，放松一下，顺便决定今后必须同事业一起展开的另一个计划。
　　就是不知道……第一个该选择谁呢？


第408章 抉择
　　回家开门进去，浦杰就看到了一身汗水正在蹦蹦跳跳锻炼身体的方彤彤。
　　她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关心地问：“怎么样？郑馨姐心情好点吗？”
　　“等你忙完再说，别岔了气。”他自顾自换鞋换衣服，靠着卧室门框看了一会儿她。
　　毕竟少了很多打工的负担，在他这儿吃住也比在学校时候好得多，方彤彤最近的气色已经恢复了至少八成，至于体重，她显然没打算补上去，辛苦锻炼成这样，目标肯定是瘦得有型。
　　他喜欢看她马尾晃荡投入到动作中的样子，不知不觉，就一路看到了结束。
　　小口小口喝了会儿水，她扯下吸汗头带，扬起汗淋淋粉扑扑的笑脸，说：“看够了没？什么时候陪我一起练啊？”
　　“等我能一小时写好几千字腾出空来的时候吧。”
　　“那看来没戏了。”她吐吐舌头，“真担心你身体糟糕回去。”
　　“我比你更担心，只要有兆头，我一准比你练得还疯。”
　　这倒不全是敷衍，如果真的有一天他的超能力突然不见了，一切都要渐渐退回原点，那他至少也要靠毅力保持住现在的身体，保持住这几个到时候一定还会爱他的女孩。
　　功成名就的锦上花，永远也不可能比得上寒冬腊月的雪中炭。
　　于是他又想起了赵晓珂。
　　在曾经那个时期就对他表示出明显好感的，当然还有那位小学妹。
　　从心底考量主观倾向，他当然想要选择她。
　　可考虑到客观因素，他又不得不打退堂鼓。
　　赵晓珂年纪已经不小，就算自己不急着结婚，家里给她的压力也势必越来越大。而且，她性格独立有原则，对他的感情绝对没深到会探破底线的地步。最重要的是，她对忠贞不二的爱情还有明显的期望，他现在的情况，都没资格展开追求。
　　现在公司里硬要说的话还有可以考虑的，可马甲是重要的摇钱树，暂时不能乱动，剩下的薛安福气肯定不怎么样，箫鹿才入职他还没机会深入了解。
　　要单纯论运气，梅盈袖那种身家肯定是自带幸运值999投的胎，问题是，一个她身体太弱万一有点小问题会有生命危险，另一个……那实在不符合他的审美年龄区间，如果还会长大他倒可以等等，要是永远冻龄在十三四岁的模样，他绝对下不去手更下不去别的身体器官。
　　多看两眼都觉得自己在犯罪。
　　实在不行，就只好考虑一下非寻常的路子了……
　　趁方彤彤去洗澡，他钻进书房，打开马甲设计草稿所在的文件夹，在目前备选人员不足的情况下，适当使用一下精分能力，应该也可以吧？反正也不需要走到最后，发展到沈丽那个地步，应该也就足够了。
　　在读者中放马甲显然是最合适的，但问题是，他设想的几种有可能让他动动心的女角色，因目前手头这本推土机后宫玄幻小说对作者产生浓厚情感的逻辑无法被能力认同。
　　而再设计出沈丽那种套路，他担心又会惹出什么可以上新闻的案子。
　　设计来设计去，失败了两三次后，浦杰对自己的超能力都感到有点丧气，闹了半天就算自己动了心思，想合理弄出个能顺顺利利到手的姑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看来他的名气还是太小。
　　不过等将来真的名声在外，那不需要开能力也该有方便勾搭的迷妹才对吧？
　　那我要你何用啊！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就像是听到了心里这句话一样，电脑屏幕上突然波纹一样闪动了一下，接着，记事本跳了出来，自动最大化，在他脸上照出了一片白光。
　　“投影？你又蹦出来干什么？我有提问机会了？”
　　“有了，刚好够一次。”字符很快浮现。
　　“我身边的大马甲最近都很好啊。发生什么事了？”
　　投影飞快地回答：“我还以为你已经猜到过这个规则，看来你还不知道。长期不与你进行任何信息接触的大马甲，角色属性会直接消失。你不掌控窥探能力的时候窥探能力还可以帮你随机刷新时间，现在你总是自主窥探你手下的球员教练，所以有两个大马甲，正式过期了。这种消失方式你能吸取到的气运和能力都非常有限，所以你自己可能都没察觉。”
　　“这就能凑够一次了？”
　　“勉强够，毕竟你随手乱丢的大批小马甲已经消失了一大半，这两个大马甲跟你接触的时间还不短，对你的影响力也不算小，所以累计比较可观。”
　　隐约猜到了是谁，那两个剥离角色属性正式成为这世界的真人对他应该没什么影响，他也就不太在意，先紧着眼前的好处，说：“那我就先提问再说。”
　　“请讲。”
　　“现在马甲激活失败的问题让我很苦恼，我能不能在激活失败的时候得到关于为什么失败的提示？至少我改进马甲资料的时候不用那么辛苦。我的能力进化下去可以做到吗？”
　　“不需要进化下去。”投影很快回答，“这个是收费服务，我随时可以提供。”
　　“欸？收费服务？”
　　“没错，这是我作为投影可以帮助你的事项之一。”
　　“代价呢？”浦杰对投影始终有戒心，马上开口问道。
　　“当然是你的气运，我不是曾经告诉过你吗，你我之间的货币，就是你吸取到的气运。我只需要那个，别的都无所谓。”
　　“也就是说，这个能力的动用会直接加速我气运的损耗导致我不得不尽快布下更多的马甲？”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浦杰，事已至此，你为什么还要对这个能力有这么大的戒备与抵触？你难道感觉不到，这个能力就是在全心全意为你服务么。”
　　“但仅仅是为我服务，从来没有考虑到我身边的其他人。”
　　“你有这个能力，你可以创造出无数身边人，事实上，你不就在考虑这个用法吗？”
　　“那不一样。”他固执着守护着自己的底线，“那绝对不一样。”
　　“好吧，那么，我就最后问一次，你打算激活这项能力吗？激活之后，你的马甲创建失败，我就会当场反馈给你失败原因。请记住，这项能力无法关闭。”
　　浦杰撑着下巴，看着屏幕上这段话，足足看了好几分钟，耳中听到外面厕所的水声停了，才咬了咬牙，说：“好，我要用这个功能。为我激活吧。”


第409章 测试与应用
　　确认投影消失之后，浦杰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怎样来测试一下这个辅助效果到底好不好用。
　　他翻了几个草稿，但都觉得用来测试不太值得，毕竟他还估摸不准这能力对气运的消耗到底有多大。
　　左思右想，他重新建立了一个文档，按部就班地设置了一位专治不孕不育的天才医生，考虑到能力的补充效果，他故意简化了背景设定，把更多心思放在这个医生是如何钻研医术治病救人上，专攻女性不孕的各项难题，并已在各种他临时上网搜索出来的期刊上发表过各类文章。
　　这么一个医生必定是很忙的，所以他谨慎地选择了一个育儿论坛，加入这个医生也初为人母的细节，准备从非专业网站激活。
　　而就在他确定好资料也注册完ID之后，点下那篇新人报到贴的发布按钮之前，屏幕上弹出了记事本，而且，自带了一行行已经存在的文字。
　　“你所设定的医生水平已经超出了汉央境内此类学科临床医生的上限。需大幅降低。”
　　“已为人母的一线医生缺乏进修的时间和空间，短期内无法解决你所希望的问题。请修改设定资料。”
　　“你选择的期刊超出了可能性的允许范围，此医生的年纪无法做到这样的成就。建议删除。”
　　浦杰看着记事本端详了一下，并没急着按照提示修改。
　　他本就只是想要测试一下这能力的帮助到底有多大。现在看来，非常值得期待。有这么详细的反馈报告，他只要照着修改，那么需要的马甲最多两次就能顺利投放。
　　他果断拿出了先前设计的几个草稿，选了一个，还按刚才失败的方式直接重新进行了一回，看向弹出的提示。
　　“所设定的环境与此女性角色至今依然保持单身的细节矛盾，不建议简化设定交给世界线弥补，否则会出现不可控的局面。最好加入特殊情况来合理说明单身原因。”
　　“新媒体运营的能力与你设定的过往简历矛盾，请删除留白或完善细节间的逻辑关系。”
　　“推荐补充完整角色来到杰耀公司应聘的动机，减少后续世界线的不确定性。”
　　他考虑了半晌，为了不和自己的马甲走到越线那一步，同时又要关系好到优先级在小号加成下能超过身边的女孩，不如干脆就加入一个比较特殊的设定吧，而且这样的话，她离开保守的家乡到外地散心理由也可以很快完善。
　　他颇为满意地审视了一下大修大改之后的资料，原样尝试激活。
　　这次消息发布之后，竟然又弹出了记事本，上面写着一行字：“马甲类型，大；不确定性，低；愿望达成概率，高；蝴蝶效应，中等。是否确认激活。”
　　哇哦，还真是搞得好像把世界变成了地图编辑器一样啊。他撇了撇嘴角，说：“是。确认激活。”
　　记事本的对话框闪动一下，消失。
　　刚才设定的资料，也跟着变得无影无踪。
　　成功了。
　　行，应该能相处得不错，互有好感可以优先吸取，最后还和真正的爱情八成无关不需要有过界的担忧，顺便还能暂时解决掉新媒体运营招聘的问题，一举多得。
　　就是匆忙之间，个人资料的部分并不太详细，也不知道会补完成一个什么样的人。不过既然愿望达成概率高，那他估计怎么也能放心一下了。
　　为了不背上天煞孤星或死神老板之类的骂名，用来过渡这段茫然无目标真空期的马甲绝对不能太多，否则他的小公司真以出人命闻名汉央，以后也不用开下去了，干脆点转行卖寿材吧还是。
　　不管怎样，不紧张起来是不行了。
　　保险起见，他把几个可以很方便转大的小马甲设定投放了出去，这种和读者类似的远程连接即使造成伤亡，寥寥几个应该也不至于那么容易联想到他身上。
　　就是需要花些钱，不过方彤彤硬是转给了他那一百万后，现在他手上有近一百四十万存款，这点开支还出得起。
　　即便是饮鸩止渴，他也不得不喝，痛苦的事情，不能再在身边喜欢的女孩身上降临了。
　　大致上算是忙完了初期的过度计划，之后的人选他也大致有了决定，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后，他拿起手机，从工作号那一堆五花八门老早就没再看过的群里翻找着有用的信息，想证实自己的猜测。
　　最后，他从老部下武帅那里看到了答案。
　　天阳新风再次出现重大人事变动。
　　原总经理郭佩安接连出现工作失误，还被卷入到一系列供货商回扣调查中，已被正式解聘总经理职务，并被商业街团队除名，断崖式降职成了一个最基层的办公室文员。
　　凌山接替成为总经理，朱守业升职为副总。
　　不需要晚上睡觉用窥探能力做实验，浦杰也清楚，这两个被他遗忘在角落的马甲，已经不再是被冥冥之中的神秘力量操控的角色了。
　　顺藤摸瓜看了一圈，浦杰大概了解到，郭佩安的失误还不算小，商业街计划都为此大受影响，再加上夏升集团的大老板最近焦头烂额忙于应付一些陈旧的历史遗留问题，那个已经有了雏形的商业街计划，终究还是被朝阳集团性价比十足地接手了超过八成的份额。
　　可想而知，孟宪佐的心情应该会好上不少……要是孟沁瑶也能跟着开心一点就好了。
　　一想到孟沁瑶和郑馨，浦杰就忍不住想要长吁短叹，心里一烦，干脆收拾收拾，起来往卧室走去。
　　脑子乱的要炸，只有方彤彤能给他最安逸的温暖。
　　“写完了？准备休息？”方彤彤放下外文书，看向他问。
　　“嗯，今天精神不好，脑仁疼，给我揉揉吧。”他浑身一软，趴到了床上，一拱一拱地把头送到她身边。
　　“你活该。咸鱼吃多了就别嫌渴。”她轻笑着说了一句，修长的手指从他的后脑往上，认真地按摩起来。
　　“是是是，我活该，我这不也受着呢么。”他苦笑着翻了个身，抓过她的手亲了一下掌心，“我也没推脱什么不是。”
　　“其实也没感觉你特别渴望……唔……那事儿，犯得着这么花么。就算我跟郑馨姐还不够好看，孟姐总是大美人了吧？”
　　“不，在我心里还是你最漂亮。”他摇摇头，坚持认为主观审美压倒一切。
　　方彤彤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你啊，就这张嘴厉害。”
　　他故意伸出舌头做了个上下舔的动作，笑道：“那不正好。”
　　她弯下腰，直接往他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跟着才收起笑容，正色说：“阿杰，我得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说。”他正享受着这股亲密而暧昧的愉悦气氛，懒洋洋地回道。
　　“我想……先采取一段时间避孕手段。”她低头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放心，我买好药了，不需要你不得劲儿。我想，等到郑馨姐心情好一些后，再去掉节制随缘比较合适。”


第410章 蝶恋花
　　冷不丁听方彤彤这么一说，浦杰心里不可能没有任何波动。
　　但马上，那点怒气就被理智围歼在萌芽状态。
　　不管从哪一个角度考虑，方彤彤的选择都是目前最好的决定。
　　如果她在这个关键的节点怀上了宝宝，郑馨的心灵多半会遭受重大的打击，就此一蹶不振黯然退场都不是不可能。
　　而一个怀了孕的方彤彤，即使什么都不再做，也能给孟沁瑶造成巨大无比的压力和阻力。
　　浦杰都能想象出自己知道喜讯后恨不得每分钟都绕着方彤彤转的蠢爹模样。
　　“彤彤，你不是说过，你挺喜欢小孩子的吗？”他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让两人的脸颠倒相对。
　　“喜欢……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啊。”她把手缓缓下移，垂手伏低，变成了互相看着彼此嘴巴的姿势，“晚一点，对你比较好。再说了，我还小呢，这么早退化成老妈子，我才不要。到时候你万一嫌弃我，我就只能去跟爸妈过下堂妇生活了。”
　　“彤彤……”他忍不住在床上转了个身，直接把她抱在了怀里，“不会的，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的。晚点也好……我还没跟你过够二人世界呢，多一个小娃娃出来，我说不定还要吃醋。”
　　男人这种生物，在床上搂着心爱的姑娘时，双手就会出现不需要大脑指挥的自我意识，溜达着就开始在她背后的吊带睡裙上攀爬。
　　她扭了扭，调整成比较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笑眯眯地说：“那正好，就等你过够再说吧。”
　　“我要一直过不够呢？”他低下头，开始贪婪地用嘴从小巧的耳朵那里追逐寻找软嫩的唇瓣，呢喃着说。
　　“那就一直过喽，反正……我也挺喜欢的。”她带着一丝羞涩，大胆地抬起头，主动轻咬着他的唇，温热的吐息中，连嗓音都变得酥柔低沉了许多，“喂，阿杰，你说你现在这么能来劲儿，我身体这么好都有点吃不消，郑馨姐整天坐办公室，受得了你吗？”
　　看她晶晶亮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直率的好奇，浦杰颇有几分自得地说：“那没什么关系啊，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了，这种受不了，归根到底是快活的事情嘛。再说，我有那么不怜香惜玉吗？你累到睡着那天，我也没继续把你生生弄醒吧？”
　　她转着乌溜溜的眼珠，也不知道在心里偷偷盘算着什么，想了一会儿，抿唇一笑，说：“难怪你不用额外锻炼身体，就这运动量也不小。”
　　“就是就是，”他就坡下驴，双手马上钻进了吊带睡裙之中，翻身自上而下俯视着她，“那我现在可以请方彤彤女士帮我配合锻炼一下吗？”
　　方彤彤轻轻咬着下唇，似笑非笑地斜瞥着他，抬手捏住他的扣子，一边摁开，一边说：“那浦杰先生，这次锻炼的时候，能请你小心一些吗？上次你让我一头撞在床板上，都起包了呢。”
　　“都怪你，”他耍赖地说，“穿成小护士那么撩人，我情不自禁就没注意到。”
　　“那我以后不穿了。”
　　“别别别，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注意。”他笑着吻住她，亲热片刻，才说，“不过你穿不穿，我都喜欢。”
　　“油嘴滑舌。要真没分别，那些衣服就不会卖那么好了。”她把吊带往旁边一勾，露出浑圆柔润的肩头，故意耸起来蹭了蹭他有点胡茬的下巴，一皱鼻头，笑嘻嘻地说，“等我相中合意的，回头再买几件，榨干你。省得你满世界祸害小姑娘。”
　　“那我这就来祸害你了……”他再也忍耐不住，终于俯身下去，把她光滑火热的身躯，彻底覆盖、占据。
　　贪婪的蝴蝶，从上而下盘旋飞舞，留下晶亮的鳞粉，带起枝叶的战栗。
　　蝴蝶在蜜色的世界里寻觅，飞过山丘，飞过平原，飞过溪谷，飞过稀疏的草丛，飞向绽开的娇花，尽情地执行着大自然交给它的使命。
　　草叶在轻颤，笔直的树干也开始微微地摇动，整个世界都在蝴蝶的挑拨下活了过来，山丘在摇晃，溪谷在流淌，露珠落在花上，缓缓地，缓缓地滑向下方。
　　蝴蝶依旧飞舞，不知疲倦地飞舞，仿佛誓要让这世界天翻地覆，生命之花也随之舞动，摇摆，羞涩的献上甘甜的蜜汁。
　　突然有大风吹过，世界化作了一片起伏的麦浪，波动，汹涌。
　　可蝴蝶并未退缩，而是逆着压迫的力量而上，对梦寐以求的花朵不离不弃，痴缠牵绊。
　　一切突然停止，除了蝴蝶。
　　所有的生命力仿佛都集中到了花朵之上，周围的一切都在刹那间紧绷、僵直、停滞，唯有蝴蝶飞舞得更加欢畅，一次次钻入鲜艳的花瓣中央，让山溪暴涨，让露垂湖光。
　　悠长的生命之歌响起，喜悦而高亢。
　　世界再次恢复了生机，只是好似沉睡，又像是献出了全部的活力，变得柔软而放松。
　　蝴蝶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去，但很快，带有更加蓬勃生机的东西，便悄悄地潜入接近了这里。
　　生命的循环，就此才进入正题……
　　健康强壮的男人总有一种奇怪的本事，那就是不管什么情绪，都能通过酣畅淋漓的“运动”转化宣泄出去。
　　一天的大起大落造成的积压，终于在将近两小时后释放完毕，浦杰从头到脚都愉悦得无以复加，真想从天而降一个新的超能力，把他和方彤彤一起定格在这两个小时里无限循环下去。
　　结束了十多分钟，两个人还是谁都不想说话，只是一个用手、一个用耳朵来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就这么关灯睡过去的时候，方彤彤满足而慵懒地吁了口气，一扭身从另一边下床，踩着拖鞋把头发挽起，往厕所走去。
　　“洗澡？还有力气吗？”看她走起路来都有点腿软，浦杰忍不住笑着问道。
　　“那也得冲一个啊，谁知道你这么讨厌，老喜欢给人家用口水洗澡。”她娇嗔地扶着门框扭头瞪了他一眼，“都被你涂满啦。”
　　“不喜欢吗？那要不下次算了……”
　　“阿杰，你很没眼色诶，”她大半身子钻进厕所，只探出个头笑眯眯地说，“人家手软脚软洗不动澡，你这当爱人的，都不说进来给人家帮帮忙吗？”
　　浦杰抬头看了眼表，笑了笑，摩拳擦掌走了进去。
　　“乐意效劳。”
　　反正明天也不用上班，呵呵。


第411章 未来之星
　　礼拜天早晨起来，吃过早饭写了会儿小说，看了看办公系统里没有什么需要加班的事情，浦杰就给郑馨打了个电话，想知道她家的情况，和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如果没有，他想带她去周边风景好的地方转转散散心。
　　郑馨单纯听语气好像是比昨天好了许多，听见他小心翼翼的玩笑话后，还能给面子地笑上两声。
　　但她没答应出门。
　　一个是她肚子正是最不舒服的一天，浑身酸疼哪儿也不想去，另一个就是，她想在家里好好整理一天，各种意义上。
　　“那……你要不要过来这里？咱们这边更清静些吧？”发觉郑馨有些刻意地回避了关于她爸妈的询问，浦杰担心是不是她和家人又因此有了矛盾，小心地说，“而且我陪着你，是不是更好？”
　　“还是不了。浦哥，在你旁边，我……会更理不清的。”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爸妈没说什么，就是准备最近带我去看看医生，如果需要往外地走，我就请几天假。”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吧。”他赶忙表态，“开车过去方便。”
　　“浦哥，汉京整天限号，还不如坐高铁过去打车呢。你这么忙，别管这个了。而且……还是我妈跟我去比较好。”
　　听出了她的决心，浦杰只好嘘寒问暖几句，自己都觉得不痛不痒，讪讪挂掉。
　　那就干脆在家休息一天得了。
　　“阿杰，妈叫我去陪她逛商场，说咱爸加班，中午不回来吃，让我陪她在外面吃。你怎么办？一起去？还是我给你做好你到点微波炉转一下吃？”方彤彤开门探头进来问了一句，看了看他立刻变了的表情，笑了笑说，“好好好，知道你不去商场。也不爱吃外卖，那我给你做好放家吧。”
　　“对了，你有什么需要买的吗？”她退出去又转回来，问，“天热了，短袖缺不缺？”
　　“回头咱俩单独转吧。”浦杰很诚实地说，“我不想跟我妈一起逛，太痛苦了，亏你受得了。”
　　“不孝。”她笑着用指头凌空戳了戳他，转身钻进了厨房。
　　方彤彤动作一向麻利，冰箱里的储备从她来了就没空过，进去忙了半个小时，就弄好了几样小菜，闷好一锅米饭转成保温，给他交代了几句免得他到时候不会吃，就乐呵呵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我送你过去吧。”他站起来拿起衣服，准备换上。
　　“不用，我们约好商场见，那边周末堵得厉害，我打车。”
　　浦杰看了一眼她俏生生的裙装，尤其是裙摆下笔直修长的小腿，突然意识到，夏天似乎已经不远了啊，“那你注意安全。”
　　“想什么呐，青天白日，还怕我被拐跑了啊。”她勾住他亲了一口，“放心，我多机灵啊。拜拜，晚上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开门出去，她扭头又叮嘱一句：“在家别光休息，记得写小说，奸臣大大，我现在可是读者群催更总负责人，赵编辑钦定的哦。”
　　浦杰这才想起问一句：“你怎么发现那个是她的？”
　　“她微信上告诉我的啊。”方彤彤笑着拿出手机晃了晃，“你们一起写剧本时候我们就互加好友了。难得有个认识的人能一起聊聊你的小说，猜猜我们背地里怎么说你家男主角的？猜中……没奖。好啦我走了，晚上回来再聊。”
　　浦杰目送她下楼，关好屋门，心里着实有点意外，没想到方彤彤竟然那么早就跟赵晓珂互相加了好友。
　　他忍不住有点好奇，她是为了什么？
　　想也想不出答案，他回去书房，一时间不想打字，看看时间，心中一动，干脆打开了旗下两个小姑娘的直播间，想看看她们正式直播后的表现到底如何。
　　注册后顺便充值了一千块，要是表现好他就鼓励一下刷刷打赏。
　　大概是没什么人看的缘故，从直播首页还看不到她俩的频道位置，搜索了一下直播间名字，竟然还被热门频道的广告挤到了第二页。
　　从进入的页面看，人气足足有好几千，不过直播现在显示数字注水严重，估计后台也就百十人在看的水平。
　　他点进去，拿起耳机戴上，开始欣赏。
　　直播网站上恶趣味的网友还是占大多数，交给他们来决定的结果，就是上午的两节课都被投票成了体能基础。
　　这个课没请老师，箫鹿自告奋勇找了一堆网上能买到的健身视频，和方彤彤用的似乎是差不多的类型。
　　年轻可爱的女孩子汗水飞扬地跳有氧操，倒是挺赏心悦目的。
　　冯敏萱比较多话，体力还差，累到跳不动就停下来抱怨两句，然后被话不多但毒舌的裘雨安一边蹦跳一边吐槽回去，倒是热热闹闹笑点十足。
　　看了十多分钟，心情本来不是太好的浦杰就被逗笑了三四次。
　　“俯卧——撑，俯卧——啊啊啊……撑不起来啦。哔呀叽！”给自己加了拟声词，冯敏萱直接扑倒在瑜伽垫上，双手高举投降。
　　裘雨安一边认认真真地完成最后一阶段的力量训练动作，一边笑着说：“那你还不努力拉票，让大家少投体能锻炼和舞蹈课。”
　　冯敏萱嘿哟一声跪坐起来，表情夸张地抱拳求饶，“大叔大爷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行行好，投点可以让人家美美表演的课嘛，这样体能完了跳舞跳舞玩了体能人家要变女金刚啦！”
　　弹幕里顿时飘过一串“不行”、“我拒绝”、“努力锻炼吧少女”。
　　浦杰顺着链接点过去看了看，连投两节的选项取消四次的情况下，之前的投票结果恰好是“舞蹈基础”、“舞步训练”和“体能基础”三样各上两节，这次投票又回到了“舞蹈基础”，可以预见在人气上升到想看其他课程的粉丝数量上去之前，应该就是这三样循环了。
　　箫鹿作为房管尽责地屏蔽掉脏话连篇的，传达大家的反馈给两个汗流浃背的女孩。
　　“又是舞蹈基础遥遥领先？救——命——啊！人家又要被踩胯了，呜呜呜……”一个深蹲直接坐在了垫子上，冯敏萱苦着脸看向镜头，“你们太不怜香惜玉啦！哼。”
　　观众们一边幸灾乐祸，一边把日常签到的礼物刷了上去，七嘴八舌分享着可爱女孩被他们群体掌控安排的愉悦感。
　　因为之前在本地媒体号上做过前期宣传，观众里还真有不少东涵的。
　　浦杰刚刚刷了几十块的道具给两个女孩鼓劲，就有一个ID一串数字的家伙突然开始用礼物刷屏，最后豪气干云地说：“投票就不能按花钱数来算吗？哥想看妹子学化妆。同意的话哥再打赏几千块。支持家乡的未来明星！”


第412章 有钱任性
　　土豪粉出现，箫鹿吓了一跳，想了想才把信息传达过去。
　　冯敏萱喜出望外，做完这组原地高抬腿，立刻转身冲镜头这边说：“谢谢大哥帮忙。看大哥说得多有道理，美少女养成哎，让我们学学化妆变好看，你们不也看着舒心嘛。真是的。”
　　平台这边几个本地人已经七嘴八舌跟那个土豪聊了起来。
　　那些本地粉一牵头，倒是把投票那边化妆基础这门课拉高了十几票，那个土豪似乎挺不爽，有点突兀地沉默下来。
　　没想到过了十几分钟到了下课时间，箫鹿统计下下节课的投票结果时，大家才惊讶地发现，化妆基础的票数竟然被拉高到了一万多！
　　直播间人数一直没有明显波动的情况下，这显然是去网店买了微博投票的数据刷子。看一下下面投票记录也看得出来，整个就跟林正英的电影一样，一排僵尸排着队蹦跶。
　　箫鹿她们估计是没想到有人会用刷票的方式把这真人游戏当单机玩，只好结结巴巴地宣布下下节课程安排是化妆基础。
　　直播间顿时炸了锅，几个不爽刷票的号开始弹幕叫骂，本地粉丝立马有几个团结在土豪号周围回喷。
　　就在箫鹿不知所措，抉择不了到底是不是该一视同仁把骂脏话的都封了的时候，土豪号又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刷此平台最贵的礼物，一个六百六十六。
　　刷到第十个，吵架的都停了嘴，几个号默默地离开。
　　但这位爷还是没够，一路刷到十八个，才在屏幕上打了三个6，收工。
　　将近一万二的钱，就这么稀里哗啦地丢了进来。
　　按照之前谈好的协议，平台分成扣税后礼物入账依然有四成，这几分钟，两个女孩就赚进了将近五千块。
　　难怪现在这么多女的去当主播，这钱也来得太省劲儿了。
　　浦杰有点惊讶，裘雨安听到后也愣在了那儿，连汗都没顾上擦结果流进眼里蹲下揉个不停。
　　冯敏萱反应最快，笑着跑到镜头前阳光灿烂地鞠躬道谢，天花乱坠夸了打赏的土豪一通，而且用的是帮忙投票选择化妆课的理由，很巧妙地没有涉及钱和礼物的问题。
　　下一节还是体能课，两个女生落了会儿汗，坐在地上随口闲聊，也懒得去隔壁专门给她们改装的冲澡间清洗一下，一个劲儿地求箫鹿下节课上点瑜伽拉伸什么的，要是再来一堂大运动量的，中午就不用下班回家直接睡死在公司沙发上了。
　　粉丝七嘴八舌还在提建议，想让她们把课程再细化一下分类，比如体能锻炼里面分成有氧操、瑜伽、HIIT等，跟舞蹈的基础、舞步，歌唱的乐理、声乐之类的对应上。
　　箫鹿只好说过后会讨论，随时更新改进课表。
　　浦杰倒是心里清楚，这帮人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真那么细分，规则就得与时俱进禁止同大类的课连续上，否则这俩小姑娘只要不赶上土豪救场估计就是每天锻炼身体俩小时的命。
　　休息一会儿，第二节课开始，箫鹿算是比较贴心的选了一段舒畅身心的瑜伽。
　　为了不让观众觉得没趣，这个知识领域让浦杰很好奇的房管果断让冯敏萱和裘雨安换上了非常清凉的运动背心小短裤，露脐露肩露大腿，比方彤彤在家里健身的行头还更养眼些，再减少点布料就能当比基尼穿了。
　　裘雨安还遮遮掩掩有点不好意思，冯敏萱则兴高采烈表示脱离苦海，很得意地在镜头前晃荡了好几圈。
　　箫鹿的大叔心还真是显而易见，才到第二个动作，选这套瑜伽的司马昭之心就路人皆知。
　　浦杰这样经验丰富的，看着都有点小腹发紧。
　　那位土豪更是格外兴奋，冯敏萱大劈腿没站稳摔跤他丢个666，合十俯身帖地压不下去腰疼得叫唤他又丢个666，蝎子摆尾单脚倒钩摇摇欲坠他还是个666，四十五分钟的课下来，又是十个六百六十六块刷了出去，看着一点不心疼。
　　对陌生妹子出手这么大方，浦杰都不知道该不该当成经验来吸取一下。
　　保险起见，直播结束后，他给公司打过去个电话，让箫鹿慎重告诫冯敏萱和裘雨安，不要因为有土豪打赏就忘了最初想要成为明星的决心，既然最终的目标是更大的舞台，就千万留神把持住自己，不要一步踏错最后走上不能回头的路。
　　光这么叮嘱还不放心，浦杰打开手机，给日程里安排了一项周一过去给两个女生开会，认真讲解一下这个问题。
　　根据投票结果，下午的两节课是化妆基础和舞蹈基础，浦杰不准备继续追看，实际围观过才发现，这个直播还真是不知不觉就把他吸住看了下来，对时间的消耗太厉害了。
　　都让他有了点当年玩文明的感觉。
　　不过反过来讲，冯敏萱和裘雨安的搭档有这种魅力点，能稳固住逐渐增加的粉丝，可绝对是好事一桩，按萧鹿所说的后台数据，短时间观看过的真正粉丝数已经超过了一千，去掉匆匆一瞥的路人，稳定观看人数接近三百。土豪刷666礼物的时候高峰值虽说突破了五千，但都是奔着围观礼物而来看过就走的，不必计算进来。
　　起步不错，希望能继续保持。
　　创作歌手、直播偶像、演艺新星，不知不觉，浦杰发现自己涉及的领域越来越多，看起来每一个希望都挺大，也不知道将来会发展得如何。
　　反正人才数量不足的问题，他现在投影辅助在手，激活马甲效率提高了不止一倍，随时需要随时补充都来得及。
　　还不敢放开滥用的唯一门槛，就是看他什么时候能凑齐气运消耗专用后宫团了。
　　今天既然是箫鹿在公司值班守着直播，那薛安应该就轮到放假休息，他慎重考虑了一下和薛超之间未来关系的不确定性，设想了好几种可能后，还是咬了咬牙，发了条信息，问问薛安下午有什么安排。
　　结果扑了个空，薛安下午要带弟弟买些生活用品，两人已经出发正在市中心找吃饭的地方。
　　浦杰只好叹了口气，暂时收心安安分分执行原定的休息计划。
　　午睡的习惯早就没了，吃过方彤彤留下的爱心午餐，他在书房一口气写小说到下午四点多。
　　这时箫鹿打来了电话，很有点紧张地说：“老板老板，上午那个大款下午又来看了，又刷了一万多的礼物，还说想来公司看冯敏萱真人，怎么办啊？”


第413章 神仙打架
　　“什么？”浦杰顿时没好气地说，“当然不行，开什么玩笑，你告诉他咱们是要培养正规艺人，不是职业主播，更不是红灯区里混不下去出来开网店换个地方卖的！让他滚蛋！”
　　“呃……可人家累计刷了两万多快三万了诶，这么骂好吗？”箫鹿傻乎乎地问。
　　“箫鹿，我表达的是咱们的态度，你不需要原文转述，你自己斟酌一下回绝掉就是了，以后这种情况不用问我，刷多少钱，我的态度也不会变。周一我给她们两个开会，告诉她们什么是真正的长远之路。”
　　“哦……好吧。”箫鹿若有所思地说，接着发现什么一样突然叫了起来，“等等等等，老板别挂电话，我还有事！”
　　浦杰刚把手机拿开，赶忙再放到耳边，但还没开口，家里的门铃竟然响了。
　　“先挂了，我等等给你打回去。我这儿来人了，我去看看。”他先挂掉电话，起来就往门口冲去。
　　最近方彤彤频繁网购各种居家生活的大小物件，所以浦杰理所当然地认为又是什么快递到了，一边应声一边匆匆忙忙把门推开。
　　结果偏头看了一眼楼梯口没人，正纳闷呢，被推开的门后传来一个非常生气的声音：“浦杰！有你这么开门的吗！应声完倒是给我个后退半步的机会啊！”
　　浦杰愣了一下，探头一看，这才发现梅盈袖正捂着鼻子眼泪汪汪的靠着墙，显然是被他太快推开的门正面打了脸。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以为是快递，怎么是你啊？撞疼了吗？”
　　梅盈袖瞪了他一眼，气哼哼地绕过去直接走进了家，东张西望走了一圈，亮着发红的鼻头问：“彤彤呢？你把她藏哪儿去了？”
　　看来已经不疼了……大股东擅闯家宅，浦杰也只能好声好气说：“彤彤跟我妈逛商场去了，不在家。你找她有事儿？那应该先打个电话。”
　　他其实挺想方彤彤身边能有这么个好姐妹，既能弥补和以前闺蜜断了联系的空缺，又能让她减轻对宋文玉的怀念，“要不你在这儿等她？她晚上说好给我带晚饭，准回来吃。”
　　“才不要跟你这种粗鲁的花心大萝卜独处。”梅盈袖瞪着眼说了一句，但完全没有出去的意思，反而径直走进了书房，“不过彤彤要是快回来了，我等一会儿也没关系。”
　　她今天换了一身东阳国女学生常见的水手服，在小圈子里好像被叫做JK制服什么的，一头半长发披散下来被阳光一照，才发现透着淡淡的亚麻色。
　　“那你自己找点事情干吧。我得上一下直播网站，我公司的妹子遇到点麻烦事，我去看看处理好了没。”
　　“什么麻烦啊？对了对了，正式直播在哪儿啊？什么客户端？我也下一个从手机看。”她连脚上的皮鞋都是跟JK对应的成套款式，配合黑色过膝袜，活脱脱一个东阳动画里蹦出来的外籍留学生。
　　浦杰直接点开了页面，让她自己扫码下载，跟着说了直播间的名字，点进去看了看情况。
　　那串数字ID的土豪果然还在，而且目标非常明确地瞄上了冯敏萱，虽说没再刷666的礼物，但只要是舞蹈老师过去冯敏萱那儿折腾，他就会送一串低级别的礼物出去，拉拉杂杂加起来，其实也不少钱。
　　梅盈袖翘着二郎腿靠窗户坐着，一边摇晃着脚，一边问：“你还没说呢，小萱萱她们遇上什么麻烦了啊。”
　　“喏，就是这个隔三岔五刷礼物的本地人，他今天一口气刷了快三万，想来公司看看冯敏萱的真人。”浦杰说到这儿，才想起箫鹿还等着他打回去呢，不过都已经上线了，干脆打开聊天软件呼叫了她一下。
　　“箫鹿，刚才你最后要说什么？”
　　“老板，我觉得那人可能知道咱们公司在哪儿了。咱们官网下面就有联系方式和地址诶，而且冯敏萱的资料也很齐全。这可怎么拦住他啊？”
　　“嘶……”浦杰一愣，还真是，官网资料齐全，真要找上门来，那只能叫保安把人叉出去了，可这种一掷千金眼都不眨的主儿，谁知道是什么来头，韩永平的手下可别为此惹了事儿，“那还真得想想怎么应付。”
　　结果梅盈袖在后面哼了一声，说：“多大点事儿啊，一个土财主，也想打咱家公司小姐妹的主意？等着，看我收拾他。”
　　“啊？”浦杰怔了一下，扭头看向她，谨慎地提醒说，“小地方地头蛇不好惹，你可别捅了漏子。”
　　转脸再看，箫鹿那边正好声好气地在解释她们直播的地方不在公司，具体在哪儿不能说，公司有规定不许跟观众私下见面云云。
　　没想到那人还挺能死缠烂打，反正就是一个礼物接一个礼物的刷，刷一个问一句。
　　冯敏萱在那边正被踩胯踩得欲仙欲死，看得观众们哈哈哈的刷大笑弹幕，倒也没人理会这个钱多烧糊涂的土豪。
　　这时，梅盈袖的号发了一句：“出手这么小气，还好意思要求见面？知不知道丢人俩字怎么写啊？”
　　浦杰的脑袋嗡就大了一圈，他又不傻，这还能看不出梅盈袖要怎么解决问题才怪。
　　“哪儿来的新马甲跟爷这儿装大头，老子刷了快三万块，你算个（哔——）啊跟这儿跳，有本事你也刷一组？”
　　“切，土鳖。”梅盈袖先发了一句上去，接着，就开始了烧钱之旅。
　　一句土鳖刷一个666，两秒钟一次，刷了两分钟，直接六十个礼物正面拍脸。
　　将近四万块。
　　听着箫鹿报数，裘雨安都有点傻眼，冯敏萱扭头叫喊着要看要看，结果被舞蹈老师直接按着背压了下去，呜哩哇啦又是一通惨叫。
　　“哟，还有点小钱啊。来就来，谁怕谁！臭小子。”那个土豪号不甘示弱，也跟着说一句臭小子刷一个礼物，又刷了三十个，再登粉丝总榜第一。
　　浦杰看着那金额已经十分惊人的粉丝榜，瞄了一眼梅盈袖，莫名想起了以前免费网游流行的托，专门刺激土豪花钱的内部人员。
　　结果，梅盈袖哼了一声，直接一百个礼物砸了下去，话都懒得多说了。
　　浦杰彻底无语问苍天，他现在也算是见过大钱的人，经济状况比过往好了不知道多少，可看见这种一言不合几万块往下砸着玩的，还是有种看到了神仙打架的感觉。
　　他头一次清楚地感觉到，即使有车有房存款百万，其实他打心底还只是个穷光蛋……


第414章 腰缠十万贯
　　“好，你行，给我等着。”犹如最常规的反派退场前固定台词，出血了近十万块后，那个数字土豪含恨丢下一句，宣告战败。
　　梅盈袖哈哈笑了两声，对着已经胜利的战场依然不忘嘲讽：“再来啊，穷鬼，本姑娘刚又充了五万块，还没跟你玩够呢。没钱就别学人家出来当金主，这次就当长个教训。”
　　那位土豪没再多说什么，灰溜溜退出了直播间。
　　浦杰有点头疼地抚着额头，他倒不是在乎那个多半被气跑了的莫名土豪，而是担心这种气性的款爷会不会回头真杀来公司找麻烦。
　　东涵这种小地方，舍得十万块白扔的人还真不多。
　　梅盈袖得意洋洋地比了个胜利的V，喜笑颜开地看起了直播。
　　没想到事情会以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箫鹿都有点傻眼，从浦杰这儿确认了帮忙的是大股东后，还担心地问：“那这些钱是她跟平台说好刷人气批量买的打折礼物吗？”
　　浦杰摇了摇头，看着视频里箫鹿惊讶的脸说：“不，没走内部优惠价，是她随手充值的。”
　　“我的妈呀……”箫鹿吐了吐舌头，“我都想跟着一起出道了。”
　　今天一天，土豪号狂掷九万多，梅盈袖丢下近十五万，税后拿到四成，直播间最终收益都足有十万块。
　　公司抽成两万，两个姑娘对半分，正式出道两天，就先一人入账四万，等于箫鹿十个月工资，也难怪她会感到羡慕。
　　浦杰倒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顺水推舟问：“你考虑一下？我觉得挺有可行性。你这个成长潜力更大。”
　　箫鹿正犹豫呢，那边压腿劈叉被老师再次直接踩在屁股上的冯敏萱又哀嚎了起来，她听着声音，嘿嘿一笑，说：“算了，我还是安安分分干自己喜欢的活儿吧。我还是更乐意摆弄电脑，不乐意被人摆弄。”
　　问题解决，公司还小赚了一笔，浦杰安安心心挂掉视频通讯，回头再次跟梅盈袖道谢。
　　梅盈袖正看着冯敏萱的惨样笑得前仰后合，很豪气地摆了摆手，压根懒得理他。
　　土豪斗法引来的粉丝留下了不少，投票链接那边总算看着激烈了许多，托梅盈袖号召的福，加上那个土豪败退后懒得再刷票，明晚第二节课总算投成了声乐练习，不过前面那节无力回天，还是土豪想看的化妆。
　　艺龙的师资中当然不包括化妆老师，所以来教课的其实就是艺龙以前跟培训的兼职化妆师，一节课不到一个小时三百块，活又清闲，那大姐还挺乐意的。
　　不过这个老师技术实在不怎么样，根据箫鹿反馈，多半是以前影楼里画流水线的，进去十个妞出来一张脸的水平。
　　过后最好换个比较专业的化妆师来兼职，不然有点浪费两个女生这么好的底子。
　　东涵的局限性似乎正在冲着浦杰露出冰山一角，小城市虽然勉强也算什么都有，但每一样就只是过得去而已，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得过且过的时候非常舒服，一旦想要力争上游，就会跟被水草缠住一样动弹不得。
　　不想离开的话，看来就只能动手改变了……
　　他出了会儿神，看直播已经结束，录播循环已经开始，就也关掉了页面。他码字时候不习惯旁边有眼睛，梅盈袖在旁边呆着，他只好随便浏览着常看的资讯，顺口问：“对了，你找彤彤有什么事儿啊？不能跟我说吗？”
　　“没什么要紧事儿，我搬过来了。晚上想蹭饭，彤彤做的饭好吃，我不要出去买东西。”
　　“你这么有钱，不打算雇个厨子？”
　　“才不要，东涵这里又雇不到专业的，这儿什么都没有。要是雇个饭店里掌勺的，我还不如把钱给彤彤每天吃她做的呢。”
　　“喂，这样做你不觉得自己的脑袋在发光吗？”他没好气地提醒说。
　　不过他的说法太过含蓄，梅盈袖一愣，说：“什么发光？我又不是萤火虫。再说就算是萤火虫，也是屁股发光啊。”
　　“当电灯泡的意思你总该懂了吧？”
　　“哦……我就吃个饭！这你也吃醋啊？”梅盈袖瞪着眼说，“不管，反正饭也不是你做，我找彤彤商量。”
　　“饭的确不是我做，可这里是我家啊。我想过二人世界哎，你好意思一直来打扰吗？”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谁来啦？”玄关传来方彤彤带着笑意的声音，“我回来啦。阿杰，是有客人吗？”
　　梅盈袖顿时下椅子站起来，冲着浦杰做了个鬼脸，开门跑了出去，“彤彤，我搬过来啦，以后就可以没事儿找你玩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欢不欢迎？”
　　“欢迎，那当然欢迎咯。”方彤彤在鞋柜上放下手里的东西，笑吟吟弯腰换上拖鞋，嗔怪地瞪了梅盈袖一眼，说，“怎么不换拖鞋啊，我每天擦地很辛苦的诶。”
　　浦杰看到方彤彤的眼神，扶着门框无奈地笑了笑，他知道以后多半吃饭少不了这个小妖精了。看她望着梅盈袖的样子，分明已经在移情作用的影响下把这个开了岁月金手指的女孩当作妹妹对待。
　　这一句带着宠溺的斥责，根本就不是对客人该说的话。
　　梅盈袖多半是在医院住了太久缺乏家人关爱，被这么说还高兴得不行，一边道歉一边麻溜换了拖鞋，抓过袋子就打开往里看去，“买了什么好吃的啊？辣不辣？”
　　“我不知道你来，光买了我俩的。你稍等等，我换了衣服再炒个菜。阿杰，去门口买一块钱馒头吧。你忙吗？”
　　“不忙不忙。我这就去。要买点喝的吗？”
　　“可乐！”梅盈袖马上喊道。
　　但方彤彤摇了摇头，“买几盒脱脂奶吧，我冰箱里存着几瓶辣酱，是给小梅准备的。”
　　“真的啊？我就知道彤彤最好啦。”梅盈袖一头扑进她怀里，跟刚被顺过毛的波斯猫一样眯着眼兴高采烈地来回磨蹭。
　　那磨蹭的部位让浦杰真有点吃醋，总有种专属经济区被外来船只巡逻的微妙不悦，可又不能说什么，谴责都不方便，只好翻了个白眼，穿鞋下楼买东西去。
　　拎着塑料袋正往回走呢，薛安的电话打了过来。
　　“浦总，刚才我接了个电话，是咱们这儿一家公司打来的，指名要让冯敏萱当他们的代言人，费用一年两百万。我怎么觉得……这好事来的这么诡异啊？”
　　浦杰想了想，多半是今天那个求欢心切的土豪换了个路子，干脆电话里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说：“要真是那个家伙，他动机不纯，咱们还真不能答应。可不能把冯敏萱往火坑里推。”
　　“那怎么办啊？万一不是呢？这可是开业以来最大的一笔生意了。”
　　“跟他谈谈，既然这么大的生意，谈判一下也是应该的。谈的地方约在公司，我也去。”浦杰叮嘱说，“记住，别跟对方私下见面，这人……应该挺好色的。”
　　薛安有点忸怩地笑了一声，说：“好的，我记住了。”


第415章 冤家路窄
　　真没想到本打算大力发展的足球小将体系都还没来得及帮助另外一边发力，娱乐产业这边就已经快要自给自足了。浦杰笑着摇了摇头，暂时甩开公事，拎着东西往楼上跑去，先专心应付家里的局面吧。
　　大概是转了一天有点累，方彤彤把买的菜摆出来后，就给梅盈袖用冰箱里的存货干煸了一盘豆角，额外多放了点辣子。
　　买的什锦炒饭她分成两份，摆给了浦杰和梅盈袖，自己则拎着馒头进去厨房打了两个鸡蛋，煎成了喷香金黄的薄片。
　　饭桌上梅盈袖一直叽叽咕咕地跟方彤彤聊个不停，完全把浦杰当透明。
　　这感觉，还真是跟家里多了个缠姐姐的妹妹，还暗暗讨厌着姐夫一样。
　　不过方彤彤当然不会忽略自家爱人，应付梅盈袖几句，就跟浦杰聊上一会儿那边家里的事儿。
　　浦杰这才知道，父亲申请的内退已经批了下来，下个月就不需要再去单位上班了，这几天加班加点，也是为了把接班的新人赶紧带熟，扶一把，好上路。
　　“妈说等咱爸退休了，他们两口子要一起出去天南海北玩。还问我去不去，说我要去，来回的开销就能找你报销啦。”
　　“他俩出去玩我还能不给报销，你去不去都一样的……你想去吗？”浦杰说到后面，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以后时间长呢，爸妈那么久没一起玩过了，我去当灯泡干什么。等他们玩够再说吧，我还是在家看着你比较安心。”方彤彤笑眯眯地转脸用筷子敲了敲梅盈袖眼前的脱脂奶，“你吃好几口辣酱了，快喝点奶。”
　　“哦。”梅盈袖乖乖地喝了两大口，眼睛发亮地说，“彤彤，我看你在家也没什么事儿要做，不如咱们俩出去玩吧？不用你出钱，我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可去，你带带我呗。网上好多照片看着就觉得好美，你办个护照，咱们一起去玩玩好不好？”
　　浦杰下意识地就要开口反对，可转念一想，他这样一说，岂不是把自己的爱情当作了笼子，真让方彤彤成了家养的金丝雀。
　　这也未免太自私了些。
　　他只好挤出一个微笑，准备开口跟着劝两句。
　　可方彤彤看他一眼，抢在前面笑着说：“还是等以后吧。最近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啊？”梅盈袖不满地抱怨说，“你又不上班，我那个监事更无所谓，投资他们爱怎么花就怎么花，我先签几十份空白同意书给孟沁瑶备着。咱们有钱有闲，怎么就不合适？”
　　“你才搬过来，身体也刚好不久，应该适应一下环境，好好休养一阵。我呢，最近正陪干爸干妈尽孝，这时候打好关系，以后可是一辈子的福分，我哪儿能光顾着自己玩，一溜烟跑掉。再说阿杰，我好不容易把他嘴巴养刁了，万一甩手不管，他再吃回去怎么办？”
　　感觉她指的好像并不单单是做饭的问题，浦杰想了想，还真是突然找到了自己对追求新欢这种男人本该动力十足的任务兴趣缺缺的原因。
　　跟彤彤这样的姑娘过日子，就跟进了蜜糖窝似的，等到发腻，真不知道得几年之后去了。
　　“要我说，你就是不放心这个花心大萝卜自己在家。”梅盈袖哼了一声，盯着浦杰说，“要不我买个大铁裤衩给他穿上锁住算了，这样你就放心了吧？”
　　知道这个女人的任性程度绝对是叹为观止级别，浦杰赶忙说：“喂，是你叫不动，又不是我不让她去，你这个迁怒得很没道理诶。”
　　“就是你霸占了彤彤，我不找你找谁！都是你的错，彤彤还不到二十，你都三十多了，这都被你拐回家当情人，臭不要脸！老牛吃嫩草！”
　　“梅盈袖，辣椒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真惹我生气，你就算是大股东我一样打你屁股你信不信！”这下恰好被戳到痛处，浦杰的口气也变得不悦。
　　方彤彤赶忙说：“好啦好啦，你们辣椒吃多了啊，再这样我以后专做清粥小菜，好好给你们败败火。我可是说到做到啊，你们再吵一句嘴，就准备喝粥一个礼拜，两句一个月。三句半年。”
　　梅盈袖扁了扁嘴，安安分分开始吃饭。
　　浦杰意犹未尽地横她一眼，姑且鸣金收兵。
　　其实他知道方彤彤的粥熬的还挺好喝，尤其是皮蛋瘦肉粥，鲜香扑鼻回味无穷，他真想再吵一句喝一个礼拜先把梅盈袖排除出饭桌再说。
　　当然，他还是不舍得让彤彤为难的。
　　晚饭结束，梅盈袖硬拉着方彤彤去隔壁她新买的家里坐坐，浦杰只好回书房写小说。
　　抱着改造东涵的念头，他打了一批马甲草稿，但考虑到可能会消耗大量的气运来反馈提示，只能暂时封存到有充足气运来源的时候再用。
　　待了没多久，方彤彤就回了家，跟他打了个招呼，泡好茶打开熏香灯，鼓励一样地吻了他一下，去客厅日常健身。
　　等浦杰写好小说，方彤彤也把卧室收拾妥当，但没急着躺上去，而是笑盈盈拿出今天在商场买回来的短袖衫，让他穿上试试。
　　号码正好，样子也棒，她绕着看了两圈，心满意足，这才顺着他的拉拽依偎在怀，拥吻到一起。
　　床就在旁边，这种时间段的热吻当然不可能导向其他地方。
　　但他准备一起倒下去的时候，方彤彤却吃吃笑着拽住了他，接着，指了指刚才试衣服之后拉开的柜门镜。
　　她站在那儿，缓缓弯腰扶住了镜子，回眸一笑。
　　一镜之隔，两重世界，就这样上演了双倍的激情。
　　“怎么突然想到用这个了？”他在最投入的时候轻咬着她的耳垂，粗喘着问。
　　她咬了口唇瓣，月弯水目媚意流转，轻声说：“我想……好好看看，咱们融为一体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顿时，星火燎原……
　　托方彤彤的福，郑馨身上变故带来的压抑感没能持续下来。浦杰去接郑馨一起上班，谨慎试探几句，好像也没有大碍，只是显得略微消沉，就也渐渐放下心来。
　　到了公司，薛安手握两百万的大单，当然不敢怠慢，早早就到办公室忙里忙外，准备迎接大客户上门。
　　浦杰满肚子好奇，处理完球队的琐事，就干脆去了薛安办公室坐着，正好顺便多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
　　上午十点多，迟到了半个多小时的对方代表总算来了。
　　第一个进门的是个憨憨胖胖的中年男子，但跟在后面进来的，却是个让浦杰大吃了一惊的熟面孔。
　　先进门的那个没注意到浦杰的表情，还自我介绍完直接介绍了自己公司的老板，说：“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杜总，杜俊德先生，就是他，力主了这次的代言活动。听说要来谈判，还特意推掉了应酬，亲自登门拜访。这……足见我们的诚意了吧。”


第416章 送上门
　　浦杰干笑了几声，强忍住心里那股无名火，克制着抓起会客室烟灰缸狠狠拍向杜少爷脑袋的冲动，上去握了握手，说：“你好你好，我是浦杰，杰耀公司经纪总监，这位是薛安，冯敏萱的直接经纪人。”
　　果然，杜俊德的脸上亮起一片红光，握着薛安小手都不舍得撒，笑着说：“你眼睛真漂亮，浦老板，这么俊的姑娘，怎么只当经纪人，未免也太可惜了吧。”
　　“坐，请坐，咱们坐下慢慢谈。”浦杰顺势把薛安挡开，拉到自己身边，坐到了杜俊德对面，“薛安人有点内向，腼腆脸皮薄，不合适出道。就这么当经纪人赚赚抽成挺好。”
　　扫了一眼浦杰对薛安明显的回护态度，杜俊德还算识趣，果断把话题转回正事，直截了当说：“那咱们就还是谈谈冯敏萱的代言吧。我们公司呢，是做女性保健品的，很欣赏冯敏萱那健康的形象，她人漂亮，身材也好，我觉得是我们目前最合适的代言人。一年二百万，说实话，请个娱乐圈三四线小明星也尽够了，我觉得我们的条件很有诚意，浦总不考虑一下吗？”
　　浦杰不是很有兴趣送羊入虎口，尤其冯敏萱还是他自己的马甲，一想到要被这么个纨绔子弟穷追不舍就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可从生意角度，这几乎是捧着钱上门送，直接拒绝未免太不合理，只好先说：“这么优厚的报酬，我们当然非常有兴趣，但既然是代言等级的广告，我想我们还是必须仔细审核一下贵公司的资质和产品的具体效果。这事关咱们双方的形象，还请你理解我们的谨慎。”
　　“这么麻烦？”杜俊德一歪脑袋，很有点不爽地说，“代言这么简单的事儿，有什么好审核的？保健品那玩意，吃不死人就得了，还指望那个有什么效果？长生不老我还用找代言？”
　　那个胖胖的经理赶忙拦住话头，客客气气地说：“浦总，我们的产品呢，东华省，乃至汉央全国各地都有的啊，销路这么好，品质绝对不成问题。去年还评过省优百大品牌，第九十四名，我这里有复印件，你看看。”
　　薛安已经看出这个杜俊德动机不纯，索性缩在浦杰旁边默不作声，视线都不敢往杜俊德脸上挪，唯恐看见他那滑溜溜黏乎乎跟要舔进她衣服里头一样的恶心眼神。
　　浦杰接过复印件，公司资质相关倒是一应俱全，营业执照代码证那套还都带来了副本原件，光看这个浦杰都没记住名字的胖经理的话，倒的确像是挺有诚意求合作的冤大头。
　　“嗯，资料到是很全。”浦杰看完把复印件往回一推，随口问道，“我还有个小问题，昨天我们公司的直播间里，有两位花钱如流水的粉丝，让我今天看到感动了半天，不知道……杜老板是其中哪一位啊？九万还是十五万？”
　　“九万。”杜俊德压根没动脑子，一翻嘴唇就丢下一句，“谁知道十五万那个臭娘们是哪儿出来的，妈的跟我顶牛到那份上，别被我知道是谁。不然看老子怎么弄死她。”
　　“杜老板，”浦杰郑重其事地提醒说，“你要是喜欢冯敏萱，准备当她的粉丝，就踏踏实实给她捧场，适当打赏点礼物给小姑娘鼓鼓劲就行了。为了一点意气之争，就抬出两百万的代言生意，未免有点太儿戏了。”
　　“钱这玩意不就是用来花的？”杜俊德嘿嘿笑道，“再说了，我又不是为了追星，我不就是想……”
　　他说到这儿反应过来不对，眉头一皱说：“诶，我说，我这可是上杆子给你们送钱来了，这儿不乐意那儿不乐意，你们什么意思啊？瞧不起我？二百万太少？”
　　那个胖经理赶忙在桌子下面拽他，陪笑着说：“浦总，我们老板年轻气盛，咱们谈，咱们谈。”
　　“你谈个鸡大腿，”杜俊德劈手一巴掌把胖经理的胳膊打开，“拽拽拽，你拽个卵，老子的公司老子愿意出钱，就为买喜欢的妹子高兴咋了？千金一笑为红颜懂不懂？”
　　薛安皱着眉小声说：“我怎么记得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差不多一个意思。”浦杰忍着笑，在心里暗暗摇了摇头，都有点同情那位在外打拼的大哥杜英帅，“这样，杜老板，你跟你们经理先聊，我也要去请示一下我们总经理，毕竟这生意数额不小，请稍等。”
　　他拉着薛安就离开了会客室，直接说：“你去忙吧，别管这里的事儿了，那个杜俊德不是好人，万一被他盯上你，又是一桩麻烦。我去找小瑶商量一下，有结果了给你消息。”
　　薛安点点头，哦了一声往用来直播的练习室走去。
　　说是直播养成，冯敏萱和裘雨安平时还是得努力下苦功的，否则观众看上一个礼拜屁长进没有，总不能在脑袋上做特效提示个“舞蹈+1”来对付吧？
　　浦杰叹了口气，径直走进孟沁瑶办公室，有点意外的是，郑馨也在，看俩人的表情，肯定已经谈了好一会儿，而且，百分之百说的不是公事。
　　他可想不出公司有什么事情能让总经理把不在直属管辖的助理谈到泪眼婆娑满面哀戚的。
　　“孟总，那……我回去了，浦哥可能有事，你们聊吧。”郑馨秀眉半垂，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对浦杰点了点头，就侧身让过门口往他办公室走去。
　　浦杰看着她的背影，缓缓走进门里，狐疑地问：“你们聊什么呢？”
　　“一些私事。”孟沁瑶显然没打算说，但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娇艳欲滴的红唇翘起了颇为喜悦的弧度，“你呢？什么事儿？”
　　“直播惹来个麻烦，本来以为是小麻烦，结果……还挺大。”浦杰干脆坐到办公桌前，端详着孟沁瑶的表情，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猜测郑馨难道是把自己不孕的事情主动交待给了她？
　　可这又是图个什么？
　　“什么麻烦啊？”孟沁瑶果然心情不错，眼角眉稍都是笑意，“需要我帮忙？”
　　“需要你拍板拿个主意，两百万的一个代言，总不能不跟你说一声。”浦杰笑了笑，把昨天到今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孟沁瑶托着腮考虑了一会儿，突然盯着他问：“你是不是故意把杜俊德引来的？”


第417章 条件
　　“怎么突然这么说？”浦杰一愣，实打实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我把他引来干什么？”
　　孟沁瑶盯着他，细长的狐目微微眯起，“浦杰，这你就是装糊涂了吧，杜俊德是什么人我都知道，你难道不清楚？当初把方彤彤妈妈打进医院的罪魁祸首，不就是他么？”
　　“小瑶，这我当然知道，要不是因为我知道那家伙就是个如假包换的恶棍，二百万的代言我当然早接下来了，我主外吗，这还用的着跟你商量？他真不是我引来的，他就是看上冯敏萱，起了邪念，昨天又被梅盈袖财大气粗一时兴起正面用钞票抽了脸，这下非要把人砸上床才甘心。我可安排不出这么精彩的人间大戏。”
　　孟沁瑶将信将疑地说：“说不定又是你的运气在起作用，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把他送到你眼前，给你报仇机会呢。”
　　“那可就不能算是我安排的了吧？”浦杰笑道，“不然我岂不是成了天？”
　　“那谁知道。”孟沁瑶咕哝了一声，接着说，“好吧，那你找我商量的意思是要怎样？我来谈判让他掏出更多的钱？”
　　看来她还是认为浦杰打算借此机会解解气，语气中都带上了一股隐约的醋意。
　　俗话说爱屋及乌，胡丽丽挨的打让浦杰这么生气记恨，当然只会是因为方彤彤，孟沁瑶岂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不不不，我想让你想个办法怎么谈谈把这事儿谈崩。冯敏萱才开始表演，底子不错，镜头感也好，我可不想让她被这么个纨绔子弟缠上搞去弄出一段黑历史，以后被狗仔扒出来那可是跳进北冰洋都洗不干净。”
　　孟沁瑶有点意外地瞥了他一眼，“谈崩？直接拒绝不就好了。”
　　“我之前打听过他的事儿，这小子对女人有股狠劲儿，还任性，看上了就要想办法弄到手。要是没有合适的理由直接拒绝这么大一笔生意，我感觉会适得其反。这可是个不忌惮用强的纯粹恶棍，咱们又不能二十四小时盯着冯敏萱对不对？”浦杰有点发愁地说，“我的意思是，你去以老板身份，开几个苛刻到对方理智上无法接受的条件，把他们吓退算了。”
　　他当然不是故意跟钱过不去，也不是不想趁这个机会报仇，可他从看到杜俊德上门，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马甲正在把那个混蛋的命运之轮推向无底深渊。
　　而杜俊德并不是孤零零一个无牵无挂的流浪汉，他还有个护短得厉害的哥哥。
　　如果杜俊德已经注定会出事，那浦杰就要尽力让他出事的那个时候，跟自己公司的所有人都最好不要有任何关系。
　　“走吧，我陪你去会会他。”孟沁瑶考虑了一会儿，似乎也有点好奇哥哥提起过的这个“小杜”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不过，这么大一笔钱，你作为经纪人，难道不需要跟冯敏萱好好商量一下吗？”
　　“她如果为了钱就什么都不顾，那趁早跟我解约的好。我不需要野心这么低端的艺人。”
　　“凭什么为了名气就更高端一点？”
　　“因为她是现代艺人，不是古代坐青楼里吹拉弹唱的。”
　　“在很多人眼里这两者并没多大分别。”
　　“但在我眼里不一样。”浦杰很固执地说，“我不会去培养那些没有梦想的咸鱼。”
　　孟沁瑶锁好办公室，懒得再争，“总之是不答应这次代言，对吗？”
　　“如果条件能谈到可以保证冯敏萱安全不被骚扰的程度，也可以答应。为此让步一些代言费都行。”浦杰认真地说，“总之我不会让手下的艺人被这种人渣缠上。”
　　“你应该学学别这么自以为是。”孟沁瑶望着他，淡淡地说，“万一冯敏萱自己其实很乐意钓金龟婿呢，你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我有这点自信。”浦杰干脆地回答，“她不是这种人。”
　　“好吧。”孟沁瑶推开会客室的门，缓缓走了进去。
　　浦杰跟进去一眼看到杜俊德发直的眼睛，这才暗叫一声不好，自己天长日久看习惯了，而且心里认定最漂亮的一直是方彤彤，竟然把孟沁瑶的美貌给不小心忽略。
　　这实打实明星等级的精致娇美，一瞬间就点亮了杜俊德那双贼眼。
　　浦杰深吸口气，赶忙站到孟沁瑶身边，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微笑着介绍道：“杜总，这是我们总经理，孟沁瑶，也是我女朋友。公司的大事，最后都由她做主。”
　　杜俊德的眉头顿时一皱，显得十分失望，接着撇着嘴道：“浦老板，早知道我也开经纪公司了，瞧你这小日子滋润的，这么美的女朋友，手下也个个标致俊俏，在走廊遇见一个不管是老是小都是美人，我可真是羡慕得很啊。”
　　孟沁瑶怎么可能不知道浦杰特地申明身份的意思，她心里一甜，微笑又动人了几分，落座把手机端的办公软件一点，抬头说：“私事暂且放放，我公司女员工的多寡也和贵公司无关。咱们继续谈冯敏萱的代言问题吧。”
　　“好好好，咱们继续谈。”杜俊德意犹未尽地在孟沁瑶脸上看了几眼，悄悄舔了舔嘴唇，说，“价钱我已经报过了，产品资质你们也看过了，成不成赶紧给个话吧。”
　　“你们的条件提了，可我们的还没提。”孟沁瑶翻看着办公软件上临时查找出来的资料，慢条斯理地说，“冯敏萱和裘雨安两位艺人，在我公司签订的是全权代理协议，主打的就是现在正流行的偶像养成路线，采用了真人游戏方式。这一点，贵公司应该是有所了解的了。”
　　杜俊德有点露骨地盯着孟沁瑶看个不停，看得浦杰都有点窜起火气，嘴里随口回答：“当然，我昨天可看了三个多小时直播呢。这个冯敏萱带劲儿，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孟沁瑶压下眼底嫌恶的神情，淡淡道：“这种养成偶像，最忌讳的就是丑闻，所以我们公司一定会保障冯敏萱在代言相关活动中的安全。我公司的条件，就是一切代言活动的方案都需要我方最终同意，并派遣至少一个同事全程在场。总之，贵公司必须尊重我公司为了保护旗下艺人采取的一切手段。这就是我公司提出的最重要条件。”
　　杜俊德瞪大眼睛一拍桌子，“有病吧你们？老子掏二百万，小妞干什么全得你们说了算？当我傻吗？”


第418章 这么多钱啊
　　孟沁瑶面不改色，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道：“贵公司如果只是为了合情合理的商业代言，我不觉得我们的要求有什么过分。广告委托广告公司拍摄，如果有代言活动公开场合我们当然要为艺人的形象负责，杜总，难道除了这些你还对冯敏萱有其他的要求吗？超出代言职责的任务，请恕我们不可能同意。”
　　杜俊德瞪着眼看看浦杰，看看孟沁瑶，来回转了两圈，一扭头在胖经理的肩膀上打了一巴掌，“你他妈的说句话啊，我花钱养你就是用来做人物介绍的啊？那我多印几盒名片不比你强？”
　　那个胖经理擦了擦汗，陪笑道：“孟总，你……你说的要求很合理，不管从什么角度，我们当然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没有个（哔——）啊！”杜俊德又一巴掌上去，骂了句让孟沁瑶皱起眉心的脏话，接着嚷嚷道，“就是拍广告，找地方做宣传站台那我需要花这么多钱吗？你个蠢猪给我装什么傻冒呢？你不知道我要干嘛？不知道吗？”
　　“知道，杜总，我知道。”那胖经理唯唯诺诺地点点头，跟着转向孟沁瑶，绞尽脑汁说，“孟总，宣传上的一些安排，当然已经要经过贵公司的许可，不过有时候一些小细节，我们也需要直接跟冯小姐磋商啊，这样，合作开始后，让我公司掌握一个能直接联系到冯小姐的电话这个不过分吧？”
　　“既然有经纪人，那沟通渠道当然就是经纪人。薛安的工作号码就在我们官方网站上，你们不是已经打过了吗？”浦杰笑着说道，很满意当前的局面。
　　杜俊德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瞪着眼看了浦杰半天，哼了一声，说：“我出去抽颗烟。你们接着扯。妈的。”
　　等到这位任性老板关门出去，那个胖经理顿时垮下双肩，哭丧着脸摇头说：“孟总，浦总，实话说了吧，我们杜总就是为了冯敏萱……的人来的。我也不怕你们说我厚颜无耻，咱说真的，他这么准备砸钱求欢，算是好事，多亏了杜总大哥前一阵刚回来过，他收敛，要不然，他都不知道会走什么路子来达成目的。咱们好好谈成了代言，你们呢，有钱赚，我呢，也有个交代，之后你们把那个冯敏萱保护好点，可千万别让他跟杜总有独处机会，拖过这个新鲜劲儿，等有了别的目标，他兴头一转，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肯拿出二百万只为了玩女人的败家子，我可不觉得他肯转移目标。”浦杰略带讥诮地说，“怕是他二百万谈成这笔生意弄到冯敏萱的联系方式也有了正当理由接近，下一步可就不定要干什么了。我也实话实说吧，你们老板前一阵子在网上闹出的事儿我们不巧也看过，他是什么样的德性，你心里没数吗？把我们一手培养的艺人在萌芽阶段就推进火坑，你就不会良心不安？”
　　那胖经理的表情变得略显尴尬，他拍了拍面颊上的肥肉，小声说：“我真不是威胁的意思，我只是提个醒，我们老板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有个大哥更是手眼通天的大企业家，在东涵任性这么些年了，除了他自己，真没谁别得过他。你们还是趁有二百万可赚的时候，好好赚了这笔吧。女艺人的苗子每年艺校毕业那么多，不差这一个两个的。”
　　孟沁瑶冷笑一声，缓缓说道：“罗强在县城开的那点厂子连个环评证都不舍得办，消防税务一团糟，我要是想断他的财路最多两个电话。陈忠到现在还抱着KTV和酒店里头不见光的生意不撒手，要再进去恐怕能关到领退休金的年纪了吧。杜家还打算靠黑道的谁？靠在我们合作公司参股的韩永平么？”
　　胖经理愣在了那儿，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
　　“杜英帅的公司是不小，叔叔伯伯在汉京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一来县官不如现管，这道理你应该知道。二来……”孟沁瑶拖了个长音，跟着柳眉倒竖，怒道，“我这人偏就是吃软不吃硬，好好商量讨价还价还有得谈，想来威胁这套，那么，好走不送！”
　　胖经理看来是被下了死任务来的，一听这话，顿时又软了下来，央求一样说：“孟总，那你说，到底怎么样才肯接下我们这代言的工作啊。怎么我们这捧着钱送上门的，还得求着你们要才行么？”
　　“因为你们老板不安好心。”孟沁瑶干脆地说，“我们堂堂正正赚钱就够花，不需要走歪门邪道。请回吧。”
　　“别别别，那这样，我答应你刚才提出的条件。所有和安全有关的事项，全部经你们公司审批同意，这总可以了吧？我们也保证不私下直接联系冯敏萱本人，行吗？”
　　孟沁瑶哼了一声，说：“那么，你们准备好协议书，回头过来谈代言细节吧。叫点专业的人来，直接找我，别再带着这种不懂事的老板过来拖后腿。”
　　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薛安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弯腰小声说：“那个杜俊德找到练习室去了，非要进去，箫鹿正在那儿拦着，我赶紧过来了。”
　　一股怒气直窜顶门心，浦杰霍然站起，一拍桌子冲着那个胖经理吼道：“姓杜的把我们这儿当什么地方了？等着，我这就跟韩永平打电话，他的安保公司看来是该扣扣奖金了！”
　　那胖经理出了一头油汗，赶忙站起劝道：“别别，别啊，误会，肯定是误会，杜总说不定就是想进去看看。我去劝他，我这就去劝他。你别打电话，别打。”
　　说着他就一溜烟跑了出去，薛安赶忙让出门口，不然非要被撞飞出去不可。
　　孟沁瑶皱着眉，有点头疼地说：“杜家好歹也算满门忠烈，怎么到这一代就出了这么个活祖宗？”
　　浦杰可不敢怠慢，大步跟了出去，寻思着事情可千万别越闹越大，杜俊德出事当然再好不过，但可不能出在他的地头上。
　　结果他还是晚了一步，练习室那边箫鹿已经被推开，无奈地在门口气得跺脚。
　　而杜俊德已经叼着烟笑么呵站到了练舞练得满头汗的冯敏萱身边，也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
　　一见浦杰进来，冯敏萱喜笑颜开地跑了过来，完全不疑有他地指着杜俊德说：“浦总，这个杜先生要请我当代言人，二百万哎！你跟他公司的人谈好了吗？他说你们就快谈好了啊。”


第419章 祸乱之源
　　浦杰的脑袋当场就大了一圈，一把拽住冯敏萱往角落走去，同时给薛安使了个眼色。
　　杜俊德果然梗着脖子就要往这边走，薛安端起旁边一个喝水杯子连忙巧笑倩兮迎了上去，“杜老板，抽烟口干，润润喉吧。”
　　孟沁瑶在门口眯着眼睛看向里面，表情已经是阴云密布。
　　那个胖经理一边抹汗一边在旁边嘀嘀咕咕劝说自家主子，看他那副样子也知道这份工资赚得真不容易，膝盖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跪出老茧来。
　　浦杰拽着冯敏萱走到角落，压低声音直接说：“这就是昨天打赏九万那个老板。他被压了一头气不过，又捧着钱上门了。”
　　冯敏萱眼睛一亮，立刻并拢五指摆了个切东西的手势，“那不正好，咱们狠狠宰他这一刀，赚一票再说。浦总，用我去色诱他吗？我卖萌可专业啦。”
　　“不用你诱，这伙就是奔着包养你来的。”浦杰哼了一声，不凉不热地说，“你还记得前一阵咱们这儿出了个被家暴的年轻女孩吗？被打得五眼青脸都变形那个。”
　　“记得啊，咱们这儿最近老在网上出名，我可关注了。怎么了？这个老板也爱打人？”
　　“他就是杜俊德。上次事件的男主角，差点蹲班房被哥哥捞出来的施暴者。”
　　“啊？”冯敏萱张大嘴打了个哆嗦，跟着皱起小脸可怜巴巴地说，“浦总，你……你可不能送羊入虎口啊。那人搭讪得可熟练了，准是个经常四处泡妞的流氓。”
　　“那这钱呢？你还打算赚吗？根据咱们合同广告代言费这一块的约定，二百万你可是能分到一半的。足有一百万。”
　　冯敏萱深吸了口气，露出有点缺氧的表情，眼珠来回转了转，撅着嘴扯了扯浦杰的衣袖，说：“能不能既赚了钱，又不用进火坑啊？”
　　“公司能保障你工作时间的安全。”浦杰扭头看了一眼，杜俊德还被拖着一时间过不来，保安已经到了，他估计也没胆子妄动，就接着小声说，“如果这笔生意准备做，你就要牢记，绝对不能跟杜俊德的公司所有人有任何私下的接触，也绝对不要暴露联系方式，下班都最好结伴回家。”
　　“他这么可怕吗？”
　　“反正根据我的小道消息，他那个被打破了相的前女友，就是被他灌醉了半强迫得手的。”浦杰郑重其事地说，“你有大好的前途，也能正正当当赚钱，可不要被他眩花了眼，在这种人面前，一个不小心，可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你不是想成为偶像么，那你衡量一下，丑闻和黑历史对你未来的职业生涯会有多大影响。”
　　“我知道了。”冯敏萱点了点头，跟着又抬起脸问，“那二百万准能谈成吧？我……我就能分一百万了对不对？”
　　“还要扣税。”浦杰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回头找李蓉姐补一下相关知识，别说公司克扣你的粮饷。”
　　“啊？扣完还有多少啊？”
　　“不到七十万吧大概。”
　　她又一副要晕倒的样子，板起脸说：“可以不要交税吗？”
　　“你愿意去坐牢吗？”
　　于是，谈话结束。
　　“杜总，我们是正规公司，还请你不要再做出这么任性的行为，我们有保护旗下艺人的责任，这次算是警告，希望下不为例。”浦杰转身走回到杜俊德身前，目光阴沉地盯着他。
　　虽说体格上看起来并不高大，但他浑身上下的肌肉只要用劲儿一绷，贴身合体的衣装就足以显露出一股摄人的威胁。
　　更何况，还有两个五大三粗的保安正盯着，杜俊德还不算傻得不透气，哼了一声，往门口走去，一揽那胖经理的脖子，吐掉嘴里的烟头，说：“怎么样，给老子谈妥了没？”
　　“谈……谈得差不多了。回头我带小陈再来一趟，把合同签了。”
　　杜俊德回头看着冯敏萱挑了挑眉，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好，干得不错，回去记得提醒我把欠你的年终奖发了，最近喝得多，老他妈的忘。”
　　说完，他冲着孟沁瑶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大美女，你眼光可不怎么样啊，找那么个男朋友，做经纪人的，不就是个老鸨子嘛？不对……不对不对，龟公，做龟公的。不如考虑考虑我啊？”
　　那胖经理都快哭出来地连连拽他，不停地说：“杜总，赶紧走吧杜总，好不容易说好了，你可别再搅黄了。”
　　孟沁瑶跟过去两步，提高声音说：“姓杜的，我改主意了。两百万不行，不准备三百万，下次也不用叫人来谈了。”她一摆手，对两个保安说，“送客。对这种疯狗，不用太礼貌。”
　　“诶？卧槽！你们疯了，你他妈再推我试试？”
　　纷乱的源头，就这样喧闹地顺着楼梯下去，消失在众人的耳朵里。
　　箫鹿扶着门框吐了吐舌头，说：“这世上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大脑长裤腿中间了吗？”
　　孟沁瑶板着脸，很明显光是坐地起价一百万已经解不了她的气了，但她扭头瞄了一眼浦杰，又把摸出的手机放了回去，冲他招了招手，“浦杰，来我办公室。”
　　薛安探头探脑地小声问：“浦总，刚才杜总怎么说你是孟总男朋友啊？”
　　浦杰微微一笑，坦白地说：“说明白免得他起什么歪心思，反正本来也就是这么回事。”
　　“啊——？”薛安拖了个长音，满眼都是问号，“浦总，这……这是第三个？算是中、中嫂子么？”
　　看来她应该是从薛超那儿知道了大小嫂子的传说，浦杰干脆点了点头，说：“可以算是吧。好了，跟箫鹿赶紧继续监督他们俩训练。哦，对了，注意一下裘雨安的情绪，有异常的话及时通知我。”
　　薛安点点头，似乎有点神不守舍，倒是箫鹿在旁边响亮地应了一声好。
　　浦杰进到办公室坐下，看了看孟沁瑶的脸色，笑道：“他们真拿三百万来，你准备怎么办？”
　　“有一百五十万入账，我当然同意。”她靠着椅背，眉心紧锁，“这种蠢货二世祖的钱，不赚都对不起他。只不过，一定要想办法赚得干净，赚得不丢人，还要让他没话可说。”
　　“不怕他吃不着葡萄，恼羞成怒来砸水果摊吗？”浦杰想了想，问。
　　孟沁瑶哼了一声，很不愉快地说：“不是光他有哥哥的。”


第420章 当家作主
　　合同上的正事和陷阱浦杰一概不懂，既然确认孟沁瑶准备找哥哥出手，法律上的问题应该就不需要他考虑了。
　　他笑着说：“好吧，那就只能麻烦一下孟兄了。对了，你叫我来，是？”
　　“要听你句实话，”孟沁瑶盯着他的眼睛，一字字问，“你是不是打算趁这次机会对杜俊德实施什么报复计划？”
　　“真没有，我现在忙得团团转，小说都被人指责灌水，那儿有心思计较这种陈年旧事。”
　　孟沁瑶秀目半闭，沉吟片刻，说：“好，那你就还专心办自己的事儿吧。冯敏萱这次代言的事情交给我了。”
　　浦杰心里一震，赶忙说：“小瑶，咱们防好贼，别被他占了便宜就行，可不至于因为生气就去砸他的场子。你也知道的，他哥不好惹。”
　　“我会等一阵子的。”孟沁瑶显然还是很不悦，估计是杜俊德临走前那一通无礼触了她的逆鳞，“要是老天爷不收拾他，我就想办法替天行道。”
　　“你想怎么着？”
　　“他不是做妇女保健品忽悠人吗？”孟沁瑶很有把握地说，“你放心，这种企业十个里面十个骗子，排队抓绝没冤枉的。等跟咱们没了牵扯，我非断了他在东涵市的粮不可！”
　　“好了，消消气，为这么个货色，气着你咱们可就亏了不止三百万。”他柔声安慰道，绕到桌后弯腰抱住了她，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他这种人嘴上没把门的，迟早把自己害死。不必劳孟大小姐亲自动手的。”
　　“我可不信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这套，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你当古人说着玩的？”孟沁瑶抓起他的手就咬了一口，“也就是我今天心情还不错，能等等看，要不我这会儿已经杀去我哥办公室了。”
　　想到她心情不错最可能的原因，浦杰犹豫了一下，低声问：“是因为郑馨告诉你她的身体状况了吗？”
　　她本来正搔弄他掌心的细长手指登时停住，口气也变得有点别扭，“怎么，她不能跟我说吗？还是说，你准备对我保密来着？”
　　浦杰赶忙摇头道：“当然不是，我就是有点意外，这事儿竟然没轮到我来告诉你，郑馨怎么想起专门过来跟你说这个了？”
　　孟沁瑶犹豫了一下，有大概半分钟左右没有说话，浦杰疑惑地嗯了一声，她才不情不愿地说：“这是约好的，彤彤牵的头，讲明了大家如果有什么重要情况不要隐瞒，免得你在中间为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难做。约定的时候郑馨已经跟你说好了怀孕结婚的事儿，算她钻了空子没叫我知道。这次，她总不好再装傻充愣。真坏了规矩，她知道后果。”
　　浦杰还真没想到方彤彤竟然张罗着立下了这种约定，不过仔细想想，这事情也就她想的出来，同时还有能力做到，而且单看结果，的确是给他省了心免了不少没必要的麻烦。
　　但他还是有点没搞懂，忍不住问：“什么后果？”
　　“跟彤彤闹崩咯。”孟沁瑶带着一丝没能掩饰住的嫉妒，仰头看着他，说，“你猜郑馨敢吗？”
　　浦杰张了张嘴，竟一时无言。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了一下座椅，晃晃鼠标取消了屏保，淡淡道：“我早就说过我不喜欢经商，我只想找个靠得住的丈夫，安安稳稳当阔太太游山玩水写生画画。可我最近连米拉坎那边的商界精英讲座都预定了一整套，你以为是为什么？”
　　“呃……为什么？”浦杰脑子有点乱，还真没想到答案。
　　“因为有些空间我已经挤不进去了。”她略显黯然地说，“即使有结婚证，有感情，也有亲密关系，已经拿不到的，一样还是拿不到。比起盲目玉碎，我宁肯稳固好我有绝对优势的地盘。”
　　“你这是化身禅师了么，说话跟打机锋一样，我都被你搞糊涂了。”浦杰有点烦躁地装了个傻，他大概清楚，孟沁瑶难得一次在他面前向方彤彤示弱，保不准就是试探进攻的一种方式。
　　真可惜，留给方彤彤这块禁区，还真就不容打扰。
　　孟沁瑶是明白人，即刻笑道：“既然糊涂那就别说了，难得糊涂。我没什么别的事儿了，下班还有一会儿，去忙吧。”
　　浦杰捏住她一缕秀发，低头嗅了嗅，说：“我也没什么事，就在你这儿呆会儿吧。不欢迎？”
　　“怎么会。”她全然没了之前冷战时候的样子，微笑道，“你也是老板，高兴呆多久就呆多久。不过你不用去陪郑馨吗？”
　　“说实话，我觉得她看见我心情反而会更差。”浦杰诚实地说，“早晨接她上班我就发现了，还是等几天她心情好些，身体也过了最难受这阵，再带她找地方散散心。”
　　孟沁瑶哦了一声，随手点开办公系统的新通知，摆明没兴趣继续这个话题。
　　可事与愿违，来的消息正好就是郑馨发的，制式请假条，事项填写非常完整，因为才第一年还没有带薪假可用，只好用上了每个月的两天病假额度，牺牲了全勤奖金。
　　“她周四、五请两天假，要去汉京看病。”孟沁瑶指了指电脑屏幕，扭头说，“你要一起去吗？”
　　“不去，她不让。应该是她妈妈陪着。”
　　“那我签字通过了。”她拿过手写板，利落地在电子档上签名，“我觉得她可能需要隔三岔五请假治病，要不要给你找个备用的助理？先安排在办公室搞内勤。”
　　“不用了，我还没忙到非助理不可的地步。”
　　孟沁瑶没再说话，专心地处理着电脑上堆积的内外事务，看到日程里的事项提醒，她才想起什么一样拍了浦杰的大腿一下，说：“对了，你之前提昨天打赏斗气的事儿时，说梅盈袖搬到你邻居位置了？”
　　“对，没错，还打算定期在我家蹭饭，只要彤彤在家开火，她就要添张嘴进来。还好彤彤今天去我妈那儿了，不然中午我就得跟她一起吃饭。”
　　孟沁瑶哼了一声，说：“那正好，你再碰见她帮我问一下，入职手续已经办好，工资卡也已经给她激活，她有空过来屈尊上班了吗？摩斯科里的第一笔款子最晚明天就到账，她不来写同意书，这钱不跟没来一样么？”


第421章 新人
　　“她倒是提过很不喜欢上班，准备直接签好几十份空白同意书给你，投资随便你爱怎么花就怎么花。”浦杰有点同情地说，“想想也是，她以前没事的时候老在病房里躺着，不是吃药打针做手术，就是在吃药打针做手术的路上，要不是脑子好用，学业都是完蛋的命。让她来这儿朝九晚五，估计不太现实。”
　　对上这种视金钱如粪土包里粪土还格外多的投资人，孟沁瑶也没有任何办法牵制，扣奖金工资人家根本不在乎，按规章制度处罚开除也没有任何可行性，只好说：“那也好，我乐得清静。明天到帐，我就先把朝阳俱乐部的球员所有权买下了。你没意见吧？”
　　“当然没有。”浦杰笑着说，“这可是我的利益基本盘，越大越好。”
　　以纷乱开始的一天，总算在后半段归于了平静。
　　晚上回去吃饭，梅盈袖如期而至，浦杰提起孟沁瑶要转达的话，她摆了摆手，大嫌麻烦地表示，她回头先打印上五十份，签好名摁好手印，交给浦杰带过去。
　　吃过饭浦杰进书房做码字日常，梅盈袖也不说走，方彤彤健身。她就缩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看冯敏萱她们的直播。
　　估计是想着有了别的路子撩骚，杜俊德没再来掺和直播间的事。少了个礼物刷屏的，围观路人也减了将近一半。
　　梅盈袖五万块已经充值进去，提又提不出来，干脆一笔笔打赏着玩，准备分成十天一天五千，用五百那个价位的礼物正合适。
　　等健身完要洗澡，方彤彤总算把梅盈袖送回了家，过来视察了一下浦杰的小说进度，就笑眯眯进浴室去了。
　　躺到床上，依偎温存的时候，浦杰左思右想，还是试探着说：“彤彤，郑馨今天把自己的状况告诉小瑶了。”
　　方彤彤正在那儿兴致颇高地摸捏他的腹肌，一听这话，马上说：“我知道，孟姐跟郑馨姐都给我发消息了。这不挺好，省得你发愁怎么告诉孟姐了。”
　　差点下意识说一句“我干嘛要发愁这个”，话到嘴边才觉得虚伪得不行，临时换成了：“这倒是，我本来是挺发愁怎么跟小瑶说。”
　　不开口吧，显得他是有意维护郑馨，而且对孟沁瑶的结婚倾向等同于视而不见。
　　而开口说吧，又显得他迫不及待，郑馨才说不孕就赶忙拿来当好处修复与孟沁瑶的关系。
　　所以只要他去说，就没有什么能讨了好的方案。
　　现在郑馨过去主动申明，绝对是帮他无形消解了一个大麻烦。
　　“郑馨姐说了最好，她要不肯开口，那就只好我来做这个坏人咯。”方彤彤打了个呵欠，笑着说，“谁叫我不舍得让你受这种夹板气呢。”
　　他心里一甜，低头就想吻她，结果嘴还没到，却见她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不禁笑道：“困得这么厉害吗？那早点睡吧。”
　　“聊天的话就是容易困啊。”她慢条斯理地说，“谁叫你今天这么君子，都没做点让我不困的事儿。”
　　“还有提神的效果吗？”他笑着搂紧了她，“那上次是谁没结束就睡着了啊？”
　　两人嘻嘻哈哈笑闹一阵，都精神了些，自然也就来了兴致，亲亲摸摸，慢慢就成了一个被窝。被窝里头嗯嗯哦哦动弹一会儿，跟着就掀了个敞亮。
　　周二上班，梅盈袖拨冗去了一趟公司，交接了那五十张同意书，把本来那点建议权也垃圾一样丢开，乐呵呵去查手机上的一篇篇旅行日志。
　　看那眼睛放光的模样，想象力估计早就飞过了五湖四海。
　　杜俊德对冯敏萱还真是势在必得，不到十点，上次的胖经理就带了一个新的跟班赶到了杰耀公司，上来就表示三百万不成问题，杜总已经同意，只要合同细节敲定就好。
　　合同扯皮是个漫长而无聊的过程，浦杰在旁坐了一会儿，看薛安送热水进来，忙不迭换她留下，自己打算往足球训练场看看。
　　到那边兜了一圈，几个伤员情况都还不错，据队医说周末第六轮对滨城广洋，应该大都可以上场。
　　不过薛超比较金贵，蒲沛打算放在替补席上看看情况，万一对面是割草无双爱好者，那就保住薛超不上去送腿，万一对面踢得还算正常，或者说裁判不再是残联调拨有眼无珠，就让他上去打个小半场。
　　“瞧，那儿、那儿还有那儿，都是来考察咱们球员的。”说到最后，蒲沛还颇为得意地指了指训练场边几个长枪短炮拼命拍照的兄弟一下，“咱们堂堂汉央足球颓了二三十年，好不容易出了这些小天才，总算是坚定了我的想法。咱们汉央并不缺有足球天赋的孩子，需要好好注意的，其实是输送管道和梯队数量的缺失。”
　　他扭头看着分组锻炼对抗的少年们，笑道：“真希望这样的孩子能越来越多，最好都来咱们这儿踢。我情愿不涨工资，也想看到这些小年轻辉煌的未来。”
　　“放心，肯定会有的，而且我相信并不太远。”
　　看了会儿训练，浦杰往球探组去了一趟，两个新丁总算被老员工开了光，正在偏远地方住着出租房吃着假冒伪劣富帅康努力探索当地踢球少年的情况。
　　发回的报告马马虎虎，不能用的居多，有两个小球员倒是都说潜力非常不错。
　　可浦杰端详了好几遍，也没看出哪儿特别优秀来。就是传停带比一般汉央球员好点。
　　他最后签下名字，索性让两个孩子直接离开乡村，搬过来到朝阳俱乐部开始新生。
　　给球探们发去了指示邮件，浦杰检查了一下训练器材，发现有点不足，报告给黄凯，就准备回办公室休息。
　　电梯出了故障，浦杰只好去爬扶梯，恰好一个年轻姑娘正大步往上走着，他也就不自觉加快了脚步，跟在后面。
　　这就是可悲的异性相吸……
　　更巧的是，那女孩在杰耀公司的楼层拐进了走廊。
　　正常人类第一次来他们这层，都会有点懵，房门都差不多，编号挂牌都没有，不一个一个敲门，就得在走廊大喊要找的人才行。
　　那女生用手指梳了一下半长的头发，似乎在踌躇该找谁帮忙。
　　浦杰赶忙抄到前面，柔声说：“我是这里的经纪总监，请问你要找谁？”
　　这女生长得还挺标致，就是目光游移看着颇不安定。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我找孙思雅，她通知我今天面试，你知道她在哪儿办公吗？”
　　她意识到自己还未报上名字，赶忙又补充了一句：“我叫卞思蕾，是来找工作的。你们这儿不是在招新媒体运营吗？我觉得我就特合适。”
　　卞思蕾……很好，这个马甲总算到了。


第422章 面试
　　“哦，那太巧了，我叫浦杰，是孙思雅的上司。她面试完通过，就该我进行最终审核了。”浦杰笑着伸出右手，跟卞思蕾握了一握，“干脆省点事，我和她一起进行吧。”
　　清汤挂面披肩发，圆领T恤牛仔裤，没怎么化妆，肤色有点不健康的苍白，五官倒还算秀气，一眼扫下来，的确看不出和平常的女孩子有什么分别。
　　但握手之后，卞思蕾明显地后退了半步，就像是身边有个男性勿入的无形结界，“那……面试在哪里？”
　　“就在孙思雅的办公室吧。”浦杰说着带路走了过去，决定加招专业财务人员后，孙思雅就独占了一个新办公室，为今后扩充人力部门做准备。
　　运营部暂时安排和孙思雅一起办公，将来人多了再做分割。
　　敲门进去，孙思雅正在电话通知某个应征者条件不合格，带着礼貌的歉意表示了遗憾，一挂电话赶紧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说：“浦总，你来了。有什么事儿吗？”
　　“卞思蕾来面试，我正好没什么别的事儿，跟着一块把终审也定了得了。运营早点到位，那些帐号咱们也能早点投入使用。”
　　“哦，好。”孙思雅当然不疑有他，起身招呼卞思蕾坐下，笑道，“卞小姐，请坐。咱们这儿不是那么严肃的大公司，你可以轻松点。咱们就当聊聊天，说说话，了解了解彼此关心的细节，看看互相合不合适，OK？”
　　卞思蕾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看着有些木然，点了点头，只说：“可以。”
　　例行的一些资料询问后，孙思雅看上去很好奇地问：“你简历上之前的工作可以说非常不错啊，为什么会辞职回到东涵这个小地方来呢？”
　　“在那边被排挤了。回来……散散心。”卞思蕾靠在椅背上，露出好似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抬手往后顺了一下头发，“算了，说实话吧，我是个同，我女友劈腿，我当然不想再跟她做同事。”
　　孙思雅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微妙的扭曲，但很快就保持住微笑，继续问：“哦，所以你回来在家待业了半年。是为了休息休息充充电吗？”
　　“不，是为了治疗抑郁症。”她的脸依然是死气沉沉的模样，“在汉京做媒体运营，负责的案子是变着花哄人开心的，越是逗人乐，自己心里就越苦，成把成把掉头发，最后……一分手，没扛住就抑郁了。大夫说不光要定期吃药，还要去个适合放松的环境。”
　　她自嘲地笑了笑，低下头说：“当初因为出柜跟爸妈吵翻天，真到想死的时候，还是得靠他们把我往回拽。”
　　“呃……那你现在痊愈了吗？”
　　“病情稳定，还在吃药，不过问题不大了。”她抬手摸了摸还略显浮肿的面颊，“我知道不是什么光彩事，因为这个不录用我，我能理解。”
　　“抑郁症是病，我们公司没道理歧视病人。至于另一个……只要你保证不骚扰公司和你取向并不一致的女同事，那我们就没道理排斥你。”浦杰直接开口回答了孙思雅眼里的疑问，“我不懂这个权利那个权利乱七八糟的复杂事情，我只知道恋爱是很私人的自由，不影响他人，合情合理合法，就不该被干涉或压制。”
　　他看向孙思雅，“行了，你继续问其他的吧。”
　　卞思蕾抬头看了浦杰一眼，一直紧绷的肩膀，倒是软软垂了下去。
　　之后问了一些过去工作上的细节，孙思雅是临时恶补，对运营具体需要什么技能其实也不了解，不过她察言观色，起码能看出浦杰心里很满意，于是笑着说：“综合刚才的情况，我认为你应该能够胜任我们这个岗位。浦总，你的意思呢？”
　　浦杰当然点头说：“嗯，我也觉得东涵这种小地方，有这种工作经验的人不太好挖到，大家好像都一窝蜂去做自媒体了。”
　　孙思雅接着问：“那，你有什么想问我们的？”
　　按正常套路接下来就该是薪酬商讨时间，但卞思蕾开口却问：“我看了你们公司的公开资料，我想知道，作为这些艺人球员的幕后团队，你们打算打造的方向是展现他们各自的个性，还是干脆弄成四平八稳谁都看得出来的团队运营号？”
　　“展现个性。这些号他们自己都会使用，”浦杰接过话头，按照之前的打算说，“我希望你能做到的是指导、约束和修正，在他们自行使用帐号的前提下，教会他们哪些界限不能逾越，那些话不能说。说白了，更像是一个监督者。当然，等到你彻底了解他们之后，有意愿做出符合运营需求的改变，也可以具体建议他们发送什么内容出去。商业上有需要配合的地方，公司只负责给你方向，你来考虑如何去做，需要多少成本。”
　　“未来我有机会组建团队运营代表公司的帐号吗？各个媒介上的。”卞思蕾抱住手肘，沉吟着说道。
　　“只要时机合适，那当然是水到渠成的结果。”这种事孙思雅当然没权限开口，浦杰想了想，简略地回答。
　　其实一个经纪公司的官方号除了发新闻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旗下既然有偶像路线，迟早要给粉丝一个集火的目标好宣泄各种不满。早点做一个帐号出来倒也不是坏事，起码能多个联系工作的渠道。
　　卞思蕾歪头考虑了一会儿，说：“我没什么好问的了。这里……挺好。希望以后能和大家相处愉快。”
　　“好，”浦杰干脆地说，“这两天来让孙思雅给你办清所有手续，让她带着你认识一下同事，媒体运营这一块我们都不懂，以后就是你全权负责，你尽快熟悉环境，下周一开会在正式介绍你入职。咱们现在还是小公司，不过以后会很快发展起来的。”
　　卞思蕾点点头，倒也看不出有多振奋，只是微笑着说：“我会和大家一起努力的。”
　　之后的细节交给孙思雅处理，浦杰看了看表，出门叫上郑馨，一起下班走了。


第423章 无巧不成书
　　跟杜俊德公司的代言谈判意料之中的顺利，对面来的代表简直是抱定了哪怕亏死也要让自家老板满意的心态来的，周三正式签字后，孟沁瑶在办公室里把合同往浦杰面前一丢，笑道：“这一笔钱可真是来得容易，签约费三百万，附加奖金拉拉杂杂算下来，全能拿到的话还有五十万，冯敏萱的安全问题都写到了附件里，你的眼光真不错，这种我都看不出到底哪儿吸引人的直播，竟然能一个星期就赚来这么多。”
　　“我也挺惊讶的其实。”浦杰对合同内容细节兴趣不大，直接问，“冯敏萱的个人安全确实能得到保障吗？”
　　“步骤不出问题，至少工作时间不会有危险。至于私下……就看冯敏萱自己了。此后一年有大把的工作接触机会，杜俊德不直接出面，间接搞到她的联系方式恐怕不难。”孟沁瑶双手交叉，嫌恶地说，“这个小杜的人生简直就是一匹种马，薛安今天早晨说她手机上足足屏蔽了杜俊德三个不同的电话号码，他还真是看上谁都不落下。”
　　浦杰皱起眉，先问：“那你呢？他没骚扰你吧？”
　　“那倒没，”孟沁瑶犹豫了一下，带着一丝讥诮说，“不过不难猜出为什么。他那天就是嘴上耍耍贱，其实从你说我是你女朋友开始，他就没再有过特别强的兴趣。在练习室那边，他看薛安都比看我多。”
　　“看来他似乎误会了什么。”
　　“也许在他的世界里男女朋友就该是一步到位的关系吧。”孟沁瑶把合同收进文件夹放进柜子里，貌似不经意地说，“你昨天上午面试的那个媒体运营，是个拉拉？”
　　“嗯。她挺老实地说了，怎么，不会……对你有想法吧？”
　　“那倒没有。孙思雅告诉我的，不然我也没看出来。有抑郁症病史的非正常取向，说实话这并不是个好选择啊。咱们招不到别人了吗？”孟沁瑶回到椅子上坐下，意味深长地说，“你还打算在公司建女儿国呢，放这么个员工进来，不跟放狼入羊圈一样？”
　　“我只是喜欢跟女孩一起工作，可并不打算把这儿弄成我的后花园。”浦杰连忙笑着说，“女同也是女人，在我眼里和普通女孩没区别，无非是喜欢的类型和大多数凑巧不太一致罢了。这样不是也挺好，起码你不用担心新来的看上我。反倒是我要担心你了。”
　　“少来，我爱好正常得很。”孟沁瑶瞪了他一眼，警告说，“你可跟她说好，公司不是让她猎艳的地方，要是有什么不正当举动，我接到投诉可不会客气。”
　　“我知道，也早就叮嘱过了。”
　　比起孟沁瑶的明显排斥，郑馨对卞思蕾的印象倒是很好，上午卞思蕾过来认识同事，足足在外间聊了十多分钟。
　　让浦杰都有点好奇这俩说了什么。
　　不过问郑馨，她回想了一下，就只是说：“都是些闲话，没说什么特别的，不过她问了问我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我就跟她说了说，她直觉还真挺准的。她让我最近注意身体，我觉得她人挺不错。”
　　“不会是看上你了吧？”浦杰皱了皱眉，有点担心地说。
　　“你说哪儿去了，肯定没有。”郑馨摇了摇头，她最近语速慢了很多，对浦杰的玩笑也没什么特别敏感的反应，“这我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一圈下来，跟卞思蕾最投契的就是童仪。浦杰过去看童仪最近的工作成果时候，她还很坚定地表示要为卞思蕾写首歌。
　　“为她？准备写什么啊？”浦杰拿过她最近写的两首歌，谱子不懂，纯粹先看看歌词，歌名都是鸟，看着莫名其妙的，一首天鹅一首乌鸦，而且歌词也完全跟积极向上不沾边，读几遍就觉得心情大受影响，赶紧递了回去。
　　“还没细想。”童仪的手指在琴键上无意识似的来回轻敲，听着单调的电子音组成的迟缓旋律，随口说，“歌名我倒是想好了，可以叫彩虹之下。七种颜色在天空，看得见却摸不到的梦，雨啊哗啦啦的下，好冷，好冷，在雨水中浸泡，在泥泞中奔行，到底要多久，才能看见那道彩虹。”
　　看来后半截就成了现想的歌词，浦杰有点头疼地揉了揉脑门，“嗯……你这种风格到底是打算写给谁听的啊？”
　　“写给和卞思蕾类似的人啊，那些挣扎着从黑暗走向光明，一次次跌倒，摔得遍体鳞伤的可怜人。”她对刚才的旋律不太满意，歪着头想了想，把节拍放的更加舒缓，透出一股悲伤的味道。
　　“对这样的人，你难道不该写一些让他们更有勇气，能更加积极面对黑暗的歌词吗？”就算不考虑商业问题，浦杰也知道负面情绪这种东西在伤感情歌里表达一下也就得了，把这个写成风格，恐怕就注定是小众里的小众，只会聚集一群电波很合的自嗨粉，画个圈子拒绝外人加入了解恨不得歌手一辈子吃糠喝稀。
　　“我写歌不是为了鼓励谁啊。”童仪扭过脸，很奇怪地看着他，“我只是为了记录，我想用歌来记录我遇到的，我想到的，和我要表达的。”
　　“呃……那你刚才那首天鹅写的是什么？比喻我根本没看懂。”
　　“是现代女孩子对自己的束缚，好好的脚，非要硬塞进高跟鞋里，就跟天鹅被绑起来翅膀一样嘛。”
　　“那这个乌鸦呢？”浦杰皱着眉，“是天鹅的姊妹篇？”
　　“不是，这是说既定印象的可怕，看到乌鸦大家就会觉得丧气，不吉利，不觉得这对乌鸦很不公平吗？世界上这样的人也有很多的。”童仪认真地拿出自己抽屉里的本子，翻开说，“我接下来准备要写的还有纳西赛思，就是奥雷巴古神话里那个自恋最后变成水仙的少年，是为了表达如今社会大家过于自我，不在意他人感受这件事。然后是泥土，一首关于母亲的歌，我觉得那首可能会比较积极一些，泥土供养了植物，奉献出全部养分，只为让花盛开在尽量远离自己的地方。应该很感人。”
　　浦杰听得哭笑不得，只好寄希望于最后的成品比较动听，叮嘱说：“没事的时候可以多看看书，我觉得世上高兴事还是很多的，不要总盯着黑呼呼不见光的地方。”
　　“书……我一直有在看啊。喏，这本小说，是我最近最喜欢的，作者还是咱们本地人呢。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到她。等我做够一张专辑，专辑名就要参考她的书名。”童仪打开抽屉，兴致勃勃地掏出一本浦杰非常眼熟的书。
　　《缱绻轻歌》，作者，小珂。


第424章 我认识
　　“你喜欢的……是这本？”浦杰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拿过来打开封皮，看着内页上娟秀的小字，“哟，还是签名版。”
　　“加价买的，谁叫我喜欢呢。买了两本，这本看，那本收藏。”童仪难得露出非常喜悦的表情，拿回自己的书，仔仔细细地抚摸一遍封皮，放回了抽屉，“你怎么这么惊讶？千万别告诉我……这本书是你写的啊。我才不信，你们这种写网络小说的，才写不出这样的故事。”
　　喂，打人不打脸，而且这么瞧不起网络小说你到底仔细了解过吗？读了几本啊？在心里嘟囔了几句，浦杰也没有争执吵架的兴趣，就只是说，“不是我写的，是我一个学妹写的。我们还挺熟，她要知道有你这样一个粉丝，肯定高兴。我觉得你俩能说到一起去。”
　　让浦杰有点意外的是，童仪竟然直接站了起来，杏眼圆睁，声音都有点发颤：“浦总，你……你真认识小珂？”
　　“我骗你这个干嘛，”他不禁笑道，“她叫赵晓珂，在咱们东涵晚报当编辑，我写的小说她还一直追看着呢，她都没你这么鄙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审美水平不行欣赏不了你的大作。那个……浦总，能……能介绍我认识一下她吗？”
　　“不是有大作家说过，觉得鸡蛋好吃，没必要认识一下母鸡啊。”
　　“不、不不不，我是觉得，我跟她一定能成为知己好友，我想把我写的歌献给她，我还想让她帮我指点歌词中的细节。我……我可以付报酬的。”
　　发现她因激动而有点语无伦次，浦杰都觉得有点后悔，不过还是柔声安抚道：“行行行，你别激动了。我回头联系一下，她不反对，我就约个地方，咱们一起吃个饭，算是介绍你们认识。好不好？”
　　“好！非常好！好极了！”童仪双掌握住浦杰的右手，上上下下摇晃了几下，“浦总，你能帮我这个忙，我以后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能把歌词改改风格吗？”
　　“抱歉，这个不行。”
　　“呃……”
　　出了办公室，浦杰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东涵还真是小，公司里竟然都能捡到赵晓珂的铁粉。看来……还是实体书容易培养死忠啊。
　　这俩认识到不是坏事，浦杰到现在还没对挖角赵晓珂过来公司培养感情完全死心。
　　这个小学妹容貌虽然不是一流美女，但清清秀秀温温婉婉，其实是比较符合浦杰审美取向的类型，而且互生好感的时间可以说和方彤彤也不相上下，浦杰心里始终还留着那么一块地方想要给她。
　　只不过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个性子其实颇倔的小学妹肯定不会满足于只要一块地方容身，她笔下的爱情决绝凄烈，多少能代表作者自身的观点，很有股子如果不能满意那就干脆放弃的劲头。
　　所以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计划里可不敢把赵晓珂列为重点目标。
　　暂时把希望放在童仪身上，等俩人关系好了，真成了好友，再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挖来公司上班吧。
　　他这种创业者想要往花花公子的方向努力，时间成本还真是个巨大的沟壑，横在前面拦掉了许多机会，让他不得不守着公司专门蹲窝边草吃。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公司才能发展到让他跟电视剧男主角一样可以开着豪车不用忙里忙外只需要专心把妹就好的规模。
　　想到这儿，他叹了口气，给自己鼓鼓劲，准备继续执行定下的计划，去薛安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不过让他有点意外的是，薛安的反馈比之前莫名冷淡了许多，让他感觉都有点刻意疏远的意味。按说之前薛安也知道他有女友啊，怎么突然就好像要退避三舍了呢？
　　这事儿他又不好挑明了问，旁敲侧击都无从提起，只好说完公事，嘘寒问暖一番，起身告辞。
　　盘算一圈，貌似只有孟沁瑶和他的关系是最近的新变故，真么说的话……心思敏感的薛安难道是担心接近他会被公司的真·大老板给小鞋穿？
　　这就比较无奈了，浦杰只好回办公室修正一下计划，暂时先考虑其它目标吧。
　　拖延时间的马甲里，卞思蕾已经到位，他上网查了一下，其他几个差不多也分别出现，他记录了一下那些相关基金会的资料，发送了联系邮件。
　　两个缺钱治病的，一个穷到上不起大学的，加起来点对点捐助个十来万，正好试试水，看看这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场。
　　尤其是前者，一旦测试出来远程资助的病患小号能帮忙分担一下气运伤害，那只要设置成大概率完蛋的绝症，死上几个应该不会有谁怀疑和捐款者有关对不对。
　　就是不知道成功率如何，开销也大，他现在的存款还不敢广范围使用，别的不说，孟沁瑶就肯定会起疑，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开始豁出身家去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了。
　　而且后续还必须联系上，把单向感情通道升级成双向，至少达到他看待读者的水准才行。
　　这一个步骤对他来说反倒是难点，一旦心里明确知道这个马甲是要被利用的，又距离如此遥远根本接触不到，实在很难强迫自己对那人产生什么亲切感。
　　不像卞思蕾，人到了身边，举手投足都看着，长得又挺可爱，只要天长日久放纵一下心情约束，做个朋友有基础好感不成问题。
　　不管结果如何，先试试再说。
　　于是这天下午，浦杰就忙了两件事。一个是从账户里拿出十五万，点对点捐助了那三个自己的马甲，并成功联系了沟通渠道。
　　另一个，就是给赵晓珂打电话，告诉她自己身边有个她的小迷妹，非要求他介绍认识一下。
　　“还是别了吧，怪不好意思的。”赵晓珂考虑了一会儿，犹犹豫豫地说。
　　“你就当帮我个忙咯，指点指点童仪写歌词也好，她写得那么颓，别回头再害得谁自杀，弄出个汉央版黑色星期五来。”他干脆用上了央求的语气，反正潘驴邓小闲的五字真言，他也就跟闲不太沾边，还是挺有优势的，“我请客，去哪吃都行。”
　　赵晓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那好吧，我看好哪天有空，微信上联系你。”
　　“要不我把你号先给她你们加上聊聊？”
　　这次她回答得很快，“别，我还是自己亲眼见过再决定吧。我……不是很喜欢和读者过于紧密地打交道。”


第425章 向着梦想前进
　　周三下班送郑馨回家的时候，浦杰跟她在车上聊了很久，为此还耽误了回去吃晚饭的时间，足足比平常晚到家将近一个小时。
　　不过方彤彤什么都没问，依然和平时一样笑吟吟迎上来，帮他挂好外套放好皮鞋，就去厨房把有点凉的菜顺次微热。
　　还好梅盈袖不在，否则那个小妖精少不得要闹上一场。
　　吃饭时候一问，他才知道原来梅盈袖不是等不及自己先去外面吃了，而是上午就买了票直奔汉京，坐飞机回奥雷巴外公家去了。
　　“怎么走得这么急？”浦杰有点好奇，心想难道她真是丢下签好字的文件就准备什么都不管游山玩水去了？
　　“她外公想她了。”方彤彤似乎有些落寞，看来对这个投射了宋文玉形象上去的人已经有了一份牵挂，“她本来就是瞒着病情已经好转的事跑出来玩，结果……动了两千万被外公发现她好了，只好急匆匆坐飞机过去报道。估计要有好一阵见不到了。”
　　“她竟然是瞒着家里偷跑出来的？”
　　“没瞒着爸妈，就是没让奥雷巴那边的亲戚知道。她还是小孩子心性，难得能自由行动，说什么也不乐意去那边一大群亲戚中间挨个拜访转圈。差不多……就跟咱们小时候拜年的心情一样，最好是光拿压岁钱，不用去串门。”方彤彤说到这儿笑了起来，“不行不行，我还是没法拿她当大人。”
　　“因为她除了年纪就没哪儿有个大人样。”浦杰无奈地说，“你见过二十三岁的女人在沙发垫子上蹦的吗？”
　　“但二十岁的女人会在健身垫上蹦。”方彤彤挑了挑眉，“我今天的健身课表时间长，吃完还要休息够时间，你又回来晚了，要是困你写完小说就先休息。不用等我。”
　　“说起二十岁……下个月你生日该到了啊。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不许买包。”她干脆利索地回答，“嗯……不许买首饰，项链耳钉我还没带够呢，腻了再说。剩下的你想吧，送礼物是你表现心意的时候，我拿主意不成要东西了。”
　　“那……给个提示总行吧？比如哪个方向的你最近比较感兴趣。”浦杰唯恐送错了东西跟玩游戏一样降好感，穷追不舍地问。
　　“哎呀呀，想不出来。”方彤彤一扁嘴，“我最近就想要个驾驶证，这个你又不能送，你就算能送，我也不敢用，车还是要自己练才行。”
　　车……浦杰心里突然一动，眼睛都亮了起来，对了，给彤彤买辆车！
　　“诶？你想到什么了，怎么突然笑得傻兮兮的。”她凑近了点，疑惑地说，“你可不许瞎买啊，创业才起步，别有点钱就乱烧着玩。”
　　“不瞎买，不瞎买，保证是实用的。”他笑了笑，带过去不再深谈，决定找时间网上看好4S店问好，等她生日直接打的过去提车。
　　这种手里有一毛恨不得给她花一块的心情，还真是没在其他女孩身上出现过，他低头想了想，笑着承认，自己确实偏心。
　　而且偏得厉害。
　　吃完饭，他把今天买的东西放进床头柜，就回书房码字干活。
　　童仪对赵晓珂的推崇让浦杰心里有点触动，审阅整理了一下自己这本之后的大纲，不禁有些认真地反省，这样的故事，真的是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那种吗？
　　从初中开始傻里傻气写游戏的同人，高中尝试投稿给杂志和作文比赛，后来不知不觉，就跑去了网络写作的世界，走啊走啊，就在各种无形力量的推动下，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托超能力的福，他自认笔力还是见长的，可随着水平提升，原本最熟练的故事模式，反而越写越是难受纠结。
　　不知不觉，心底就又有了把这本书尽快结尾，另起炉灶的念头。
　　到了那时，他说什么也不会再去考虑网站订阅最好的作品写的是什么，最近最火的书写的是什么，最容易吸引读者的故事什么。
　　他已经不缺钱花了，干嘛还非要把梦想装在篓子里贩卖？
　　到时候，就精雕细琢，去限制最少的平台……或者干脆自己搭一个，去写真正想写的东西。
　　就像……童仪和赵晓珂那样。
　　打定主意后，心情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他打开大纲，把之后用来拖戏水字数的情节和副本大幅度精简，几个用来转场的配角直接砍掉，已经进入正向循环的套路也准备在最近几章埋下伏笔，下一卷彻底逆转破坏掉。
　　这本全是套路好似他此前在天阳新风工作时期一样的小说，就随着那个心境的结束而彻底转变吧。
　　考虑到最近辛苦积累的读者，浦杰去群里发了一个公告，含蓄地暗示了这本小说之后的走向会有很大变化，作者本人也要调适心态，去写自己真正想写的东西。
　　发完他就下线，不打算回复任何留言。
　　写作和恋爱一样，只有很纯粹很私人的时候，才会享受到最干净的快乐。
　　当恋爱谈成综艺节目直播赚钱，小说写成包装精美的商品上架求售，那颗所谓的初心，就不可能不受到影响。
　　收拾好后，心里就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他吁了口气，听外面健身的音乐已经结束，就迫不及待地关电脑去了卧室，等着跟方彤彤分享一个愉快的夜晚。
　　“还没睡啊？”她吹干头发进屋，一对上他眼神，就笑着说，“喂，阿杰，你一天都不休息的啊？”
　　“我在办公室又没有什么运动量，就指望在家跟你锻炼了。”他坐起来搂住她，迫不及待地用下巴磨蹭着她因水汽而格外娇嫩的肩头。
　　“蹭也蹭不白了，我一晒黑就养不回来，难看死了。”她撅起嘴，扭头钻进他怀里。
　　“哪里难看，这么健康，跟蜂蜜似的，看着就甜，忍不住想舔。”
　　她咯咯笑了起来，顺着他的劲儿就倒在了床上。
　　在这种事上已经有了老夫老妻一样的默契，很快，他俩就炽热地纠缠在一起。
　　不过这次，在正该开始的时候，他伸长胳膊拉开了床头柜抽屉，拿出了还没拆包装的小盒子，抬手撕掉了塑料膜。
　　“你买这个干什么？”她抢过盒子看了一眼，皱了皱眉问，“给我当气球吹啊。”
　　浦杰柔声说：“我因为郑馨的事，这阵子查了不少女孩身体的知识，他们都说，吃药不好。能不吃，就还是别吃了。”


第426章 不用就不用
　　方彤彤闻言一笑，小手一抬，就把盒子远远丢到了一边，双臂抬起把他一勾，波光盈盈的眸子满含柔情映着浦杰的倒影，呢喃道：“用不着，对身体不好那个，我就吃这阵子。等到再来事儿，我就换不伤身还能调顺周期的那种了。我查过，也问了医生，那种一点事儿都没有，对我肚子痛还有好处呢。”
　　浦杰皱着眉，悬在这个位置忍耐实在是一种对定力的考验，不过还是尽量克制着说：“彤彤，那这阵子先用，好不好？你都说对身体不好，就别吃了。”
　　“阿杰……”她揽着他脖子抬起头，舌尖顺着耳垂轻轻一搔，“可人家不想和你有任何阻隔啊，我喜欢你全部贴着我，全部被我包围，全部都属于我的那种感觉。别用那个啦，拜托你……”
　　妈的，男人的定力真是靠不住。
　　浦杰在心里骂了一句，举起了白旗。
　　等到急促的心跳渐渐平复，浦杰看着穿上睡裙端着水杯吃药的方彤彤，心里还是有些不舍，“彤彤，这个就没得商量吗？”
　　她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把杯子一放走了回来，一弯腰钻进了他的被窝，笑着摇了摇头，“没得商量。那一盒你回头装在包里，爱给谁用给谁用吧。”
　　“我是真的怕你身体不……”
　　“我知道。”她打断他，把头放在最习惯的位置，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笑着说，“看到郑馨姐的情况，你肯定会有连锁担心。不过我不是她，我有问题一定会早早检查，我也会努力锻炼，注意饮食，别忘了，将来你七老八十走不动道，巡视你的老伴大军时候，我还打算给你推轮椅呢。”
　　“你怎么对这个这么执着啊？”浦杰忍不住问，“一般不都是我们男的拼命不想用才对么？”
　　“我说过了啊，干嘛非要我一直重复。”她扭头咬了他一口，顺便把头发从他腋下拨出来散到旁边，“这会儿正是我最好的时候啊，阿杰，我想要你我留下的所有回忆都是最美好的。即使不现实，不可能完全做到，我也会用全部心意去努力的。等未来我老了，新人笑旧人哭了，起码……我手上有他们都比不了的回忆，应该，就够滋养我之后的人生了吧。”
　　比起对生活的乐观积极，方彤彤的骨子里就刻着对感情的极度悲观。
　　浦杰早就隐约感觉得到，也不难猜出这一切都是拜她那个混蛋父亲所赐，可他没有办法。治愈这种陈年旧创，最好的灵药就是一份专一长久的爱情。
　　而这偏偏是他绝对给不起的。
　　或者说，他只给得起长久那一部分。
　　“不会有那一天的。哪个混蛋让你哭，我就让她这辈子都笑不出来。”他搂紧她，郑重其事地说。
　　“你还有脸说。”她吃吃笑道，“我上初中到现在七年多，就数你害我哭得最多最厉害。那你从现在开始不要笑了。”
　　“啊？我？”浦杰连忙问，“不就只有我生日那晚上一次吗？其他还有什么时候啊？”
　　“不告诉你。又不是什么光彩事。”她哼了一声，伸手越过他关了台灯，“有两次倒是可以说，不过你也知道啊。两次都是给我疼哭的，一次下面，一次撞头。没错吧，都是你害的。”
　　呃……好吧，这么算还真是。
　　第一夜那回是必经之路，浦杰没话可说，后来撞头那次就的确是他过于投入的失误了。
　　不过他心里清楚，方彤彤记着的绝对不是这些眼泪。
　　只可惜，她复杂纤细敏感的情感，至今他还无法一窥全貌。他对她内心世界的了解，远不如身体这么详细熟悉。
　　为什么最想要走心的女孩，最后却优先走了肾呢……抱着这样的苦恼，他胡思乱想了很久，才沉沉睡去。
　　周四郑馨提前请好的病假到了时间。浦杰特意跟孟沁瑶说了一声，把郑馨跟母亲一起送到车站。
　　郑母的表情一直都很阴沉，在车上看到浦杰对郑馨依旧颇为积极的献殷勤说好话柔声劝哄，才红着眼圈稍微缓和了一些。
　　浦杰也不知道该跟郑母聊什么，就尽量有一句答一句，不问话，就还先紧着跟郑馨聊天。
　　九点多他们进站，浦杰才松了口气，驱车返回公司。
　　停车在师专，就顺便去训练场看了看，球员们都干劲十足热火朝天，球场旁也有了稀稀拉拉的球迷围观，这里头最高大帅气的罗文胜都已经有了女粉丝，三个年轻姑娘一见他做动作就在场边高喊加油，弄得他都有点红脸。
　　伤员恢复的情况都很理想，周六这个主场，应该能好好欢迎一下远道而来的滨城广洋。
　　有之前几场胜利在手，估计整个乙级联赛，都不会再有球队敢小看这群年轻人了。
　　回到办公室，屁股都还没坐热，薛安就匆匆忙忙赶了过来，报告说昨晚的直播又有了新情况。
　　“哈啊？什么事儿？又有人打赏巨款？”浦杰有点惊讶地问，要是直播真的这么赚，干脆过后他先开几十个这种马甲来敛财好了。
　　“不是，昨晚杜俊德的号的确来看直播了，不过看见梅总的号在，就只是随便打赏了几个礼物。但他在直播间里得意洋洋地说了花三百多万请冯敏萱代言产品的事情。”
　　浦杰皱了皱眉，说：“这也没什么吧，卞思蕾一入职不就把这个更新到冯敏萱的履历里了。出道能接三百万的代言，不算黑点啊？”
　　“可在看直播的观众里竟然有人知道那个公司的老板是杜俊德，还在频道里不停地爆料他的斑斑劣迹，一个劲儿叮嘱冯敏萱这人不安好心。”薛安紧张地说，“杜俊德恼羞成怒，破口大骂，俩人对骂了好一阵，箫鹿只好把他俩都禁言了一天。”
　　“这人对杜俊德挺知根知底？”
　　“嗯，反正说出来杜俊德好几个玩弄过的女人。看杜俊德的反应，应该不是撒谎造谣。”薛安小心地看了浦杰一眼，轻声说，“这个不是浦总你安排的人吗？”
　　“当然不是，”浦杰赶忙澄清，“我可以正大光明保护你们不被骚扰，何必用那种手段。再说，我对杜俊德也不熟。怎么会想到我的。”
　　薛安哦了一声，低头道：“孟总他们老把你说得特别厉害，什么人都能找到，我还当……是你看不过去了呢。”
　　“我是看杜俊德很不爽。所以，我更会认认真真地好好宰他这一刀，从人渣身上赚钱，不需要有负罪感，多好。”浦杰笑了笑，拿起响了一下的手机，看了一眼信息。
　　是赵晓珂发来的。
　　“周五晚上吧，地方你定。”


第427章 上课
　　浦杰放下手机，抬头继续说：“杜俊德的司马昭之心大家都清楚得很，咱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冯敏萱，干干净净把这笔钱赚了。明白吗？”
　　“明白。小冯还挺坚定的，早晨来了还跟我说，成了明星可以又有名又有钱，何必为了现在的这笔钱葬送大好前程。然后就去苦练唱歌了。”薛安点点头，报告说。
　　“声乐老师也教了她几天了，有进展吗？”
　　“嗯……进步还不小吧，起码我现在听的时候不那么想堵耳朵了。”她诚实地回答，“不过我觉得跟歌手这个职业差得好远。”
　　等到去童仪那边告诉她已经约定赵晓珂周五晚上一起吃饭的好消息时，浦杰才知道薛安的形容有多么心善。
　　打算坐这儿多聊会儿，毕竟考虑再三童仪是公司的真人里相对比较合适的目标，而浦杰又是那种不培养感情直接功利化就不可能有追求动力的人，只好先增加接触时间，就随口问：“冯敏萱的唱功，你感觉有进步吗？”
　　“一丁点吧。”童仪翻着笔记本，整理着歌词的灵感，随口回答，“面试那天的水平大概是在桥洞卖艺会因杀人罪被抓，今天早晨开嗓子那几声，罪名能减轻到故意伤害了。”
　　好像觉得这么说还是有点保守，她扭过头，用看不出是玩笑的表情补充道：“不过是致残等级，而且危害公共安全，判时候会从重。”
　　“这么难听吗？”浦杰笑了起来，结果话音刚落，裘雨安就低头推门进来，嚷嚷着说，“童姐，在你这儿避会儿难，你这儿隔音好，不然小冯要给我带得不会唱歌了。”
　　她关好门一扭脸才发现浦杰也在，顿时拘谨了许多，“浦总，你也在啊。”
　　“没事，我也是过来坐坐。给童仪点压力，有压力才有动力嘛。”他让开座位，过去坐到靠墙沙发上，笑着问，“你不用上课吗？”
　　裘雨安点点头，说：“老师说需要先给小冯补基础，我底子好可以先不听。”
　　也对，这好歹是个艺校出来的，基础能力应该不成问题。
　　但实力往往不等于人气，冯敏萱也许这个不行那个也差，可她就是天生有股吸引男人眼球的本事，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无不在撩拨着男性涌动的荷尔蒙。
　　记得东阳国偶像圈有个词叫钓系，貌似就是用来形容这种女孩子的。
　　天赋在这儿摆着，只要加以琢磨，歌舞强化后，变成闪耀钻石问题应该不大。
　　唯一可惜的是男性粉丝群体消费力不足，比较有资金和意愿的，都已经被汉央国内那个借了东阳偶像顺风车占领绝大部分市场的庞大女团牢牢吸引住，发展到最后，估计也就是看人家大块吃肉，努力分口汤喝。
　　知道在这儿只会让裘雨安紧张，浦杰很识趣地起身告辞。
　　在隔壁练习室门口呆了一会儿，他默默为薛安和箫鹿祈祷着离开，钻进了孟沁瑶屋里。
　　随着手下艺人逐渐开始曝光，金梓的网剧第一轮播出完毕，公司的邮箱迅速变得充实起来。孟沁瑶当然不打算一直亲自打理这种小事，已经给孙思雅通知，尽快给她招聘一个助理。
　　浦杰凑过去看了看，对外邮箱随着公布到网站上，已经很快成了各种广告的轰炸目标，即使自动筛选功能拦截掉了大部分垃圾信息，一眼看去依然头晕。
　　批量删除还不能太过匆忙，万一错漏了真正的工作邮件可就得不偿失。
　　浦杰在旁的时候孟沁瑶似乎无法集中注意力，看了一页邮件后就干脆关闭了邮箱，扭头跟他聊了起来。
　　杜俊德那边付款还挺痛快，头一笔一百万已经打到账上。而且步调挺急，第三方广告公司已经确定下来，下周就要冯敏萱去拍摄平面代言部分，预计后续还要有至少三个广告短片，和一个可能会拍摄的软广微电影。
　　说实话，杜俊德的公司在搞的保健品，行业比较通行的做法是雇佣一批能言善道亲切热情的销售员，集中去缺乏关爱的中老年妇女那里推销，抛点蝇头小利锁住顾客，然后赚一票大的就换地方。
　　这么认认真真搞广告宣传，估计连他们自己员工都不太适应。
　　下午练习室的课程换成了舞蹈，浦杰总算有胆子进去旁观，顺便跟薛安、箫鹿闲聊扯淡，见缝插针拉近关系。
　　周五方彤彤要去考驾照科目一，浦杰干脆又迟到了一会儿把她送去考场。
　　等到了公司，简直就跟昨日重现一样，薛安又紧张兮兮地跑来，说前天被封的那个号昨晚注册了新号，还是在直播频道里不停爆料杜俊德的私生活，就跟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然而杜俊德这种人的生活多半不是得罪人就是在得罪人的路上，排查一下仇家估计能数到明年，多半闹不清是谁。
　　“听你的形容，说的都是些女人的事，估计是被横刀夺爱的男人吧。”浦杰想了想，猜测说，“俗话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俩一贯都是相提并论的等级。”
　　说到这儿他自己皱了皱眉，“可杜俊德对别人的女友不是没兴趣吗？”
　　“兴许……是他喜欢的女孩被杜俊德糟蹋了呢。这也算夺妻之恨吧，而且其实更憋得慌。”薛安轻声说，“我以前上班的地方有个女孩就是被人骗了之后索性破罐子破摔的，可后来有个暗恋她的男生知道了，在KTV门口跟她大吵了一架后，去找那个骗子理论，最后把人打成重伤，被判了刑。庭审后，她就辞职不做，去监狱附近摆了个小摊卖早点，说要等男生出来。总感觉……两个都挺可怜的。”
　　“不管是什么可能性，有这么个人不停提醒着冯敏萱不是坏事。就随他吧。”
　　“不过这人也挺喜欢冯敏萱的，每次打赏礼物，都会特地打字说献给亲爱的小萱萱。就是金额不多，每天也就打赏几十块的样子。”
　　“嗯……”隐约觉得不太对劲，浦杰考虑了一下，说，“还是提醒冯敏萱，要记住跟粉丝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距离才能产生美。咱们不指望握手合影赚钱，她年纪小，你一定记得盯住她。你社会经验多，认人比她准，没事多教教她。”
　　听到最后一句，薛安似乎有些受伤，头立刻低了下去，轻轻嗯了一声。
　　浦杰皱了皱眉，沉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是你的优势。既然是优势，就勇于利用，不要因为来路而刻意回避。薛安，你得记住，这世上最不能看不起你的，就是你自己。懂吗？”


第428章 黄金时期
　　“嗯，我知道了，浦总。”薛安乖巧地点了点头，做出一个很刻意的笑容，“我以后会努力向前看的。”
　　浦杰早有心思敲打敲打她，认真地说：“薛安，其实我一早就想和你谈谈这件事，人生那么长，短短四年的经历，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而已。如果那是精彩的片段，还值得铭记一下，既然不堪回首，就干脆点彻底忘掉。背着包袱前行，你是要锻炼身体吗？”
　　“我、我也没有特意去记着。”薛安回望他一眼，小声说，“是浦总你说我社会经验丰富，才勾起来的。”
　　“这个是我疏忽了，我向你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应该用更准确的词汇，阅历。”他诚恳地说，“你见过人生的谷底，人性的丑恶，这世界不被注意角落的阴暗，我希望这些都会成为你的阅历，你的武器，而不是你的负担。”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薛安身边，“演艺经纪咱们已经开始在做，我的重心以后必定还是会放在足球领域，这边迟早要全交给你。我对你很信任，所以我希望你也能更加相信自己一些。你将来要成为独当一面的经纪人，你的那种容易被看穿的自卑，会影响到你所代表的艺人形象。也会让看重你的我很失望。”
　　她有点惊讶的咬住嘴唇，深吸了口气，变得略显惶恐，“我……我会尽我所能的，不辜负浦总您的期望。”
　　“看看，你说话都有颤音。这怎么行。来，抬起头，看着我，正面跟我对视。”他叉着腰站定，稍微拉开点距离，好让身高差不影响平视的感觉，“下巴抬高点，对，好好，微笑。呃……不用这么职业化，放松下来，柔软点。”
　　他托住下巴，考虑了一会儿，说：“视线别偏开，不要心虚，我又不会一口咬死你，你害怕什么。”
　　薛安脸上稍微有点发红，忸怩道：“我……我不是害怕。这样对视，很不好意思啊。”
　　“我跟你离了一米多快两米远好吗，你跟金梓出去跑工作，都不敢看人的？这怎么培养自信啊。”
　　她的声音更小了些，“不、不是，我就是……看你不好意思。”
　　“那我再站远点。”浦杰装作不知道她话里的含义，往后又退了一步，“呐，这样可以了吧？”
　　薛安只好整理了一下表情，双手拍了拍面颊，抬起头，睁大清澈的眼睛望向他。
　　对视了几十秒后，她脸上又是一红，这次不光偏开头，还扭过身朝向了另一边。
　　“我这么丑吗？”浦杰不禁笑了起来，“瞧把你吓得。”
　　“孟总会不高兴的。”她往外走了几步，小声说，“我去忙了。有什么事，我会再来报告的。”
　　“去吧，走路的时候抬头挺胸，薛安，你的眼睛很漂亮，不要总是低头把他们藏起来。”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准备先把今天的工作理顺。
　　没有郑馨在，办公系统缺乏整理的信息让他真是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头疼。
　　先挑着俱乐部那边的信息优先处理，孟庆铎通过兰登的介绍，利用孟沁瑶新注入的一千万资金，直接从奥雷巴聘用了一个体能师、一个理疗师和一个索拉塔推荐的教练，据说那个教练擅长的项目比较均衡，而且对青年球员的发展颇有建树，虽然比不上奥雷巴五大联赛一流球队的水准，但在汉央联赛，尤其是汉央的青训梯队中，绝对是第一线的实力。
　　看了看大概薪酬，浦杰干脆给孟庆铎打了个电话，“孟兄，你这手笔挺大啊，三个制服组的引援，快赶上甲级联赛买外援的花销了。”
　　孟庆铎笑着说：“这还是全托了浦兄你的福，你找来的小球员全都既是潜力股又是即战力，我手上拿着资金，不需要引入球员，当然要把好钢用在刀刃上，让你发掘的小天才们尽快兑现潜力才行。”
　　浦杰点开下一条意向书，接着问：“你说的这个训练基地，也准备今年动工？”
　　“没错，市领导对咱们球队的表现很满意，选址上多方协调了一下，拿到一块还不错的地，离体育场不远，放心，开销比预计的会小很多。”
　　他有点吃惊，“这怎么可能，现代化的训练基地占地大设备贵，还要养一群维护人员，咱们这种体量的小俱乐部，养起来很吃力才对吧？”
　　“你仔细看看，训练基地咱们是租用。”孟庆铎轻松地笑道，“整个工程是作为东涵新城市三年规划的体育专项来处理的，咱们投资三百万，进入基础建设费用，建成后得到三十年使用权和到期优先续租权。东涵不可能再有第二支职业俱乐部了，这等于是咱们的。”
　　“你考虑得还真长远……”浦杰看着预定工期，明年秋天竟然就准备交工，似乎是作为球队的冲超献礼。
　　“既然涉足这一行，就要干好干漂亮。球队只要冲超成功，我就有信心把俱乐部打造成东涵的城市名片。”孟庆铎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口气也变得有些神秘，“我如果猜得不错，东涵即将迎来一个黄金发展期，咱们只要能在这期间做出一些成绩，所得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能具体透露一下吗？”浦杰有点好奇，哪怕说是朴素的故土情怀作祟也好，他的确很希望家乡能快速发展起来，摆脱掉三四线小城市的地位，这样他就不必离开也能享受到大城市的生活，情怀现实两不误。
　　“太深的暂时还不能讲，只能说……除了那片矿脉之外，范姚镇捅出的大窟窿也帮了大忙，基层那批乡贤几乎被清洗了一遍，就我所知，中层班子也来了场大换血，这次新过来的几个年轻、有想法，还有行动力，是卯着劲准备做一番成绩出来的。拖拖拉拉一直有头没尾的高新产业园、技术开发区，我看这几年都会迅速完成。咱们家乡的好时候就要到了。”
　　“这么值得高兴吗？”浦杰对这种事情不太了解，对他口气中隐隐的兴奋劲儿更是有点疑惑。
　　“当然，”孟庆铎笑了笑，“因为刚才最后一句话，去掉家乡两个字，也是一样成立的。”


第429章 配不上
　　并不是很想自作多情地居功，但浦杰挂掉电话深思熟虑了好一阵子后，结合孟庆铎提到的两个关键点，矿脉和范姚镇事件，他还是认为，东涵市正在发生的变化，八成和他的马甲有关，很可能正在实现的，就是他潜意识中想让家乡变得更好更发达的愿望。
　　那是不是该在市中心先多投资几套房子啊？
　　不对，开发区那边靠近高铁站附近据说是以后的新市区，那要不要在那边先投资点不动产呢？
　　就算炒不起来，起码以后用来住也不错啊。
　　方彤彤开玩笑说的那个老伴大军，对他来说可是实打实会发生的未来，他总不能让跟着他的女人没有好日子过，连个自己的小窝都没有吧。
　　盘算一圈，赚钱又成了第一要务。
　　要不是知道必定是浪费气运，他真想设定个印钞机马甲看看激活需要怎么修改。
　　早晨就跟方彤彤说了晚饭不回去吃，中午跟她一块在爸妈那儿吃过后，她陪着老妈一起照例逛商场去，留浦杰在家午休。
　　送一老一少两位女士出门，他正准备回屋，就看见父亲坐在沙发上，显然是有话要说。
　　最近加班加点忙完了交接的事情，他父亲算是到了难得的清闲时候，基本已经不用再去单位报到，在家里逗逗阿涛，也开始养花弄草，就是说起过的天南海北游玩的计划暂时没有成行。
　　“爸，你……中午不睡了？”浦杰考虑了一下，过去坐好，先开口说。
　　“我听说，郑馨的身体出了点问题，是吗？”
　　他心里轻轻一颤，微微点了点头，说：“彤彤说的？”
　　“不是。”
　　这答案让浦杰很是意外，“那你怎么知道的？”
　　“你姐告诉我跟你妈的。彤彤……倒是一直都没说什么。我们问她，她还赶紧帮着解释。”他父亲叹了口气，缓缓说，“郑馨自己告诉你姐，说她以后可能不能生育了，这是真的吗？”
　　他只好点点头，表情也凝重了不少，“是，她……有很大概率不孕。不过，我觉得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这个不是没有治疗的可能。她跟妈妈这两天就去汉京看病了。”
　　“小杰，你跟爸爸说实话，她的不孕，是不是因为你？你不会是……造了孽让她流产过吧？”
　　浦杰连忙摆手说：“没有没有，这个真没有。我……我之前都跟她说好了，只要有宝宝就商量结婚的。她是因为那次阑尾炎扛得太久，并发了一些其他毛病。她已经很伤心了，我总不好再责怪她什么。”
　　他父亲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沉默了足足一分多钟，才开口说：“小杰，按说……婚姻是你自己的事情，做父母的，不该多说什么，你的情况又比一般孩子复杂太多，爸爸实在不知道怎么建议才好。可你总要考虑一下你妈的心情，家里的户口本上，不管男女，总要有个姓浦的孩子，给我们老两口一个念想吧？”
　　“我知道，爸，我当然……也想要孩子。其实，彤彤就挺喜欢小孩的。”他挺了挺背，决定拉出王牌救命，“等她大一点定下心，肯定……愿意。”
　　“她不肯和你结婚，却愿意……为你生小孩？”他父亲皱起眉，大惑不解地看着他。
　　“这个你可以问彤彤的。”而且就算她不生将来也会有别人生的，只是这句话浦杰可不敢说出口来，在结婚的目标八字没一撇的情况下，暂时保密郑、方之外的女孩明显更加安全。
　　“可那终归是私生子啊。”他父亲的口气已经有了明显的不满，“难道你要郑馨当自己的孩子养吗？”
　　“爸，”他咽了口唾沫，决定还是老实交代一部分，“郑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考虑跟我结婚了。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很大，她还是我女友没错，但已经明确拒绝了我的求婚。”
　　“然后呢？”知子莫若父，看他表情，也知道这件事还有后续，他父亲放下报纸，转头看着他，“接着说。”
　　“这么说吧，她不介意我跟别人结婚。我……也已经在找合适的结婚对象了。兴许……今年之内就会有结果。”浦杰盘算了一下，大半年时间，孟大小姐也差不多该矜持够了，到时候他克服一下小小的心理障碍，结婚问题多半不大。
　　他父亲眯起了眼睛，缓缓说道：“你的意思是，你会保持着跟郑馨和彤彤的关系，去找第三个女孩结婚？”
　　“嗯……是。”浦杰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但这一关迟早要过，难道等孟沁瑶作为正牌女友登门时候再捅破么，“而且，其实我有个挺合适的人选，但……我心里有点疙瘩，觉得配不上她，所以没什么进展。”
　　没想到，他父亲的年纪虽然不小，看事情却颇为敏锐，马上就说：“是不是你之前被捅住了院，救下的那个孟姑娘？她不是给了咱们五十万么……等等，小杰，现在跟你合伙开公司的，你说的那个好朋友，是不是就是她？”
　　浦杰勉强笑了笑，点头说：“是她，她叫孟沁瑶，你不是也知道，是朝阳集团老板的女儿。”
　　“那可是孟宪佐的亲闺女！”他父亲果然心里有数，当即怒道，“这何止是配不上，根本就不是一个阶级的家庭，你们怎么可能结婚。他家里会不会同意，你心里就没想过吗？”
　　“爸，我现在合作的朝阳俱乐部，背后的老板就是孟庆铎，就是在医院给咱们家送钱来的那个，他是小瑶的哥哥。”浦杰硬着头皮交待，“他……应该算是已经认可我了。”
　　“他也知道你身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知道你有个一起住的干妹妹，还有个已经谈婚论嫁的女朋友吗？”他父亲显然已经生起了气，口气也严厉起来。
　　浦杰缓缓点了点头，“他知道。”
　　“什么？”一辈子踏踏实实的父亲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满脸都写着不敢相信，“他知道？”
　　“他只是不赞成我跟郑馨结婚的打算，他对我的要求，就是保证最后领结婚证的那个合法妻子是小瑶，别的他都不过问。”
　　就跟一记重拳打空了差点脱臼，他父亲顿时连腰都弯了下来，但还是问：“那他们爸爸呢？孟宪佐同意你跟他女儿的事情吗？”
　　浦杰深吸口气，轻声说：“我已经跟小瑶登门拜访过了，还陪他吃了顿晚饭，是他……亲自下的厨。他对我，没什么意见。”


第430章 门不当户不对
　　“所以，我总结一下，朝阳集团老板的女儿现在跟你是男女朋友关系，未来很可能要谈婚论嫁。是吗？”
　　“是。”
　　“她知道你跟郑馨的关系，也知道你跟彤彤的关系，对此没有意见，是吗？”
　　“是。”
　　“她哥哥知道这一切，对此一样没有意见，是吗？”
　　“是。”
　　“他父亲也知道这一切，还是没有意见，是吗？”
　　浦杰考虑了一下，在此改变了回答，“我不太清楚他知不知道郑馨和彤彤的事情，但我觉得他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他请我吃饭的地方就在他一个情妇的家里，他很爱那个女人，但没和她结婚。”
　　“我果然是年纪大了吗……”他父亲沮丧地扶住额头，“我完全不理解，这种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发生。”
　　“爸，”他试探着劝道，“你就当成我运气特别好，遇到了不计较的女孩，和不计较的家庭，这不也挺好。”
　　“好，我就不考虑你这乱七八糟的感情关系，可就是单纯考虑两家的情况，这也太门不当户不对了。”他父亲皱着眉说，“恋爱是你们两个的事情，可婚姻，就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情。你就没有考虑过，咱们家跟孟家的差距有多大吗？”
　　“我考虑过啊。不然为什么我在明知道小瑶对我非常有好感的情况下还是接受了郑馨？”浦杰也有点激动，“不就是因为我自卑吗。爸，我已经在拼命努力了，我不是以前的我了，你放心，如果……我最后选择了一个姑娘跟我一起走入婚姻殿堂，那我必然已经断定，我从任何方面都配得上她。”
　　他父亲沉默下来，花镜后的双眼闪动着微妙的光芒，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嘴巴张了好几次，才有点艰难的吐出一句：“你确实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爸，去午睡吧。我休息一下，也去上班了。”
　　“既然你选择了，那……回头找个时间，带到家里让你妈见见吧。她因为郑馨不孕的事情生了一晚上闷气，你知道的，她现在满脑子就是娶儿媳妇抱孙子孙女，别让她真急出病来。”他父亲站起来，摇了摇头，走向卧室，“我会提前跟你妈说一下大概情况的。”
　　“那……我跟小瑶商量一下。不行这个周末就过来吧。”浦杰也有点头疼于和孟沁瑶之间实质进展不足，心想约她上门见父母，对她来说，会不会就是一种诚意的表达方式呢？
　　“也好，安排好时间，你记得跟我们说一声。”他父亲扶住门框，扭头郑重其事地补充一句重点强调的话，“也记得跟彤彤说好，不许让她难过。”
　　“是，放心。”浦杰连忙点头，心里倒是有些窃喜。
　　他还是挺希望爸妈跟他一样对方彤彤偏心的，能把这个干女儿当亲女儿看待最好。
　　这么一场谈话过去，浦杰哪里还有午睡的心思，回卧室躺了一会儿，在旧电脑上翻了翻曾经写过的那些小说，玩过的那些游戏，拍过的一些照片，和尘封在过往不需要再时常想起的回忆。
　　他扭头看了看镜子，映射出的世界里，自己的模样虽说离时下流行的俊美帅气差距挺大，但有了些胡茬后，方方正正的面孔在肩背肌肉线条的衬托下充满了阳刚的男子气概，无疑已经具备了从外貌上吸引女孩的能力。
　　他转回头，看向曾经去异地参加同学婚礼时候旧手机照下来备份在电脑里的照片。
　　恍若隔世。
　　他甚至有了一种微妙的错觉，活在记忆中的那个已经模糊了的自己，真的存在过吗？
　　想了很久，他笑了笑，在保存着照片的文件夹里摁下了全选的快捷键，彻底删除。
　　就像薛安说的那样，以后，努力向前看就是了。
　　下午到公司，拐去球队问候了一下大家，给明天的主场比赛鼓了鼓劲，他上楼后径直推门走进了孟沁瑶的办公室。
　　结果正赶上她在面试助理，只好坐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来面试的小姑娘很紧张，孟沁瑶提的问题回答得全都结结巴巴，问打算要什么待遇，也纠结了半天不敢讲明，一看就是还没工作过的新丁。
　　不过让浦杰有点意外的是，孟沁瑶最后竟然录用了她。
　　这个叫沐华的小姑娘，就这样成为了他们公司一员，下周到岗上班。
　　“真挺意外，你不是说想要个趁手的助理吗？”浦杰等沐华出去，才开口问道。
　　“我没你那么好运气，想要什么人来什么人。”孟沁瑶笑了笑，说，“这次应征的人我就没一个满意的。不如挑一张白纸，我来往上面画。”
　　“那怎么选了这个？她跟别的白纸不一样？我看她说话都结巴。”
　　“人内向，话不多，长的还挺漂亮，这几条就够了。”孟沁瑶意有所指地说，“毕竟以后是主要跟着我的，我觉得能用上最重要。”
　　“你高兴就好。”浦杰想了想，决定把话题带向自己准备说的正事，“明天的主场比赛，去现场看吗？”
　　“去，反正也没什么事。”
　　“呃……那你周日有安排吗？”
　　没想到，他这么一问，孟沁瑶竟突然微红了脸，有点不好意思的把视线转开，小声说：“没，我没安排。怎么，你要约我出去吗？”
　　“呃……对。”他赶忙笑着说，“我的确是想约你。”
　　孟沁瑶的唇角顿时噙上了一丝微笑，本就精致的五官当即组合出一幅令人心悸的娇美，她微微偏头，说：“你跟彤彤竟然没安排吗？那天可是五月二十号。520哦。”
　　用了大约十几秒钟，浦杰才反应过来，对于情侣来说，五月二十号已经算是个颇有分量的纪念日了，如果凑巧赶上周末，那出去约个会秀个恩爱顺便开个房实在再正常不过。
　　他在心里匆忙修订了一下日程安排，果断换了步骤，说：“就是五月二十号，才要跟女朋友一起约会不是么。而且，不只是约会哦，我还想请你中午去我家吃饭。”
　　孟沁瑶本来很是甜蜜的表情顿时有些僵硬，皱眉说：“彤彤做的饭是好吃没错，可……浦杰，你这样安排，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约会你还想三人行？”
　　浦杰一愣，知道她误会了，赶忙解释说：“你搞错了，是去我爸妈那儿。我爸妈想见你，想让你作为女朋友，正式登门。”
　　最后一个字说出来，他就看到了孟沁瑶非常罕见的，瞠目结舌的表情。


第431章 慌张
　　“不、不是，你……再说一遍？”发愣了十几秒，孟沁瑶才转身扶着桌边，直勾勾地望着浦杰问，“你说……让我去你爸妈家？吃饭？”
　　浦杰挠了挠脸颊，一时间分辨不出她这表情到底是正面还是负面的反馈，只好先谨慎地说：“呃……太轻率了吗？我还以为差不多可以让他们认识一下你了呢。”
　　她抬手摆了摆，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不不不，不是轻率不轻率的问题，这里面……这里面有很多意思，我得一件一件问，你等等，你稍微等等，给我几分钟，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浦杰拿不准她到底是高兴还是不悦，心里也有点忐忑起来，点了点头，轻声说：“没关系，你要是不愿意，觉得太早，告诉我，我帮你推掉就是。”
　　“不不不不不不不，”她的表情顿时显得更加紧张，一扭脸爆蹦豆子一样说了一串不，很严肃地说，“不早，我要去，我当然要去。你先别说话，让我安静两分钟，不，三分钟。”
　　说着，她拿起一根笔，随便抽过来一张打印纸，把笔转了几下，似乎想在上面写画什么，结果拿颠倒了头，脸上一红，甩手塞进笔筒，把明明还一片洁白的纸刷拉一揉，扔进了纸篓，双手交握往桌上一撑，顶在眉心闭上了眼。
　　浦杰终于感觉到她那股强烈的不知所措，似乎还有点微妙的不自信，春葱一样的指头生生交握到泛红泛白，眉心也越来越紧。
　　三分钟到了，浦杰看了看表，决定还是暂时不要提醒她，继续安静地坐着陪她。
　　直到将近十分钟过去，孟沁瑶才缓缓抬头睁眼，带着一丝疑虑问：“浦杰，你跟郑馨的结婚约定，算是告一段落了吗？”
　　“算是结束了吧。”浦杰苦笑着说，“我能感觉出来，即使她将来治好，恐怕也不会再考虑结婚了。小瑶，希望你不会觉得我是在退而求其次。”
　　她哼了一声，略带讥诮道：“和她比，我可不至于成为退而求其次的对象。那么，浦杰，这次正式登门拜访，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认定吗？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不要让我问得更直接。”
　　“算。”浦杰大大方方地表态，“一般来说，没有结婚意向的女朋友，男人是不会往父母面前带的。”
　　她的脸又红了一些，好不容易稳定的语速又踩下了油门，“那、那你怎么跟伯父伯母说的？说了我家的情况了吗？他们了解多少？会不会有压力？”
　　孟沁瑶这副难得一见的样子结结实实地在浦杰的心窝羽毛一样搔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忐忑和紧张不过是因为在乎，如果要见的是一对无关紧要的中年夫妇，她才不会这么露怯。
　　“我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了，他们对你爸爸还是有所耳闻的，所以其实他们觉得压力很大，认为我们家是寒门，高攀不起你家这样的大户。”
　　孟沁瑶皱起眉，眼底流过鲜明的沮丧，“那……他们还愿意让我上门吃饭？”
　　“高攀低就，最后总绕不过一个喜欢。那是我父母，我决定跟谁发展一段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关系，他们怎么可能不想见见那个姑娘。”他笑着说，“也算是了解了解，看看什么样的女孩把自家的臭小子迷得神魂颠倒。”
　　孟沁瑶瞥他一眼，有点不甘心地说：“算了吧，真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那个，这会儿不都已经是他们干女儿了。”
　　跟着她马上有点懊悔地咬了咬唇，似乎觉得这么好的时机拿来放飞醋流弹实在有点蠢，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总不能再收回来，只好马上继续说：“我该怎么准备一下才好？我、我心里很没底啊，我还没跟伯父伯母正面接触过呢，他们会不会问我什么？我该怎么说才好？”
　　“小瑶，我去见你爸爸时候也没准备什么啊，你不用这么紧张吧。再说他们会问你什么，我哪儿知道。”
　　“这怎么能一样。我爸早都暗中了解你不知道多久了，我哥都未必有他知道得多，横竖也早对你有了自己的判断，你过去让他见见，不过是拿个结果。”孟沁瑶的眉心越锁越紧，“这跟我能一样吗？我这是要去参加考试啊。而且……他们对我的印象就是个高攀不起的大小姐，我、我要是表现不好，说不定他们就不乐意了。你懂不懂？”
　　“呃……那我该怎么帮你准备一下呢？”
　　孟沁瑶低下头，两只手的指尖弹琴一样交替碰触，想了半天，不情不愿地说：“郑馨过年不是登门过吗，伯父伯母……那时候都问了她什么啊？”
　　啧，这是要把郑馨的经验当作参考书用，他想了想，回忆着说：“都是些家里长短的小事，比如家里有几口人啊，爸爸妈妈身体好不好，在哪儿高就，未来有什么打算，之后就是扯一堆我的毛病缺点让她多多担待之类的。她也就正式去了那么一次，好几个月了，我也记不清具体的了。”
　　“那彤彤……”孟沁瑶说出名字之后，却又突然停住话头，闭住了嘴。
　　“彤彤怎么了？”他好奇地问。
　　“不，没什么。”她笑了笑，有点失落地说，“她对我没什么参考价值，是我想多了。那……伯父伯母都喜欢什么，平常有什么爱好啊？”
　　“那个年代的工薪阶层哪有什么谈得上爱好的东西。我妈连广场舞都不跳，也就爱去逛逛商场。我爸更是从十七岁下乡到现在忙了大半辈子，以前还喜欢打个羽毛球，现在好不容易有时间，也没地方没体力了。嗯……我爸还挺喜欢下象棋，要不你陪他下两盘？”
　　孟沁瑶赶忙摇头，“我不会，就知道基本规则，我哥让我一边车马炮我都赢不了，可不去丢这个人。”
　　她想了想，又问：“我第一次上门的话，是不是应该带点礼物啊？空手会不会显得很……没礼貌？”
　　浦杰挠了挠头，说：“照我的经验，你只要人去就行，我爸妈可能还要给你准备见面礼红包呢。”
　　“啊？这不是过年啊，还有红包？”
　　“嗯，见面礼。”浦杰托着腮说，“因为这种见面在他们眼里就相当于确定了结婚的大方向，貌似这还是个必不可少的步骤。”
　　“我又不缺钱。”她皱了皱眉，满心的不安似乎还是没有妥善解决，犹豫了半天，她突然说，“你晚上要带童仪去认识她偶像顺便一起吃饭对吧？”
　　没想到话题突然拐了个发卡弯，浦杰一愣，点了点头，“嗯，没错。就你见过的那个赵晓珂。”
　　更没想到的是，孟沁瑶松了口气，说：“那太好了，晚上你不回去吃饭，我就约彤彤出来了一起吃了。”
　　“哈啊？”


第432章 大惊小怪
　　“叫那么大声做什么？大惊小怪。”孟沁瑶瞪着眼，靠气势掩饰住神情中的挫败和忸怩，“我就不能跟彤彤单独吃饭吗？还在天阳新风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吃过了。”
　　大致猜得出孟沁瑶的想法，浦杰明智地没有继续追问，省得她恼羞成怒，“行，也好，那你们自己联系吧。我主要就是确认你周日有空没空，那……咱们就说定了？”
　　“说定了。”
　　“下午陪你约会，上午重点还是来我家，你准备几点到，我去接你吧？”
　　已经完全顾不上考虑下午的约会是什么安排，孟沁瑶马上紧张地问：“几点到合适啊？八点……会不会太早？”
　　他扑哧笑了出来，“太早太早，大周末的，那个点正吃早饭呢。十一点左右过来，饭前能留出聊一阵子的时间就好。”
　　“进家就吃现成的，伯母会不会觉得我……很懒啊？”
　　“你第一次上门啊，再说……真让你去厨房打下手，合适吗？”
　　“不帮忙才不合适吧。”孟沁瑶挺直背，很认真地说，“你是怕我不会？难不成你觉得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么？”
　　“我不太在意这个，郑馨就不会做饭，我也没说什么啊。都什么时代了，这不是问题。我妈也不会拿这个为难你的。”
　　“我就算自己出去住，不叫外卖也饿不死。”她板起脸，“我只是没兴趣进厨房，我还亲手给我妈煲过汤呢。我……我就是比不了彤彤那么擅长而已。”
　　“真不用你去打下手，我妈……可能都不一定在厨房。”浦杰想了想，还是诚实地说，“说真的，我觉得那天九成九是彤彤下厨。我妈已经快有彤彤依赖症，很久没在厨房里折腾过了。”
　　孟沁瑶睁大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很勉强的微笑，轻声说：“原来如此……”
　　“啊？什么原来如此？”浦杰没听明白，赶忙问了一句。
　　孟沁瑶抬起脸笑了笑，“没什么，我自言自语。那，你也不要接我了，我十一点准时到，到楼下给你响一声手机，你下楼接我就好。至于下午……随你安排吧。”
　　“约会随便男人安排可是很危险的哦。”浦杰笑眯眯地挑了一句，“一般来说最后一个地点通常会是酒店房间。”
　　“只要你有心理准备，可以安排一下试试。”脱出见家长的话题后，孟沁瑶迅速冷静下来，狐狸一样的眼睛斜斜一瞄，“我的目的反正一直都很明确，你应该知道的。你能给，我就什么都能给。”
　　浦杰沉默下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这次，谁也没有回避，微妙而神秘的交流沟通，就这样缓缓地进行着，直到，突兀的敲门声把暧昧的气氛一棍子敲碎。
　　“请进。”孟沁瑶有点恼火地喊道。
　　孙思雅开门走了进来，“呀，浦总也在啊。孟总，沐华的手续办好，这是需要您签字盖章的合同。备案和社保我下午就去给她上吗？”
　　浦杰该问的已经问清，当即起身告辞，不耽误她们说正事儿。
　　出来之后仔细想想，他对郑馨其实还是有些愧疚，那边的希望才一断绝，他就近乎迫不及待地以此为契机对孟沁瑶展开了攻势，而且，现在交易的筹码他已经可以满足，对孟沁瑶那种客观上无法否认的美貌，也确实起了躁动的贪念。
　　他不愿意看到自己因为孟沁瑶的相貌身材而产生太强烈的欲望，在他顽固保守的心里，这种流于浅薄的爱意无法长久的持续。
　　除了身体的契合之外，他更重视精神层次的互相吸引，哪怕是让他因为被爱而感动也好。
　　不过这么一想，他也有些自嘲。
　　郑馨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大胆献身，就被他视为爱情的证明。而孟沁瑶一样千方百计绕着他转，提供的帮助早就远大于郑馨不知道多少，他却始终不自觉地把那放在利益交换的范畴。
　　他甚至在想，如果孟沁瑶也拿出属于女人的武器，那可要比郑馨犀利得多，自己抵抗得住吗？
　　如果抵抗不住，那是不是说明，他其实就是个爬上谁的床就爱谁的没节操混蛋？
　　不对，不对不对。他赶忙拍了自己脑门一下，清醒了几分，他明明坚持的原则就是不够爱就不碰，怎么想着想着，莫名把自己绕了进去，倒转了因果关系。
　　看来孟沁瑶去见他家长这件事，让他也有点紧张了啊。
　　“不舒服吗？老板。”看到他在走廊啪啪拍脑门，正好出来的箫鹿有点担心地凑近问，“你这不像是在打蚊子啊。”
　　“呃，没事，我就是刚才想事情呢，不太清醒，拍打拍打。”
　　“越打越傻吧。”箫鹿笑了两声，跟着紧张兮兮地问，“老板，咱们工资下个月几号发啊？有我的份吗？”
　　“五号之前就到帐，按实际工作时间结算，你除了没有全勤奖，别的该有的都会有。怎么特地问这个？急用钱？没关系，真有情况急用可以打条跟财务先支一些，咱们公司就是个大家庭，有困难就要说。”
　　“不是不是，有工资就好。”箫鹿嘿嘿笑着，很满意地说，“六月蒸汽家的电脑游戏夏季促销，我愿望单里攒了百十个了，今年自己赚钱了，总算能痛痛快快花咯。”
　　浦杰想了想，自己还真是从大学毕业就渐渐没了对游戏的这份热忱，连曾经最喜欢的竞技游戏一年一度的国际邀请赛都没了心劲去看，反正看不看，都是大汉央横扫世界。
　　“注意分配好时间，别耽误工作就好。你看你眼圈都发黑了，最近熬夜了吧？”
　　“我……我玩了几个美少女游戏帮咱们直播找灵感来着。结果最近这个全CG有点费劲，我又不喜欢下存档，昨晚一口气弄到三点。”她笑嘻嘻敬了个礼，“以后保证不这样了，老板。”
　　“有这个决心就好。游戏是娱乐，不要当成生活。”他随口叮嘱一句，往童仪的工作间走去，“最近直播间那边，就辛苦你了。”
　　“放心，老板，我都快学会切机位了！”箫鹿得意洋洋地说了一句，钻进了练习室。
　　从答应了能约到赵晓珂，并知道赵晓珂真的在他读者群里开始，童仪对浦杰的态度就有了微妙的改变，语气里总算没了那种若有若无的排斥，还肯把歌词拿出来询问他怎么修改。
　　他一进门，就看到童仪正把一张纸刷刷撕成几片，表情颇为沮丧。
　　“这是怎么了？”他赶忙过去坐下，捞起一张最大的碎片，歌名上写着《菟丝花》。
　　“最后几句怎么调整也找不到感觉。放弃了。”她气鼓鼓地把碎片往纸篓一塞，“写新的，反正灵感多的是。”
　　“只是几句，就这么放弃一份灵感，有点不负责任吧？”
　　“排着队没写的多了，弃就弃了呗，大惊小怪。”


第433章 被鄙视
　　“童仪，我也是写东西的人。论写作，时间我肯定比你长得多。”浦杰忍不住摆出过来人的架势，认认真真地说，“灵感啊想象力啊这些东西，其实和财富是一样的，你年轻，脑子快，能赚，本钱就多，但你未来总有不再年轻的时候，总有赚得慢的时候，灵感如果枯竭，你该怎么办？这个暂时写不出来，修改不好，你大可以存着，说不定以后哪天你心境变了，再来看，就写成一首非常不错的歌了呢。”
　　童仪瞪着他看了一会儿，说：“心境变了，更续不上这会儿写的歌。难道你现在拿起十年前写的小说，还有兴趣把它续写下去吗？你们写网文的都不知道切过多少残本，一个个管挖不管埋，你怎么不想着珍惜自己的灵感？”
　　浦杰笑了起来，找到了点大学宿舍跟哥们抬杠的感觉，“我们写小说，一个灵感能写几百万字好几年。你写歌，一个灵感最多也就用一个星期吧？消耗速度可不能相提并论。”
　　“我们需要的灵感还简单呢，就是一个概念引申一下，有个表达的观点或者隐藏的情绪就好。最简单的，够押韵就行。”
　　辩论一样扯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回到了正题，“晚上吃饭，都想好跟你偶像说什么了没？赵晓珂这人不是太热情的性格，我看你除了抬杠时候也不是健谈的类型，到时候要冷场，我这个介绍人可就尴尬了。”
　　“不会的。”童仪一说到赵晓珂，就双眼发光的从包里掏出了两本书，正是赵晓珂目前出过全部作品，“我可以和她聊作品，我想知道能写出这样爱情故事的人，会有怎样的爱情观。”
　　“爱写凶杀案的也未必就是犯罪高手。你还是别抱那么高的期望才好。如果她没骗我的话，至今为止她还没有正式谈过恋爱呢。顶多算是理论高手。”
　　“爱情观和恋爱经验根本不是一回事。”童仪很不屑地说，“当然，你这种游戏花丛风流好色见异思迁得陇望蜀的男人肯定不稀罕懂这些，同时交好几个女朋友的，也谈不上有什么爱情观。”
　　“你可以说我的爱情观不正常，但怎么也不算没有吧。”
　　于是，又进入了抬杠时间。
　　等最后浦杰意犹未尽地离去，才发现自己在屋里跟童仪足足互相反驳了二十多分钟。
　　而且，没有达成任何共识，效率堪比国联开会。
　　算一算，接下来的日程还排的挺满，今晚饭局，回去还要问问方彤彤孟沁瑶找她都取了些什么经，明天上午休息一下写写小说，下午主场助威加油，后天就是孟沁瑶上门拜访的日子，自己还得抽时间想想饭后去哪儿约会比较妥当。
　　反正这次不能再顺着她的兴趣往美术馆之类的地方晃荡了，既然已经决心奔着在一起大步前进，就得求同存异，找点大众的、普通的、适合培养感情和亲密关系的约会方式。
　　回到办公室，剩下的时间他都忙于处理球队那边的公务。
　　最近朝阳队的成绩非常不错，平均年龄的记录也让他们有了一些浅薄的名气，各地力求打上比赛的年轻球员发来的报名资料越来越多，球探组已经不得不分出两个专职留守的负责查看资料。
　　每周五就是他们送交当周报告的日子。
　　因为准备到转会期前再布置下半赛季要用的马甲来补充阵容厚度，浦杰对此时的报名资料暂时不是太上心，全权交给了球探们处理。
　　不过既然名气渐渐打了出来，报告中也就终于有了能让兰登舍得打上综合评价三颗星的年轻人。
　　这一周收到的资料里，以二星为值得招来报销食宿路费试训的起步标准，共有六个年轻球员被重点标记，四个刚及格一个二星半一个三星。
　　因为宿舍非常充足，六个全部安排试训花费也不会超过五千块，浦杰仔细看过那六个球员的视频资料后，果断拍板决定同意。
　　毕竟梯队的可造之材已经被他利用马甲能力几乎抽干，剩下的全都难成大器，吸收一些比较正常的真人小苗子补充进来，万一再打出几个呢。
　　至于经纪合同，就等正式提拔到一线队再说吧，他的精力毕竟有限，而且为了维持眼光毒辣的正面标签，不能随意往旗下拉拢凑数的球员。
　　他迟早要让杰耀出品必属精品这个概念在足球圈深入人心。
　　邮箱里还看到了专访的邀约，浦杰看了看，是他常去的那个网络体育论坛，邮件说得很客气也很诚恳，如果同意，他们下周就会安排人从滨海市过来，如果没时间面谈，也可以提供一个可靠的联系方式进行网络专访。
　　不需要给车马费，还是大城市的网媒，这种白给的宣传机会傻子才不要，他当即整理了一下语言，回了一封言辞恳切的邮件，表示只要对方来采访，工作时间他随时有空。不过附带采访教练组需要征得他们逐个同意，俱乐部虽说是一个整体，但也尊重每个人的个体意愿。
　　兴之所至，浦杰打开浏览器，在网上搜索了一下朝阳俱乐部的有关消息。
　　没有买通告花公关费的缘故，比较正式的新闻寥寥无几，纸媒更是只有东涵本地包括晚报在内的三家。
　　但在足球论坛的青年球员版块，这些冷冷清清的地方倒是都已经有了朝阳俱乐部的不少相关帖子。
　　提到最多的就是薛超，而且口碑极好，达到了八分吹二分黑的程度，所谓的黑也不过是“谨慎看好毕竟还小”这样的路线。
　　夸得最厉害的，已经在展望22年世界杯薛超带队重返决赛圈争取小组出线了。
　　如果是以前，浦杰自己幻想的极限差不多也就到这个程度，但现在，他的野心早已经提高了不止一截。
　　汉央不仅要拿至少一次世界杯，还要彻底变成一个足球大国，足球强国。
　　如果连这件事他都能做到，那么让整个国家富强，鼎立于世界之巅，想必都不是难事。
　　采访那边的回复很快，电话直接打到了他发过去的工作手机号上。
　　那是个很干练的男记者，语速快，但口齿清楚说话简明扼要，短短几分钟，就商量好了大致行程。
　　下班不过晚了几分钟，童仪就急匆匆过来敲门，虽然没直说催促，但那眼神分明写满了“你太磨蹭了快点好不好”的信息。
　　知道的这是去跟偶像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急着去见情人。
　　约的地方离报社不远，周末下班路上车多，等到了进去大厅，赵晓珂已经安坐在约好的地方。
　　她换了个新发型，还换了隐形眼镜，虽然依旧不太会化妆的样子，但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那就是……赵晓珂？”童仪顺着浦杰的目光望过去，听不出是失望还是激动地说。
　　“没错，你可以准备要签名了。”他笑了笑，大步走了过去。


第434章 金钱如粪土
　　跟满面红光的童仪比起来，赵晓珂显得拘谨了许多，倒更像是来见偶像的那个，看他们坐下，微微一笑，轻声说：“这就是你说起的那位创作歌手，童仪吧？”
　　“是我是我。”童仪很兴奋地抢过话头，说，“也是你的书迷。看，你出的两本书我都买了签名版，塑封都没拆收藏着呢，另外买普通版看。”
　　浦杰耸耸肩，给了个“你们聊不用管我”的手势，抬手叫来服务员，先看起了菜单。
　　点了一个店里的招牌，要了一大杯鲜榨果汁，他把菜单递给童仪，提醒说：“该你们了，先点吃的，一顿饭呢，够你们好好认识的。”
　　童仪点菜的功夫，他看向有点发窘的赵晓珂，笑着说：“怎么看起来这么不自在，没跟书迷见过面？”
　　赵晓珂点点头，自嘲一样地笑了笑，“除了网络书店的几个买家评价，我……其实都没怎么接触到过读者的反馈。所以有时候还是挺羡慕你们网络作者的，写得怎么样，剧情别人喜欢不喜欢，很快就能看得到。”
　　浦杰摇头道：“你那是没见到我以前写十几万字所有的留言全是广告的时代。而且，你们能出书的，起码有个出版社认可在先，还有机会遇到童仪这样的铁杆粉丝，多好。”
　　“大信息时代了。”赵晓珂看起来有点失落，“报纸、书刊……都在电子化，像我这样守旧的笨蛋，恐怕就快被时代淘汰了。”
　　“才不会。”童仪匆忙点了菜，把菜单双手捏住递给赵晓珂，“我觉得不管什么时代，这世上肯定还会有更喜欢油墨香的书迷，我就受不了电子书，网络小说也翻不出几本能看的。一个个恨不得拖到地老天荒。还好这两年版权热起来，总算有了些勉强算是不错的。睡前一页页翻开书，就着台灯看上半个小时的感觉多棒啊。”
　　“可现实就是睡前大多数人更喜欢捧着手机玩一会儿。”浦杰笑着说，“大势所趋，信息终归还是在网上传递得最快，你的歌写好，做好专辑之后，我肯定也会联络各大音乐平台谋求合适的发布渠道，绝对不会找唱片公司给你灌成CD。”
　　“喂！好歹刻一张做个盒子选张封面，给我留个纪念啊。”童仪立刻大声抗议，跟着嘟囔说，“真是没赶上好时候。”
　　赵晓珂柔声说：“这你就错了，创作者，其实恰恰赶上了最好的时候。不说文学，就说你这样的创作歌手，放在二十年前，不去汉京人多的地方卖个几年艺，恐怕都不可能让人听到你的歌。现在，录音方便了，做专辑容易了，只要发布到网上做好宣传，就有人会听到，还会准确地筛选出喜欢你音乐的人。”
　　“二十年前……我才五岁，估计还在唱儿歌吧。”她撇了撇嘴，意识到生活水准和创作环境的提升确实无法反驳，只好说，“但相对欣赏的人也浮躁了很多，就像看浦总小说的，大都只是为了图个痛快，他那个男主角那么渣，稍微吃点苦头就有读者不乐意。凭什么啊？要是我写，就算这是男主角必须活着，我也得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行尸走肉好久才解气。”
　　“可写小说除了为自己，也要为了读者啊。厨子作菜只要想卖，就不能不考虑到食客的口味。”浦杰有点无奈地说，“如果写出来的东西都没人看，没钱赚，作者也创作不下去的。”
　　赵晓珂眸子一转，落在他身上，突然说：“浦学长，可我觉得，你好象已经不打算考虑食客的口味了啊。这道菜明明喜欢的人还不少，你却说要清锅，恐怕是准备按自己口味另起炉灶了吧？”
　　在小说这个领域，赵晓珂对他的了解大概远超其他任何人，浦杰也没有隐瞒的打算，点头说：“我最近机缘巧合仔细想了想自己正在做的事，突然发现我好像很蠢。”
　　童仪咦了一声，笑道：“这可是悖论，真蠢的人一般发现不了自己蠢，你能发现就说明还有救。”
　　赵晓珂抿唇一笑，说：“你还真是视金钱如粪土，敢这么跟老板说话的可真不多。”
　　童仪马上很心虚地说：“因为我知道浦总人好啊，不会跟我计较的。”
　　赵晓珂微一摇头，看向浦杰，好奇道：“你到底具体发现什么了啊？”
　　“我之前拼命去想怎么写能让读者高兴，能让读者给钱，为此来回吸取经验，给自己设下一大堆顾忌，不就是因为我缺这笔钱吗？我需要让我的梦想能换来钞票，好给自己一个继续下去的动力。”浦杰笑着拍了拍裤兜，“可我现在，其实已经不缺钱了啊。我赚得不少，完全可以把写作纯粹当成爱好和梦想了，不是吗？”
　　“所以你最近的章节里一下子冒出了五个新女角色？”赵晓珂似笑非笑地说，“这一点上我看你好象没收敛啊。”
　　“因为这个我写得并不违心。”浦杰挑了挑眉，坦诚说，“这个确实是我想写的。将来的新书也会一样。”
　　童仪不失时机地讽刺说：“文如其人，一颗心分八瓣的顶级大萝卜。赵姐，你可千万记得防火防盗防学长啊。”
　　“那个，小童啊，如果你觉得我给你定的基础工资太高呢，可以直说没关系的。”
　　结果她呵呵笑了起来，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瞄了他一眼，说：“算了吧浦总，你的威胁一点压力都没有，你就不是那样的人。”
　　“喂，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浦杰故意瞪起了眼，做了个凶神恶煞的表情。
　　赵晓珂用很温柔的语气说：“因为她看得出来你是个好人。这种程度的话，你不会真的生气。”
　　“不会啊，说不定我就是口无遮拦呢。”童仪歪着头抬了句杠，跟着笑道，“其实我是觉得，会有不止一个女朋友的男人，肯定不舍得扣女员工薪水。我记得……这叫什么来着，对，保留每一个发展的可能。”
　　这下浦杰还真是小小吃了一个暗惊，他花心多情的事情已经等于是半公开，稍微关注小道消息的人知道都不奇怪，但要是连他自以为掩饰很好的随意接近都被感觉到，那这个童仪的心思还真是远比看起来敏锐细腻得多。
　　不过他嘴上还是戏谑道：“这可就是悖论了，你这么看不起我，说明我在你这儿没有任何可能，那还保留什么，不如直接少发点工资还给公司省笔钱。”
　　童仪愣了一下，大脑似乎有点卡机，跟着，她快速眨了几下眼，直接对着赵晓珂说：“赵姐，你学长欺负我。”


第435章 爱情观
　　“别找我伸张正义啊，我又不是他的谁。”赵晓珂稍微斜了斜身，让服务员把菜送到桌上，“你要真怕他，就少讽刺两句咯。”
　　童仪扭脸看了浦杰一眼，说：“不行，我憋不住。我……我看见人劈腿就……就心里不舒服。不讽刺一下憋得难受。”
　　浦杰皱了皱眉，有点好奇地说：“我也没在公司秀恩爱给人看，你不至于这么讨厌我吧？我好歹也是你的伯乐诶。”
　　她脸上红了一下，瞪着他说：“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更讨厌。谁知道你是因为什么看中我的。”
　　“当然是才华咯。”浦杰翻了个白眼，拿出手机，翻出方彤彤的照片，亮在童仪眼前，“喏，我爸妈的干女儿，我分八瓣的心持有人之一。童仪，论模样你的确是比郑馨底子好，比她呢？比咱们孟总呢？我看中你，当然只会是因为你的才华，还可以再加上潜力。我看好你就跟看好赵晓珂一样，我觉得你们对自己喜欢的东西都有股韧劲，所以既然我有能力提供帮助，为什么不帮一把？赵晓珂太固执不肯辞职，我没办法，你我还是帮得到的。”
　　赵晓珂笑着帮忙打了个圆场，“你还惦记着让我辞职呢，不嫌公司太乱么。”
　　“你又没去我公司，怎么知道乱不乱。”
　　“听彤彤说，你往公司招聘了一堆小姑娘，都快弄成女儿国了。”她稍稍低头，垂下眼睛躲开了视线，“我这奔三的老女人，还是不给你添乱，安安分分当我的编辑就好。”
　　童仪似乎还有点不甘心，探头说：“赵姐，你……你就不想说说你学长吗？我看你的小说里，男女主角都是非常执着非常痴狂的人，有时候都显得极端。那看到他这样左拥右抱，不觉得生气吗？”
　　“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啊。”赵晓珂有点无奈地说，“我可以在小说里自由判断谁背弃了爱情，并让对不起爱情的人不得善终。可现实中……判断的边界模糊得很，不是当事人，也没资格指摘什么。浦学长……确实是个好人，我……一直都谨记着这一点。”
　　“好人就可以这样了吗？”童仪似乎是对这有什么心理阴影，就像曾经被人劈腿抛弃过似的，“好人也不算是免死金牌吧。”
　　“好人也可以有缺点。永远不办错事的是完人，人无完人。”赵晓珂平静地说。
　　童仪皱起眉，似乎很不满意这个答案，她靠在椅背上，左看看，右看看，看到菜品上齐，果汁也摆到了桌上，突然开口说：“赵姐，要是浦总追你，你会答应他吗？”
　　浦杰一口刚喝下去的果汁差点喷一桌子，硬往下一咽，恰好一股气从胃里升上来，上下顶在一起，噎得他食道涨破一样猛地一疼，赶忙抚着胸口上下按摩。
　　赵晓珂也大吃了一惊，杯子一抖撒了点果汁出来，忙说：“小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就是个假设的提问啊。”童仪摆出了写歌词时候的表情，随口说，“而且我看你俩……互相看时候的眼神都挺那个的。有问一下的意义嘛。”
　　赵晓珂低下头，清了清嗓子，对童仪讲起来之前跟浦杰正式认识，到之后一起写剧本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情。
　　她本就是写小说的，还是正职编辑兼职记者，条理清楚讲得跌宕起伏，配着温温婉婉的嗓音，就像听了场广播剧似的。
　　其实这也是浦杰第一次从赵晓珂的视角听到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不得不说，不光有种很微妙的新鲜感，还听出了……一丝让他心动的感觉。
　　“这就是你坚持认为浦总是好人的原因啊……”童仪单手撑腮，嚼着嘴里的东西，很有些感慨地说，“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浦总人还真的挺好诶。”
　　“你可能还不知道，他之前卷进过一场绑架案，被捅得住了院，那一次他拼命救下来了两个女孩。你……还都认识。”赵晓珂微笑着说，“那就是郑馨和孟沁瑶。”
　　“竟然是英雄救美以身相许这么烂俗的套路？”童仪吃惊地说了一句，接着扭脸打量着浦杰，说，“不过看你这凶巴巴的体格，倒真有可能。”
　　“我不清楚几个女孩在他身边彼此之间如何沟通，互相协调，总而言之，那是浦学长的私事。你可以认为他道德败坏，品行不端，但同样我也可以认为他人很不错，只是花心滥情……不可深交。我还是希望能做他的好朋友。差不多，也就仅限于此了。”
　　童仪撇了撇嘴，小声说：“我是不相信男女之间所谓友情的，能长期保持纯洁友谊关系只有一种可能——其中至少一方永远看不上另一个。”
　　“那是你的爱情观。观念这种东西，人与人都不尽相同。求同存异吧。”赵晓珂柔声说，“浦学长说，你找我是想和我讨论一下歌词的问题，可饭都吃一小半了，你都尽在说些私事，给我的感觉，浦学长好像已经比你的歌词重要了啊。”
　　童仪一个激灵，赶忙摇了摇头，说：“不不不，绝对没有。文学讨论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所以放到最后说嘛。”
　　既然她们进入正题，浦杰也就没了太大兴趣，反正这两位在精修词句上都远超过他，他这个行文只追求通顺即可的，基本上没有什么插嘴余地。
　　这样他更高兴，话题一直绕着他转他才要头疼。
　　这几天正值孟沁瑶将要登门拜访的关键阶段，一旦顺利双方家长的态度就算是最终敲定，就算赵晓珂这会儿同意辞职跳槽过来，他也暂时只能随便聊聊，单纯培养培养感情基础。
　　至于童仪，今晚一席饭，他算是知道，那是个很坚定的爱情至上主义者，而且非常重视恋爱关系中的对等公平，简而言之，就是男的在相处中拥有的权力，她也要与之匹配，她在恋情中坚持的原则，男方也必须一样遵守。
　　于是浦杰干脆地打消了拿她备选的念头。
　　他的确很需要找到更多女孩来分担被掠夺气运的风险，但他决不做威逼利诱硬要扭转对方想法的事情，愿意被他追求并接受他特殊状况的，哪怕只是为了求个生活富足，他现在也能坦然接受。
　　其实所谓恋爱，不就是在对方身上至少谋求一种自己所希冀的东西么。
　　他有，给得起，就给。他没有，给不起，就散。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合则来不合则去吧……
　　不过看起来，赵晓珂的观念倒是比从前动摇了很多啊。浦杰有点好奇地想，是因为什么呢？相亲不顺吗？


第436章 酒足饭饱
　　后半顿饭基本就是两个女人相见恨晚相谈甚欢，甚至都有了合作的念头，一个写专辑一个写书，专辑是书的主线，书是专辑的背景故事。
　　她们恰好都是东阳国一个音乐组合“幻想乐团SH”的粉丝，于是聊着聊着就把主题从都市中错过的爱情转移到了异世界奇幻大陆上史诗般的爱恨情仇。
　　童仪负责让歌曲点子冒出来，赵晓珂则把灵感拓展成背景复杂但结构简单的小故事，童仪以故事为蓝本构思歌词，赵晓珂再把歌词融入到故事之中丰富全篇。
　　两个姑娘越说越是兴奋，最后连组合的名字都想了出来，各自的名字贡献一个字，叫拂晓童话。
　　浦杰一看良机到来，就试探着说：“我觉得你们的这个想法很不错，比童仪在搞的那张专辑应该更有前途。赵晓珂，要不你跳槽过来算了，真把拂晓童话这个组合搞起来，怎么样？”
　　赵晓珂这次明显有点动心，但考虑了一下，还是笑着说：“我先利用业余时间跟小童合作一下看看吧，报社的工作来得挺不容易，轻率辞掉不合适。而且……”
　　她的表情略微有些黯淡，“你也知道，咱们东涵小地方，很多人眼里还是只有一部分工作算工作，其余的都只能算打工，我……年纪不小了，不太敢丢掉这个保命符，不然，家里的压力，我都未必承受得住。”
　　童仪这会儿来了劲，兴致勃勃地说：“赵姐，你书里的女孩都那么独立自主，怎么你反而这么在乎铁饭碗啊，跟个上世纪的老古董一样。”
　　“书里角色的生活，本来就是作者给自己编织的梦呀。”赵晓珂笑了笑，柔声说，“做那样的梦，不正说明我在真正的人生中求不得么。”
　　反正已经拿到了偶像的联系方式，过后还有合作的可能，童仪也没再多嘴，而是一放筷子，用该去结账了的口气说：“我吃饱了。”
　　“你还要点什么吗？”看赵晓珂摇头，浦杰笑着对服务员招了招手，“你好，买单。”
　　虽然被明刀暗箭地讽刺了一顿，但这顿饭下来，浦杰整体上还是非常满意。
　　一个是童仪的干劲得到了明显提升，终于不再一门心思只想着那些花啊草啊鸟啊之类看歌词就阴沉得不行的歌，那个什么史诗幻想，听起来可有前途得多，在怎么不济，只要旋律好配乐合适拿来当动画或游戏的主题歌总问题不大。
　　另一个就是童仪还真的撬动了赵晓珂，浦杰能感觉到，赵晓珂对这个拂晓童话的组合其实很有兴趣，那种中篇故事集，也的确更适合她的写作风格。
　　而且还有个马马虎虎还算不错的情况，童仪听说了他的事迹后，至少表面上对他没那么排斥，说起话来也少了很多隐隐约约的小刺。
　　就是憋不住的时候还会比较直白的嘲讽他一句，他现在脸皮厚，只当没听见就是。
　　吃过饭，赵晓珂骑着车子，童仪非要跟赵晓珂一起走，浦杰反倒成了落单那个，看她们推着车子边走边聊一会儿就消失在拐角，他索性拿出手机，打给了方彤彤。
　　“喂，你们吃得怎么样了？我可以去接你了吗？”
　　方彤彤带着明显的笑意说：“不必了，孟姐过会儿让司机开车送我回去。她这会儿还不让我走呢。”
　　那边传来孟沁瑶的声音：“行了，我又不会拐走你的彤彤，借我几个小时怎么了？”
　　“好吧，那我先回家了。”
　　“嗯，路上慢点。回家认真写小说，不要偷偷玩游戏哦。”
　　“我这台电脑上连扫雷都没装。放心吧我的催更使者。”
　　开了几句玩笑，他挂掉电话，悻悻上车往家开去。
　　停到楼下，他看着上面黑漆漆的窗户，一时间竟然没什么劲头上楼，坐在车里打开收音机听了会儿无聊的节目，磨蹭了四五分钟，才彻底熄火拔钥匙，溜达着上去。
　　进家换好衣服转了一圈，暂时不想码字，干脆进卧室厕所冲了个澡，洗了一身清爽，这才坐到书房，平心静气写了起来。
　　一直到晚上九点半，外面才传来钥匙开门的响动。
　　浦杰马上保存文档走了出去，“回来了？”
　　方彤彤点点头，弯腰换上拖鞋，笑眯眯走过来抱住他，踮脚亲了一口，“回来啦。”
　　“呃……你喝酒了？”
　　她点点头，“孟姐非要让我喝点那什么清酒，嗯……味道还行。放心，我没喝多少。你呢，跟赵编辑好久不见，聊得怎么样啊？”
　　“主要是童仪跟她聊天，我就是个牵线的。”他松开手，“换衣服去吧，你身上好大汤锅味道。”
　　她闻了闻袖子，笑道：“孟姐点的那什么什么煮，萝卜牛肉菜啊鱼啊乱七八糟炖了一大锅，还挺香，我少说三天白练了。”
　　“今天还跳吗？”
　　她摇摇头走进卧室，“不了，太晚了。到时候你还要闹我，太累。”
　　“那……我要不闹你，你是不是就有劲儿了？”他笑着跟进去，想欣赏她换衣服的模样。
　　“不要，你不闹我，我今天说不定还要闹你呢。”她脱下外衣一抱，径直走向厕所，“喝点酒身上热呼呼的，特别想搂住你来回蹭。”
　　“那我陪你一起洗。”
　　“别，”她一扭身把门关到剩一条缝，“我要认认真真洗一下，洗澡的样子不好看，你还是在外面等吧。”
　　他点点头，哦了一声坐到床边，犹豫了一会儿，听着里面已经有了花洒的声音，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小瑶跟你都说了什么啊？”
　　里面顿时传来一串风铃一样清脆悦耳的笑声。
　　“我还当你憋得住就是不问呢。”方彤彤笑着回答，“还能说什么，找我求助呗。见家长啊，能不紧张么。”
　　“是吗？”浦杰想了想，说，“我记得你第一次正式去吃饭的时候就不是太紧张啊。”
　　“不紧张？”她在里面很清楚地哼了一声，“那是没叫你看到而已。我初中开始下厨做菜，玩菜刀比玩手机都熟，头一回正式去你家，还切掉了一小块指甲呢。你说我紧张不紧张？我去之前吓得光打退堂鼓，你这就忘了？看来你是跟过年那次记混了吧。”
　　哦对，他认真回忆一下，方彤彤那次还真是百般推拒心里慌得不行，比这次的孟沁瑶都不差几分。
　　“那你都给小瑶支了点什么招啊？一直说到这么晚才回来。”
　　“想知道啊。”她在浴室里笑嘻嘻地说，“那一会儿好好给我服务一下咯，你卖力气我满意，就全都告诉你。”
　　发现今晚方彤彤的言谈举止都透着一股过于积极的信号，让浦杰都有点纳闷，这顿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马上，他就意识到，答案其实很简单。
　　他约孟沁瑶正式登门的事情，事先忘了跟她商量，她难道……是在吃醋？


第437章 嫩嫩的小醋坛子
　　不一会儿，浦杰听到厕所里的水响停了，微微一笑，站起来过去推开了没上锁的门，探头说：“洗好了吗？我来问该怎么服务彤彤小姐了。”
　　方彤彤坐在塑料凳上，正用手捧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往脚上抹，一见他进来，笑着瞪了一眼，“讨厌，我抹东西呢，不许看，快出去。”
　　他这次只退了半步，还留了一只眼睛在门缝，上上下下扫着她蜜润细嫩、还沾着颗颗水珠儿的娇美身躯，好奇地问：“是什么啊，还用往脚上抹？”
　　“说了你这种大直男也不懂啊。反正你知道是去死皮保持皮肤细腻的就行了。一会儿还要打润肤露呢，好啦好啦，不要看了，人家这姿势又不好看。”
　　“需要那么麻烦吗？”他还没这么洗过脚，确实完全不懂。
　　“我也想热水泡泡打打香皂就好，可谁让某人有事没事就喜欢抓着人家脚丫子啃猪蹄一样用，”她扭头笑着说，“帮你洗香香，还不感谢我。”
　　浦杰其实一直都有点隐隐约约的担心，因为比起正常男人对胸啊臀部啊之类地方的热爱，他好像有点过于关注女孩的脚，像方彤彤这样跟腱纤细的修长小腿，配上足弓柔润脚趾细长的小巧脚丫，他光是看就能看上十几分钟不腻。
　　他有点害怕这个倾向会招来方彤彤的厌恶，所以此前一直都还算比较收敛。
　　可没想到，她倒是已经收进了心里，还悄悄为他做好了准备。
　　“谢谢。”他重新探进头，很正经地说了一句。
　　然而女孩子洗澡的时候，男人伸进来的脑袋再怎么正经也会显得很下流，方彤彤干脆举起了花洒，笑道：“再看喷你了啊。”
　　“好好好，那你洗完叫我。”
　　“干吗？帮我擦啊？”
　　“不行吗？是你说要我好好服务的。”
　　“不用了，等我擦干吹好头发，你来抱我出去好了。”她打开水，把脚翘起在喷落的水流下，看着泡沫顺着圆润的脚跟流下，在地板上盘旋，绕着圈子吸入到地漏之中。
　　“哦。那我就出去待命了。”
　　“快去吧，你一直瞪着牛眼盯着我，我……我都不好意思洗了。不知道有些地方洗起来姿势很难堪的吗？快出去。”
　　“好好好，记得叫我。”他意犹未尽地最后看了一眼她正在水流中微微晃动的赤足，慢慢关上了门。
　　又等了二十多分钟，里面总算响起了电吹风呜呜的声音，浦杰精神一振，当即摩拳擦掌宽衣解带，在床边压腿弯腰俯卧撑，活动筋骨做好热身。
　　就是为了她这股积极劲儿，今晚上他也非要“服务”到她心醉神迷骨酥筋软不可。
　　他可是弄过一大嘟噜花花公子小号来吸收经验，阅片无数理论知识更是极为丰富的伪情场老手，此前因为无聊的矜持一直不敢放开手脚大肆折腾，现在想想，都已经是最亲密无间的关系，还抱着那种莫名其妙的羞耻感不放简直愚不可及。
　　男与女到了这种最为原始最为纯粹的状态下，一起为了对方的快乐和美好激动地努力，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那些小号对夜店里勾搭的、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就可以做得出来，他真正想给予浓情蜜意的人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为什么不珍惜这种可以肆意放纵的情感呢？
　　当然，如果被问起这些是从哪儿学的，他就只好赖给硬盘里的东阳国老师们了。
　　“阿杰，人家洗好啦。”
　　他立刻推门进去。
　　方彤彤连毛巾都没有围，双手举起，正在脑后拨散吹干的头发。她一脚稍稍踮起在前，一脚支撑着重心在后，香肩微斜，纤腰略弯，烙进浦杰眼底，犹如奥雷巴闻名天下的美神之像……倒是有一点不同，那位女神应该是不穿拖鞋的。
　　她晃了晃头，甩开背后的长发，伸出双臂，娇嗔道：“干嘛，站在那儿抱我？你有那么长胳膊么？”
　　胸中的鼓荡让肋骨都隐隐作痛，浦杰再也忍耐不住，大步过去，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快步往外走去。
　　一串娇笑声中，方彤彤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慢点啊，人家还想你多抱会儿呢。这么着急把我往床上丢啊？”
　　“不急。”他抱着她绕床走了一圈，跟着干脆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在屋里转了起来。
　　“喂喂喂！不许往没窗帘的地方走，会被对楼的看见。”她摇晃着脚丫，搂着他的脖子，一边提醒，一边指着书房说，“那边拉帘子了，走，去那儿转。”
　　除了没窗帘的厨房，浦杰抱着她把其余所有屋子都转了一圈，才走回卧室，站在床边，却不把她放下，而是柔声问：“好了吗？还是再抱会儿？”
　　“累吗？”她的脸贴在他的颈窝，热得发烫。
　　“不累。”
　　“那再抱会儿。”她脚掌一错，把拖鞋踢掉在床边地上，“你真有力气，这样被你抱着，你的胳膊，胸口，全都感觉得特别清楚，真好。”
　　浦杰把她抱高一些，低头亲了她一下，犹豫再三，还是轻声说：“对不起，彤彤。”
　　“怎么了？抱不动啦？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不是。我是说……约小瑶见我爸妈的事情，因为我爸说起得比较突然，我忘了跟你先商量一下。”
　　她脚尖勾了勾，嘴唇微微一抿，小声说：“这个……本来你也不需要跟我商量的啊。”
　　“可我觉得你不高兴了。”
　　“傻冒，难道你跟我商量我就会高高兴兴敲锣打鼓啦？”她窝了一下头，在他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阿杰，其实呢，我可以算是个小醋坛子，所以这样的事情，你不需要问我高兴还是不高兴的。”
　　“不过你不用担心，真的，”她在他怀中挺高腰背，轻柔地吻上了他的嘴，小声说，“我已经决定了不因为这种事跟你生气，连闹别扭也不会的。”
　　“真的醋坛子好像不会这么好说话吧？”他有点按捺不住，抱着她跪在床上，缓缓弯腰把她放下，眼里的火焰几乎包围了里面映出的她。
　　“我只是选择用另一种方式撒气而已。”她抬手勾着他的下巴，笑眯眯地说，“毕竟人开心了，就什么都好说。”
　　“什么方式？”他粗喘起来，心里的火被她顺势滑下去的手猛地添了把柴。
　　没想到，她之后更加大胆的抬起了双脚，主动缠住了他，像一片柔软多汁的春藤，绵密而温热的把他圈住，缓缓地扭动。
　　她满意地笑了，弯弯的眼里仿佛有星光闪动。
　　“就是用我的小醋坛子，把你不老实的地方装起来咯。”


第438章 静夜思
　　“彤彤小姐，我的服务，你还满意吗？”看了眼表，浦杰打消了继续送方彤彤在天际翱翔的主意，依依不舍地舔了一下嘴唇，离开了还在微微痉挛的她，拉高被子躺到了她身边。
　　她早已媚眼如丝，汗津津的额头在他怀中一蹭，软绵绵说：“满意死了……感觉，都要上瘾了呢。”
　　“那……能告诉我你都跟小瑶说什么了吗？聊那么久，我很好奇啊。”单纯的生理需要他早就已经满足，后面送方彤彤飞越巅峰的附赠更是让他满心舒泰，暂时没了急切，自然就又有了满足好奇心的动力。
　　她跟只小猫一样往他怀里钻了钻，咕哝着说：“可人家好累，大腿根都酸了，先睡觉好不好？明天还有一天呢，你想知道我慢慢跟你说嘛。”
　　“不行，不许赖账，说完才准睡。要不……我可再来了啊。”他侧身胳肢了她两下，笑着说。
　　她赶忙摇头，“不许来了，吃不消，你这跟装了发动机一样，而且还耍赖，后面就换……换手啊嘴巴啊，我可受不了了。”
　　“我真就是好奇。再说这也不算什么大秘密吧？”
　　“秘密倒不算秘密，就是孟姐觉得自己紧张得有点丢人，不乐意我跟你说。”方彤彤抿嘴一笑，用指头尖戳着他的胸口，“也不知道你几世修来的福气，看孟姐担心爸妈不喜欢她的样子，也知道她肯定逃不脱你的魔爪了。”
　　“你给她支了点什么招？”
　　“我的招她也学不会啊。”方彤彤颇为自得地说，“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谁捧着都心疼的本事，是能教出来的吗？”
　　“那……你俩还能吃这么久？”
　　“我没招，但有情报啊。”她闭上眼，口气中满是松弛而愉悦的倦意，“我可以跟她说说，咱爸是什么样的人，咱妈是什么样的人，老两口最近喜欢什么，最希望看到什么。剩下的，就全看她自己努力咯。难道我还真手把手教她怎么当儿媳妇啊？美得她。”
　　“彤彤，你说……如果我跟小瑶结婚，对你的影响会不会太大。她会让你有压力吗？”
　　她的声音低了很多，听起来确实很困，“不管你跟谁结婚，我这当情人的，都会有压力啊。要说呢，郑馨姐看着比较大度，似乎是好些，但真让我选，我还是觉得孟姐合适。毕竟……她俩的退让原因不同。孟姐的妥协，可比郑馨姐稳定得多。”
　　“这个怎么说？”浦杰皱了皱眉，这有别于他此前的判断，当然会有些疑惑。
　　“好困啊……阿杰，放过我吧。有些事情你自己好好想想就能明白的。让我睡嘛……晚安。”
　　“好吧。”他低头亲了下她微微汗湿的乌发，柔声说，“晚安。”
　　看来真的是疲倦至极，不一会儿，方彤彤就酣然入梦，细长的手指攀在他的后背，沉沉睡去。
　　心里彻底宁静下来，同时又有几分迷茫，浦杰望着怀中的安详睡颜，不觉陷入了深思，仔细咀嚼着方才她那些话的含义。
　　方彤彤的态度，此前一直是支持郑馨的，那么这次风波，让她看到了郑馨什么令她不安的部分，才会转而认为孟沁瑶更合适呢？
　　同样是牺牲了对爱情的独占，郑馨跟孟沁瑶原来还是有区别的么？那区别到底是什么？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也闭眼睡了。
　　这次给他随机到了卞思蕾的视角。
　　那真是个生活单调的女孩，在手机上看看小说看看漫画只用了半个小时，对着桌上一盆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花却发呆了将近一个钟头。
　　不过她工作还算敬业，晚上在家，依然不忘在电脑上用工具同时登录所有负责的帐号，仔仔细细记录下来各项数据，来制作变化曲线图。
　　中间她还删了两条微博，然后给对应的两个球员打去电话，认真严肃地重申从现在起就要开始注意维护自己的公众形象，发言可以个性但不能粗鲁，可以表达观点但绝对不能越界。
　　打理一大堆不属于自己的帐号，简直就像是同时操控着无数个不受自己控制的人格。
　　浦杰莫名想到，他的能力进化到最后，会不会也能产生类似的效果，可以在梦境中自如登陆、修改马甲的想法和人生？
　　可惜这个问题只有等到投影再次出现才有机会询问了。
　　周六一大早，不出浦杰所料，老妈打来电话，一顿狂轰滥炸，勒令他半小时内把自己打包送到家里来，否则后果自负。
　　“妈，彤彤还没收拾完呢，她下午要跟我去主场看球，好歹化化妆啊。”
　　“哦，那多给你一个小时，总之给我尽快滚过来。这事儿不能光你爸跟我说说就算完。”
　　方彤彤放下海鲜粥，吹了吹指头，抬手接过手机，冲他摆了摆手，指了指碗，笑着对电话里说：“妈，是我，彤彤。你别着急，我们上午准过去，我在网上新学了一道家常什锦素炒，又健康又好吃，中午正想做给你和爸尝尝呢。”
　　“啊？你说孟姐啊，我认识，昨晚我就是被她叫去吃饭了。嗯，我们关系……还行吧。”
　　“哎呀不至于，有你跟我爸撑腰，我怎么也不至于被人当狐狸精赶出去啊。”
　　“孟姐人可漂亮了，上电视就是大明星的范儿，妈你见了准喜欢。嗯，嗯，我保证。”
　　“我真不生气，我刚还给阿杰做海鲜粥喝呢。阿杰老大不小了，我不想结婚，总不能耽误他让爸妈抱孙子吧。”
　　“嗯，好嘞，我们尽早过去。对，没错，我下午陪他去看球……呃，其实还挺有意思的，不是纯陪他，我也挺喜欢看。嗯，嗯，我简单收拾收拾。好。我知道了。”
　　“啊？郑馨姐啊……要不这个还是等她从汉京回来吧，我帮你问问她。行，我问好就给你说。那你们先吃早饭吧，阿杰，你还跟妈说吗？”
　　浦杰赶忙摆手，嘴巴不舍得离开勺子。
　　“他忙着喝粥呢，好，我转告他。嗯，那挂了，我们一会儿就到。成，交给我了。拜拜。”方彤彤挂掉电话，把他手机往桌上一放，笑道，“妈让我跟你说，别光顾着吃，再把大肚子吃回来，看还有谁要你。”
　　浦杰咽下嘴里那口鲜得舌根欲化的粥，貌似随意地说：“对哦，那彤彤，你说我要是被你这么好吃好喝养回去，你还要我吗？”


第439章 满天都是小星星
　　“不要。”方彤彤干脆地回答，“你那时候那么胖，压都压死我了。不过我要看你有长回去的趋势，肯定抄着小棍逼你跟我一起锻炼。我整天绞尽脑汁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给你，是给你补脑子写小说好好工作的，可不是让你贴一身肥膘暴露自制力的。”
　　心里被她弄得拐了个小弯，浦杰笑了笑，“你还真诚实。”
　　“说那么假的话谁信啊。”她笑着端出自己那小碗粥，坐下说，“我要是有一天变得又胖又懒又馋，肯定没脸问你为什么不爱我。有那时间，我宁肯对着镜子反省一下。自己都不爱自己了，凭什么还要别人来爱？”
　　“万一有人是喝口凉水都胖的体质呢？”
　　明知他是故意抬杠，方彤彤还是笑道：“这世上没有那种人。真有病胖肿了的早就去看大夫了。那些声称自己只喝凉水都长肉的，肯定不告诉你她背后悄悄吃了多少薯片坚果肉干巧克力。胖这种事，就跟一件事有关，自制力。按说你减肥这么成功，应该非常有心得啊。”
　　虽然恶补了很多减肥知识，但跟方彤彤这种心思敏锐的姑娘说话，还是有露怯的可能，浦杰果断转移话题，从恭喜她科目一满分通过开始，转而去给买车的事情提前做起了铺垫。
　　旁敲侧击问了问她对车的兴趣，结果收拾好下楼才一上车坐好，安全带都没摁进去扣呢，她就很认真地在旁说了一句：“先说好啊，我过生日时候不许给我买超过五千块的东西。”
　　“啊？怎么突然想起来限定这个了？”浦杰一愣，马上反问。
　　“我觉得你在动什么鬼主意，可别是想买个车当生日礼物。你这人兜里带窟窿，就没个装钱的命，大手大脚的，不管你怎么行。再说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郑馨姐生日可才过去不久，那个包多少钱你心里没数么？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可别让我难做。”
　　浦杰一皱眉，说：“可我就是想给你买，你考了驾照练好就能开，多好。”
　　“你啊，有这心思怎么不说尽尽孝？咱爸给领导开车几十年，这几年坐办公室憋得手都痒了，年后过生日时，你怎么没说给他买一辆车开？”
　　“呃……”浦杰顿时语塞，脸上也有点发烧。
　　“六月父亲节，你准备给我买什么车，就按同价位给爸买一辆吧。我生日礼物，你叠个纸鹤我也高兴。没那么多事儿的。”
　　“父亲节母亲节的，我们家就不兴过这个诶。”
　　“那是你没心没肺不当回事。真以为爸妈不知道洋节啊。上周日母亲节我就陪妈过了，你傻乎乎还真当我们闲的没事一起在外面吃啊。”
　　“啊？上礼拜天你们出去吃饭……是因为这个？”
　　“知道你忙，我帮你带到心意了。”她笑眯眯地说，“妈妈呢，喜欢人陪，我帮你搞定了。父亲节就看你的咯。我一个年轻姑娘，带着干爹过节可不合适。”
　　浦杰想了半天，还真是没有能反驳的话，开了一会儿车，干脆一咬牙，说：“要不这样，我给我爸买一辆，再给你买一辆！”
　　“你钱多烧的啊。不知道现在开公司赚钱快赔钱也快吗？”她杏眼一瞪，嗔怪道，“说了你别管就是别管，我既然开始学车，自然就有打算。我现在存款也不少呢，弄辆买菜车绰绰有余。真让你买，还不得傻呼呼丢进去几十万，心疼死我。”
　　“反正……我总是说不过你。”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那你生日想要什么？你这么一说，我可没主意了。”
　　“你会叠纸鹤吗？”
　　“不会，好学吗？”
　　“那算了，你这人手拙，幸运星呢？”
　　“呃……也不会。”
　　“没事，这个好学。”她笑了笑，“比起花钱就能买的东西，我还是喜欢这种费点劲的礼物，你学学怎么叠，给我叠一瓶吧。七八十个我高兴，一二十个我也没意见，不过要是就一两个，那我可生气啦。”
　　“这样好吗？”他皱了皱眉，“总觉得……太简单了点吧。”
　　“我要的可是你亲手叠的，歪歪扭扭乱七八糟都没关系，不许买现成的。这是实打实费心费劲儿的礼物，还浪漫，可比刷一下卡开一下网银就能拿到的东西有价值多了。”她颇为认真地说，“心意无价，懂吗？”
　　“明白了。”
　　“你啊，还得我来指点你怎么哄我高兴。哼。”她看了一会儿车窗外，补充了一句，“对了，不许找别人帮忙，我只要你亲手叠的。多难看我都不嫌弃。知道吗？”
　　“嗯。”他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保证每一颗都是我亲手叠的。”
　　生日礼物从汽车直接变成了折纸幸运星，方彤彤反而高兴了不少，一路上还哼起了歌，听着旋律颇为耳熟。
　　浦杰仔细听了听，才想起是首他少年时代常听的歌，忍不住说：“这歌快和你差不多大了吧，这么老的歌也喜欢听？”
　　她挑了挑眉，说：“我还就是喜欢老歌多一些。以前同学老说我生错了时代，应该再早个十来年就对了。”
　　“可别。”他连忙笑道，“那我就没机会认识你了。”
　　他在心里想，如果方彤彤真的是自己的同学，以前的他，恐怕也不会有勇气和机会去接近这样耀眼的女生。
　　只能说，人生的际遇，真是太奇妙了。
　　到家之后，预想之中的风暴根本没刮起来。
　　一进门，方彤彤就亲亲热热地把浦杰老妈带去了卧室，也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他老妈瞪了他一眼，就把门一关，把他晾在了外面。
　　他父亲虽然还是满眼的不认同，但没有再多说什么，估计已经抱定了先看看孟沁瑶的人再说的主意。
　　浦杰对父亲其实比较了解，虽说古板顽固，不爱变通，但对他实际上比老妈还要溺爱几分，他从小到大，家里都一直是严母慈父的颠倒情况。
　　所以他比较头疼的，还是老妈的反应。
　　然而，他老妈见了方彤彤简直比亲娘都亲，半小时后一出来，就已经眉开眼笑乐乐呵呵，跟刚捡了金元宝一样。
　　直到中午吃饭，他老妈才趁着方彤彤在厨房里面收拾，瞪着他说：“小杰，我可警告你，我不管你将来给妈娶回来个什么儿媳妇，她要是敢欺负彤彤，不用多，哪怕就一次，她以后也别想再登我的门！听见没有？”


第440章 切中要害
　　“瞧你说的，妈，哪儿有人舍得欺负她啊。”浦杰赶忙陪笑着说，“没看到了家，你们见她都快比见我亲了。”
　　“咱们家当然不舍得。可你不是还要招外人么。”他老妈哼了一声，低头在米饭里戳了一筷子，“你这个混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不惜福了。”
　　还好，说到这里方彤彤忙完过来坐下，他老妈也就闭了嘴，不再多说。
　　仔细想想，大概是不想在方彤彤面前太伤浦杰一个大男人的面子吧。
　　本来以为这顿饭差不多能平平静静吃完，没想到快吃完的时候，一直在陪爸妈闲聊的方彤彤很技巧地把话题转移到了车上。
　　早几年还没下车的时候，他记得父亲整天就是抱怨累，抱怨职业病，几乎就没说过什么汽车的好。可没想到这会儿，说起了车，父亲的眼中竟然分明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就像是许久没有玩具的小男孩听人谈起了最新款的变形金刚。
　　“对了，爸，阿杰最近公司赚钱了，赚了一百多万呢。”方彤彤在一个很恰当的时机话锋一转，把自己硬还给浦杰的那笔钱算在了正常收入里，接着笑着说，“他说打算下个月父亲节给你买辆车开，你喜欢什么样的，回头咱们一起去挑挑怎么样？”
　　“啊哟，父亲节我们就没过过，买什么车啊，那么贵。小杰好不容易赚了点钱，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呢，别破费了。”
　　方彤彤笑着在桌子下面踢了浦杰一脚，横了他一眼，说：“就是因为以前连节都没过过，今年我提醒了他，他才想起来要好好表表孝心啊。是不是啊，阿杰。”
　　浦杰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满心愧疚，“是，爸，我是真的打算给你买辆车。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能赚这第一个一百万，就能赚来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今年也许买不起什么特别好的车，但将来，绝对能让你开上比以前领导那辆还好的。”
　　方彤彤紧随其后敲起了边鼓，“爸，你还说退休没什么事儿了，要带妈天南海北玩呢，有个车多方便啊，不用搭伴不用跟团，一路开着就走了。平常我跟妈逛商场，阿杰上班那么忙，不也有个人送么。”
　　他老妈到早就动过要车的念头，立刻笑着抓住他父亲的胳膊，乐呵呵地说：“老浦，既然是孩子们一番心意，你就别倔了。父亲节不父亲节的，不就是个由头么。儿子想孝顺你，你就高高兴兴受着呗，养他三十多年，他总算出息了。”
　　“爸，父亲节礼物不一定非要父亲节那天再送。你这几天就转转看看，别找太便宜的，往五十万左右挑，挑好了，你给我说一声，我开车载上咱全家，咱们去提了办好手续，我带彤彤你带妈，一起回家。”
　　他父亲高兴得黑黝黝的脸庞都有些发红，呵呵笑了好一会儿，转身去厨房，丁零当啷摸出个酒瓶，倒了杯白酒，端出来坐下，放在唇边啜了一口，才点点头，说：“好，那我这几天没事，就往4S店转转去。”
　　喝干了那一小杯酒，他哈了口气，说：“不行我下午就去，不然明天可不一定有空。”
　　浦杰正担心话题被扯到孟沁瑶登门的事儿上，方彤彤微微一笑，说：“等礼拜一吧，吃了中午饭，我跟妈陪你一起去，咱们都看看样子，挑个爸妈都喜欢的。”
　　有这种专业八级的话题引导者帮忙，之后聊天的内容还是基本围绕着即将到家的新车打转。
　　吃完饭，照例准备当甩手掌柜的浦杰正要去沙发那儿坐下，他老妈就挺不高兴地过来瞪着他说：“你都多大的人了，一点忙也不帮吗？彤彤辛苦做一大桌子菜，你起码去洗个碗吧？”
　　“她不让。平常在家就不让。”浦杰有点心虚地澄清说。
　　“你也该学学了，你当谁都跟彤彤一样惯着你啊。”他老妈忧心忡忡地说了一句，“你说到时候你跟你媳妇俩人在家谁也不会干活，烂摊子难道让彤彤去给你收拾吗？”
　　得，看来还是孟沁瑶的大小姐属性太耀眼，他老妈已经在担心两人的婚后生活会不会是一片愁云惨雾了。
　　他只好站起来，往厨房走去，“成，我这就去学。”
　　“学什么啊？我都洗好了。”他刚拉开门进去，方彤彤就用洗洁精洗着手笑道，“就你洗完那油唧唧的，下次怎么用啊。”
　　他耸耸肩，知道出去也是被挑刺，干脆走近两步抱住了方彤彤，凑过去吻了她一下，诚心诚意地说：“谢谢你，彤彤。各种事情上。”
　　“明天记得发红包。520呢。”她咯咯笑着抬手捏了他鼻子一把，“可别漏了人，漏谁谁吃醋，别人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彤彤……”他闭上眼，把脸埋进她带着淡淡油烟气味、充斥着家庭温暖的发丝间，“我这会儿真想，不如干脆什么都不要，就这样……守着你过一辈子得了。”
　　她沉默了几秒，轻笑着说：“我是灾星吗？为什么守着我过一辈子，就得什么都不要啊？”
　　“呃……不是……我的意思，就是那种安安定定的过小日子，不想着那么多雄心壮志什么的。”他背后一紧，赶紧编了个很敷衍的理由搪塞过去。
　　幸好方彤彤没有追问，而是柔声说：“算了吧，大丈夫男子汉，有机会干一番事业，当然还是要去闯一闯才好。孟姐肯帮你，也是看中了你的能力和潜力，你可千万别有什么靠了她抬不起头的想法。再说……我又不想结婚，耽误你一辈子，怪不好意思的。好了，出去吧，爸妈都在外头呢。”
　　他努力压制下去心头涌动的柔情，挤出个笑，撅了撅嘴，“亲一口，不然不放行。”
　　她莞尔一笑，抬头献上了柔软的双唇，跟着在他嘴巴上轻轻咬了一口，笑道：“全是炖羊肉味儿，满意了吧？”
　　父母进卧室午休，方彤彤也躺在他以前的房间小憩片刻，他还算精神，就开开旧电脑写了会儿小说。差不多两点，他叫醒方彤彤，简单收拾一下，出门开向了体育场。
　　到了贵宾席，孟家兄妹早已就坐，孟沁瑶一见方彤彤，就起身迎上来，拉着她一起往后排走去，摆明有什么私房话要说。
　　薛安难得来现场看一次球，坐在黄凯前面显得十分紧张，浦杰看了一圈，郑父应该是没来，就过去坐到了薛安身边，“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上场的不是你弟弟么。”
　　“我……我看见来了好多记者。我都不知道，会来这么多人的。”薛安看着场边架起的长枪短炮，“乙级联赛不是说没什么人关注的吗？”
　　黄凯在后面沉声说道：“其他场当然没什么人关注。可这场不一样，国青队的教练组几乎全来了。而且不坐贵宾席，坚持要去场边考察。”
　　薛安很有点高兴地小声说：“超超会不会被他们看中啊？”
　　“眼不瞎的话，就该选他。”浦杰笑了笑，信心十足地说。
　　可等到球员陆续走上球场，他才发现，薛超并没有出现在首发阵容中。


第441章 碾压
　　“怎么回事？薛超的伤还没好吗？”听到哨响，看滨城广洋的球员在场上开球，浦杰忍不住微微侧头问了一句。
　　薛安也有点慌神，忙摇头说：“就是小腿破了点皮，早就好了。超超也说今天能上，我才来看的啊。”
　　说是这么说，场上却明明白白没有薛超的影子。
　　粗看开场的阵势，在对方阵地展开进攻的是突前压迫的罗文胜、埋伏在罗文胜身后的刘东跃、左右拉开的严继业和李乔霸，王栋前压连接传导，路奇峰后置扫荡，任倪坐镇后卫线，成了路人王组合打得最舒服的布置。
　　这4-1-3-2的站位，此前还真没见蒲沛祭出来过。
　　黄凯似乎是研究过对手的录像，主动挪过来坐到了浦杰身边，说：“滨城广洋习惯打攻势足球，咱们球员年轻又是汉乙新军，看他们摆出的3-4-3，多半是准备来跟咱们互爆的。蒲沛这个变阵挺有意思。”
　　“罗文胜的攻击力可不如薛超吧？”浦杰疑惑地问，“或者刘东跃的位置，换成薛超不是更强？”
　　“广洋此前黄牌拿了不少，防守也是粗暴型，蒲沛可能担心薛超再被放倒，影响之后的比赛吧。”黄凯看着场上的情况，颇有点亢奋地说，“而且真互相伤害起来，罗文胜这种看着高大实际上偷鸡摸狗型的前锋，应该效果也不差。”
　　看来论球迷等级，黄凯确实比浦杰专业不少。
　　他的话音未落，朝阳队就从门将处发起了一次反击，刘东跃飞奔中停球一领，抹过对方后卫，狂突猛冲杀向底线，就在对方边卫撒腿回追的时候，他却突然一脚斜向挑传，打向对方防线之后。
　　那球传得稍微有一点大，但罗文胜启动极快，本就有领先优势，看着对方冲出来的守门员长腿一捅，抢到机会打门。
　　可惜略略一偏，擦着门柱出了底线。
　　随着比赛进行，路人王的三人组合简直就像在中圈后方布下了一个结界，加上广洋的传球成功率也就是汉乙平均水平，路奇峰和任倪各司其职，在王栋对对方中场的压迫下伺机拦截，防到广洋队直至二十七分钟才第二次成功把球传入禁区，被林杉高高跃起没收。
　　而朝阳的攻势则顺风顺水，罗文胜在连续越位三次后，终于试探出边裁的大致判断水平，第三十一分钟，刘东跃作势突破，假动作后突然直塞，罗文胜斜插禁区抬脚抽射，直挂下远死角，一比零！
　　上半场补时期间，罗文胜又在几乎同样的位置骗掉后卫突然启动，停稳刘东跃的挑传，一个假射骗到门将，推空门得手，二比零！
　　看台上的学生球迷们喊成了一片快乐的海洋，但没有看到弟弟登场的薛安却显得有点落落寡欢。
　　“怎么了？看不进去吗？”浦杰跟黄凯兴高采烈地聊了几句，扭头柔声问道。
　　薛安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我其实……都不太懂足球。超超虽然很喜欢，可我……没什么时间了解。场上没有超超，我都不知道该看谁。”
　　“看你弟弟的队友啊，你看替补席那儿，薛超也在为了队友的表现高兴不是。他刚来的时候多阴沉，还特别孤僻，但你看现在，他是不是笑得特别开心？”浦杰指着场边，笑道，“足球是一项团队运动，只有融入团体之中，他才能踢得更好。”
　　黄凯笑着插嘴说：“我觉得下半场薛超会上的，罗文胜耐力不是太好，全场这样高速冲冲冲来折腾对方后卫，估计六十分钟左右体力就不行了。要是死守胜利，可能会换个中场上来把王栋后置加强防守，要是还想继续进球，薛超就该大显身手了。”
　　“凯哥，我看你也可以考虑考个教练证了啊。”
　　他摇摇头，说：“太麻烦了，没有球员经历得从E级开始考，太折腾。我还是安心当总经理的好。而且，人贵有自知之明。”
　　下半场开始后，滨海广洋的攻势从中路转移到两边，边后卫前压，换下一个后腰，多加了一个前场，双边后卫双边前卫开始频繁换位插上，尽管技术基础太差导致战术执行力一般，却依然把朝阳两个孱弱的边路防守老队员爆得毫无脾气。
　　下半场开始不到二十分钟，广洋队就疯一样传中了十多次，而且，真的形成了五次有效进攻，换来三个头球射正。
　　可惜有林杉的五指关在，全都无功而返。
　　大举前压，后场的漏洞自然就更多，但朝阳队发起的几次攻势却因为罗文胜的脚头失准，也没有换来比分的进一步拉开。
　　第六十五分钟，罗文胜换下，在观众的喝彩声中笑着离场，与薛超双手一拍，在边线交换。
　　赛季进行到这个时候，当然不会再有球队小看这个一米六六的犀利豆丁，而是当即拿出了严阵以待的态度。
　　在广洋队教练的大叫大嚷声中，前插的边后卫回落到原位，大开大合的攻势也收缩了不少，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后卫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走向薛超，开始贴身防守。
　　薛安激动地憋红了小脸，站起来双手握拳看着场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一次拿球，薛超被那个高壮的后卫直接强行挤开，失去平衡倒地。换来一个前场任意球，李乔霸直接轰门打飞。
　　第七十三分钟，薛超再一次得到拿球机会，刘东跃连过两人，贴地横传，薛超冲刺杀出，禁区线上拔脚怒射，打中横梁，吓出门将一身冷汗。
　　不到三分钟后，任倪后场拦截，王栋得球后直接长传前方，薛超爆发提速，却被那个后卫直接扯住球衣连拉带拽一起滚倒在地。
　　裁判出示黄牌后，李乔霸打量了一下对方禁区，助跑，长传。
　　刘东跃后点插上，被拉倒前出脚一捅，把球打进网窝。三比零，胜局已定！
　　八十五分钟，黄牌在身的后卫不再敢贸然做出过分的犯规动作，薛超一个克鲁伊夫转身把那个后卫过掉，也不管自己位置过于靠近边路，一个假动作过掉补位边卫，就长驱直入内切向禁区中央。
　　在大举回防的三个防守球员中，薛超好似穿花蝴蝶，凌波微步，硬是把球一路带到了最危险的腹地，接着，一脚抽射把球从门将胯下打进。
　　进球的薛超握紧双拳怒吼着狂奔到贵宾席所在的看台前，满是汗水的脸高高扬起，骄傲地用双手指向了看台上的薛安。
　　而激动到浑身颤抖的薛安，早已泪流满面。


第442章 也算是壁咚
　　豪取四连胜，六场十九球，场均进球过三，这样的球队，即使在乙级，也会毫无悬念地吸引到足球圈子更高层次的注意力。
　　更别说，这是一支一线队主力足足有十名U21的球队，比足协从去年开始心心念念不择手段不惜招骂也要扶植的U23年龄线还低了至少两岁。
　　比赛结束不久，孟庆铎就打电话说晚上管理层要和国青教练组一起吃饭，问浦杰去吗。
　　他考虑了一下，婉拒。
　　国家队的关系他并不需要培养，经纪人的重点还是在俱乐部身上。专心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讨厌这种社交。
　　他宁愿带着孟沁瑶、方彤彤和薛安在附近的饭店吃一场庆功宴。
　　都是可爱亲切的年轻姑娘，怎么想也比陪那些虚伪客套的大老爷们愉快得多。
　　吃过饭，先送薛安回去后，车上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方彤彤跟孟沁瑶坐在后排，副驾驶空着，浦杰还有点不太习惯。
　　后面那俩说话特别小声，嘀嘀咕咕的，简直就像高中时候坐在他后排的一对儿小闺蜜，真是让他喜忧参半。
　　“明天上午你决定几点到了吗？还是十一点？”到孟沁瑶家门口，浦杰放下车窗问。
　　“嗯，我可能早到一点。到时候我打给彤彤，你们一起下来接我。”
　　“一起？”他一愣，觉得有点不太对头。
　　但方彤彤已经笑呵呵地说：“放心吧孟姐，没问题的。明天上午家里见。”
　　孟沁瑶还是一副很紧张的样子，点点头转身走进去，在小区门岗前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小心点！”浦杰赶忙喊了一嗓子。
　　等孟沁瑶的背影也消失，浦杰发动车子往家开去，这条路他总算已经熟练到不需要导航，彻底记住。
　　“她跟你絮叨这么久，还是说我爸妈的事儿？”
　　“嗯……各种各样的事情吧。咱爸妈的事，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哪有那么多可说。再多我也不知道了啊。”方彤彤在后座一躺，脱掉小皮鞋故意把薄丝袜裹着的脚丫架到了靠背上，在他后视镜正对的地方晃来晃去，还不忘补充说，“专心开车哦，注意安全。”
　　“彤彤，你……这算是在提前跟小瑶……唔……建立关系吗？”他隐约察觉了一点什么，柔声问道。
　　“对啊，你准备娶的老婆，我一个外室不好好巴结，那以后可怎么办。”她故意拿腔拿调地说了一句，接着笑道，“我就是为了让你不那么难做。再说，女孩子啊，多少都会吃点醋的，我卡着好位置，想要的都搂到怀里了，再不对人家孟姐郑馨姐好点，闹出矛盾多麻烦啊。”
　　“我知道你的用意，我就是好奇……你是怎么这么快就跟小瑶混熟的。我觉得，她其实还挺难接近。”
　　“你们啊，光看见海胆那么老长的刺，就不想着心里多么软。孟姐很难接近吗？嗯……吃起醋来是有那么一点，可她其实朋友很少啊。”方彤彤还真是了解了很多，慢条斯理地说，“要不是她身边都没什么像样的手帕闺蜜，哪儿还会被周冬玲那种货色时常约去逛街讨好。都把她当大小姐看，盯着一点女生都有的小脾气放大，她当然也会寂寞啊。就算朝阳集团整个都成了她的，她难道就不是个二十三岁不到的小姐姐了？”
　　“别总盯着自己给人粘上的标签看。”她提醒一样柔声说道，“阿杰，再怎么乐于利益交换，再怎么看好一个潜力股，再怎么想要报答救命之恩，不够喜欢的话，女孩子是不会有想结婚的念头的。做家务那么麻烦，生孩子那么疼，和一个男人天长地久地绑在一起，万一以后腻了怎么办？结婚其实很让人恐惧的啊。你没看那么多男生都要很辛苦的求婚才能拐到姑娘愿意嫁，有的还要赔上房子车子一辈子来还。你看人孟姐，可就差自己出钱买戒指了。”
　　“怎么绕着绕着绕到我头上了，彤彤，我现在挺喜欢她的，不像以前那么觉得有距离感了。你不用敲打我这个。我就是好奇你俩的关系怎么进展得这么迅速而已。看你好像都准备当她伴娘了。”
　　“不用好像啊，我已经答应了。”她翻身坐起，双手扶着两边靠背，把小脸放在中间，“做朋友呢，首先就得有共同话题。这一点上，我可比别的女生有太大优势了。”
　　“啊？你跟她聊什么？画画？”
　　“傻冒，”她冒出一串娇笑，“聊你啊。喜欢同一个人，就自然而然会有竞争，但相对的，也就有了同样的心情和话题啊。我告诉孟姐不少你的糗事，结果她都不讨厌你，好遗憾哦。”
　　“这……你了解我这么多，她难道就不吃醋吗？”
　　“吃啊，可吃完了醋哪怕倒了牙，不还是想知道吗。想知道，就得跟我聊咯。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谁跟我聊得多了，就八成会喜欢上我。”
　　浦杰大笑道：“那我以后可不敢让你跟别的男人聊天了。”
　　“喂喂喂，我一个情人在跟你聊你未来要娶的媳妇，你竟然这时候好意思跟我提这个？我咬你哦。”她张牙舞爪挠了他一下，抿唇一笑，道，“你没救了，我要不是生在好时代好地方，估计准得被你套一身黑布蒙上脸就露俩眼关家里不准出门。坏蛋。”
　　“你再说，坏蛋一会儿到楼下停好车，就在后座办了你。”他哼了一声，故意凶神恶煞地说。
　　没想到她一点也不怕，还伸长脖子舔了他耳朵一口，吃吃笑道：“不行，院里有监控，你要便宜保安看西洋镜啊？”
　　“那……没监控的地方呢？”
　　她眼珠一转，朱唇半抿，柔媚入骨地说：“等你带我去了再说咯。”
　　要不是太晚，浦杰估计当场就会调头直奔郊区……
　　这股被撩起的邪火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晚上回去先压着劲儿被她催促着把码字任务完成，顺便给她时间健身，等到一切就绪，拉拉杂杂闲事都处理完，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厕所出来，一个飞扑就冲上了床。
　　这一晚，他兴致勃勃地把方彤彤抱去了副卧，那边没有阳台，有飘窗。
　　飘窗的地方虽然不算太大，但足够容得下一条被褥和他们俩。
　　关掉灯后，屋里只剩下外面的光源能照亮一些，帘子拉开了一半，半边挡着他们纠缠在一起的部分，亮出的半边，则投进五颜六色的光，照亮了两人胸膛闪耀的汗水。
　　“这可是二楼诶……还邻着大马路。”她气喘吁吁地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耳根下面不起眼的地方狠狠吸出一个草莓，吃吃笑着说，“要被拍到，罚你一个月不许上床。”
　　他摇动着搂紧她，满心的轻松仿佛能带着身体飘向房顶，即使这时，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情，“不上就不上，大不了……还来这儿咯。”
　　“讨厌，人家说的两个字是合在一起的动词。呀……轻点，你稍微轻点，窗台滑，别这么用劲儿……嘶——！”
　　听到那咚的一声，浦杰羞愧地躲开了视线，不敢去看方彤彤揉脑袋的手。
　　又碰头了，还是撞墙，这……这也算是壁咚吧？


第443章 该来的来了
　　“我要买个垫子。”
　　回到床上，浦杰心疼地搂着方彤彤揉了好一会儿后，她咕哝着抱怨说，“以后你折腾，我就先把垫子放头上，省得本来就不聪明，再被你撞傻喽。”
　　“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实在太舒服没忍住。”他连声道歉，说了一串对不起后，还是忍不住有点疑惑地凑近她，低声问了一句什么。
　　她脸上一红，轻轻哼了一声，说：“不告诉你，你就当我天赋异禀好了。”
　　“不信，哪儿有天赋能让你越来越像最开始时候那样的。我都担心你会不会疼了。”
　　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总算趴回了他怀里，小声说：“给你关键词，自己搜去呗。凯格尔运动。看了你自然就知道。好啦别问了，你都把人家撞晕了，明天还忙着呢，睡觉。”
　　“明天不能陪你，真抱歉。”他心虚地再次道歉，吻她一下，说了晚安。
　　“反正算起来我的时间最多。不亏。”她笑了一声，打了个呵欠，“晚安。”
　　等她睡着，浦杰迫不及待地摸过手机，上网搜索了一下那个什么凯格尔运动，顺着了解了一下隐藏效果，匆匆看完之后，他看向自己怀中已经安眠的小佳人，越发感到愧疚。
　　从和他在一起后，方彤彤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奔着世界纪录级最佳情人去的……而他，对得起这种付出吗？
　　他能为她做点什么呢？
　　迷迷糊糊睡去，窥探梦境又发动到了卞思蕾身上，这次的时间不长，内容也很简单，全程就是她在语调平淡地打电话。
　　从说出口的话来大致推断，那似乎是卞思蕾的前女友，对方声嘶力竭地尝试挽回他们之间的感情，而卞思蕾那淡然的口气，听起来分明已经心如死水。
　　这一通电话听完，浦杰才深切地明白，分手之后的表现，大吵大闹哭哭啼啼寻死觅活都其实还是放不下，只有这样举重若轻的淡然无波，才算是彻底走了出来。
　　曾经导致抑郁症的强烈感情，只要经营不善，最后一样会落入无法挽回万劫不复的深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到这里，浦杰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醒了过来。
　　窗帘的缝隙里已经投入了丝丝晨光，星期日，到了。
　　也不知道孟沁瑶此刻正在想什么忙什么。浦杰揉了揉眼，适应一下脱离窥探视角后短暂的恍惚，动动手指，挪挪腿，完全掌控住身体后，起来钻进了厕所。
　　估计另一个家里的父母，这会儿也已经开始紧张起来了吧。孟宪佐在东涵绝对算得上如雷贯耳级别的名字，老实巴交平头百姓了大半辈子的双亲，多半会和他最初时候一样，上来就先带了八分生疏的距离感。
　　既然决定要让孟沁瑶的心意彻底安定下来，那这一关，早晚需要闯一闯，对他是，对他父母是，对孟沁瑶亦是。
　　也许，对方彤彤都一样是……
　　能感觉到方彤彤的心情有点微妙的不同，这次没等他起来，她就先自己吃好了早饭，他坐到桌边吃，她就匆匆去了梳妆台前，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打扮起来，还在床上摆了三套衣服备选。
　　不过论起化妆的技术，她还真就是大一新丁女生的水准，简单涂抹一点，唇红齿白眉扬眼黛，要是再多妆点妆点，反而遮住了那股青春无敌的恣意。
　　她左看看不满意，右看看不高兴，最后还是弄成了初次登门时候那种比较偏淑女的模样，大概是看镜子里的人怎么也美不过孟沁瑶，沮丧地抿了抿唇，戴好浦杰送的耳钉项链，起来开始挑选合适的衣服。
　　选了七八分钟，她依依不舍地把浦杰给买的一套挂回柜子，穿上了他老妈给选的瓜红色连衣裙。
　　这段时间浦杰早就收拾完毕，连皮鞋都已经穿到了脚上，只等着出发，看她对着镜子还有点不满意，笑着柔声道：“成了，迷得我都不想走了。还不满意啊？”
　　“少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孟姐那底子，她要卯足劲认真打扮，你公司那票小艺人都可以拍照片照着去整形了。”她叉着腰皱了皱鼻头，“算了，走吧，反正……比不过就是比不过，不费劲了。”
　　“在我心里你最好看不就行了。”
　　“行行行，反正你的嘴啊，是越来越甜了。”她贼兮兮一笑，脸色微红道，“我迟早被你吓得去查糖尿病。”
　　这种荤段子，他脑子一转就能明白，当即笑道：“不用，我这是自己进步出来的，可不是吃嘴里留的味。”
　　说说笑笑下楼开了车，路上浦杰好奇地问：“你说小瑶过来……不会真带什么贵重礼物吧？”
　　“九成九。孟姐这个人，属于那种求人出了主意，还是会想要试试自己办法那种。我猜啊，今天家里要搬进去不少东西。”方彤彤撇了撇嘴，“反正我提醒过她了，尽量少表现钱，多表现心意。不过她还是觉得，第一次上家，一定得全力留下个好的第一印象才行。还说是吸取教训。她以前给谁留过很糟糕的第一印象吗？”
　　“嗯，给我。”浦杰笑着说，“我跟你讲过的啊，我挨了刀子被警察救下来，正对大家满心感激呢，她竟然发脾气推了身边的警察一把，我就觉得这个小姑娘真是娇纵的不得了，为她挨刀太不值了。”
　　“这个她跟我说了，她那时候就是急着想过去看看你到底有事没事会不会死，脑子都是懵的根本没注意自己做了什么。”
　　“我知道，我这不是也慢慢改观了吗。她虽然有股子傲气，但其实并没真特别瞧不起谁。”
　　方彤彤轻笑了一声，说道：“估计你还是有点有钱没好人的小心眼儿。人电视剧里这明明叫刁蛮可爱。”
　　“我可不是自虐狂，可爱的行，刁蛮的还是趁早找别人去吧。道不同不相为谋。”
　　到家一看，父母果然已经严阵以待，俩人在家里，都穿得跟随时能出门参加婚礼一样正式。
　　浦杰自己也稍微有点紧张，方彤彤被他老妈叫去拉着坐到身边问东问西，他只好坐到父亲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答话。
　　十点二十五，方彤彤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笑着对浦杰招了招手。
　　“走吧，孟姐到楼下了。”


第444章 过犹不及
　　陪孟沁瑶在上津看她精心打扮后去见舅舅的时候，浦杰就知道了什么叫真真正正的美艳不可方物。
　　而今天跟在方彤彤后面下楼后，一眼看到车门边站定的孟沁瑶，他又知道了什么叫实打实的大家闺秀仪态万方。
　　但……说实话，这种类似礼服一样的连身裙，一丝不苟盘起的头发和有点闪耀过头的成套首饰，即使有她那张无可挑剔的脸镇着，看上去也更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酒会，而不是登门拜访男朋友的爹娘。
　　“孟姐，你……这是准备上电视还是出席慈善晚宴啊？”方彤彤瞪着眼睛走过去，小声说，“你不觉得这打扮有点过头吗？”
　　“你……你说让我穿正式点的。我还专门去找我哥请教了，他给我推荐的这套，说绝对正式。”孟沁瑶有点疑惑地说，“这个……不对吗？”
　　浦杰拍了一下脑门，低声说：“我猜，你被孟庆铎耍了。他……还真是个会在意料不到地方恶作剧的家伙。”
　　孟沁瑶认真想了想，喃喃自语道：“难怪……他笑得贱兮兮的。”
　　看她恼羞成怒立刻就从挎包里摸出了手机，浦杰赶忙说：“好了好了，不过是个打扮，没什么的，咱们赶紧上去吧。”
　　“还有东西呢。小丁，快帮忙往上送一下。”孟沁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恼火地说，“我……我都没注意，穿成这样下午怎么约会啊。”
　　“没事没事，我走慢点，陪着你就是。”浦杰赶忙去后备箱那儿，看司机小丁打开拿出大包小包一大堆，连忙伸手接过大半，“行，我拿就好。小瑶，这都是什么啊？不是跟你说了别破费了么。”
　　孟沁瑶看方彤彤把剩下的拿住，皱眉说：“没破费什么，头一次来我怎么好意思空手。彤彤，给我一袋。”
　　东西倒都不太沉，最重的也就是一兜水果。光看那水果，不过是超市里价格略高一些的精装礼盒，倒不算什么奢侈品。浦杰暗暗松了口气，让方彤彤走在最前开门进去。
　　“伯父伯母，你、你们好，我是孟沁瑶。浦杰的……女、女朋友。”她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还差点咬了舌头，比起全公司开会时侯的干练利落简直是天差地远。
　　尤其是女朋友三个字，说着就把脸说红了，化妆品都挡不住。
　　浦杰父亲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而且明显也很吃惊孟沁瑶的扮相和容貌，站在沙发那边愣住。他老妈倒是还算镇静，笑着说：“头次来家，该拿红包才对，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啥。瞧瞧，小姑娘多俊。小杰真是配不上啊。”
　　“配得上！”孟沁瑶跟被踩了尾巴一样抬起头说，跟着恼火地在背后给了自己一拳，小声说，“我、我是说，浦杰人挺好的，特别好。”
　　察觉到气氛有一丝凝固前的尴尬，方彤彤赶紧故作惊喜地拿起浦杰手上的袋子，笑呵呵地说：“孟姐，看你挑的水果，品相真好哎，妈，看，有两盒你爱吃的车厘子呢。”
　　浦杰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大包小包都拿进屋里，摆在桌上。
　　孟沁瑶显然有点紧张，她过去打开一个袋子，从里面捧出一个很精致的木盒，转身走到浦杰父亲面前，说：“伯父，我……我听说您挺喜欢下棋，这是我给您准备的小礼物，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他父亲微微皱眉，嘴里客气着接了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副做工精细的骨雕象棋，棋子一面浮雕着字，当中镂空雕了个对应的实像，像那颗马，上面看是棋子，侧面看就是个带底座栩栩如生的骏马像。
　　“这……这得多少钱啊？我哪儿舍得拿出去下哟。”他父亲端在眼前看来看去，神情颇为复杂。
　　“不贵。”孟沁瑶赶忙说了句，回身去打开另一袋，摸出一个大盒子，递给浦杰老妈，说，“伯母，这是您的，今年春款的一个手提包，出门逛街，带着挺洋气的。”
　　他老妈第一时间拿起来找了一圈标签，然而并没有，打开看了看里面包的样子，也问：“我说，这得……多少钱啊？”
　　孟沁瑶马上说：“我从自家商场拿的，不花多少钱的。”
　　方彤彤忍不住转身对着浦杰悄悄翻了个白眼。
　　很明显，现在拿出的这两样东西就压根不可能不花多少钱。象棋浦杰不懂，可那个包，分明就是世界顶级奢侈品三巨头之一的牌子，又是春季新款，保不准国内都还没几个呢。
　　说句不好听的，孟庆铎泡妞估计都不一定舍得上这种等级的包。
　　结果这还没完，孟沁瑶接着又拿出一副奥利维尔公司私人定制的纳米管全碳素羽毛球拍，配着两张东涵市开发区羽毛球馆的三年高级会员卡，送给了他父亲。
　　然后，她又拿出一张朝阳集团所有相关产业均可使用的折上折黑卡，基本上这玩意就相当于商场老板给自家亲戚用的提货卡，折扣倒是其次，关键是能先拿东西满意再付款，透支额度五万块，而且里面还存了钱，具体多少没说，反正不会太少，送给了他老妈。
　　这些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浦杰莫名想到了早些年在网上流传的去西南地区娶少数民族妹子的都市传说——买上一盆银首饰，挨家挨户逛，相中了一盆首饰砸下去，妹子就是你的了。
　　方彤彤没再吭声，悄悄坐到了沙发上，摆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孟沁瑶把东西拿完，看浦杰父母的脸色都不太对，忐忑不安地退到了浦杰身边，小声说：“我……送的不合适吗？难道……我又被我哥耍了？”
　　“是有点过头……”浦杰苦笑着说，“你知道吗，我妈知道你是孟家的小姐，唯恐见面礼红包包少了没面子，咬着牙往里塞了五千。我看……都不够你那副象棋的吧？”
　　“可……可礼轻情意重啊。”孟沁瑶似乎有点语无伦次，“伯母的红包，就是只有十块我也很高兴的。”
　　说话的功夫，他老妈已经进屋去把见面礼的大红包拿了出来，沉甸甸厚嗒嗒，勉强撑起个笑，说：“你看……你第一次来家，就买这么多东西，真是让我和老浦，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其实啊，你跟小杰能好好的，我们就比啥都高兴，真不用花这么多钱。给，这是见面礼，你收着，这就算是……伯父伯母对你俩的祝福。”
　　“谢、谢谢。”孟沁瑶双手接过，装进包里，接着，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方彤彤看了一眼表，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说：“孟姐，我该做饭了，来给我打个下手呗？”
　　孟沁瑶立刻得救一样点了点头，忙不迭跟着她走向厨房。
　　“诶，彤彤，人家小瑶第一次来家，还是我给你打下手吧。”他老妈起来就往厨房走去，看上去很有点惶恐。
　　结果，过于紧张的孟沁瑶转身就把厨房门拉上，咣当一声，把他老妈挡在了外面。
　　差点碰一鼻子灰。
　　浦杰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第一次发现，孟沁瑶还有这么好玩的一面。


第445章 以后一定注意
　　“我觉得你爸妈不会喜欢我了。”开车离开院门口没多远，孟沁瑶就抓着胸前的安全带，闷闷不乐地说。
　　“不是，他们其实也紧张，你爸爸太出名了。他们有压力。再加上，你一下子拿来起码大几万的礼物，他俩估计都吓傻了。这一般都是电视剧里超级富家公子追求平民灰姑娘的套路啊，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哥说应该多花点才显得有诚意。”孟沁瑶咬牙切齿地说，“可恶……看我过后怎么收拾他。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整我！”
　　“彤彤不是提醒你要注意的地方了么，为什么没听她的啊？”
　　她唇角微微垂下几分，不太甘心地说：“我……不想跟她走一样的路。我觉得她能做到的，我换个法子一样可以做到。”
　　双肩略显沮丧地垮下，她低声说：“结果还是她对，我错了。要不是她帮我圆场，今天肯定被我搞砸了。”
　　“也许多来几次就好了。”浦杰想了想，说，“一回生二回熟，多打打交道，双方都不那么紧张，起码……沟通起来会比较容易一些。不至于出现饭桌上那种查户口一样的情况。”
　　听出他话里的揶揄意味，孟沁瑶垂头丧气地说：“我是真以为伯母想知道我家的情况啊。”
　　他老妈席间找话题，随口问了一句孟沁瑶家里最近怎么样，结果她跟遇见查户口的一样，很郑重其事地介绍了一遍，还特地讲明自己母亲已经因病过世，唯恐他家觉得自己隐瞒不好的情况。
　　“她是想知道，不过主要还是想跟你聊一聊，比如说到你爸，就聊聊你爸最近怎么样啊，身体好不好，都喜欢什么。这样不就能说很多了。你一口气报了一串人名关系，我妈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了。”
　　“哦，我以后一定注意。”她抿了抿嘴，很失落地说，“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想什么呢，当然有了。那是我爸妈，这是我女朋友，怎么可能就见面这一次。”他趁红灯，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好啦，醒醒神，咱们要去约会诶，收了我520的红包，打起精神来敬业点，陪我好好约会啊。”
　　“先送我回家。”她看着自己的膝盖，恼火地说，“我要去换身衣服，这……这一套蠢死了！”
　　扑哧笑了出来，浦杰半认真地说：“其实挺好看的，就是场合不对。你不穿这个，我都不知道你身材原来这么好。”
　　“好什么。都是肌肉。”她哼了一声，小声说，“男的都喜欢那种软软的女孩。要不以前怎么流行一个词叫软妹子呢。”
　　“那种软和你说的软不是一个意思。好看又没有攻击性，他们就觉得软。不过那词确实和你没关系。”浦杰想了想，说，“比如同样都很漂亮，何美钿就是那种软妹子，陈慧琳那种就不够软。”
　　结果孟沁瑶并没有什么继续把话题拓展下去的兴趣，一指路口提醒说：“该拐了。”
　　快到她家那边，她开口问：“下午准备去干什么啊？需要我换一身方便行动的吗？”
　　“不需要，休闲打扮就好。我打算……约你看电影。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
　　孟沁瑶似乎对这个安排不是很感兴趣，但还是说：“我喜欢看奥雷巴那边的小众文艺片。或者比较费脑子的剧情片。我不太习惯在电影院看，人会不会太多？”
　　“人多有人多的好处。约会就是要去两种截然不同的地方，要么就热热闹闹，情侣们都凑在一起开开心心，互相感染一下约会气氛。要么就单独相处，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想做什么做什么。”他笑了笑，“你愿意选后者吗？”
　　孟沁瑶考虑了一会儿，小声说：“还是先算了。就听你的，电影院吧。你该早点跟我说的……环球影城那儿我还能提前包个场。”
　　“小瑶，你难道不想体会一下寻常情侣的约会过程吗？”他略显无奈地说，“什么都走特殊渠道，会少很多乐趣的。”
　　“好吧，今天下午都听你的。可以了吧？”
　　“对了，你玩游戏么，就游乐城里那种大型的？”
　　“没怎么玩过。我……其实不喜欢太吵的地方。头疼。”她叹了口气，望着窗外说，“浦杰，我……是不是个很无趣的女生啊。”
　　“还好吧。不过确实是个很少见的女生，有点……不像当代社会的人。”
　　“所以我才交不到什么好朋友。”她解开安全带，开门走了下去，“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好。”
　　“嗯，不用急，我很耐心的。”
　　看着她有点艰难地踩高跟鞋小跑回家，急匆匆去换衣服，浦杰隐约竟有点心疼。
　　他能感觉到，孟沁瑶今天这场初次拜访结果离她的预期相差很远，甚至可以说让她颇受打击。
　　她过于在意想要拉近距离表达亲切感，最后反而产生了更大的疏离，吃饭后浦杰父母的言谈之间，已经有了点这孩子和我们家不是一个世界的感觉。
　　仅有一件事让浦杰挺高兴。
　　孟庆铎这次不合时宜的恶作剧，恐怕会让他挨妹妹好一顿收拾了。
　　等了一会儿，手机响铃，浦杰拿起一看，是红包领了却一直没回消息的郑馨打来的。他赶忙接通，问问了她在汉京那边怎么样。
　　她听起来很疲倦，还是那么无精打采，绵软无力地道了谢，聊了几分钟后，把病假往后又延了一下子整整一个月。
　　“是不是很严重啊，怎么需要待那么久？”
　　郑馨小声说：“大夫说最好观察一个生理周期，好制定最佳治疗方案。他说……我这种未婚的情况，可能的话最好选择保守治疗，慢慢调理，等到结婚后，再和配偶一起商量，决定用不用比较……着急的办法。”
　　“那你的意思呢？”浦杰已经不敢再一时冲动说咱们结婚然后直接试管婴儿之类的话了，只好比较谨慎地问。
　　“我……听我妈的吧。她会帮我拿主意的。浦哥，我……最近感觉身上没劲儿，脑子也浑浑噩噩的，这次一请假就是一个月，不行……你就再招个助理吧。”


第446章 傻话
　　“说什么傻话呢。”浦杰马上驳回了这个要求，“不就一个月病假么，我为这还值当再请一个助理？你安心养病，最近公司的事情不算乱，我随便找孙思雅他们谁帮个忙就过去了，等你回来，还是你来帮我我比较习惯。”
　　郑馨在那边吸了吸鼻子，轻声说：“浦哥，我……我感觉自己好没用。什么都……帮不到你。”
　　“怎么会，没有你我工作都没劲头。赶紧乖乖治病，养好身体再回来，精精神神的，咱们一起打造一个明星公司。”
　　换在以前，郑馨多少也能装出个被振奋了的样子，可这回，她的口气还是十分消沉沮丧，缓缓说：“那你决定吧，我也不知道，回去后能不能马上上班。浦哥，到时候……再联系吧。”
　　“郑馨，下周末……我去汉京看你吧？”
　　“不用，浦哥，真不用。我在这边……挺平静的，住的旅馆也很安静，让我……这么呆一阵子吧。”
　　“好吧，那，回头再联系。”
　　“对了，谢谢你的红包。我……很高兴。再见。”
　　“再见。”浦杰挂掉电话，若有所失。
　　郑馨最后那一句，分明就听不出有多少激动和喜悦，按说，520这种小浪漫，一直是她最喜欢的才对。
　　她这次受的打击，难道就过不去了吗？
　　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就走了会儿神，副驾驶的门拉开，他才游魂归位，看向换了一身衣服的孟沁瑶，笑道：“这么快？”
　　孟沁瑶拨了一下肩上垂下的头发，整好裙子，拉下安全带说：“怎么发起呆了，接了谁的电话吓得？”
　　浦杰这才发觉，自己还捏着手机。
　　他把手机接回蓝牙耳机放好，秉持着诚实的基本原则，说：“郑馨打来的，她的病假要往后延一个月。在汉京先治一个疗程。”
　　孟沁瑶皱了皱眉，很务实地说：“那你是不是要新招个助理？咱们公司的球员都在向上走，你可正要忙呢。”
　　“能有多忙，把闲人借来帮忙顶一下也就是了。”
　　“听我哥的意思，足协领导觉得乙级联赛对球员的发展不利，想协调一下，让几个好苗子在第二转会期转去汉超大球队，下周估计几方的代表就会赶来跟咱们碰头开会。”
　　“哈啊？”浦杰很不爽地说，“转会这种纯市场的事儿，足协来协调个屁啊？我们不想卖。多简单。”
　　“要是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到好了。”孟沁瑶想了想，决定不说这种容易不开心的话题，“周一你到公司跟我哥碰头好好聊聊吧。我哥说，这可能是俱乐部的一个小劫数。”
　　“劫个屁。”浦杰没好气地说，“我是老天爷，劫数不劫数，他们谁说了都不算。”
　　“好了，不说公事了。你助理的事情，咱们周一到公司再谈。”她有点生硬的转开话题，说，“咱们去哪儿？直接看电影吗？”
　　浦杰这才想起自己本来该趁刚才搜一下近期上映的电影，结果一接电话全都忘了，只好说：“到那儿看看吧，今天出来玩的人肯定多，想看的电影不一定有地方。”
　　“不想看的电影有地方也没意义吧？”孟沁瑶拨了一下额前的刘海，说。
　　“怎么会没意义，小瑶，出来约会看电影，重要的其实不是电影本身。咱们要是摊上一个全场就咱俩人的片子，不还可以享受讽刺烂片交流感想的乐趣吗？”
　　“算了，从去年某部电影后开始，只有一两张票卖出去的场次影院就不敢开了。咱们多半会被以机器坏了银幕坏了影厅大门坏了之类的借口拒绝入场退钱。”
　　“到了再说。”浦杰看了一眼导航，笑道，“真看不成，咱就只能去别的地方了。游乐场怎么样？”
　　孟沁瑶考虑了几秒，笑着说：“那我还是祈祷电影院有地方吧。”
　　大概是天佑孟大小姐，最近上映的电影里还真有一部奥雷巴小众文艺片，而且因为小众和文艺，电影开始后，全场也就四五对情侣，除了他俩，都不怎么在乎观影体验地选择了后排，显然，至少那几个男人的兴趣都不在电影上。
　　“他们坐那么靠后看得不难受吗？”孟沁瑶扭头看了一眼，不解地问。
　　“这种电影，我其实也很想坐后面的。”
　　“为什么啊？”
　　“因为不知道电影好不好看，不如留出多点看你的空间。”
　　“其实挺好看的。”她脸上一红，不自在地说，“拿过好几个奖呢。”
　　按孟沁瑶的意见，他们没有买爆米花，没有买水买饮料，真的就是傻呼呼坐进来纯粹地看电影，浦杰看了几分钟，觉得手都有点没地方搁。
　　他想了想，干脆抬起了两人中间的扶手，试探着往她那边靠了靠。
　　她盯着银幕，白皙的面庞被影片的画面投射出斑驳的光，没有说话。
　　电影里的女主角长的不如孟沁瑶漂亮，情节也文艺得有点难懂，浦杰很快就对情节失去了兴趣，干脆微微后靠，侧头欣赏起她美丽的侧脸。
　　比起电影，真是赏心悦目了太多。
　　不一会儿，孟沁瑶就感觉到不对，微微侧了一下头，正好跟他视线对个正着。
　　“你看我干什么。我……我脸上又没有放电影。”
　　“这片子好难懂，不如你好看。”他笑着说，“你看电影，我看你，各取所需咯。”
　　“可这电影我看过。”孟沁瑶望着他，微笑道，“得第一个奖的时候，我就在家看过外文原版了。”
　　“啊？”从她狐狸一样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期待的笑意，浦杰干脆往后靠到椅背上，侧头望着她，“那怎么办？反正我是不想看电影了，只想看你。”
　　孟沁瑶想了一下，也往下滑了滑，靠在椅背上，轻声说：“那……我也看你好了。”
　　于是，两个花钱买了电影票的人，就这样躲在了椅背下方，沉默地互相注视起来。
　　情人之间的眼波，从来都带着互相吸引的力量，那力量无形无质，但却真切的存在着，否则，谁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这样单纯的凝视，会让他们的头缓缓地、毫不停止地靠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嘴唇碰触、紧贴、压迫，缠绵地吻在一起……


第447章 愉快与不愉快
　　对电影不太满意，但对看电影这个约会的步骤，孟沁瑶应该很开心。
　　缠绵的热吻之后，他们就紧紧搂在一起，孟沁瑶来一个个解释电影里的关键谜团，浦杰一边闻着她的发香蹭着她柔嫩的脸颊回味着口红微妙的味道一边心不在焉地听。
　　一场电影下来，浦杰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的腰。
　　细细的，软软的，却又透着鞭子一样的韧度，隔着几层衣服，依然能感觉到紧绷的皮肤下肌肉的弹性，随着她轻轻地扭动，那些肌肉也跟着微妙的弹动，吸引着他的手臂，又仿佛能一下弹开。
　　他已经是有经验的男人，他几乎无法克制自己的想象，来猜测这股力量运用到另一个更加亲密暧昧的场景中时，会有多么销魂美妙。
　　不得不承认，当习惯了肢体接触后，情侣关系就会不知不觉产生一个全新的飞跃。
　　之后在商场里信步闲逛的那段时间，浦杰很自然的拉住了她的手，而她，还有点不满足地转为了十指交握。
　　晚餐的气氛也非常融洽，基本上除掉中午登门拜访那段比较尴尬的经历后，这算是一场很完美的约会，连送她到家后的告别吻，都持续了足足三四分钟。
　　“咱们……这就算是以结婚为前提，在恋爱了吧？”牵拉着晶亮的银丝分开后，孟沁瑶抚摸着自己有点被吮肿的唇瓣，盯着他问。
　　“没错，咱们这不是连双方家长都见过了么。”他笑着抚摸上她的脸颊，“剩下的，就看咱们什么时候能走到那一步了。”
　　“我想，我得问一下叶姨。”她不是很有自信地说，“这些事情，我其实完全不懂。”
　　“不用问别人啊。这是咱们两个的人生，一起学吧。”
　　孟沁瑶看了他几秒，微微一笑，“说得对，那么，明天公司见。”
　　“公司见。”
　　等到孟沁瑶的纤细背影消失在拐角，浦杰调转车头，有点疲倦地拨通了方彤彤的电话。
　　她果然还在爸妈那儿，等着他去接她，顺便，面对一下家里双亲对这个女朋友的意见。
　　上楼开门进去，方彤彤迎上来帮他挂好外套，就很果断地说要去腌咸菜，躲进了厨房。
　　他父亲盯着电视里的国家大事没有开口，他老妈则瞪着他招了招手，拍了拍身边沙发上的空地。
　　浦杰吐了口气，过去坐下，“爸，妈，有什么意见，就直接说吧。”
　　“我觉得你们不合适。”他老妈果然直截了当地说，“咱们两家差太多了，各种层面都差太多了，你知不知道女高男低将来过日子你会很辛苦的啊？下午我跑了一趟最近的商场，查了一下，这黑卡里的余额足足有一万六千六百六十六，顶你妈我给人家的红包仨还有找头呢。小杰啊，你这性子，妈担心你将来受不起气啊。”
　　他父亲叹了口气，补充说：“那副象棋我让彤彤上网查了查，也是需要定制的高级东西，比这副小一圈的，标价都八千八。”
　　“还有这个包，”他老妈满脸愁容，就跟拎起来的是个定时炸弹一样，“我让彤彤搜，她都不肯给我说价钱。八成得上万。我……我钱包里都没装过这么多钱，我得往里塞什么能对得起这个包哟。”
　　“爸，妈，东西贵还是便宜，最重要的是那份心意。小瑶喜欢我，你们应该看得出来啊。实事求是点，彤彤不肯嫁，郑馨……也已经不答应了，你们要是不急着催我结婚，我就再找找，我也老大不小了，真要结，我暂时想不出谁比小瑶更合适。”浦杰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用厨房里也能听到的声音说。
　　他还抱着一线希望，说不定方彤彤听了被刺激到，出来说那我嫁，他就可以第二天拐着她先去民政局领了证敲定不许她反悔再说。
　　可惜，想象中的那一幕没有发生，厨房的门依然紧紧关着，灯光打出了里面那个忙碌的身影。
　　就像她真的没有听到一样。
　　听完浦杰的话，他父母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中。
　　他知道爸妈的担心主要集中在哪里，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现在在创业，和小瑶还有一层合作伙伴的关系。她看重我的能力，我的眼光，而我需要她的资金帮助，才能起步。我们是平等的合作，并没有谁会凌驾于谁一头。我觉得如果我和她继续恋爱下去，我们的感情关系也会类似。爸，妈，小瑶知道我所有事，她没有和我吵架，没有指责过我花心，甚至都没有要求我必须对她忠诚，即使未来我们结婚。我觉得错过她，我应该不太可能找到下一个这么合适的了。”
　　他老妈想要开口，但被他父亲拉住，摇了摇头。接着，他父亲缓缓说道：“家里这些东西，我跟你妈会留着，保存好，尽量不动。你们两个年轻人，就按你们自己的意思去交往，按部就班的走下去。如果你们走到准备结婚的那一步，那么，回来告诉我。即使是孟宪佐，你爸爸我也得硬着头皮去给你提亲。只要你想好，不会为那时的决定后悔，就可以。”
　　“只要决定，我就不会后悔的。放心，爸，我一定会认真慎重地好好考虑。”浦杰郑重地说，“我也会尽快发展自己的事业，让你们不需要再担心，我和小瑶谁高谁低的问题。”
　　“行了，时候不早了，跟彤彤早点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点。”他父亲叹了口气，把电视换到了娱乐节目上，“等你结婚，记得让彤彤来陪我们老两口，别为难她。”
　　招呼上方彤彤下去坐上车，浦杰忍不住说：“我爸最后那句什么意思？他觉得谁会为难你啊？”
　　“大房欺负小妾咯。咱爸那么古板的人，怎么会相信孟姐结婚后能不给我找事。再说，你真结婚，我也确实不能在你婚房赖着不走啊。你可不能给我从外室降格到通房丫头吧？”她笑嘻嘻地说，“到时候我就来陪爸妈，任你那儿什么大房，也欺负不到我头上啦。”
　　浦杰可不舍得让她离身，都恨不得把她拴在自己裤腰带上，心里顿时有点烦躁，开出院门，嘟囔说：“还早呢，急着决定做什么。到时候再说吧。”
　　“不高兴啦？”她歪着脑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顺顺毛，不气不气。阿杰，这种事情你不能强人所难的，你可以有好几个家，但每个家，真的最好只有一个女主人。你也不希望看到我和孟姐，在家里给你演什么叫一山不容二虎吧？”


第448章 抉择
　　知道方彤彤说得没错，浦杰自己也明白，结婚之后，生活就不可能再和此刻一样。
　　一切都会起变化，好的，坏的，都不可避免。
　　“其实如果我不结婚，就这么和大家一视同仁的相处下去，也可以吧？”到家之后，浦杰在书房里坐了半天，看方彤彤送茶过来，抬头问道。
　　“可以啊。”她笑着弯腰看着他的眼睛，“只要你够任性够自私，谁也不管谁也不顾，这当然可以。反正爸妈气病了，也有我照顾。”
　　“好吧，我就随便说说。我写小说，你锻炼吧。”
　　不管烦心事有多少，晚上入睡前的亲昵后，总算能随着汗水排解掉一大半。
　　而且大概是知道他今天心情起起落落比较浮躁，洗好澡出来的方彤彤还又穿上了那套护士服，不过原来那双白色蕾丝花边的过膝袜，被她换成了一条白色连裤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买的。
　　在他激动不已的时候，她轻喘着在他耳边说：“这袜子我打折买的，一口气买了六条，你喜欢怎么样，都可以哦。”
　　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方彤彤的连裤袜，也就理所当然只剩下了五条。
　　有她在身边，想要一直不开心都很难。
　　歇过劲儿后，方彤彤枕着他的胳膊，举着手机打开一个早就收藏好的网店，让他帮忙参谋。
　　“你看这件怎么样，旗袍风格。嗯……不过人家都说旗袍需要有点肉才能撑起来。我会不会太瘦？”
　　“这个呢？水手服款式，二十四小时下单赠润滑剂一盒……这赠品哪儿用的上嘛，瞧不起我。”
　　“呵呵，你看你看，这个不就跟穿了几条绳子一样吗，你喜欢不喜欢？要不我买一件？”
　　“兔、女、郎！这个很不错吧？”
　　“呃……这尾巴是怎么戴的啊？看起来好像没地方可固定……呀，不看这个不看这个。”
　　“这件女仆装看着不太情趣啊，这明明白天在家都能穿。哦……原来背面是空的。”
　　帮忙挑了半个多小时这种成人用品，浦杰最后那点烦恼，也都烟消云散了。
　　睡觉前闭上眼，满脑子想的都是方彤彤换上各种衣服的样子，差点就没忍住翻身再来一次。
　　一早起来，浦杰看了看，好像521也算是情侣过节的好日子，似乎一年三百六十多天情侣们能找到三百五十天过节虐狗。
　　他笑了笑，该有的浪漫还是不能忘。他专门买了好几包彩方纸，今天就准备开始叠幸运星，还打算每张纸上都写字，一天目标三十个，争取六月十号前叠够520个写满我爱你的礼物。
　　已经偏心到这种地步，其余的表示总不能少，他洗漱完毕，就出来先给三个女孩一人发了一个521的转账红包。
　　郑馨没回，孟沁瑶很快回了一个521，倒是收支平衡。
　　方彤彤则直接笑吟吟走过来，一边放下早饭，一边搂住他吻了一会儿。
　　到公司不久，孟沁瑶就带着新到岗的助理沐华来了浦杰办公室，“浦杰，我那儿最近不太忙，小沐就在你这儿实习吧。正好顶一下郑馨不在的缺。”
　　“这不合适吧？咱俩的工作类型不一样，她帮我帮惯了，回去你那儿不还得重新适应。”
　　“有什么不合适，她还什么都不会呢，你先教着，教好了我用现成的不是更好。”她笑着指了指郑馨在外间的座位，“去吧。你就先在这儿实习，咱们是弹性试用期，你表现好，随时可以转正。浦总的工作需要大量的筛选整理，你认真点学。”
　　“是，孟总。”
　　总感觉孟沁瑶就是从应聘的毕业生里挑了个长得最漂亮的，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但人已经来了，浦杰总不能放着不用自己傻辛苦，就耐下性子先打开办公系统，一样样教她怎么筛选工作邮件、整理报表、制作日程安排、顺便负担起文秘的工作。
　　教了个差不多，黄凯打内线叫他下去，他就先让沐华在办公室学着，自己匆匆下楼。
　　进到办公室，孟庆铎已经在里面坐着，脸上的表情不是太好看。
　　“是汉超俱乐部要来挖角的事情吗？”
　　孟庆铎点点头，浓密的眉毛跟求偶的蛇一样几乎纠缠在一起，“足协现有政策下，有实力的年轻球员非常吃香。而且你也知道，咱们汉央多年以来就缺门前能够终结比赛的类型。他们盯上薛超、刘东跃、罗文胜和李乔霸了，王栋也有意向。国青主教练不知道跟上面反映了什么，足协工作人员专门打电话来给凯哥，要协商介入这次谈判。”
　　“有他们什么事儿？”浦杰很不爽地说，“咱们的球员不卖犯法吗？国家队征召这个责无旁贷，凭什么转会也得听他们的？”
　　孟庆铎抬起手压了压，比划了个稍安勿躁的意思，“在汉央搞足球，你考虑犯不犯法，合不合市场规律都是虚的。咱们到现在都还没有进入这个圈子，这次其实是个机会。我的问题是，浦兄，咱们手下的球员，你心里有没有大概的价位？我总要知道，这生意怎么算是亏得厉害。”
　　“让我说的话，这几个球员低于四千万不用考虑，薛超六千万以下谈都不用谈。”浦杰不屑地说，“凭大家的进步速度，咱们自己杀进超级联赛也就是两年的事儿，他们想要就出高价。”
　　“凯哥，浦兄看来也跟你一样对这次的交易谈判非常抵触啊。”孟庆铎笑了起来，“这可怎么办才好。”
　　浦杰当即说道：“不卖就是。这才半个赛季不到，显然咱们的小家伙还有能力打出更高的身价，甚至有机会进一步留洋。兰登已经联系奥雷巴的球探来看比赛，要是真为了球员发展，我何必往汉超咱们将来有可能的对手那里运作？”
　　黄凯点点头，认真地说：“我也是这个意思。我看球这么多年，上一次见到有这么多年轻天才集中在一起大展拳脚，还是92年的那支黄金红魔。这批年轻人打出来后，不要说汉央，我觉得在亚洲咱们也不会有什么敌手。作为一个球迷，我想看着他们在一起走向辉煌。最好能直接构架一支足以征战世界杯的国家队。”
　　孟庆铎狡黠地笑了起来，刚才还缠在一起的眉心顿时舒展开来，“那就再好不过了。球员的两个百分之五十所有权都发话不卖，那么，就百分之百不会有任何交易。OK，既然涉及到足协，光靠正常谈判估计是不行了。你们这周先应付着，我……也去想想办法。争取在几年之后，咱们打出个18黄金朝阳一代来。”
　　他看向浦杰，笑道：“浦兄，你是这些球员的经纪人，想私下策反球员的肯定会联系你，希望，你的想法会和你刚才说的话一样坚定。”
　　浦杰这才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好像被这条老狐狸绕进去了……


第449章 钱和梦想
　　“除了挖角，这帮人就没谈别的？”浦杰皱着眉，有点烦躁地说，“国青队到底准不准备招人？”
　　“目前他们教练组表示要继续观望一段时间，具体是否征召，可能要到第二转会期结束注册报名完再决定。”孟庆铎翘起唇角，淡淡道，“其实这也算是变相的施压，提醒咱们尽快帮这些小天才找到更合适的地方，免得各方角逐，影响他们入选国青队。”
　　“孟兄，你觉得，凭咱们手下这些球员的实力，没资格入选国青队？”
　　“有没有资格，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不算，懂吗？”他带着一丝明确的嘲弄，说，“各大俱乐部都不会放过这个锻炼小球员顺便积累一下名气的机会，而国青队的名单只有那么二十几个人而已。”
　　“这可是为国争光，不应该挑最有实力的球员去竞争锦标吗？”浦杰的怒气又隐隐冒出了头。
　　“乙级联赛的实力没有足够的说服力。”孟庆铎无奈地说，“选拔乙级联赛的球员而不选拔有汉超一线队经历的球员，反而会让教练组背上骂名。你得明白一件事，浦兄，汉央的球迷，像凯哥那样认真琢磨的很少很少，大都是像我一样，看个热闹，了解点皮毛，能吹吹门道。仅此而已。薛超在乙级联赛帽子戏法，一样比不过在汉超联赛每场踢个十几分钟混脸熟的小球员。”
　　他用手指点了点脑门，说：“比如你之前一直盯着想要的周锦波，他到现在在国内还一场正式比赛都没踢过，但他是金阳永安的球员，又曾经在兵工厂打过几场还不错的预备队比赛，进入国青的呼声就比咱们全队任何一个球员都高。”
　　黄凯叹了口气，笑道：“这也是事实，乙级联赛的关注度还是太小，不需要汉超联赛，就是在甲级，薛超只要能打出差不多的数据，下半年的亚青赛他不入队球迷就能喷死教练。”
　　“还有半年，不急。”浦杰深呼吸了两次，调整了一下心态，坚定地说，“我相信我选中的球员，他们绝对能达到让这些人无法装做看不见的水平。”
　　“其实足协杯的比赛如果不是没有磨合好第一轮，咱们有机会跟甲级、超级联赛的对手比试一下的话，这些小天才的水平就更有说服力了。”孟庆铎略显遗憾地说，“算了，过去的事情再纠结也没什么意义，今年的冲甲势头这么好，浦兄，你也别太烦恼了。这些孩子都年轻呢，以后有的是机会。”
　　浦杰的计划是想靠今年的亚青赛打响几个青年球员的名气，顺便帮这支国青拿到明年世青赛的入场券，今年他就能拿到经纪人牌照，公司也有充足的资金来缴纳国际足联要求的保证金，世青赛一旦打出名气，被奥雷巴五大联赛看中，运作过去得到更好发展机会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而一旦错过这个机会，就只能依靠杀入汉超联赛后的微弱影响力了。
　　“机会是永远不嫌早的。”他站起来，微笑着说，“我去给小兄弟们开个会，稳定一下人心，顺便给他们鼓鼓劲。”
　　“行，去吧。我建议，汉超俱乐部的兴趣，该隐瞒的还是隐瞒一下比较好。对方开出的薪水恐怕会让小球员军心不稳。”孟庆铎斟酌了一下，说，“不过你可以替我承诺，升上甲级联赛之后，俱乐部一定会给所有人加薪续约。”
　　“我明白。”浦杰点点头，开门走了出去。
　　过去球队那边，球员都正热火朝天地训练着，连战连胜，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开心，也很投入，一贯挑剔事多的蒲沛都在场边笑得合不拢嘴，兰登也抱着手肘连连点头。
　　“哟，浦总来了，来看大家训练？”
　　“不光是看看，一会儿训练完，把和我有经纪合约的叫一起，我得给他们开个会。”
　　蒲沛往旁边走开两步，低声说：“是不是有大球队来挖人了？”
　　“嗯，来势汹汹。”
　　“我就知道，这帮小兔崽子踢得这么棒，眼不瞎的肯定开始馋了。”蒲沛笑着说，“俱乐部怎么打算的？卖掉套现？”
　　“做生意都知道要到高点再脱手，这些天才不过崭露头角而已，怎么也要捂一捂盖子，才能卖个好价钱。”
　　蒲沛用脚搓了搓地面，低头叉腰说：“能带这帮小子踢一年，就已经是我的福气了。他们太优秀，要不是兰登帮忙，一直跟着我绝对要被耽误。我就一个要求。”
　　浦杰直接说：“放心，这里不管谁要走，我都保证会第一时间通知到你。不会瞒着你进行交易，只要你还是这里的主教练。”
　　“那就行，我去安排训练了。”蒲沛呵呵一笑，拿起哨子吹了一下，往场地中走去。
　　看着自己那些在场上奔跑跳跃的财富，浦杰认真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做隐瞒，坦诚说明目前的情况，然后，做好他们的心理工作，让他们认清自己还能更有价值的事实。
　　比起之前发动能力的情况，这次他要面对的恰好相反，刘东跃、薛超两个真人对他感恩戴德忠心耿耿，没有意外的话肯定对他言听计从。反倒是没有直接经手后来才签下经纪合同的几个马甲，不知道会不会买他的账。
　　在场边看了半个小时，浦杰也懒得去会议室搞得那么正式，直接趁他们休息的时间，把和自己有经纪约的球员全都召集到了一起。
　　按照预定的腹稿，他尽量简明扼要地讲完了他们将要遇到的情况。
　　高薪和大球队的诱惑不可谓不大，几乎所有球员的脸上，都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第二转会期前已经不剩几场比赛。按照我的判断，这段时间你们的表现再好，也不过是乙级联赛中的优秀球员，能不能在汉超拿到一个首发位置都是未知，我作为经纪人，谈判的筹码也有些不足。所以，我要求大家今年之内不要理会任何转会传闻，一心一意好好踢球，不为了球队，就为了你们自己。只要大家能保持目前的状态，带着朝阳冲甲成功，你们的身价，绝对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到时就算在汉超球队争取一个主力位置，都不是不可能。明白吗？”
　　“明白！”
　　“梦想和钱，咱们两个都要。去吧，好好训练，让之后的对手，都领教咱们18朝阳黄金一代的厉害！”
　　“是！”
　　看着球员们回到场上继续训练，浦杰不是很放心地皱起了眉。
　　刚才讲话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这些球员里，终究还是有人动心了。


第450章 鱼与熊掌
　　考虑到毕竟已经算是正式在谈恋爱，浦杰跟方彤彤说好，更改了中午下班后的惯例安排。
　　如果方彤彤在家，他就回去陪她一起吃。
　　而如果方彤彤去了爸妈那边，他就约孟沁瑶在公司附近吃，晚上拐过去吃了饭再跟她一起回家。
　　盘算的时候，他都有点发愁，以后女人真多起来，他恐怕连跟谁吃饭不跟谁吃饭什么时候吃饭在哪儿吃饭都要苦思冥想费上一番功夫。
　　单身的时候可没想到会有这种幸福的烦恼存在的可能性，这恐怕就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的意思。
　　今天，就是新方式实施的第一天，方彤彤已经在爸妈那边，结果浦杰在孟沁瑶办公室门口绕了两圈，却有点犹豫。
　　他中午计划得挺好，跟孟沁瑶一起吃饭，吃完上来办公室温存一会儿聊聊天，然后回自己办公室叠一下幸运星，等待下午上班。
　　可眼看要到时间，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问一下要约的目标，中午有没有空陪他一起吃，是不是已经有别的安排。
　　算了，真要有，就给方彤彤打电话临时给自己加碗饭得了。见走廊里经过的箫鹿已经在满脸好奇地盯着他看，他赶忙一横心，敲开门走进了办公室。
　　“小瑶，中午有空吗？”真见到人后，心情反而迅速平静下来，他笑着走到桌前，双手一撑桌面，笑着问道，“没安排的话，咱俩一起吃吧？”
　　“好啊，等我回复了这几个邮件。”孟沁瑶头也没扭，盯着屏幕噼里啪啦敲着键盘，一心二用说，“是有什么事儿吗？”
　　“你是我女朋友诶，偶尔一起吃顿饭不是应该的么。”浦杰语气虽然轻松，但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面对孟沁瑶时候这种微妙的紧张感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消除，按道理现如今亲也亲了抱了也抱了连家长都见了，在三线小城市里，这就跟未婚夫妻没什么区别了，昨天的约会甜甜蜜蜜的时候一切都好，到了办公室一看见她认真专注的样子，就又有了那点别扭劲儿。
　　真是见鬼。
　　“你选地方？还是我选？”她推开键盘，抬手揉了揉脖子，“那你中午是不是就不回去了？彤彤呢？”
　　“她在我爸妈那儿。我跟她说好了，她不在家吃饭的时候，我就也不回去吃了。”
　　孟沁瑶怔了一下，抬眼望着他，目光闪动，似乎在思考什么。想了一会儿，她嫣红的唇角向上微微一翘，说：“你不回去吃的时候，是不是都打算约我一起吃？”
　　莫名发现这种方式似乎是把决定权交给了方彤彤，也显得孟沁瑶是在捡漏吃剩饭一样，浦杰背后一阵发紧，心里叫苦连天，可到了这会儿，撒谎也没什么意义，只好硬着头皮说：“我是这么打算的。你看平常咱们见面老是公事，这样下去可没有在谈恋爱的感觉，对不对？”
　　“彤彤经常去你爸妈那儿吗？”她托住面颊，带着一丝微妙的醋意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经常，我妈拿她当亲女儿看，她要一天不过去，就得忍不住打个电话问问。”
　　“这种待遇，我恐怕怎么也得不到了。”孟沁瑶叹了口气，多半是正在反省昨天的失误，“那走吧，去吃饭。你请客。”
　　“怎么最近舍得让我请了？”
　　她笑了笑，“他们都说男朋友就该请吃饭，不让请反而会不高兴。我虽然不太明白，但我觉得应该试着了解一下。”
　　“嗯……太贵的地方你不让我请我还是比较感激的。”
　　挨着高校的地方，小饭馆不会缺，大酒店也不会有，他们溜达着转了转，知道孟沁瑶口味清淡，浦杰就选了一家偏东南菜系风格的店，点了两道看着就不重盐油的菜。
　　“浦杰，”等菜的时候，孟沁瑶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出神了一会儿，轻声说，“我总感觉，咱们的关系还是有点奇怪。”
　　“呃……比如呢？”
　　“具体的我说不出。我就是觉得……跟我想象的恋爱似乎不太一样。”她犹豫了一下，转头看着他说，“好像除了吻我的时候，你跟我在一起就会紧张。而且，不是那种因为喜欢一个女生不知所措的紧张，是……唔……好像在应付一个难缠客户的那种感觉。”
　　“不会吧。”他笑了笑，可在心里印证一下，孟沁瑶的说法还真是不中亦不远，“要说应付客户有点太夸张了。可能，我始终没办法在心里回避你是我最大的合作伙伴这件事，我的事业几乎是交托给了你一大半，所以可能会有点担心惹你生气吧。”
　　“我觉得不全是这种原因。”她略显落寞地说，“我昨晚回去后，认真思考了一下。我想，伯母说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
　　“啊？我妈说的什么话？我真好奇，要知道她在我家可是出了名的不讲理。”
　　“她说我高你低，你会生闷气。”孟沁瑶认真地说，“我感觉从最初到现在，我和你之间最大的障碍就是这个。浦杰……我该怎么做，你才能……不理会这种无聊的差距呢？”
　　“我没有生闷气，从来都没有。”他也诚恳地解释说，“压力确实有一些，毕竟你的家庭背景在那儿摆着，我如果奋斗不成功，最后大家一定会嘲笑你眼光不佳，随便下嫁所托非人。在他们眼里，我这也能算是凤凰男了吧？”
　　孟沁瑶有点黯然地低下头，“浦杰，彤彤跟我说过，如果她家里不出现那么大的变故，可能你一辈子也不敢说自己喜欢她。即使她一直在鼓励你自信些，自信点。我之前还不太信，现在……总算信了。”
　　浦杰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说：“没有的事，你现在家里好好的，我不也说过喜欢你了么。现在马上就能说，小瑶，我喜欢你。”
　　她貌似喜悦地绽开一抹微笑，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菜来了，吃吧。”
　　吃了一会儿，她开口说：“浦杰，如果……我不再负责打理你公司上的事情，去学着做一个比较居家型的女人，你的压力会小一些吗？”
　　浦杰考虑了一下，回答：“我不知道。不过……我也不想知道。”
　　他正视着孟沁瑶的眼睛，柔声说：“每对情侣都有不同的相处方式，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做人不能完全没有压力啊，没有压力哪儿来的动力。以后你就是我奋斗的驱动器，背后的小鞭子。成功的男人背后不都有一个好女人么，我要是成功了，那个人就是你。”
　　孟沁瑶又沉默下来。她的确不擅长聊天，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自语一样地说：“我突然觉得，想要彻底拉近和你心灵上的距离，以前我认为最蠢的方法，可能才是最好的。”


第451章 最好的方法
　　“是什么啊？”浦杰隐约猜到了点，但觉得那不是孟沁瑶的风格，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不，没什么。我胡思乱想。”孟沁瑶摇了摇头，很笨拙地结束了话题。
　　其实结合过往从小号马甲那里吸收的经验来判断，孟沁瑶对于纯粹打算泡妞的人来说是最不容易搞定的那种女生。
　　不仅是因为家世背景，更因为她本人的性格。
　　不知道是不是浪漫细胞都被锁定在对美术的喜爱上，她处理人际关系的时候现实得可怕，很少有感性完全压过理性的时候，像她昨天上门拜访时候的那样子，简直是祥瑞级别的罕见。
　　联系到刚才的猜测，浦杰忍不住想，等到了彻底坦诚相见不留任何距离接触的那一刻，她会不会被他努力弄到忘情失神，露出从未见过的可爱模样？
　　可惜暂时也只能想想。
　　他心里清楚，和孟沁瑶之间的感情，还没有走到那个程度。不仅是她不愿意，他自己也有点裹足不前，觉得能随便接吻就很满意。
　　饭后走回办公室，浦杰去孟沁瑶那儿呆了会儿，本打算闲聊，结果说着说着就又拐到了公事上。
　　杜俊德的公司这周就要安排冯敏萱正式开拍广告，严防死守的战斗即将打响。
　　这一阵的直播，杜俊德还是一次不落，而那个专门针对他的号，一样也是准点进房间盯着杜俊德开掐，简直成了直播间一景。
　　这种情况浦杰也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孟沁瑶早就问过哥哥，知道杜俊德不过是个纨绔子弟，问题是背后的杜英帅非常难缠，而且对那个溺爱弟弟的母亲言听计从恨不得上演新二十四孝。为了公司安定不惹麻烦，直接对杜俊德做什么绝对不行。
　　所以心里有点窝火的孟沁瑶晚上也时常会去看看直播。
　　“看有那个么个人死盯着他骂，被封个号就换号再来，非要挑衅到杜俊德也还嘴一起被封才肯罢休，还挺有趣的。”她说着挑了挑眉，“都快成我在跑步机上的定点娱乐了。”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法子解决这个缠人的阔少。”浦杰皱着眉起身准备离开，“难得我还觉得这直播挺有搞头，可别被他给我搅黄了。”
　　“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先这么盯紧防住，指望他哪天自己失去兴趣吧。”孟沁瑶打了个呵欠，也起来往里间走去，“你去忙吧，我进去稍微眯一会儿。”
　　“需要我陪你吗？”他不失时机地问。
　　“随你，不过沙发只够我一个人躺。”她伸了个懒腰，走了进去。
　　他挠了挠头，还是开门走了出去，回自己办公室叠星星去了。
　　裁好纸条，写一句我爱你，叠一个幸运星，浦杰一边动手，一边笑着想，这还真像是学生时代会用的示爱方式，要是叠了一罐子送人，结果对方不知道有字，当普通礼物收起来，多年以后不小心看到，感动的热泪盈眶，润色一下细节就是当年流行的校园小说了。
　　叠得太过专注，他都没注意已经到了上班时间，正专心致志捏角，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浦总，呃……需要我帮忙吗？”
　　他抬起头，就看到了新来的小助理沐华那张有点迷茫的脸。
　　“哈哈，不用不用。这可不是工作内容。是我没注意到点上班了而已。”浦杰拉开抽屉，把叠好的星星扫进去，“怎么了？有什么事？”
　　“没，我……我就是想说今天之前的邮件筛选好了，标星的那些我不太有把握，不知道标得对不对，想请您看看。”
　　“有问题我会及时反馈给你的。你先去忙其他工作吧。”浦杰看了她一眼，心里不自觉想起了李蓉，口气也忍不住摆出了鲜明的距离感。
　　虽说他觉得孟沁瑶应该还不到会打这种主意的时候，可未雨绸缪，孟家兄妹的思维方式跟一般人毕竟不同，多长个心眼总不会错。
　　沐华对工作熟悉得还算迅速，到了周三，就已经能达到郑馨八成左右的水准，让浦杰轻松了不少。
　　国青教练组盘桓了几天后正式离开，据说要来的汉超俱乐部却一直没有露面。
　　浦杰一直等不到第二只靴子落地，心里也有点着急，这种欲拒绝而不给机会的感觉，还挺百爪挠心的。
　　上午快下班时候，孟沁瑶主动过来找他，问了问准备在哪儿吃饭。浦杰感觉，她似乎跟方彤彤私下达成了什么默契——这三天方彤彤全都选择了回爸妈那边，看架势，以后工作日也都会如此。
　　不过这样倒也不坏，非公事的场合接触得多了，那点别扭就越来越淡，而且，孟沁瑶身上的女人味也渐渐一点点展现了出来，让他颇为欣喜。
　　这次中午吃饭回来到办公室，他们两个终于水到渠成地吻在了一起。只可惜，在他满心亢奋地想要往领口伸手的时候，被她果断地推开叫停。
　　看着她满面飞霞比平时娇羞了许多的模样，浦杰终于确定，也许那个还真的是最好的方法。
　　回去自己那边叠了会儿星星，上次约好采访的网站记者打来了电话，说下午三点就能到俱乐部，请浦杰提前做好准备。
　　他想了想，估计也不用准备发言稿什么的，俱乐部前途光明蒸蒸日上，照实说就是。
　　实在不行，俱乐部那边有负责媒体公关的人，到时候让他帮忙审一下采访稿，应该就十拿九稳了。
　　下午上班后，浦杰收好星星，安心等待着采访开始。不料快三点的时候，孟庆铎打来了电话，“浦兄，这会儿忙吗？”
　　“呃，我这儿有个采访，三点开始。是个宣传咱们俱乐部的好机会，错过不合适。”浦杰斟酌了一下，问，“你那儿有事？”
　　“嗯，郭力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一个搞体育的朋友告诉他，有两家汉超俱乐部的高层已经带着球探到了东涵。一家是金阳永安，昨天就已经下了火车，另一家是汉京天恒，今早到的。凯哥说没人联系他，那你这边呢？”
　　浦杰顿时愣住，疑惑地说：“也没人联系我啊。这是怎么回事？”


第452章 抱负要远大
　　“他们要来买球员，到了却不跟咱们联系，难道是要直接找球员做工作？”浦杰想了想，提出了这个可能性，“我觉得不是没可能，汉央足球圈的玩法一向比较黑。”
　　“球员都还有两年多合同在身，咱们一个新俱乐部，闹起来也不怕把球员按在板凳上。再说，你可是经纪人，就是私下联系，也不该绕过你去。”孟庆铎斟酌了一下，笑着说，“既然没联系你，那看来就是另一种可能性了。”
　　“什么？”
　　“他们两家估计要先碰个面，协商一下，避免陷入竞价抬价的状况。那帮大佬，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也不想真把关系做绝。”他冷笑道，“估计在他们眼里，咱们这批小天才已经是到了嘴的肥肉，就看怎么压压价不让咱们赚太多了。”
　　浦杰哼了一声，很干脆地说：“我这边态度不会变，今年结束之前，我手上的球员，一个人也不会转走。”
　　“那亚青赛的机会，你决定放弃？”
　　“没有，我开会的时候已经明确告诉了他们，好好踢，努力表现，为了年底那场代表国家的比赛，大家只有打出乙级联赛前所未有的战绩才行。从目前的状态和走势来看，我不认为这是很困难的事情。”他在脑中盘算了一下，“懂球的球迷终究还是有的，关心汉央足球发展的媒体也终究还是有的，我不相信汉超俱乐部能对国青队的选人产生压倒一切的影响。汉央男足，要的是成绩，只要咱们的球员能帮足协、体育局的那些领导打出成绩，咱们就是最该被照顾的俱乐部，咱们就比汉超那些霸主还说得上话。”
　　孟庆铎很满意地笑了两声，说：“那好，这样我就心里有数了。我过会儿给凯哥打个电话，凯哥当了好几年医生，什么样的奇葩都应付得来，这次的秘密谈判，就交给他了。”
　　“嗯，有情况再叫我。不用担心他们私下联系的问题，我这儿不会松口的。”
　　“浦兄，你也不用跟他们闹那么僵，做事委婉点，柔和点，你和我们不同，你将来免不了还要靠他们的人脉赚钱，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放心，我也是工作好几年的人了，不会那么没轻重。咱们私下定调，我比较敢说而已。”
　　“嗯，那你好好应付采访吧。记得说说俱乐部好话。”
　　“那还用说，我还指望朝阳名气大了，能吸引来更多小天才呢。”浦杰笑着说完，道别挂了电话。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坐了一会儿，他干脆又拿出裁好的纸，一颗颗叠起了幸运星。
　　叠了八九颗，沐华匆匆忙忙跑进来，说：“浦总，楼下保安打电话，有网站记者找您做专访。有这个日程安排吗？”
　　“有，我忘记跟你说了。叫他们上来吧。”浦杰还是不习惯这个助理，一边收好幸运星，一边说道。
　　沐华过去回了电话，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从外间看着他说：“浦总，我……其实挺擅长折纸的，您那个要是挺重要的话，要不我帮您叠吧？”
　　“不用，我送爱人的。”他笑着摇了摇头，很直白地说，“她下个月生日，我送她的礼物。这种东西不亲自动手就没意义了。”
　　沐华哦了一声，带着有点意外的表情缩了回去。
　　浦杰忍不住摸了摸脸，自嘲地想，也许男人到了他这种年纪，追女孩子就大都愿意用比较省力省时、靠钱就能办到的方式吧。
　　想想也是，如果换成别人，他可能更愿意花钱买点什么送，毕竟对他来说，时间已经比钞票有价值得多。
　　不一会儿，办公室门敲开，一男一女两个网站那边的记者走了进来，跟沐华报备了一下后，被她带进里间。
　　互相寒暄介绍之后，不算太正式的访问就此开始。
　　一直在照着自己心里的想法行动，浦杰基本不需要掩饰或吹嘘什么，他的实际理念，工作目标，都可以直白地表述给任何媒体。
　　他就是为了让被埋没的、踢不起球的孩子、少年、年轻天才得到发挥自己潜力的机会，燃烧自己发出光和热，最终提高汉央的整体足球水平。
　　他从不相信大汉人踢不好足球，黄皮肤就是输其他颜色一头的说法，所以他会拼尽一切去试试。
　　被问起今年的短期目标时，考虑这次采访是以经纪人的身份进行，浦杰干脆回答希望球员都能打出身价，让他准备进行的事业有个不错的开门红，之后他跟朝阳俱乐部会在落成后的训练基地开设一家足球学校，不收学费，入学条件只有两个，天赋和勤奋。
　　“为了汉央足球的崛起，我不介意把赚来的钱全部投入进去，好苗子理应有这种待遇，足球不该是中产阶级甚至贵族的运动，如果所有的足校都坚持一年数万元的学费，那就依然会有无数刘东跃、严家兄弟这样的年轻人没球可踢。如果足校里连懂行的教练都找不到，那薛超这样的天才就只会被一个个刷掉，永远告别足球。”
　　带着沉痛的表情，浦杰尽情地抒发着自己球迷时代积累的满腹怨气，“足球本来就不是现在的孩子们优先选择的出路，家长都更喜欢让孩子学习学习再学习，这意味着我们的选拔范围先天就缺失了一大块，谁敢说汉央十几亿人里，就绝对没有正在烤肉串的梅西或正在当程序员的罗纳尔多？我希望喜爱足球又有天赋的孩子都能有一个踢球的机会，我希望这些孩子能让汉央足球的实力迅速的提升上去，我希望总有一天，世界第一运动的版图里，会有咱们大汉央谁都无法忽视的一块！”
　　“不，我没有以东阳和曹国为目标，他们的确选择了截然不同的发展路线，还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那和我无关，我没有能力去改变整个汉央的足球制度，我也不可能有资本举办全国等级的青年比赛来培养人才。我能做的，就是凭我的努力，发掘更多优秀的人才，往世界各地输送，换回的资本继续投入到人才培养上，最终达到一个完美的循环，做成汉央足球的第一青训中心，这大概就是我一个经纪人，能为汉央足球做出的全部贡献了。”


第453章 访问结束
　　在办公室的访问大概持续了不到一小时，接着，浦杰带两位记者去训练场转了转，顺便表明了自己跟朝阳俱乐部的良好关系。
　　蒲沛对记者完全没兴趣，反倒是兰登很感慨地在翻译的帮助下呱啦呱啦说了一通，大致意思就是能找到一个有眼光的合作对象感觉真的非常愉快，看着有天赋的小球员每天都能进步让他觉得自己简直来到了天堂。
　　他会介绍更多喜欢培养人才的朋友过来，只要薪水合适，他们乐于在浦杰准备成立的足校中长期任职。
　　说着说着，这个退役不久的老球员就激动地指着薛超介绍起来，最后还说：“你们多拍点他的照片，尽量多拍点吧。他的录像我这里还有很多，需要的话也可以拿去。他是天才，他很努力，他一定会成功。我不知道汉央还有多少天才没被人发现，但这个，绝对是目前我见过的最棒的。他有能力成为一个奇迹，你知道么，奇迹！他才十六岁，但我相信只要明年，他就有实力在伊特拉的甲级联赛打轮换，等他十八岁的时候，奥雷巴的大球队都会向他伸出橄榄枝。不要以为我在发神经，等着吧，时间会验证我说的话。”
　　六场八球，两次全场最佳，光是现在的成绩，说薛超是汉央足球圈同龄人中的最强者已经几乎没有疑问。他镇定、专注、勤奋、好胜，生活中除了姐姐薛安，就只有足球这一个伙伴，除了队友，再没有什么朋友。
　　了解得越多，那两个记者就越惊讶，最后提出要求，想要采访一下薛安。
　　这也算是对浦杰这个伯乐的间接宣传，他当然没有理由拒绝，让他们在训练场外录了几段后，就回了公司那边。
　　薛安正在帮金梓接洽另一个联络过来的网剧，虽说角色不太重要，但拍摄周期短，同组还有几个二三线小明星，算是能蹭到一点曝光率。
　　等到忙完手上的事，薛安才有点忐忑地过来报道，“浦总，什么事儿？”
　　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浦杰说：“不用那么紧张，放松点，来，坐我这儿，慢慢说。”
　　看他让开了自己的皮椅，薛安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坐这边沙发就好。”结果一扭脸看见那两个记者就坐着沙发，脸上一红，又绕到了桌后，小声嘟囔说，“我站着也没关系的。”
　　“坐下吧，”浦杰起来把她往座位上一按，“这会儿你是主角，该坐正中。”他往桌边一靠，摆出了鲜明的保护架势，说，“行了，可以开始了。薛安是我手下得力干将，还挺忙的，咱们别耽误太久。”
　　虽说采访的是薛安，但问的重点当然还是围绕着薛超，蒲沛拒绝了球员采访的情况下，这个姐姐就是他们了解薛超的最好渠道。
　　发现不太用讲自己的事情后，薛安明显地松了口气，谈吐也渐渐自如了许多。
　　说到在这里上班的事情，薛安万分感激地说了足足七八分钟浦杰的好话，简直恨不得把他形容成自己姐弟俩的再生父母。
　　浦杰在旁边心算了一下，薛安过来上班时间不长，收入可确实已经不低，光是金梓的分成就不少，再加上两个直播美少女突如其来那一场狂猛吸金，等到杜俊德那笔钱全部到账分成完毕，薛安手上少说也能有个二三十万。
　　对她这种曾经在泥泞中挣扎求存的低学历女孩来说，会感激涕零也是理所当然。
　　浦杰很乐意看到这种感激，他不在乎斗米养恩担米养仇之类的老话，他相信自己的眼光，薛安是懂得感恩惜福的姑娘，这些感激会顺利转化为忠诚，成为他留住薛超的另一张王牌。
　　说到姐弟俩之前的生活艰难，记者理所当然地问到，父母双亡的他们到底是怎么生活下来，薛超又是如何保持着在足校的学习，这么大一笔费用，靠救助似乎有点勉强。
　　见薛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浦杰大手一抬，笑道：“当时他们姐弟活得很艰苦，现在苦尽甘来，就不要勾起那种沉重的回忆了。问点别的吧。”
　　那个男记者愣头愣脑地说了句：“那个市的足校学费可真不便宜呢，我们来前都查资料了。这得怎么省吃俭用才能……”
　　说到这儿，那个女记者拍了他膝盖一巴掌，笑着说：“薛安，那你能跟我们说说，薛超在足校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值得纪念的事情呢？”
　　薛安这才松了口气，回忆着讲了起来。
　　浦杰之前就跟他们深谈过，当然知道，对这姐弟二人来说，足校里留下的深刻记忆有很多，但从积极意义上值得纪念的，则几乎一件也没有。
　　果然，薛安回忆了几件事后，就越说越是心酸，最后，变得好像在含泪控诉足校的教练老师水平不够一样。
　　这么再听一遍，浦杰还有点感谢当初足校的老师没有太重视家庭困苦个子不高的薛超，很多时候都在放他自由练习，否则，保不准会把这个小天才生生练成个一点花活也不敢做只会接了传传了原地看的废物。
　　听到薛超因为热衷盘球过人总是被老师斥骂的时候，两个记者也都苦笑起来。
　　基层足校老师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糟糕心态让他们恨不得模板化每一个小球员，他们大多数并不热爱这个行业，只是混口饭吃，拿点好处，即使有一部分想要做些什么的，也大都有心无力，只有几个汉央老牌教练亲手去抓的青训队伍，和大俱乐部在搞的足校还算有模有样。
　　“可光靠那么狭窄的选拔范围，那么高的学费门槛，会错过多少贫困地区踢矿泉水瓶的孩子？”浦杰在采访的最后，顺便声明了自己的另一个志愿，“等到将来资金充裕，我一定会去最落后的地方，找那些本来就已经上不起学的孩子，想要上学的，我给他们捐学校，想要踢球的，就跟我走。踢得出来，就是我手下的球员，踢不出来，我也尽量让他们能有比以前更好的人生。我相信，外国贫民窟的街头能踢出来一个个足球巨星，那么，咱们的落后地区，一样可以！”


第454章 恼人的苍蝇
　　约定了之后整理好的稿件会在发布前让浦杰过目，两个记者很快告辞，雷厉风行地踏上了返回的路。
　　看看时间，浦杰把剩下的整理工作交给沐华，拐去练习室巡视一下冯敏萱和裘雨安。
　　论努力程度，裘雨安明显更胜一筹，本来就有的舞蹈底子已经被打磨得有模有样，拿起麦克风随便清唱一曲，嗓音调子也算是四平八稳。
　　而冯敏萱唯一进步比较明显的就是柔韧度，舞蹈老师毫不留情的踩胯搬腰多少起了作用，加上她毕竟年轻，舞蹈的基础总算是稍微跟上了一点。
　　至于唱歌……基本还是童仪压根不会听的水平。进步大概有那么一丢丢。
　　单纯考虑实力，这两个姑娘都没什么长进，但直播间的人数，却一直在稳定上升。最近两天后台能看到的活跃人数一直波动在五百到八百之间，中间有一次强化体能训练课，冯敏萱出透了一身大汗，有气无力瘫在地上呻吟的时候，直播间真实人数一度达到了一千两百多。
　　相对的，也被让萧鹿看了脸红的污言秽语刷了好几分钟屏。
　　梅盈袖身在国外依然心系打赏，倒是带动了不少观众跟着送礼。杜俊德明白较量不过，放弃了再和这个女魔头抢礼物榜头名，只偶尔刷个千八百的，然后就要应付那个盯着他骂的帐号反击。
　　“我觉得这个人被杜俊德抢过女人。”箫鹿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而且还是杜俊德完全没意识到的那种。这人喜欢人家姑娘但是不敢说，当女神供着，结果杜俊德过来咣咣咣砸一顿钱，拉回家啪啪啪了，心态就崩了。”
　　“怎么看出来的？”浦杰有点好奇，坐下问。
　　“猜的，我老盯着他们对骂，有时候想多了解一下，就晚点禁言。”她看薛安出门，马上开口说，“对了，浦总，我有事跟你商量。”
　　“说。”
　　“这个直播，你交给我负责吧。薛安对电子方面不太懂，而且她每天工作还挺多，老这么加班，也不是个事儿。我反正回家也是玩游戏，早点晚点没关系的。”
　　浦杰考虑了一下，点头说：“好，我也觉得老加班补调休不合适，那这样，咱们还按标准工作时间，一天八小时。你们三个就专心搞直播，上午不用过来，把上班时间调整成中午一点到晚上九点。直播前晚饭时间你们自己安排。怎么样？”
　　冯敏萱一听，乐呵呵地就跑来说：“好啊好啊，我可讨厌早起啦，上午不上班简直幸福。”
　　“嗯，这样周末两天的直播就还按加班给你们计算双倍工资绩效。就不要全天开了，开两个半天，具体的你们自己安排。也保障一下你们的休息时间，休息好了，才能好好工作。”
　　裘雨安微笑着说：“我倒是无所谓，周末我本来也没什么事做，来直播上课挺好。”
　　“还是半天吧，”冯敏萱嘿嘿一笑，“两个半天都弄成下午，这样我就又可以睡懒觉啦。万岁！”
　　“行，那你们商量好，给我一个新的计划表，我去找孟总签字，交给小孙设计考勤。”浦杰说完正事，用很随意的口气问，“对了，小冯，那个杜俊德，这阵子没有私下骚扰到你吧？”
　　冯敏萱得意洋洋地一抬小下巴，说：“广告公司那边把我的手机号给了他，可惜三个号都被我屏蔽了。我又不傻，男人啊，就是吃不到的才觉得值钱。我要是让他拿钱砸花了眼，被他得手，以后就不会这么给我捧场了。”
　　“你直接屏蔽他的号，不怕他翻脸啊？”
　　“我又没接过，我可以装傻说以为是骚扰电话啊。”冯敏萱笑嘻嘻地说，“他骚扰薛姐的时候那三个号我就都记下来添进手机黑名单了。”
　　“他就光要了你的手机号？”
　　“还添了我微信好友。说方便谈公事。我就跟他说好啊，那不是公事我不回。单独建了个分组扔进去屏蔽了我的朋友圈，才不给他看。”
　　“他如果打着公事的旗号联系你呢？”
　　“联系过啊，我跟他说公事我不管，请找薛姐或直接联系我的经纪公司。”冯敏萱咯咯笑着说，“他发红包我不点，说话我不回，呼叫视频连线我不接，我还挺好奇他之后打算怎么办呢。”
　　“行，你能把持得住我就放心了。”浦杰松了口气，笑着说道，“我就担心你禁不住诱惑，让那小子有机可乘。”
　　“他一身铜臭我有什么把持不住的啊，又不是什么帅得惨绝人寰毁天灭地的大帅哥，再说就是那种大帅哥我都要考虑一下呢好不好。”冯敏萱翘着鼻头笑道，“我可是想当大明星的，才不留黑历史给人挖。”
　　“想当大明星，你还需要再多努力才行。”
　　她点了点头，跟着说：“不走实力派其实也可以呀，我不在乎靠脸的。好看也是资本嘛。你看这个小花那个小花的，大多数不也就一张脸。所有镜头永远一个笑容的都能演电影，我为什么不行。”
　　“实力是自己的，机遇是天给的。努力提高，戒骄戒躁。加油吧，你们忙，我先下班了。”浦杰站起来往门外走去，扭头说，“都是小姑娘，晚上下班小心，一定注意人身安全，知道吗？”
　　“放心吧老板，箫鹿家住得挺近，我跟球球姐准备在他家那儿合租一套房子，到时候我们三个就能结伴上下班咯。而且我们回去时候路上师专学生还多呢，挺热闹的，不怕。”
　　浦杰扶着门框，笑道：“再辛苦辛苦忍一年，明年公司搬新地方，我专门找地方给你们提供宿舍住。”
　　冯敏萱一抬眉毛，笑道：“说不定一年后我们俩就红了呢，到时候满世界出通告，才没空住宿舍。”
　　“希望如此。”
　　下班准备走，到了楼下门口，浦杰先照例给郑馨打了个电话，问问那边的情况。
　　那边也照例是平平淡淡波澜不惊没精打采，一直都是一副没睡够的样子。浦杰忍不住问她最近是不是失眠，没想到她却说自己到了汉京后，就特别能睡，浑身没劲睡得就不想起床，反而是饭吃得少多了。
　　担心她心理压力过大，浦杰叮嘱了几句，暗自决定等她回来不行就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挂掉电话，他正要往路对面走，却看到那边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跟着几个师专学生模样的人嘻嘻哈哈吞云吐雾。
　　杜俊德？这小子这时间在这儿出现，恐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来了。


第455章 踢铁板
　　估计了一下形势，这边门口的保安都是自己人，师专保卫业务也早被韩永平拿下，真要动起手，浦杰这边分分钟聚来七八个练家子不成问题，更别说他自己现在对上三四个只要不带刀就丝毫不慌。
　　考虑了一会儿，他还是正冲着杜俊德走了过去。
　　快接近的时候，杜俊德看到浦杰，从嘴上拿掉烟卷，一弹丢到地上，拨开身前的学生，也迎着走了过来，“浦总，这会儿才下班啊？”
　　“没办法，不比杜老板你这么清闲，事必躬亲，忙得很啊。”浦杰扫了他一眼，看装束颇为正式，应该是精心收拾过，头发也梳得油光锃亮，皮鞋几乎能映出影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在师专堵门把妹。
　　不过看他在旁边停的那辆没关门的豪车，他真要把目标放在师专里头，今晚怎么也不至于空手回去。
　　“能交给手下做的，就放心交给他们做嘛。浦总那么多人才跟着，一个个又能干又漂亮，可比我春风得意多了。”杜俊德一伸手，笑道，“既然下班了，就不耽误浦总享受夜生活了，拜拜。”
　　“杜老板专程跑这儿呆着，我能问问是打算干什么吗？”
　　“东涵就这么屁大点地方，怎么着，允许你在学校对面开公司，不允许我在学校门口认识朋友吗？”
　　那几个学生立刻跟着起哄喊道：“对啊，杜哥这么够朋友，碍你什么事儿啊？”
　　“哦，成，只是来交朋友就好。不过最近晚上不安全，我手下艺人下班晚，可别出了事儿，我去叮嘱一下我们保安，下班了好歹给帮忙送到上出租车。那，不碍着你交朋友了。回见。”
　　杜俊德唇角一垂，嚷嚷道：“等等。我说，你们这个小公司他妈的是不是忒不识抬举了？我三百多万花到别的哪儿，好歹也能听个响吧？”
　　“怎么，冯敏萱是没有好好配合计划拍广告，还是直播的时候偷懒对不起各位的礼物了？杜老板要是有什么意见呢，不妨直说。”浦杰转回身阴下脸，盯着他说，“我也不妨直说一句，我开公司不是开窑子，捧妹子更不是为了卖个镶了钻的（哔——）价钱。谁要把这儿当青楼逛，也别怪我不客气。”
　　杜俊德舔了一下上唇，又摸出根烟，叼在嘴上一侧头，后面立刻有个学生凑上来点了火，他深吸一口，从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拧着眉毛说：“浦总，你开个价吧，到底让你们公司赚多少，能他妈不给我使绊子？实话告诉你，老子就别上这股劲儿了。冯敏萱十七岁了，老子就是硬上了她，也判不了几年。我到时候拍点好东西撒网上，看你还捧个屁！”
　　“杜老板，我知道你有个好哥哥，罩着你在东涵市里无法无天惯了。看来上次董艳琴闹出的事儿，你也没吸取多少教训。”浦杰凑近了点，沉声说，“论人脉，我的确比不过你哥，你真犯了事，可能你哥也有本事把你保出来。那干脆这样吧，我把你想做的事情呢，托人跟杜英帅也说一声，我还挺想知道，你哥是怎么看你准备为了个女人蹲大牢的这痴情劲儿呢。”
　　“姓浦的，别给脸不要脸啊。”杜俊德往旁边吐了口唾沫，恶狠狠说，“你这会儿识趣点，我对那小妞玩玩也就算了。你将来爱捧她干什么也和我没关系。你要找事儿，可别怪我把你的破公司连根拔了。工商税务消防，你都打点好了吗？就一点毛病都没有？”
　　“我这人还就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了倒退。”浦杰的火气也上了头，“杜老板要是能找出我们公司不合规的地方，让我们及时纠错改正，我还要好好感谢你呢。”
　　“行，行，你他妈有种。我不跟你急，我等她。我看看她是不是跟你一样这么铁板一块。你要想当保姆看着她，跟我一块儿等啊。请个保镖陪着她上下班啊。我看你能守到什么时候。干你大爷的！”杜俊德把抽了一半的烟狠狠一甩丢在地上，一脚狠狠拧灭，转身走了回去。
　　浦杰哼了一声，往校门口里面走去。
　　这时一个杜俊德身边的学生凑了过来，歪嘴斜眼吊儿郎当伸手就去扒浦杰肩膀，嚷嚷道：“是我看你不顺眼，跟杜哥可没关系啊。”说着，他一拳冲着浦杰耳根就砸了过去。
　　从那小细胳膊搭上来，浦杰的手肘和肋下的肌肉就已经绷紧，一感觉肩上手指加了劲儿，毫不犹豫沉肩向后一顶，正砸在那小子胃口。
　　不等那小子痛骂出口，浦杰顺势一抬胳膊，直接在下巴上用力一托，打得他狠狠咬了一口舌头，哎哟惨叫着捂住嘴闪到了一边。
　　浦杰扯了扯衣领，带着怒气的眼睛在那帮学生脸上扫了一圈，顿时就有一大半往后退了半步，“走路都小心着点，老师没教过你们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吗？”
　　杜俊德显然没想到一个创业小老板竟然动起手来这么干净利落，一时间愣在了那儿。
　　浦杰哼了一声，迈步走进师专里面。
　　开车出来后，他先去爸妈那边吃晚饭，顺便接上方彤彤回家。因为担心冯敏萱被堵住，他跟方彤彤大致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决定快九点的时候开车去接那几个女孩，挨个送回家里。
　　“这人长这么大没被打死还真挺不容易的。”方彤彤本来就对杜俊德满肚子气，嫌恶至极地说，“什么时候他遭了天谴，我一准敲锣打鼓放鞭炮庆祝。你上好闹钟，可记得去接她们，要被这种人占了便宜，简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想就恶心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说到这儿，一扭脸叮嘱道：“你也小心点，别真跟人动手。他哥那么本事，把你弄看守所里可怎么办。”
　　“放心，我有分寸。”
　　之后路上聊起了学车的事情，科目一方彤彤已经顺利通过，可最近去驾校看了看，人多车少也就能积累个学时，好不容易申请了个女教练，结果一车都是女学员练起来效率低得惊人，所以打算请个私教单独练，驾校那边就应付着等考试了。
　　“有女私教吗？”浦杰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方彤彤扑哧笑了出来，“那我努力找找。其实不用请太多次。等咱爸的车挑好了，他说了亲自教我，包会。”
　　“我爸……教人学车的时候脾气可不好。那时候骂我骂得可难听了。老司机可能都那样。”
　　方彤彤笑眯眯地说：“那是你，爸才不舍得骂我。我们明天再去转转，爸嫌五十万太贵，一直转的都是十来万的车，回头你打个电话再跟他好好说说吧。”
　　“还是你跟我妈说他吧。”浦杰想了想，笑道，“我说不管用，还要挨骂。”
　　回到家里，写了会儿小说，看了看时间差不多，方彤彤也健身完了准备洗澡，浦杰交代一声，下去开车回了公司楼下。
　　到了那里，还差几分钟九点，估计冯敏萱她们就快下班出来。
　　保安早就被他叮嘱过，上面有女孩子在直播，不许放外人进去，韩永平的手下都还比较尊重他，问题应该不大。
　　他把车停稳，打量了一下周围，果然，杜俊德还真的没走。
　　这小子估计请那帮学生吃了饭，喝了点酒，一群男的都醉醺醺的，正盯着公司这边指手画脚，一边说，一边露出下流的笑。
　　浦杰哼了一声，也不下去，拿起手机，打给了箫鹿。
　　今天这个铁板，他让杜俊德踢定了。


第456章 君子动口不动手
　　“浦总，怎么这个点查岗来了？不写小说啦？”有点意外，接电话的竟然是冯敏萱。
　　“怎么是你接的？箫鹿呢？”浦杰有点纳闷。
　　“小鹿姐帮球球收拾东西呢，我看是你就帮她接一下。找她有事儿？”
　　“找你也一样。”浦杰清了清嗓子，说，“杜俊德在楼下路对面，带了好几个醉醺醺的师专学生，我估摸着，他们可能打算找事。”
　　“啊？”冯敏萱顿时有点慌神，“那、那可怎么办啊？这……不会是冲我来的吧？”
　　“你觉得还能冲谁。他们都喝了酒，你们三个姑娘，闹不好都要遭殃。”
　　“救命啊……浦总，你这么一说，我、我都不敢下楼了。他怎么能这么嚣张诶，还有没有王法了？”
　　“没关系，问题不大，我开车过来了。你们到一楼后别直接出来，给我响一下手机，我直接把车开到大门口，你们下来就跑上车，我送你们回家。”浦杰看了一眼路对面还在哈哈大笑着扯淡的那帮人，叮嘱道，“赶紧收拾吧。别耽误时间，这帮人过来路这边就麻烦了，快点。我挂了。”
　　收起手机，他盯着那边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杜俊德，新仇旧恨新怨旧忿一起涌上心头，只恨自己的超能力还不够方便，不能天降暴力狂把那孙子摁在地上直接抄起钢管废了这龟孙的菊花。
　　等了一会儿，手机嗡嗡震了一下。浦杰吁了口气，发动车子开到公司正门外，放下车窗，冲着里面招了招手，喊：“快点！”
　　玻璃门被推开，箫鹿一马当先冲了出来，牛仔裤包裹的两条细腿迈得飞快，一口气绕过车头，开门就钻进了副驾驶。
　　裘雨安腿脚麻利，穿的又是方便行动的打底裤运动鞋，直奔车后面绕了个远，从外侧上车，把最方便的车门留给了踩着高跟鞋穿着小短裙下楼梯一步三晃的冯敏萱。
　　本来就一直在留意这边，看到正主后，杜俊德总算是反应过来情况不对，把烟往地下一丢，骂骂咧咧就带着人跑向马路。
　　这会儿要是有渣土车一路碾过来为民除害多好，浦杰有点遗憾地摇了摇头，看冯敏萱吓白了脸匆匆钻上车，都不等车门关好，直接发动，打满方向盘一调车头，仗着底盘高咕咚压下马路牙子，开进车道。
　　看了看那帮人不至于傻到撒腿追汽车靠生物潜能挑战工业设计，浦杰也不急着加速，放下车窗伸出手去，得意洋洋地比划了个再见，慢悠悠开往远方。
　　“老板，咱们是不是惹了个神经病啊？”箫鹿扭头看着后面，心有余悸地说，“我还当你说着玩的，没想到……竟然真拉了一帮子醉汉等着。他们要干什么？抢亲吗？”
　　“缺乏管束，犯错总有人给擦屁股的败家公子哥儿，干出什么事儿都不奇怪。这种混蛋玩意，活着都是浪费粮食白耗氧气。”浦杰磨了磨牙，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想着值不值得为了这个混蛋多动用几次马甲能力。
　　现在他创造马甲一旦激活不成功就会消耗气运激活反馈，所以要是没有百分之百激活的把握，就不想随便投下尝试，他自己运气变坏事小，万一再抽了身边不知道谁的气运，他可真要心力交瘁。
　　他的气运补偿团计划才刚刚开始，一定要千万小心。
　　正准备加速的时候，却听见箫鹿惊叫一声，指着路对面喊：“老板，老板老板，薛安，你快看，是薛安！”
　　“什么？”浦杰一愣，冒险扭头看了一眼，脑袋顿时嗡的大了一圈。
　　薛安应该是刚刚洗了头，穿得也很清凉，提着一兜东西踩着拖鞋正往师专那边走去，看样子，分明是要给弟弟送什么东西。
　　“浦总，那个混蛋……可电话骚扰过薛姐。万一……被他们碰上……”冯敏萱探头过来，非常担心地提醒说。
　　浦杰当然知道情况不妙，从方彤彤差点被撞死到胡丽丽挨打，足够知道这个杜俊德压根就没有控制情绪的能力，加上这会儿喝了点酒，说句不好听的，真把气撒在薛安头上直接一堆人架走轮了也不是不可能。
　　“妈的！”浦杰无可奈何，只好一脚油门开过这段护栏，也不管是否违章，迅速调头，向着已经快要走到校门口的薛安追了过去，口中叮嘱道：“裘雨安往里挪挪，给薛安让个位子，一会儿你们谁也不许下车。不管遇上什么情况。”
　　箫鹿勉强挤出个微笑，说：“他们要把车点着了呢？”
　　浦杰一下没绷住，笑了出来，忍不住抬手拍了她脑袋一下，“那当然下去了，不下去当烤乳猪啊。”
　　这开过去的功夫，杜俊德就已经看到了薛安，他一抬手，也不知道喊了什么，那帮醉醺醺流里流气的学生立刻撒腿跑了过去。
　　薛安一愣，跟着倒是反应挺快，二话不说把手里的东西猛地一甩砸向离自己最近那个，转身撒丫子就跑，拖鞋都甩飞了一只。
　　浦杰的车及时赶到，一打方向盘，跟动作片一样斜插到薛安身后，挡开了那群学生。
　　裘雨安马上推开车门，“快上来！”
　　薛安一见是浦杰的车，连忙停步，扭身踉踉跄跄跑来，弯腰一钻冲到车上，唯恐那些学生绕过来，急急忙忙拉上车门。
　　浦杰立刻把全部车锁弹起，急速后倒。
　　那帮混子学生果然来了劲儿，一边抓着车门把手死命地拽，一边咣咣用拳头砸浦杰的车窗。
　　浦杰也不理会，只管往后倒车，可不曾想，后面一个送女生回学校的轿车二逼呵呵拐了过来，正好别住了他的车屁股，再也倒不下去。
　　再想往前开，四五个学生已经围住了车头，真硬碾过去，恐怕进去蹲个几年都是轻的。
　　“妈的，这下麻烦了。”浦杰扭头看了一眼后面，那个中年谢顶男刚探出车窗要骂，结果看见气势汹汹学生们围过来，吓得缩了回去，跟被锤了头的地鼠一样嘶溜就倒车跑了。
　　可这会儿前后都是人，想开车跑已经是万万不能了。
　　“都记住了，绝对不许下去。也先别急着报警，杜俊德有门道，报了他也不怕。”浦杰看着走过来的杜俊德，咬牙放下车窗，“我来解决。”
　　“浦总，你们员工福利挺好啊。”杜俊德明显怒气已经上头，歪着脑袋含沙射影地说，“一车妹子接回家，打算开个裸趴？再磕点药？都他妈是婊子，跟爷我这儿装什么圣女呢！”
　　“杜老板，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弄这么多小弟围着我的车，不像是打算找我们公司的女生好好说话的样子啊。”浦杰拿出手机递给箫鹿让她拿着，气头也有点压不下去，手直接放在了车门把手上。


第457章 我不是君子
　　“浦杰，怎么哪儿都有你？下班了就乖乖回去抱着你的妞睡觉不行吗？来捣什么乱？”杜俊德骂骂咧咧一脚踢在浦杰的车门上，不过这人看来没怎么亲手打过架，软绵绵也没个力道，汽车基本没有破防。
　　浦杰指了指学校门口那边的探头，尽量保持着微笑说：“那边有监控，杜老板，我建议你还是克制一下的好。真闹到警局，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你让冯敏萱出来，我他妈就是要个说法。老子花钱如流水，结果呢，人都见不到，有你们这么开门做生意的吗！操！”
　　帮腔的学生也都酒劲上头，当场就有一个猛地拉了两下车门，大喊：“出来！骗男人钱花的臭婊子！出来啊！”
　　浦杰忍无可忍，咬牙道：“我也再重复一遍，我们公司，是做正经经纪工作的，不是青楼妓馆，不供着你们这些脑子进水的货色寻欢作乐，懂吗？想花钱买服务，滚去西苑后面大保健去啊！”
　　他指着那帮围着的学生，怒骂道：“你们家里有没有女人？有没有姐妹？要是被这种流氓看上了，甩着钞票求爱，你们他妈是不是还要帮忙按手脱裤子啊？一群学生，良心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是不是！”
　　“你们不答应，拿杜哥的钱干什么？”一个学生脸红脖子粗的叫喊道，“拿了不给操，就是绿茶婊！”
　　“婊你妈个（哔——）！这车里都是我们公司员工，开直播打赏是杜老板自愿，他联系我们员工拍广告难道不该付钱？”浦杰指着那个学生鼻子骂道，“你将来出来工作，老板给你开工资你是不是还要附送自己的屁股？”
　　“干你大爷！”杜俊德气急败坏地骂道，“我还就不信邪了，东涵还有我搞不到手的娘们！给我把这个姓浦的弄出来，他不出来就砸车！”
　　一个学生战战兢兢说：“杜哥，那儿真有监控，而且……你看也有不少围观的了，这……这不合适吧。”
　　“怂你奶奶个腿！砸坏我赔，进局子我捞！谁今天表现好，以后出去玩，费用我全包！”
　　浦杰心疼自己的车，知道横竖要闹一场，干脆自己开门下车，在兜里一摁钥匙把车门锁上，背靠汽车说：“我出来了，怎么，跟在里面说有什么不一样吗？”
　　下午那个咬了舌头的还在，嘀嘀咕咕说了两句什么，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是想溜。
　　“不一样，在里头揍你太不方便！”杜俊德也往后退了两步，“给我打，医药费我掏！”
　　有监控看着，浦杰不太愿意当先出手的那个，但看这帮学生也没人真动手，都在那儿互相使眼色，多半都知道首犯最倒霉，枪打出头鸟。
　　他把手背到后面摇了摇，示意车里的女生们不要报警，反正围观的已经有人拿出了手机，这地方毕竟是高校，血性良心没被磨平的人，总是要比社会上多些。
　　“真他妈不中用！这么多人被他自己吓怂了？就这老子以后怎么带你们出去混？怎么跟店里的小妞吹？”
　　“啊！”拽车门那个学生大叫一声，挥拳扑了上来。
　　有了牵头的，马上就有呼应的，另外两个学生立刻也围了上来。
　　一个打好几个最忌讳腹背受敌，浦杰哼了一声，摆出看似护头挨打的架势，拧身一靠，撞进最先出拳那个学生的怀中，抬手一抓拽住他的胳膊，心知要是客气倒霉的就是自己，一肘向后顶出，顺势反手抓住衣服，抬腿一扫，把那小子过肩摔出，劈头砸在另外两个上前的学生身上。
　　都动起手了，当然是把潜在的威胁提前消灭为妙，浦杰扭腰横移，一个跨步闪到另一个正掏兜的学生面前，屈膝一提，顶在那小子胯下，痛得他当即跪趴下去，鬼哭狼嚎起来。
　　车屁股后面那两个挡道的最是碍事，但胆子倒真都不大，浦杰转身迈步还没靠近，那俩就惨叫一声撒腿逃之夭夭。
　　转眼间，杜俊德身边的帮闲就只剩了两个还站着，一地哎哟的谁也不敢站起来，撒腿跑的更是头也不敢回。
　　外围看热闹的学生顿时有人叫起好来。
　　杜俊德脸色已经有些发青，但他还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捏着拳头没有上前，反而后退了一步。
　　浦杰阴沉着脸盯着他们，一步步走到车门旁边，拿出钥匙，开门上车，缓缓倒下便道，放下车窗，大声说：“杜俊德，我再说一遍，我们公司没有给你花钱嫖的婊子，寻花问柳，你找错地方了！看你哥面子，这事儿到此为止。你做了什么监控都拍着呢，我们车里的女生也都拿手机拍着呢，你要愿意让杜英帅看看，我乐意代劳。今后不是公事，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们公司附近，否则，对大家都不好。言尽于此，你自重。”
　　这个梁子早晚是要结下，三百万虽说只到账了一百万，但合同上有明确的违约责任，杜俊德要是耍赖不准备继续掏钱，浦杰不介意让孟庆铎手下的新律师们拿这案子练练手。
　　倒进车道，他开往师专门口调头，随口问道：“报地址，我挨个送你们回家。”
　　等她们几个说完地方，薛安惊魂未定地问：“浦总，你……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冯敏萱激动不已地说：“浦总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伤到。我这儿可是VIP观众席，看得清清楚楚，太帅了，过肩摔一下干倒仨，掏兜的东西都没拿出来，就被他一膝盖弄地上哼哼去了，车后面那俩是直接吓跑的。浦总就两招，那七八个人就都没声了。哈哈哈！”
　　箫鹿在副驾驶上也激动地脸蛋都红了一片，“老板确实好牛，帅死了。跟游戏里的人物一样。还有担心薛安把车直接调头油门开过来，刷的一横那一下，简直就是演电影啊。老板，我好崇拜你。”
　　“行了，动手又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儿。”浦杰压着心里的暗爽，故作淡定地说，“什么时代了，和平解决才是世界主流。要不是被那辆车堵了后路，咱们接上薛安就该能跑了的。”
　　箫鹿愤愤不平道：“老板，你不这么收拾他一道，他肯定还会再来，光跑，可解决不了问题。那人根本就是丧心病狂，你没看他们连薛安也要欺负么。根本就是和咱们较劲呢！”
　　“打都打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时，薛安哎呀一声，有点慌神地说：“我……我刚才袋子里装的，是……超超买的东西，包裹盒子还在，上面……上面写着我的地址呢。那个杜老板，不会……找到我家去吧？”


第458章 这还不好解决
　　“我先送她们。”浦杰想了想，说，“别担心，私闯民宅，他们不一定有这么大胆子。”
　　箫鹿撇了撇嘴，“那可难说，老板，你看这姓杜的像正常人么？你小说里写反派敢写这么混蛋都要被读者骂吧？”
　　“那到不至于，我写的反派比这混蛋的有的是。”他笑道，“我还写过比这混蛋的主角呢，底下回复清一色的求主角赶紧死死得越惨越好。”
　　“老板，你为什么不打他啊？直接把他打住院，薛安就不用担心了。”
　　冯敏萱赶紧举手说：“不行不行不行，可不能动他。他有个哥哥可厉害了，集团公司大老板，还有背景有人脉，这个败家子微信上吹牛，吹自己就只有个有钱，吹哥哥一吹一大串，我都纳闷，这是要给自己找嫂子么？”
　　“他大哥杜英帅，确实不好惹。我以前托人打听过，咱们东涵有好几家看起来不相关的企业，背后其实都是他在操纵，就为了让弟弟在这儿能过得舒坦，伺候他家老娘。”浦杰叹了口气，“要不是忌惮那个护犊子的大哥，我早把他往死里打了。”
　　四个女生在车上，除了薛安稍微沉默一些，剩下的都因为浦杰刚才的表现兴奋到了极点，叽叽喳喳麻雀一样说个没完，浦杰插不上嘴，干脆就随便她们去说。
　　等到送完冯敏萱和裘雨安，车上才稍微安静了一些。不过箫鹿是个好奇宝宝，东一句西一句，绕着浦杰自己的事情问来问去，让他反而比刚才更不清静。
　　照着导航七拐八拐送完了箫鹿，等于是又回到了公司附近，开过师专门前时看那边已经彻底清静，浦杰看了一眼后排的薛安，柔声问：“到你了，我送你回去，还是找个地方安顿一晚上避避风头？”
　　薛安考虑了一下，小声说：“我……我还是躲躲吧。我以前上班的时候也见过这种人，脑子一热什么都干得出来。这附近有便宜点的快捷酒店吗？”
　　浦杰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了薛安上车前的画面，问：“你……上车前是不是甩掉了一只拖鞋？”
　　薛安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轻轻嗯了一声，“是，我……我光着一只脚呢。”
　　“你脚多大？”
　　她一怔，跟着脸上微微发红，声音又小了几分，“三……三十五号半，一般穿三十六就好。”
　　“彤彤是三十六……”他想了想，干脆又调了下头，“那走吧，晚上在我那儿将就一下得了。我看你们身材差不多，应该有你能穿的衣服鞋，明天上班我直接把你捎来公司。酒店什么都不方便，还是别去了。”
　　“去……去你那儿？这……这不太好吧？”她有点惶恐地抬起头，掺杂着自卑、胆怯和期待的复杂神情交织在她脸上，“孟总……会不会生气啊。”
　　“彤彤在家，她不生气就没问题。这种事，说清楚就好。”
　　“彤彤，就是那个小嫂子吧？”薛安握紧拳头，似乎是给自己壮了壮胆，开口问道。
　　“嗯，没错。我们现在住在一起。”他直截了当地承认，笑道，“所以晚上要是听到什么，你就当是外面猫叫吧。”
　　薛安有些黯然地垂下头，轻声说：“那我这么过去，也有点太冒失了。”
　　“总比在家出了事儿好。要我说，你干脆连住址也换了吧。那地址落进杜俊德手里，鬼知道以后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浦杰认真地建议说，“明天到公司，我跟小瑶说一声，不等尾款了，你那笔分成先发给你。这样你手头充裕一些，找房子也能精挑细选一下。”
　　他顿了一顿，笑道：“这次就别再找挨着师专的了，薛超该学着离开你，你也该学着放开他了。一个足球场上的核心，要有强大的意志和精神力，而一个能在公司独当一面的左膀右臂，也不能老是对弟弟抱着老妈子一样的心态。你们姐弟，应该在空间上试着保持一下距离了。我觉得，这对你们两个的成长都有好处。”
　　薛安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说：“嗯，我会好好考虑的。”
　　“家里的行李如果太多，搬家时候记得叫我帮忙。你也看到了，我这人别的不行，好歹有把子力气，打架没问题，搬东西更是不在话下。”
　　“哪有，我觉得浦总你什么都很厉害。打架……反倒最不值一提。”薛安诚挚地说，“会打架没什么了不起，会打架，但不会随便打架，才是真的厉害。”
　　“行了，我又没打算收你房费。不用这么变着花样夸我。”
　　“我不是夸，我……我是真这么想的。”她抿了抿嘴，大而明亮的眼睛从后面望着浦杰的侧脸，仿佛有什么涟漪，正在那两汪湖水中轻轻地荡漾。
　　停好车，带着薛安上楼，进门就把坐在沙发上裹着睡袍等他回来的方彤彤吓了一跳，眨着眼问：“你不是接人挨个送回家吗？怎么……还领回来一个啊。”
　　浦杰无奈地说：“一会儿详细跟你讲，你先找双最近不穿的鞋，让薛安试试脚。哦，对了，这就是薛安，你听我说过的。薛超的姐姐。”
　　他指了指迎过来的方彤彤，“方彤彤，我爱人。”
　　方彤彤抬手拍了他一下，“别听他瞎用词，是情人，就是俗话说的小蜜、二奶、姘头。你理解意思就行。”
　　薛安眨了眨眼，对两人的关系显然有点发懵，在她的认知中，那一串词基本都是贬义，怎么这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能说得这么坦然？反而是浦杰看起来神情有些窘迫？
　　“喂，阿杰，你……是不是跟人动手了？”方彤彤接过外套看了一眼，就没带多少疑虑地说，“我不是说让你注意安全了么。”
　　“坐下慢慢说吧。一言难尽。”一看外套背后蹭到的灰被她收进了眼底，浦杰干脆径直走向沙发，“我也不想动手的，可当时实在是脱身不了啊。”
　　薛安点点头，轻声说：“都怪我，我要是没出现，浦总就带着其他几个女生走掉了。”
　　“你是给弟弟送东西，怎么能怪你呢。这么算，还不如怪薛超他们租的楼下面的保安，不让快递上去还老丢东西，不然也就不用你代收了。”
　　“行了行了，越扯越远，跟我讲讲，到底怎么了。”方彤彤走进厨房拿出三个苹果，递给薛安一个，自己站到垃圾桶旁，一边削皮一边说，“我真好奇，发生什么事能让薛安连鞋都丢了一只。而且……家都不敢回了。”
　　最后这句，浦杰分明听出了一丝淡淡的醋味。


第459章 同床共枕
　　这种事，自己说多错多，交给薛安去讲才是最佳选择，浦杰简单说了几句去接人时候发生的事，等到和薛安碰头，后面的就都不管，自顾自进卧室换衣服洗澡去了。
　　他脱到一半，方彤彤开门探头进来，“阿杰，你带回来的人，你不管啦？”
　　“你是女主人，你处理吧。反正……也就对付一晚上而已。”
　　她眼珠转了转，笑眯眯说：“怎么安排，都听我的？”
　　“都听你的，你随便安排我没意见。”他随口答了一句，拿出换洗内衣进了厕所。
　　反正能住人的也就副卧客厅书房仨地方，他不相信方彤彤会那么不给情面把人安排到没床的地方。
　　今晚这一架打是打了，可感觉怎么也不够解气，那个嚣张跋扈的杜俊德，到底什么时候才有机会照他鼻子上狠狠给一拳？那帮学生打起架来都是起哄争上游优势斗地主劣势跑得快，根本不堪大用，放倒几个，也就是给拳头解解痒。
　　这么一想，等改明儿杜俊德那孙子酒醒了，会不会就该找更加下三滥的帮手了？
　　不成，得让这事儿有个更加妥善的解决办法才行。
　　一边洗澡一边盘算了一下，冯敏萱和裘雨安已经准备搬出来合租，箫鹿虽说就住在公司附近不远，但因为玩游戏老被爸妈念叨，也老想着独立出来租房，而薛安现在的住处不可靠，肯定得搬……要不干脆给她们找找地方租到一起？
　　找客厅大点的，稍微撤撤家具加点隔音效果，最好是一楼，不就能在家里直播了？这样下午到公司练习，下班就回去应付晚上直播，周末连门都不用出，岂不是安全很多？而且几个女生合租也能增进一下感情，薛安正好也交交朋友，开拓一下社交圈，改改她看起来略显封闭的小毛病。
　　嗯，行，这应该是个不错的计划。而且顺利的话，估计十天半个月就能搞定，这段时间他辛苦点接送一下也就是了。
　　就是薛安需要提前安顿，这里头就她是独居，还暴露了住址，也不知道暂时安排到哪儿比较合适。
　　不行就跟小瑶商量商量，孟家旗下可是有个旭日地产，她对东涵房圈的事儿，肯定比浦杰了解得多。
　　舒舒服服洗干净，他满心惦记着把打架时候没完全发挥出来的雄性荷尔蒙往方彤彤身上招呼招呼，两全其美一下，结果没想到一出厕所，却看到床上难得一见的只铺了他这半边。
　　这什么意思？
　　他打开门看了看客厅，灯都黑了，反而是副卧门缝亮着。
　　搞什么鬼？
　　他有点发懵，过去就伸手推开了门，“彤彤，你怎么……”
　　话才说了个头，就被一声短促而克制的尖叫打断。
　　开门的那一刻，薛安站在床另一边，刚刚脱下上半身的最后一件衣服，正要伸手去接方彤彤隔床递给她的睡衣。
　　即使她很快就用胳膊和睡衣挡住了全部风景，可男人到了这会儿眼睛都会格外好使，更别说她竟然还远比平常看起来有料，那副琼琼白兔南走北顾的模样，让浦杰都有点忘记自己本来是要说什么。
　　尴尬的沉默足足持续了十几秒，方彤彤叉腰叹了口气，走过来门口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都挡住了，还没看够啊？不是光我在家，你怎么也不敲下门，故意的吧？”
　　“不是，真不是。”他连忙别开眼，放过了已经面红耳赤的薛安，小声说，“你怎么没……”
　　这时他看到了副卧床上的摆设，愣了一下，改口后半句说：“你怎么把被窝铺这边了？”
　　“你说让我安排的啊。薛安睡这儿，我陪她。我们俩差不多同岁诶，她比我小五个月，说不定能谈得来呢，让我交个朋友嘛。”
　　不知道为什么，浦杰莫名其妙有了一种感觉，方彤彤就跟在玩什么策略游戏一样，正在挥着小旗冲锋陷阵抢地盘。
　　“那……那你俩一起睡？”他的口气带上了情不自禁的失望。
　　本来那一场架的兴奋劲儿就没下去，有超能力后身体越来越好需求也旺盛得不行，刚才又直接打眼了一对分量不轻的白玉美瓜，红艳艳的瓜蒂都看得清清楚楚，满肚子燥热早都越过了大脑，直接给嘴巴下了命令。
　　“阿杰，你上班都还有双休呢，你就不能给人家放个假啊。你休息去吧，休息去吧。”她推着他走出门口，背对着里面也不避讳什么，直接踮脚吻了他一会儿，舌尖往他唇上轻轻一勾，低声道，“好啦，明晚补给你，新衣服说不定就到了。乖，去睡吧，明早还要送薛安呢。”
　　浦杰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行，那你们好好休息，别聊太晚，我去睡了。”
　　屋里薛安有点紧张地说：“方姐，要不……你还陪浦总一起吧，我自己没事儿的。”
　　方彤彤笑眯眯走了过去，“我自己在家好闷的，陪我说说话呗。我以前的闺蜜都不怎么联系了，好无聊的。”
　　浦杰伸手把门拉上，吁了口气，转身走回卧室。
　　其实书房里不是没有解决渠道，他并不是非要憋着不可。
　　但习惯了激情碰撞的抵死缠绵，满足于心跳、吐息、动作甚至于眼神的默契一致，他实在懒得捡起快生锈的高射炮。
　　干脆，还是睡吧。
　　睡前打开微信，浦杰确认了一下箫鹿的租房意向，免得她只是嘴上说说开开玩笑。
　　结果那边正忙着玩游戏，好半天才回过来一句：“好啊好啊，有房补诶，我当然乐意。能补多少？”
　　“具体再定，我也只是先有这么个想法。老让你们三个女孩子在公司直播到那么晚，确实有点危险。”
　　“我可以把游戏机带过去吗？电脑我正好想装新的，就是工资多半不够。”她换成语音发了过来，口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准备让你们在那边直播，不需要你自己装电脑。游戏机……你随便吧，别占用工作时间，其他时候我不管，你顺便直播玩游戏填补直播间空白时间我都没意见。”
　　“哦耶！老板万岁！我终于能独立啦！”箫鹿确实挺兴奋，发完这句，还跟了一个抛媚眼挤桃心的表情过来。
　　浦杰想了想，回了个摸头动图，说了晚安。


第460章 妥当
　　让浦杰十分意外的，第二天一早起来，他都还没联系孟沁瑶，薛安的临时住处问题就解决了。
　　“喏，我觉得这样安排挺好。不就这十几天吗。小梅肯定回不来，就是回来，隔壁地方也尽够了。你早晨上班捎过去，晚上下班带回来，反正中午你是跟孟姐吃不回家，这一阵子也不用接郑馨姐，这不正好？等找到地方，搬起来也省事儿。”方彤彤说完，给薛安盘子里放了一张热腾腾的鸡蛋煎饼，笑道，“难得你认识个会做饭的，可给我帮了不少忙呢。”
　　薛安还是显得很紧张，赶忙说：“我……也就打了打鸡蛋。只摊了两张。”
　　方彤彤的安排确实不错，她手上有隔壁梅盈袖买下来的房子钥匙，定期会进去帮忙打扫，那个挥金如土的房主很豪气地表示过方彤彤可以随便处理屋子，那么，她就打算老实不客气地安排薛安在里面住一阵，直到找好新居为止。
　　这个提议合理合情还方便，浦杰想了想，除了有点好奇方彤彤的动机之外，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看早晨她俩在厨房一边说笑一边忙活的样子，称得上和乐融融，友情进展可比他预料得快多了。
　　凭他的经验，这说明方彤彤想要处理好这段关系。
　　相处了这么久，浦杰大致了解一点方彤彤对待人际关系的态度。
　　她基本上就把人分了三个类别，亲近的，无关的，反感的。
　　反感的自然不必说，没好脸色加毒舌，攻击力五星。无关的，就是所有认识又不需要亲近的人的总和，客客气气点到即止。而亲近的，基本都会被她主动半主动地迅速把关系提升到良好等级。
　　关键是，她筛选亲近者的方式。
　　投缘不投缘，显然只是其中之一。
　　浦杰可以确定她跟郑馨不会有什么共同语言，和孟沁瑶也讲不到一条道上，但她很顺利、甚至是近乎轻而易举地搞定了那两个该算是她情敌或对手的女人。
　　那她跟薛安，真的是投缘吗？还是说……
　　浦杰摇了摇头，抛掉了更多无聊的想法，不管怎样，方彤彤都是为了他好，想那么多做什么。
　　方彤彤咬了一口煎饼蛋香焦脆的外沿，看向他说：“不好吃吗？怎么突然摇头。”
　　“啊，不是，我想事情呢。”浦杰连忙夹起煎饼大咬了一口，也不知道是鸡蛋用得多还是做法有区别，确实比他奶奶当年的手艺还好，他心满意足地嚼了几口，含糊地说，“你们昨晚聊得怎么样？开心吗？”
　　薛安露出一个有点羞涩的微笑，清澈的大眼睛充满感激地望向方彤彤，“方姐人特别好，我来东涵后……不，从家里出事后，我都还没这么轻松开心过。”
　　方彤彤伸筷子敲了一下薛安的碗，“那你没事就该多来跟我开个卧谈会，多学学我，你看除了没个厉害的弟弟，咱俩情况都差不多。”
　　薛安偷偷瞄了一眼低头吃饭的浦杰，笑着摇了摇头，“还是不太一样的。”
　　方彤彤不顺着往下，转而说：“对了，今晚回来我教你几个健身动作，能改善你含胸的毛病。这个其实挺影响气质的，你看你缩肩弓背，人就显得特别不自信，特别紧张胆怯，看着就好欺负。这怎么行。”
　　“方姐，我……我跟你说过了啊，我其实是……”
　　“我知道。可现在不用藏着掖着了啊。你在阿杰公司上班，是堂堂正正的经纪人了。算起来，还是我的接班人呢。可得好好干，给我挣口气。”
　　当着方彤彤的面，浦杰也不好意思多问什么，把她送到爸妈那边，载着薛安开出院，浦杰瞄了一眼她身上方彤彤那套连衣裙，才用尽量随意的口气问：“你俩都聊什么了啊？关系好得这么快。”
　　“呃……”薛安微微歪头想了一下，说，“聊了好多，真的好多。我说了我的事，方姐……也说了她的事。浦总，你真得对方姐好一些啊。”
　　“我一直在努力。”
　　薛安欲言又止，以她的洞察力，当然能看出浦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就没再说话，沉默下来。
　　到公司后，浦杰直接去了孟沁瑶办公室，把昨晚的情况说了一遍，顺便提出了自己那套新排班计划和租房方案。
　　“嗯，新的上班时间确实比较合理一些。她们三个就先按你说的那样办吧。至于租房……那个杜俊德有这么离谱吗？”孟沁瑶狐疑地看了一眼浦杰，“他最近是不是有点嚣张过头了？为什么？”
　　“可能是被那个一直在网上追着揭他老底的人给气的。”浦杰分析说，“他这种人肯定从小就没怎么受过气，这次被人盯着咬，还在自己打算泡的妹子直播间里，估计不知道私下怎么个火冒三丈呢。”
　　他话锋一转，苦笑道：“杜俊德为什么变成这样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有点发疯了。咱们就得有个应对才行。”
　　“你说的方案可以。箫鹿她们几个的房补，公司也可以酌情考虑发放，毕竟直播很辛苦。连着薛安顺便一起解决的话……”孟沁瑶托着下巴的侧面，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吹弹可破的脸颊，沉吟片刻，说，“我看看附近有没有大一点的复式公寓闲置外祖，反正四个女孩都还单身，一起住互相有个照应也挺好。要是找不到……我哥在稍远点的地方有两套房子空着，是个多层小区二楼的对门，到时候地板加隔音层，也能凑合用。”
　　“用你哥的房子，是不是可以免租金啊？”
　　孟沁瑶微微一笑，说：“最好还是明算账谈成公事，不然……他保不准会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妹子能让他把便宜占回去。他这人，心里有把称，自己觉得量平了才行，从不吃亏的。”
　　“那这事，我就不管了，交给你和薛安负责吧。”知道孟沁瑶不乐意自己管太多娱乐事业这边的事情，浦杰笑着说道，“最近大球队的眼睛盯着咱们，我得多小心着点。”
　　“行。那就交给我吧。”
　　沟通完毕，浦杰寒暄几句，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扫了一遍沐华整理的日程和重点标记，打开办公系统准备处理公务。
　　屁股都还没坐热，孟沁瑶的内线电话就打了过来。
　　“怎么了？”浦杰有点纳闷地问。
　　孟沁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妙地不安，“薛安昨晚是在你家，跟彤彤一起睡的？”


第461章 使劲宰
　　“嗯……没错。”浦杰想了想，又不是跟他一起睡的，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才对，“一时间找不到地方，放她自己在这边也不安心。就带回去了，不过彤彤跑去跟她一起睡这个我也没想到。她俩还挺谈得来的。”
　　孟沁瑶意外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浦杰以为电话线路出了毛病，喂了好几声，她才回了句：“好，我知道了。先挂了，薛安帮我倒水回来了。我们继续谈。你忙吧。”
　　“哦，好。”
　　浦杰挂掉电话，先看了看球队那边的报告。
　　这周六的客场要远赴东北烽天，挑战乙级联赛北区还算比较有冲击甲级希望的参王俱乐部，路程遥远，上午球队就会出发，留出在当地的备战时间。
　　新就任的领队工作能力还不错，酒店早早定好，还租下了酒店附近不远的一个学校里的足球场，有草皮，质量虽然差点，训练备战足够用了。
　　球员离开东涵，浦杰心里也安定了许多，起码那两个俱乐部来的人想要绕过他直接找球员谈判就不那么容易。
　　上午十一点多，忙完各项杂事，看了几个主动投来邮件的小球员资料后，浦杰正打算歇一会儿叠叠星星换换脑子，孟沁瑶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次的内容很简单，杜俊德的保健品公司要违约。
　　浦杰叹了口气，起来去了孟沁瑶的办公室。
　　没想到，薛安竟然还在里面，而且，很近距离地站在了孟沁瑶的斜后方，正在嗯嗯连声不住点头。
　　看浦杰进来，孟沁瑶说：“好了，你去忙吧。另外，分成的事情不用担心，这三百万他们就算真赖掉后续打算打官司，该到你账上的也一分不会少。”
　　“谢谢孟总。”薛安感激地应了一声，“那我去忙了。”
　　她往外走去，看到浦杰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自觉地打开双肩微微昂首，挺起了原本就十分丰满的胸膛。
　　也不知道方彤彤用了什么招，浦杰之前说过薛安好几次都没起作用的习惯，她这会儿竟然真拿出了认真要改的劲头，看起来，斗志还挺高。
　　点头示意之后，他走过薛安身边，来到孟沁瑶座位旁，“那混球怎么说？”
　　“杜俊德没直接联系，还是上次那个胖胖的经理。”她头也不回地点开邮件，“还有模有样地发来一分终止合同协议书，请咱们尽快签字并退款。你的意思呢？”
　　“让我说，我肯定是不想退。咱们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到手的钱，凭什么还回去。”浦杰笑道，“再说，就算为了气气杜俊德，我也要好好宰他这一笔。”
　　“广告公司已经打来电话取消了预约，加上这个解约通知，基本上，对方已经构成了违约。违约金当时定下的是合同数额的三倍。”孟沁瑶修长的手指一拨，在虎口上轻巧地转了一下笔，“宰他九百万？”
　　“有把握拿到吗？”浦杰弯腰看了一眼邮件，那个胖经理也不知道是不是内鬼，邮件的言辞简直恨不得把我们就是要违约几个字直接写上。
　　她想了想，说：“交给我哥的所去打，官司不出东涵市，他们没一点赢的可能。”
　　“那就交给你哥，本来咱们不就还签着委托协议呢，不靠这位法律顾问靠谁。”
　　“行，既然你也是这个意见，我就全权交给我哥代理负责了。回头委托书我就直接签字了。”
　　“嗯，你拿主意就行。我等着应付那两家俱乐部的人，就不管这边了。”浦杰不太懂法律里面的弯弯绕绕，既然孟沁瑶对哥哥这么有信心，天上掉的九百万，不要是傻子。
　　就算要不到，折腾一下杜俊德的保健品公司也算是出了一口气。
　　按他估计，就照杜俊德这个挥霍劲儿，他保健品公司里那帮小骗子就是拿出十二分努力玩了命的骗，估计一下掏出九百万也要伤筋动骨，要是直接破产更好。
　　当然，他也知道，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三百万泡妞的，九百万也算不上什么沉重打击，不过杜俊德这么随心所欲惯了的，吃一次闷亏，起码能恶心到他半年咽不下这口气吧。
　　“会不会惹来杜英帅啊？”在心里爽完，浦杰沉吟着说，“那家伙不是为了老娘死死护着这个弟弟吗？他插手的话，还好解决吗？”
　　“反倒好解决。”孟沁瑶笑了笑，很自信地说，“杜英帅对他弟弟闯的祸，一般都是用钱解决，而且尽量用大钱解决得干干净净，不留后患。免得被人捕风捉影抨击到他家先人头上。所以他哥要是插手，估计就是直接出钱庭外和解，或者逼着他弟弟让公司履约结束。”
　　“我现在可不想他们真来履约。瞧杜俊德那丧心病狂的德性，保不准要花钱收买各处工作人员，变着法子给冯敏萱下药。说不定还得跟外岛那个富二代一样，拍片留念当证据上法庭用。”
　　“先不急。”孟沁瑶翻出合同看了一眼，“下周就是约定的二期款项到账时间。等到那笔钱不来，违约事实就有了。你到时候等着看戏就好。”
　　说完正事儿，她靠到椅背上，伸长脖子，抬手揉着后颈，说：“给他们安置下来之前，你还接着晚上过来接送吗？你要嫌麻烦，我可以找个可靠的司机。”
　　“我来跑吧。”浦杰按在她肩上，替她按摩起来，笑道，“反正不费什么事，不管遇上什么情况，我处理起来都方便些。那个混球不按常理出牌，你找的司机未必能守得住。”
　　“我还挺意外的，你昨天竟然忍住了没打他。”孟沁瑶欠了欠身，方便他按摩得更靠中间，浅笑道，“你遇上这种英雄救美的事儿，一般不都挺上头么。”
　　“不想让你那么累。要不跟上次带着赵晓珂跑掉一样，打人的是我，最后给你们兄妹找事添麻烦。什么时候我有底气背景不怵这种人了，我就可以亲自动手替他爸妈补上学前教育课了。”
　　“你能理智些当然更好。”孟沁瑶舒服地轻哼一声，把头往他这边靠了靠，说，“对了，找到安置地方前，薛安要住你家隔壁是吗？听说，是彤彤帮她安排的地方，用了梅盈袖的房子？”


第462章 叠啊叠啊叠星星
　　“嗯，没错。梅盈袖走时候把钥匙给了彤彤，让她帮忙打扫维护，也随便她用。彤彤自己肯定不过去住，让薛安对付几天也没什么。”浦杰很诚实地回答，“其实杜俊德对薛安倒没什么企图，不过这人疯起来没个底线，还是不要赌那个万一的好。薛安要是出事，连锁反应我可担待不起，薛超可是我手下身价潜力最高的球员。”
　　“球员这方面我不太懂，你估计……薛超将来到底能到什么程度？去年奥雷巴那边我记得有足足两亿多奥元的爆炸级交易，薛超有希望打到那价码的十分之一吗？”孟沁瑶抓住他的手，不再让他按摩，只是那么放着，微微后仰枕住了他的手背，舒适地眯起眼，很随意地问。
　　“不好说，现在球员身价膨胀得这么快，汉央的市场又这么大，薛超如果真的打出世界级的水平，咱们就基本不用考虑他的身价，光是国内的商业活动收入，价值都难以估计。”浦杰很自信满满地说，“这样的球员，能踢出一个，就是汉央足球之幸。可我觉得，未来我还能发现更多。”
　　孟沁瑶从下往上盯着他，缓缓说：“有时候我真好奇，你的眼睛，是不是和我们的不一样。你能看到的世界，是不是也和我们不同。你眼里的我……究竟是什么样子？”
　　“一个让我动心的大美女。”他微笑着低下头，转到侧对，吻住了她。
　　随着关系的稳定发展，浦杰基本上已经摸清了孟沁瑶的口味，附近可以吃的餐馆差不多有三家，开车走远一些的话，还有两家合她口的，正好一周的工作日不重样。
　　关系虽然一直在进步，但亲密接触还是止步于甜蜜的拥吻，孟沁瑶在这个方面有着异样的坚持，而且，并不像是观念保守的原因，毕竟，让浦杰当裸模的事情，最近都重新提上日程了。
　　“反正饭后也没事，要不，你今天就开始画？”浦杰看了看里间一应俱全的画具，笑着说道。
　　孟沁瑶过去拿起一根笔，握住比划了一下，“我是想画，不过……还是先从肖像画起吧。”
　　“好啊。”浦杰摆出一个自认为最英俊迷人的表情，微笑道，“这样如何？”
　　“要画很久，很累的。”孟沁瑶莞尔一笑，说，“你这样可坚持不了几分钟，依我看，你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最合适。你玩着我画，也不会太无聊。”
　　浦杰张了张嘴，本来想说要不我叠星星你来画，转念一想这简直是讨打，赶紧压回肚子里去，转而说：“分成好几次画是不是不太方便，要不回头找个周末，我什么也不干，就给你当模特，如何？”
　　孟沁瑶的眼角微微一挑，狐眸半眯，噙着一丝笑意道：“好啊，那……你来定时间？”
　　浦杰盘算了一下，说：“还是咱俩商量着约吧，现在没准你我谁有事儿呢。”
　　“那我可就记上这个了。别让我约你约不到。”
　　“放心，绝不会。”
　　看浦杰似乎准备回自己办公室，孟沁瑶犹豫了一下，叫住他，轻声说：“浦杰，我……是不是应该找时间多去看看伯父伯母啊？”
　　他笑了起来，过去圈住她柔韧有力的纤腰，抵着她的额头问：“怎么，上次表现不好，急着往回找补？”
　　孟沁瑶点了点头，“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他们看中的事情上……我可能比较笨拙，不如彤彤那么厉害，但，我能试着去做一下，去学学看。我……总要让他们真正认同我的，不是吗？”
　　“而且，”她有点不好意思的偏开视线，小声说，“后面不用那么正式，我应该不至于太紧张，我哥我也收拾过了，肯定没问题的。”
　　“好，什么时候你打算过去，跟我说一声就好。”他吻了她一下，笑着说，“你是我女朋友，女朋友多见见未来公婆，总不是坏事。”
　　她脸上微微一红，默认下来，轻轻把他一推，说：“好了，去叠你的星星吧。”
　　心里虽说打了个突，但浦杰其实不太意外，身边放着个沐华，他在办公室这么明显的偷懒行为，孟沁瑶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他坦坦荡荡一笑，道：“好，那我就去叠了。”
　　“是彤彤下个月的生日礼物吧？”孟沁瑶抿了抿嘴，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嗯，没错。她不许我瞎买东西，给我指定了这个当礼物。”他微笑道，“叠熟了还挺快的。”
　　孟沁瑶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浦杰折回来，又搂住她，柔声问：“怎么了？有话直说没关系的。”
　　孟沁瑶抬起头，认真地说：“我八月过生日。”
　　“我知道，八月八号，大吉大利的好日子。”浦杰心里暗暗叫苦，现在记起来就够头疼，将来真的妹子多了，这非得在脑内建个记事本不可，弄串了生日或是没记住，恐怕都是要打雷下雨的征兆。
　　“我……可以也要这个吗？”
　　“你也要幸运星？”
　　“嗯。”她坚定地说，“我不用比彤彤多，但……我也不希望比她少。你给她叠多少个，给我叠一样的就好。我要和她一模一样的生日礼物。”
　　啊……折纸技艺还真是要得到大幅的磨练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柔声说：“好，我保证一模一样。我打算送她520个，送你，也是520个。好吗？”
　　她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说：“好。你去忙吧。记得，我的那份，也不许别人帮忙。”
　　“是。”他敬了个礼，笑着离开。
　　明天周五就是最后一天工作日，浦杰还想着那两个大俱乐部也该谈完找上门来才对，可没想到下午快下班给黄凯打了个电话，对方竟然还是隐身状态。
　　难不成还打算看看周六的比赛结果？
　　懒得理会他们，浦杰看了看表，准备去叫薛安下班。
　　一起下楼上车，他给方彤彤拨出去电话，才突然发现一件事，晚上按惯例，他跟方彤彤是在爸妈那儿吃饭的啊。
　　那薛安怎么办？带回家一起吃？
　　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第463章 闷雷天边滚
　　“怎么了，浦总？是有事吗？”薛安刚在副驾驶坐稳，就看他表情变得有些丰富多彩，不禁略显忐忑地说，“没关系，方姐把钥匙给我了，你要有事，我自己回去也没关系的。”
　　看了一眼后排座位上那一大包行李，浦杰连忙笑道：“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点别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说话间，电话打通了，他只好硬着头皮说：“彤彤，我下班了，准备往你那儿走。嗯……薛安在车上。咱们……晚上怎么吃？”
　　没想到方彤彤早就计划好了，很自然地说：“咱们当然是回去吃了，薛安总不能在爸妈这儿吃啊。我上午就把菜都留好了。”
　　“呃，那爸妈呢？他们没说什么吧？”
　　“咱爸晚上基本不吃东西，妈也嫌最近吃太好胖了好几斤，所以，晚饭就省掉啦。你往这边开吧，我院门口等你。路上慢点啊，一会儿见。”
　　开车时候随便聊了几句，薛安还是有些拘束，放不太开的样子，而且对他有种隐约刻意拉开距离的感觉，比之前知道他和孟沁瑶关系非同一般那阵子还严重了些。
　　浦杰忍不住想，这算是方彤彤的策略生效了吗？
　　到了院门口，薛安乖乖下来换去了后排，把副驾驶让回给方彤彤。路上两个女孩聊个不停，倒是热闹了很多。
　　让浦杰有点惊讶的，方彤彤跟薛安很自然地聊到了去KTV玩的话题，直截了当地说薛安歌肯定唱得好，会唱的还多，回头一块去，让她当麦霸。
　　他赶忙偷偷瞄了薛安一眼，发现她并没有什么特别不自然的表现，而是很开心地应允下来，才稍感宽心，暗暗松了口气。
　　到了家里，趁薛安去隔壁放行李收拾房间换衣服的空当，浦杰跟进卧室，一边欣赏方彤彤换衣服，一边问：“我以前都不怎么敢跟薛安说起KTV，没想到你就敢这么跟她聊。”
　　“经历再怎么不堪，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方彤彤解开背后的挂钩，愉悦地松了口气，乐呵呵换上宽松的居家连衣裙，“硬是刻意回避，反而是个提醒，更忘不掉。我劝开她了，还打算以后多约她去KTV玩。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好啊，不过我不太会唱歌。到那儿主要当听众吧。”
　　“主要当钱包。”方彤彤回身亲了他一口，“专门负责买单。”
　　“乐意之至。”
　　“对了，”她往厨房走去，摘下围裙套在身上，一边忙活一边说，“我跟妈做通爸的工作了，他决定咬牙给你钱包放血，你做好心理准备了么？”
　　“非常欢迎，保证血量充沛。”他靠在冰箱上，看着眼前这些他帮不上忙的活计，安心感在周身弥漫，“彤彤，你确定不一起挑一辆吗？”
　　“不要，爸买了车肯定不会不载我，你的车难道还能把我轰下去？两辆车我随叫随到，还急着买什么。等我练好拿了本子再说。”
　　说着话门铃响了，浦杰过去开门，薛安拎着方彤彤的鞋和衣服走了进来，换上了自己的素色碎花连衣裙，既然是居家服，总比在外穿的通透一些，而且方彤彤的话对她影响力明显比浦杰的大，不自觉地抬头挺胸的结果，就是显露出了此前不为人知的一面，亮出了令人吃惊的曼妙身材。
　　回想起此前的对白，浦杰这才猜到，她一直习惯性保持着那种畏畏缩缩弓背含胸的姿态，多半也是用来自保的手段。
　　如果真把这样的胸腰比例毫不掩饰地暴露在那种地方，她能全身而退的概率显然无限趋近于零。
　　这么一想。他才发现，最初见面薛安那一脸油得发腻的浓妆，可能也是一样的目的。
　　在他公司上班之后，她的妆容可就明显正常了许多。
　　这个薛安，看来比他以为的机灵得多啊……
　　不过想想也是，以她此前工作的环境，真要是个傻白甜，早就被连皮带骨吃得干干净净，连口渣子都吐不出来。
　　那俩人搭档在厨房忙活，没了浦杰凑热闹的空间，加上方彤彤一贯对他是君子远庖厨的态度，恨不得让他这辈子就只会煮个方便面饿不死就行。他看了一会儿，只好去书房忙自己的。
　　暂时没思路，饭前时间也短，他懒得打开小说码字，干脆拿出家里这包彩纸，裁成纸条叠星星，顺便打开直播平台，用自家旗下妹子上课的动静做个伴奏。
　　杜俊德真是比想象中还要死皮赖脸，浦杰才把纸裁好，这小子就顶着熟悉的那串数字ID进了直播间。
　　他来之前，大家还其乐融融地讨论接下来投票选什么，能让妹子们成长的更快。他一进来，就先在聊天频道里叫骂一通，硬是以那三百万的合约为借口，骂冯敏萱以色偏财，不是好东西。
　　按说箫鹿该马上赏他个禁言套餐才对，结果正因为下面的课是一套力量训练而叫苦连天的冯敏萱来了脾气，直接在镜头前对大家原原本本讲起了杜俊德的恶形恶状，尤其是昨晚公司楼下堵门的事，被她的伶俐口齿渲染得穷凶极恶无法无天，几个姑娘是怎么心惊胆战最后才在老板的帮助下九死一生脱离虎口。
　　这下直播间义愤填膺的粉丝炸了窝，可那个本来就盯着杜俊德骂的家伙明明在线，却一直没有吱声，只是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喧闹，一言不发。
　　不知道为什么，浦杰的背后窜起一股令人愉悦的凉意，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一直盯着杜俊德撕咬不休的，说不定就是他此前放下的，以为已经没后续的马甲。
　　追求无果，横刀夺爱，始乱终弃……当初的简单设定，难道被能力悄悄补完成了一场情感大戏吗？
　　晚上要不要窥探一下，看看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正犹豫的当口，方彤彤甜脆的声音响了起来，“阿杰，吃饭喽。吃完再写吧。”
　　他笑了笑，决定还是随他去吧。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创造那几个马甲的时候心里最深的怨恨指向了什么目标，根本不需要再做确认。
　　他过好自己的生活，慢慢看杜俊德怎么死就好。


第464章 磨刀
　　毕竟独自照顾了弟弟四年，为了让薛超专心踢球心无旁骛，薛安可以说一肩挑起了生活中的所有担子，这样的女孩，怎么可能不会下厨。
　　而且，薛超需要大量的营养，均衡的搭配，和能让他把那些搭配顺利吃完的口味，在捉襟见肘的窘迫经济状况下，薛安的厨艺早就被磨练出来。
　　只不过，和方彤彤的风格完全不同。
　　方彤彤是兴趣所致，想让母亲吃好，手头那时候还不缺钱花，算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为了一道合口的菜可以在厨房捧着菜谱琢磨实验两个小时。
　　而薛安是真正被生活蹂躏出来的技术，刀工快准稳，会做的样式不多但都极为熟练，动作麻利简单有效，只要愿意可以十五分钟内弄出一桌能看的饭菜。
　　多个这样的在手边帮忙，方彤彤倒是有了事半功倍的效果，颇为满意，对薛安赞不绝口。
　　吃完饭俩人一起收拾，方彤彤还想拐着薛安陪她一起健身。浦杰这才隐约觉得，她在自己身边，过得其实有些寂寞。
　　梅盈袖好不容易填上了妹妹的空白，却一溜烟回了老家，一两个月都未必回得来。
　　薛安如果真能和方彤彤比较投契，倒也是好事一桩。实在不行，浦杰就在这个小区里找个房子让她租下，箫鹿他们仨去合租一块得了。
　　当然，他提醒自己，晚上得先问问，这事儿方彤彤到底是怎么想的。
　　吃完饭回去再看，直播间已经平静下来，杜俊德被禁言了三天，那个往常一直揭短的小号，依旧非常安静。
　　安静得异常。
　　会叫的狗不咬人。
　　要是突然不叫的呢？会不会……就是准备下嘴了？
　　没有太多时间可耽误。浦杰关掉网页断了网络，抓紧时间写起了小说。
　　八点半，他准时起身出去，换鞋准备出发接人。
　　方彤彤还是在照例跳操，运动背心下那段浅蜜色的小肚子浮现出诱人的肌肉线条，薛安在后面坐着，大概是在观望要不要一起。
　　浦杰交代了一声，下楼开车走人。
　　还好，今晚杜俊德没在，他顺顺利利把三个姑娘挨个送到地方，自己也回了家。
　　薛安已经去了隔壁，方彤彤正在洗澡，他钻进书房又写了会儿，看看最后一段细纲，考虑要不要收尾得更加简洁一些。
　　一旦有了新的点子，旧小说就跟下了堂的弃妇一样，怎么看怎么讨厌，要不是成绩尚可又不想对不起读者，真想一刀切了，或者学某知名作者天降陨石皆大欢喜算了。
　　作者的心情很容易投射到作品之中，书评区最近频繁出现对情节颇有微词的回复，他考虑再三，只能当作是为了梦想的必要牺牲，默默当作没看到跳过不管。
　　写够字数，他干脆设计起了下一本的大纲。
　　虽说一直想着总有一天要些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可真到了该构思的时候，他竟然一时间想不出要写什么。
　　某种小说他倒是非常爱看也想过要写，可以说是最喜欢的类型第一名，可在汉央国内，绝对没有正经网站敢发。
　　毕竟全国上下都要为未成年人让路嘛。
　　退而求其次的话，可选就多了，以往为了能签约而不敢写的类型，这之后都可以试试看，科幻、武侠、奇幻、体育……啧，有花式作死资本的感觉真好。
　　先把备选类型列了个表，他保存一下关掉电脑，看了眼表，十点不到半，时间还很充足，当即摩拳擦掌笑着回了卧室，看方彤彤正在梳妆台前抹不知道什么东西，床早已经铺好，心里一痒，打了个招呼钻进了厕所。
　　几乎每天都洗，身上干净得很，他随便冲了一下，就兴致勃勃走了出来。
　　方彤彤正站在立柜镜子前，笑眯眯看自己身上的那件红色短旗袍。
　　那是浦杰帮忙参谋的情趣款式，短得盖不住大腿，还两侧开叉，胸口的桃心领给整件衣服节省了好多布料，目光随便一扫，就不留神滑进了沟里。
　　细网眼的黑丝袜，两边梳起的包子头，这造型，还真是充满了东阳国成人漫画对汉央女性的扭曲想象风格。
　　“这么快就洗好啦？”她笑着一扭身，单手叉腰，竖起食指在唇前一碰，“呐，好看吗？”
　　他迫不及待地走过去，用紧紧的拥抱，和之后更加用力的疾风骤雨，给予了最直接的回答。
　　答到她通体酥麻。
　　和郑馨的奉献感截然不同，方彤彤从来不吝于展现自己对亲密关系的享受，她大胆、热情、主动的性格在最私密的时刻也一样表露无遗。
　　浦杰甚至都有点感谢自己如今强健的体魄和熟练的技巧，他基本可以确认，方彤彤越来越爱他的重要原因绝对和他带来的愉悦有关。
　　在床上喂饱她，似乎还真是个讨好她的捷径。
　　今晚浦杰的表现挺不错，方彤彤睡着后，脸上还带着一丝甜美的笑意，面颊上的红潮，都还没有完全褪去。
　　他却有点失眠，因为光顾着享受那绝美的乐趣，他忘了问方彤彤对薛安到底是什么看法。
　　仔细想想，心情也有些复杂。他想让方彤彤多交几个好朋友好闺蜜，但他不希望这些闺蜜里有他的目标，他怕复杂的情感关系迟早会影响女人之间的友情。
　　他咬了咬牙，暗自决定，如果方彤彤真的很想有薛安这个好姐妹，那……他就彻底断了对薛安的念头。
　　反正薛超这个定时炸弹和薛安的红颜薄命本来就让他十分顾忌。
　　想到一点多，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梦里，他窥探到了一个陌生的场景。
　　那是个阴沉沉什么都看不清的小房间，视野的主人盯着天花板，黑咕隆咚也不开灯，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这样念叨了两个多小时，他突然爬了起来，摸着黑走了出去。
　　屋里他很熟悉，不开灯也碰不到东西，进到厨房，窗户外就已经有了透进来的灯光，把乱糟糟的水池和蟑螂乱窜的地面隐约照亮。
　　他弯下腰，在一堆垃圾一样的东西里翻啊，翻啊，最后翻出了一把生锈的刀。
　　他嘿嘿笑了起来，从水池下面掏出一块磨刀石，蹲下，倒了点水，锵、锵、锵，一下一下磨了起来。
　　他磨得很认真，很仔细，仿佛此时此刻，再没有什么事情，能比这把刀更重要。


第465章 再次上门
　　醒来之后，浦杰的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那个马甲家里的墙上挂了一堆东西，主角就两个人，一个是个他不认识的女孩，笑容甜美，和这个马甲的关系似乎不错，还有两张合照，而另一个，就是直播中冯敏萱的截图，和官网上的宣传公式照。
　　按照以往浦杰马甲不按他设定套路出牌的惯例，这个已经阴暗到有些神经质的马甲，该不会反噬到冯敏萱头上吧？
　　这棵摇钱树，可是才开始掉金币啊。
　　也不知道方彤彤跟薛安用了什么联系方式，他洗好脸出来，这俩已经坐在了餐桌边，一边说笑一边吃饭。
　　竟然没等他。
　　浦杰挠了挠头，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吃薛安的醋。
　　昨晚他还觉得方彤彤多交几个好朋友好闺蜜是值得期待的事情，结果今早他就意识到，不管男女老少，甚至包括宠物在内，他都不希望会分走方彤彤对他的注意力。
　　他连忙捏了捏自己的脸，把这种有点愚蠢的独占欲摁下去，笑着坐到桌边，陪着吃完了这顿。
　　说好今天要一起去4S店做最后挑选，浦杰匆匆收拾一下，早早把方彤彤送去了爸妈那边。
　　和昨天不同，副驾驶空下来后，薛安并没再专门坐过来，而是安静地待在了后面，默默地坐到了公司。
　　新的工作时间已经正式执行，箫鹿她们三个从这天起就不再需要早起，上午练习室那边安静了许多，只在隔壁门前能隐约听见里面叮叮咚咚的琴声。
　　上班不久，卞思蕾匆匆走进办公室，让浦杰打开了几个自媒体页面，简明扼要地报告说：“昨晚开始，有一批针对咱们的黑稿被买了流量。对外影响虽然还不大，但几个本地营销工作室都在发，不是没有被炒大的可能。”
　　“这什么鬼？直播敛财新手段，美少女大打擦边球？”浦杰匆匆看了两篇，皱眉道，“好像没什么要紧啊，咱们的直播内容很干净，当做负面营销也没问题吧。”
　　“浦总，你注意内容。尤其是最后几段。不要光看标题。”卞思蕾指着屏幕说，“你看这几段的意思，故意扭曲了三百万合作协议的事情，暗示广告代言纯粹是靠两个女孩出卖色相换来的。后面的内容加得很匆忙，我看应该是昨晚直播间的争吵后临时添上去的。”
　　“这两篇早上发的，已经附带了聊天室的记录。文章里诬陷那个一直辱骂杜俊德的小号是咱们的水军，目的就是刺激老板花钱。”她郑重其事地提醒说，“这些内容一旦传播到咱们的潜在观众群体中，形成既定印象的话，会很麻烦。”
　　“应该怎么处理？澄清一下吗？”浦杰皱着眉拍了拍脑门，苦恼地说，“可这些话大致上还真没说错，杜俊德那个白痴就是为了泡妞才签的代言合同。”
　　“关键问题不在抹黑，而在于抹黑的人。”卞思蕾犹豫了一下，接着说，“被动应对是最不可靠的方法。如果恶意抹黑的对手不打算停止，迟早还会有别的谣言爆出来。浦总，绝大多数网民其实并不在乎事实究竟是什么，尤其是在娱乐行业，他们狂欢过热闹过，脑子里有了那么一个印象，往往就不再关心后续。那位了不起的歌手，不是直到现在还被很多人认为是个十恶不赦的恋童癖么？”
　　“所以……咱们需要怎么做？”
　　“从根源上处理。我建议，直接走诉讼通道，把这几个营销号全部告上法庭，逼出幕后黑手的实际证据。”卞思蕾考虑了一下，说，“咱们的官方号发布一下走诉讼的相关证据，如果影响力就此没有扩散，就先到此为止。如果有扩大的趋势，我就联系几个媒体号转发一下。大家只要看到咱们敢起诉侵犯名誉权，一般就会相信咱们确实占理。事实之类的东西，就没有必要再单独通报一下了。”
　　浦杰点点头，“你就全权负责吧，这方面我和孟总都不太了解。有具体计划后，记得跟孟总沟通一下。”
　　卞思蕾低下头，略微有点失落，轻声说：“浦总，不是我不想和孟总沟通，我是觉得，孟总有些排斥我。可能，她不太接受我的特殊取向。”
　　“卞思蕾，大家坦然的前提，是你自己足够坦然。你如果真的没有想法，何必在意这种瓜田李下？我这个男朋友不是都没说什么吗？放心，小瑶分得清什么是公什么是私，你只管在她手下好好努力就是。”
　　卞思蕾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是，那我过去了。”
　　上任后这个新媒体运营做得确实不错，浦杰旗下球员艺人的个人号全都开始了活跃，每个人都能保持每天至少三条的更新频率，而且基本符合各自的个性。
　　目前实际粉丝数遥遥领先的就是已经崭露头角的薛超，但他的帐号没有发过什么有趣的内容，基本都是些日常谈天，讲述一下训练情况，最近倒是转发了一下冯敏萱的直播录像片段，帮忙涨了点粉。
　　其次就是金梓，她的演技在网剧第一轮播出后换来了应有的回报，还有粉丝自发剪辑了她的青春活力片段合辑，配了首很好听的歌传到了视频网站。不过她人还在汉京，目前和卞思蕾都只是网络交流，等到周日回来，下礼拜才能实际见面。
　　剩余的帐号也就冯敏萱的还算有点粉丝，其余的不过是平平常常路人水平。起步阶段，也不能急于求成要求太高，先慢慢积累吧。
　　等到以后需要管理的帐号多了，可以考虑让卞思蕾自己招聘几个部下，无论如何，这一块得重点管起来，毕竟在汉央公众人物不好当，信息时代，一旦火起来都不知道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电子丛林里的饥饿野兽围攻撕咬，把掉落的血肉吞噬得干干净净。
　　检查了一下办公系统和邮箱，浦杰正要处理日常的工作，沐华在外间匆匆走进来，说：“浦总，楼下保安室打上来电话，说有个姓杜的老板，要上来跟咱们谈违约合同的事情。问有没有这回事。听他的意思，那个杜老板足足带了四个人。”


第466章 来就来
　　说是来谈合同，总不能叫保安把人挡在楼下，浦杰点点头，说：“让他们上来吧。不过不许上来那么多，让他挑两个带上来。”
　　杜俊德基本没有实战能力，就是个欺负女人的废物，只让他带两个，就算闹起来，浦杰也有信心顺利收拾掉。
　　只不过一想到因为这种货色一次次耽误时间，浦杰心里就说不出的窝火。
　　在走廊里迎了一下，刚出楼梯口，杜俊德就大声嚷嚷着走了过来，“浦总，你们这公司黑得有点过分了啊？我什么都没干，你们冯敏萱也一个广告都没拍，凭什么就不能反悔了？我不跟你合作了还不行？”
　　“杜老板，白纸黑字的合同，你签了字，公司盖了章，就有法律效力。要是都把合同当儿戏，大家之前还费那么大劲谈判做什么？签了之后再慢慢修改着玩呗。”
　　杜俊德这次没带胖经理过来，而是真跟保镖一样带了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他瞥了一眼练习室，锁着门没声音，还当是怕了故意躲他，颇有几分得意，看浦杰打开会议室的门，过去一边坐下一边说：“我送的礼物刷的那些钱呢，就当喂狗了，我也不往回要，便宜你们养的婊子就是。但这份代言合同，我是一定要终止的。那一百万，你们最好下周就给我退回到帐上，我公司最近周转不灵，等着这笔钱填，别废话，赶紧说签什么东西能办清手续？”
　　浦杰看孟沁瑶开门探头看了过来，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自己进来关上了房门，坐下说：“杜老板，签合同要两边都同意，协议解除一般来说也是一样。我们公司小本经营，有傻子捧着三百万送上门，我们实在没有不要的道理啊。”
　　杜俊德的嘴角抽动了几下，摸出一根烟点上，往上吐了口白气，说：“浦总，我知道你们在东涵也有点后台，上头打点得挺好，老子打了几个电话竟然没人愿意动，可俗话说的好，明的好躲，暗的可就不一定了。”
　　“那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中学生都会的成语。”浦杰悠然讽刺一句，笑道，“白的吃不动，准备上黑手段了吗？不过发点那种小学生水平的抹黑造谣文章，恐怕没什么用吧。”
　　“干你大爷！”杜俊德一拍桌子骂了一句，“你收拾了几个不争气的小崽子就得意了是吧？当自己是成龙还是李小龙啊？你要哪天人没了，信不信我把你女朋友往死里玩？”
　　“杜老板，苍天有眼，盯着看呢。咱俩谁先没，很难说吧？你自己算得清得罪过多少人么？你哥真能护你一辈子？”
　　被浦杰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弄得打了个冷战，杜俊德搓了搓胳膊，没好气地说：“你他妈什么意思？说清楚？”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了解了一下娱乐场所赫赫有名的小杜都干过什么事儿。杜老板，以你的丰功伟绩，哪天晚上人突然没了，你哥都不知道从何找起吧？”
　　杜俊德嘴巴一歪，冷笑道：“就那些没钱又没种的怂货，爷就是当面上他们的妞，多赏点都有人来摁手，得罪个蛋。别扯远了，赶紧给爷撂个准话，这合同你到底是解除不？”
　　“不解。”浦杰毫不犹豫地回答，“要么咱们继续合作你们老老实实付了这三百万，要么就等着法院里面大家扯皮，你回去就可以开始找律师了。”
　　“合作？合作你奶奶个腿！”杜俊德把腿往桌子上一跷，“想要这三百万，把冯敏萱给我打包送来，让爷玩上一个月，妈的，相当于一天十万了，够意思了吧？”
　　“广告可以拍，宣传可以做，别的事情，免谈。”
　　杜俊德用鼻孔喷了两道烟柱出来，很是恼火地摆了摆手，“看来这位浦总需要点教训。”
　　那两个打手立刻从兜里摸出弹簧刀，啪的一声摁出来，摆出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浦杰指了指角落的摄像头，淡淡道：“有监控，杜老板，你是准备让两个小弟吃牢饭，自己接管他们家女人吗？”
　　“你他妈怎么跟杜哥说话的？”平头那个打手骂骂咧咧绕过桌子，“看来今天不卸你俩指头你不知道什么叫太岁头上动土。”
　　浦杰一摁桌子站了起来，侧挪一步，呼的一拳闪电般砸向那个平头面门。
　　那就是个社会青年，打架虽多，却没受过什么专业训练，当即浑身僵成了一块板，手下意识地就抬起要挡。
　　浦杰手肘一沉，顺势一抓一拧，当啷一下就把弹簧刀卸在桌上，另一手抄起来握在掌中，刷的一划，把那人上衣直接从中分开，露出带了大片纹身的半拉胸膛。
　　看那人冷汗都吓出了一头，浦杰哼了一声松开手，拿着刀坐了回去，“杜老板，你应该知道，我这人正当防卫起来留不住手，保不准就要弄个防卫过当。你命可金贵，真要跟我换着玩么？”
　　“真他妈废物，带你们来，都丢我的人。”杜俊德咬着牙骂了一句，旁边没出手那个光头顿时脸色有些难看，“花老子钱的时候，一个个吹得牛逼上了天，打起来连个开公司的都制不住！”
　　那光头看了看退到一边脸上也有点挂不住的平头，使了个眼色。
　　可他俩还没动，会议室的门就开了。
　　四个拿着橡胶棍的保安阴着脸走了进来，一字排开，站到了浦杰后面，接着，韩永平叼着根烟靠在门框上，猛吸了一口，笑道：“小杜，什么风，把你这小少爷吹到我们这儿来了？最近强子和忠哥的生意是不是不太行啊，你怎么带着这种小杂碎出来玩了？不嫌丢分么？”
　　“韩永平，我泡我的妞，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杜俊德瞪着眼睛把烟往桌面上一摁，恼火地瞪了那两个退到墙角的手下一眼。
　　“这是我的财神爷，你叫人拿刀捅了他，就是捅了我的摇钱树。小杜，脏钱不景气，老三号的生意，如今也就我能赚着点干净钱，你难道非要砸我的锅么？”
　　浦杰笑了笑，扭头问道：“韩老哥，你怎么来了？”
　　韩永平一屁股坐到他身边，笑道：“我就是过来问问有没有人跟我一起飞去客场那边看球，孟总打电话给保安室说你们这儿有情况，我正好听见，就一起上来了。咱家的保安，放心，绝对信得过。”
　　他对杜家显然还是有所忌惮，说话比浦杰客气了不少，“小杜，老哥跟你也算是有点交情，有话好好说，咱们慢慢谈。”
　　“谈你妈的（哔——）去吧！”杜俊德恼羞成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告诉你，姓浦的，这事儿没完！我他妈不弄平了你，以后也没脸再在东涵呆着了！明年清明，看我去你坟头上你的妞！咱们等着！”


第467章 疯狗
　　看杜俊德气冲冲出去，韩永平皱眉道：“这小子不对劲儿啊，老弟，你怎么挤兑他了，怎么弄得他跟疯狗一样？”
　　浦杰只故作无奈地说：“应该是正好撞了枪眼。听说他前阵子因为打了个女友闹得挺大，被大哥狠狠收拾了一顿，估摸着就憋了不少火。这次看上了我这儿搞直播的姑娘，非要砸钱换上床。人女孩不愿意，我公司也不打算做这生意，当然不答应。上次晚上在公司门口带人堵，被我把人接走了，估计是恼羞成怒咯。”
　　“嘶……”韩永平抽了口气，摇头说，“惹上这么个二世祖，那可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也够膈应的。”
　　浦杰苦笑道：“我也挺发愁啊，可你也知道，孟家都拿他们家没办法，这事儿上，谁也不好使，我还只能靠自己。”
　　“其实这事儿也好解决，”韩永平猛吸了口烟，凑近点，小声说，“你稍微暗示一下，那小妞和你有一腿，小杜从不穿破鞋，自然就不找事了。”
　　浦杰一怔，心想人和人的思维差距还就是大，他要早想到这个主意，兴许还真不用闹到如今这个地步，可惜事已至此，他只好把经过从头到尾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接着说：“现在想用这招也已经晚了。我看，杜俊德是跟我置上气喽。”
　　“这么看，老弟的定力还真够厉害的。上次他就得罪过你的妞，这回又找上门来撒疯，你身手这么好还能忍住不揍他，不容易。”
　　“我这不也是谨记着老哥你的教诲么，不想给公司找大麻烦。”浦杰伸手把烟灰缸够过来，放到韩永平面前，“说实话，这小子不成器到这个地步，真哪天被人砍死都不奇怪。”
　　韩永平摇了摇头，说：“那到不至于，我们老三号心里都有数，至于后来这些新瓜蛋子，打个群架还成，真刀真枪去要命，没那个胆。治安好了，那个时代……起码在东涵市差不多结束了。这小子真被砍死，估计也得是县城里不知道他来头的人动手。”
　　“那还真是老天没眼。”浦杰叹了口气，“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韩永平哈哈笑道：“所以老哥宁肯当祸害，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金盆洗手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做一辈子好事一回不干净就跳黄河都洗不清，这就是世道。”
　　闲扯几句，韩永平还急着约人一起飞客场看球，匆匆告辞下楼。
　　浦杰过去孟沁瑶那儿坐了会儿，展示一下平安，顺便帮她消消气，免得大小姐心情爆炸强行和杜家正面刚上。
　　“你现在倒是不怕刀子了。后面又练过？”办公系统里可以查看几个主要地方监控的探头，刚才会议室里的事情，孟沁瑶显然都看在了眼里。
　　浦杰其实挺不喜欢会议室里的那个探头，让他的小梦想失去了实现可能，但那是原本这一层会议室就自带的东西，他总不好要求拆掉暴露自己的小心思。
　　“一回生二回熟，”他随口开了个玩笑，“被捅过就没那么怕刀子了。现在再让我遇见救你那次的情况，肯定不会那么丢脸。说不定还能耍耍帅气。”
　　“你要是轻轻松松全放倒，我说不定反倒没什么感觉。”孟沁瑶微笑着看向他，眼波朦胧，“浑身是血，怕得要命，却还是在那儿拼着救人，对我来说才更值得感动。”
　　他点点头，故意若有所思地说：“好，我记住了。”
　　孟沁瑶连忙凤眼一瞪，倒竖柳眉道：“不许记住，记住这个干什么，以后都要平平安安的才好。那都过去了，我现在见你碰上拿刀子的，可巴不得你躲得远远的。”
　　看他脸上露出的促狭笑意，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逗弄了，忍不住起来过去给了他背上一巴掌，嗔道：“反正不管从什么角度，我也不乐意看你老是英雄救美。”
　　“我救人不分男女啊。梅盈袖不就拿个老头把我耍了。”浦杰耸耸肩，张开手试着拉她到怀里坐下。
　　结果她一扭身躲回到桌子后面，转移了话题，“你明天去看客场的球吗？去的话，下午有趟飞机。”
　　“不去了，那么老远。你哥呢？”
　　“他打算去，中午大概就要出发了。你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一会儿给他个电话，让他别等我了。”
　　呆了一会儿，浦杰去童仪那儿看了看进度，各办公室兜了一圈，球队远赴客场，他不怎么忙，最后下班前，干脆光明正大叠起了星星。
　　午饭已经是例行的约会时间，回来后，浦杰打了个电话问方彤彤陪爸妈转的怎么样了，结果那边还没决定要什么，他老妈看上的，他父亲都嫌贵嫌华而不实，可上点档次的车，本来就不是以性价比为第一考量，结果当然会陷入僵局。
　　方彤彤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有说接着转好好看看，看够再说。
　　看了看表离上班还早，浦杰就又拿出了纸，继续和星星奋战。
　　才叠了两颗，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有点意外，竟然是冯敏萱。
　　她们几个下午一点上班，这倒是已经到点了，那打电话干什么？
　　请假？
　　“喂，小冯，什么事儿？”
　　“浦总，浦总，你……你在公司吗？”
　　“我在，怎么了？”
　　“你能不能下来接我一下啊？我在咱们公司东边那个烟酒门市里躲着呢，我……我不敢自己往公司走。”
　　“啊？发生什么事了？”浦杰心里顿时一凛，心想多半又和杜俊德有关，火气不由自主就冒了出来。
　　答案当然没什么意外，冯敏萱的声音都有点发抖，“就是那个杜俊德啊，他开了辆越野，停在公司门口，肯定是在等我。幸亏我远远看见他摇下车窗跟人说话，机灵点躲进来了。万一被他看到，他会不会绑架我啊？浦总，我好害怕……”
　　浦杰握紧拳头站起来，拿上外套打开办公室的门，“你在门市里躲着等我。我带你上来，我就不信了，这疯狗能光天化日做出什么事来！”
　　一进走廊，他就看到了正在开练习室门的裘雨安，他问了两句，裘雨安回想一下，说下面便道确实停了一辆银灰色的SUV，对着公司的门，火都没熄，也不知道在等谁。
　　很好，肯定是他没跑了。浦杰咬了咬牙，大步冲下了楼梯。
　　狗咬了人，人的确不能咬回去。
　　但人可以打死狗炖了吃火锅。


第468章 屠狗辈
　　走到大门前，浦杰特意往外看了看，那辆SUV就停在便道边上，而且顺好了车头，发动机没有熄火，司马昭之心一看就懂。
　　这是发疯到了极限，准备堵冯敏萱上班这一下，掳人走出气吗？
　　绑架加上肯定要有的后续罪名，杜俊德这是要逼疯他大哥？
　　考虑了一下，浦杰干脆大大方方走出门去，故意在那辆SUV旁边晃了一下，往里望了望，司机不是杜俊德，罪魁祸首坐在副驾驶上，正嚼着口香糖看手机。
　　径直走到那个烟酒门市，浦杰开门进去，就看到了满脸愁容的冯敏萱。
　　“浦总，实在不行……不行……我要不答应他算了。”冯敏萱可怜兮兮地看了一下那边的车，“这样我好害怕啊。反正……反正我也不是头一次，就当让王八咬了一口，忍过去算了。”
　　浦杰这还真是有点意外，小声问：“之前问你，你不是说没交过男朋友吗？”
　　“我没交过男朋友啊。可是有个网友挺谈得来的，人家大老远过来跟我见面，我就送他去酒店咯。哎呀……人家也好奇嘛。”冯敏萱嘟囔着说，“后面没再联系了，那个号我也停用了，痕迹清理得挺干净，我觉得没事。”
　　这会儿不是计较那种事的时候，浦杰推开门，说：“走吧，跟着我。别说那种傻话了，这种人，得寸进尺是肯定的。就得彻底断了他的念想才行。一会儿你赶紧进公司，我断后，你直接上去就行，有保安，不用怕他。”
　　“是，浦总。”冯敏萱小声说着，谨慎地把脸藏在了浦杰斜后方。
　　但车上的杜俊德又不是24K纯傻，这还能不发现问题，那辆SUV缓缓开动，向着他们就迎了过来。
　　浦杰一推冯敏萱，低声道：“往公司跑！去叫保安！”
　　冯敏萱踩着小高跟，跌跌撞撞也跑不快，看着就让人心里来气，浦杰护在她身侧，眼睛死死盯着SUV的车门，就看里面下来什么人。
　　车没开出两米就停了下来，杜俊德推门下车，气哼哼一挥手，车里下来四个，其中两个浦杰倒已经见过，还是上午那俩，就是多出了一个偏分一个毛寸。
　　妈的，这帮人平常就留意着不撞发型么？
　　杜俊德明显已经有点气急败坏到失去理智，自己往后一退靠住了车，拉开车门指向冯敏萱，“就是那个臭婊子！给我抓上来！”
　　“绑架判几年你们知道吗？”浦杰怒吼一声，尝试镇住那四个打手同时，也吸引住了路人的注意力，“杜俊德，你是不是疯了？要送你的帮手全去坐牢吗？”
　　那四个人顿时都有点犹豫，脚下也慢了不少。
　　杜俊德抬手就把烟头丢向那个光头的后背，骂道：“草你大爷，我是主犯，你们怕个卵子！上！”
　　冯敏萱连忙脚下加快，结果小细跟一扭，惨叫一声崴了脚，刚到公司门口正要进去的箫鹿一见情况不对，赶忙撒腿跑了过来，大喊：“你们干什么！报警了啊！”
　　浦杰站定到冯敏萱身边，握拳对着四个都掏出了刀子的混混，感觉鼻子里仿佛又闻到了医院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路边已经有围观群众拿出了电话报警，杜俊德愤怒至极，知道这本来就没有什么成功率的计划已经注定走向失败，气得一边跺脚一边大喊：“你们倒是动手啊！妈的废物！”
　　这时，一个穿着脏兮兮连帽衫的少年突然从车头前绕了过来，快步走到了杜俊德的身边。
　　杜俊德疑惑地扭头看了那人一眼，皱眉说：“你他妈谁啊？有事儿？”
　　那少年抬起白多黑少的眼睛，死鱼一样望着杜俊德，然后，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用左手牢牢抱住了他。
　　杜俊德怒道：“你他妈干什么？神经病吗？我干你大……”
　　他的话突然断了声音，那张原本写满了愤怒的脸，突然变得惊愕而扭曲。
　　那少年一声不吭，左手牢牢搂住他，就像在搂着自己的至亲，但右手，却对着他的肚子，一下一下地耸动。
　　“啊……咳……呃呃……”随着一串嘶哑的气流声，杜俊德张开的嘴里冒出了一股血沫，跟着，一下咳出了一片番茄汁一样的猩红。
　　那少年的手却还不肯停，依然在杜俊德的怀中一下又一下地动，单调而机械，每一下都那么用力，很可能，就像杜俊德在蹂躏那些少女的时候一样。
　　十几秒前还满是嚣张跋扈的眼睛，迅速变得暗淡无神，尖叫声终于迟来地响起，那四个拿着刀子的混混，也总算发现了汽车边正在发生什么事。
　　除了那个光头，另外的手下直接原地腿软坐倒了一个，剩下俩大叫着杀人啦往后退去。
　　那个光头往前走了两步，结果跟那个少年死鱼一样灰蒙蒙的眼珠对视了一下，就僵在了原地不敢过去。
　　那种从脸上就透出一股死气和阴沉的疯子，生物本能就会提醒大脑不要去招惹。
　　杜俊德的身体已经软了下来，变成被那个少年扛住的姿势，但少年还是不肯停手，右手对着杜俊的的身躯，反而加快了动作的速度。
　　血开始还是滴滴答答掉下来，很快就变成淅沥沥流下来，不久，千疮百孔的肚腹似乎是再也无法承受内脏的压力，哗啦一下，一片肠子就弯弯绕绕地摔在了地上。
　　冯敏萱双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箫鹿双手捂着嘴，眼泪早就流了出来，拼命忍着才没有转身呕吐出来。
　　围观的群众早就已经炸了锅，估计至少有几百个报警电话在拨打。
　　那个司机果断下了车，这会儿都已经跑到了路对面。
　　只有浦杰勉强还算镇定。
　　他犹豫了一下，有点担心这个马甲对其他人造成什么不必要的伤害，就屏住气息，悄悄绕了过去。
　　但他还没上前出手，那个少年就突然扭头，直愣愣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恨，简直就像是把所有能想到的负面情绪揉成一个球，压缩在了眼眶之中。
　　即使知道那是自己的马甲，浦杰还是禁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他发愁这件事该怎么收场的时候，随着杜俊德另一节肠子掉在地上，刺耳的警笛声，终于响了起来。
　　警察，到了。


第469章 天谴
　　围观的人群迅速给警察让开了位置，浦杰考虑了一下，也准备往后退去。
　　可就在这时，那个少年扭过头，又看了过来，干裂的嘴唇嚅动了一下，仿佛想要说什么，但又因为胆怯不敢开口。
　　浦杰看警察还没注意到这边，只顾着大声呵斥同时疏散群众，就小声说：“你想说什么？”
　　“一定……要让冯敏萱成为大明星啊。”用嘶哑的声音说完，那少年咧开嘴笑了，他的牙齿很白，白得刺眼。
　　不知道是不是最初报警的人没说清楚，赶来的警察有些准备不足，看着那少年怀里抱着的血人和地上那一大摊内脏，辅警的腿肚子都有点哆嗦，唯一一个管事儿的也不敢上前，只是大声警告。
　　不过很快，又有警笛响起，东涵市如今恶性案件的响应时间，基本还是能让百姓满意的。
　　那少年压根没看警察一眼，而是缓缓蹲了下去，把已经死透的杜俊德扑通放在地上，跟着，高高举起刀，冲着他的裤裆就砍了下去。
　　一刀、两刀、三刀……
　　浦杰在旁看着都觉得下腹一阵抽痛，忍不住又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面如土色的箫鹿身边，挡住了晕过去的冯敏萱。
　　箫鹿早都吓得发抖，膝盖软了站都站不起来，一见浦杰过来，带着哭腔喊了声老板，就紧紧搂住了他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舍得撒开。
　　这次来的警察，终于带了枪。
　　“把刀放下，快点！不然开枪了！”
　　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还在机械化一刀刀砍落的少年，但他就跟没听见一样，呆滞地对着已经血肉模糊的裤裆重复着剁肉馅一样的动作。
　　警察也意识到这少年的脑子不太对劲，互相使了个眼色，散开包抄上去。
　　围观群众早被赶走疏散，几个保安也跑了出来，抱头抱脚把冯敏萱抬进了公司，浦杰搂住箫鹿扶着她站起来，匆匆忙忙往公司大门那边逃过去。
　　他们俩刚走到门口，那个少年突然啊的大叫一声，转身举起了手上的刀，做出了要扑向警察的架势。
　　砰！
　　和电影电视剧里听到的不太一样，那是很清脆、很响亮的枪声，和鞭炮也大不相同，仿佛自带着震慑人心的魔力，让浦杰和箫鹿同时忍不住一缩脖子。
　　砰！砰！
　　又是同样的两声过去，箫鹿忍不住好奇，扭头往那边看了一眼，接着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浦杰赶忙伸手把她抄住，柔声说：“别看，别看，结束了。”
　　他嘴上说着别看，自己还是忍不住瞄了一眼。
　　确实已经结束了。
　　少年躺在了地上，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眉心斜上方似乎有个指头大小的洞。
　　但他的头壳被掀飞了一小块，拖出了一片脓水一样的脑浆。
　　浦杰没敢看另外两枪打在哪儿，强撑着把箫鹿扶进了公司，一屁股坐在保安拿来的椅子上，耳边，这才听到了自己打鼓一样的急促心跳声。
　　真的结束了……这下，薛安可以回去住了，三个负责直播的女孩，也不用费心思换地方合租了，一切的罪魁祸首，已经在外面变成了一摊烂肉。
　　只可惜杜俊德的情妇浦杰一点兴趣也没有，不然来年清明，他真可以考虑追到手一个，去墓地找找地方，送地府里的杜俊德一个一语成谶的祭品，权当回敬。
　　那几个吓傻了的打手没走，随便盘问一下，警察就找上了浦杰他们。
　　实话实说，那个少年和浦杰的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如实交待一番，什么也问不出来，当场做了个简单笔录，留下每个在场人的联系方式，警察离开，事情就算是暂且告一段落。
　　不过浦杰心里清楚，这场风波，按道理才不过刚刚开始。
　　因为杜英帅还不知道。
　　等那位大哥得到消息，雷霆一怒，亲自赶回来给弟弟处理后事的时候，才是浦杰真正要过的难关。
　　当然，他的信心还是很足的。
　　那少年只是他一个马甲，超能力的产物，创造出来后，都不受他的控制，也跟他完全没有任何相关，杜英帅就是挖地三尺，最多也就能查出这小子对冯敏萱有比较异常的痴迷而已。
　　而且根据浦杰的推断，那少年真正心仪的女孩是墙上挂着的另一个，那个多半被杜俊德玩弄后弃若敝履的姑娘，才是少年疯狂的根源所在。
　　这种线索只要稍微费点心思就能查出来，杜英帅再怎么失去理智，想必也不能把这笔账赖在浦杰他们公司头上。
　　就是有点心疼，树倒猢狲散，杜俊德这一死，冯敏萱代言费后续那两百万，应该是不可能拿到了。
　　“下午别练习了，跟老师说一声，晚上的直播也先停了。你跟箫鹿都放假，回去好好休息半天。”回到楼上，浦杰对着面如土色的冯敏萱说，“好了，都过去了，当成噩梦一场，别再想了。”
　　冯敏萱抽抽鼻子，红着眼摇了摇头，“没事的，浦总，我……我就是没见过这样的事情，有点回不过劲儿。杜俊德死了，我其实挺高兴的。不用专门放假庆祝啦。一会儿我就去练习，晚上的直播也不会耽误的。”
　　箫鹿只好跟着说：“我也还好，腿肚子转筋的劲儿过去了。啧……这下我也是见过凶杀案现场直播的人了。可够我在朋友圈吹一阵的。”
　　“行了，不是什么好事，嘴都紧一点，祸从口出，别前脚麻烦走，后脚又有麻烦上门。都记着点，死了的是弟弟，还有个哥哥没到呢。都去休息会儿吧。”
　　浦杰关上练习室的门，长长地吁了口气。对这个突兀的结束方式，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后续。
　　他想了想，先走进了孟沁瑶的办公室。
　　她正在打电话，皱着眉看起来略带着点怒气，抬眼望见浦杰进来，匆匆说了句：“好了，反正你找人帮我留意着，我可不想那臭杂碎死了还给我这儿留一片腥。先挂了，你有消息再打给我。拜拜。”
　　“给你哥打的？”他撑着桌子，微笑着问。
　　孟沁瑶点了点头，“杜英帅保不准今晚就会到东涵，杜俊德的死虽然和咱们没直接关系，但该做的准备总要做好。免得被人迁怒到头上。”
　　“杜英帅应该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浦杰不算太担心，坐下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
　　孟沁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莞尔一笑，带着玩味的表情说：“浦杰，说起来，又一个得罪你的人，遭了天谴啊。”



第470章 钱
　　“这可不是坏事。”浦杰大大方方地笑道，“要是所有得罪我的人都会倒霉，那咱们的生意可就好做极了，绝对一往无前，竞争对手全都自动完蛋。”
　　孟沁瑶并不是迷信的人，但她此刻望着浦杰的眼神，却分明有了一种对神秘力量的敬畏感。
　　犹如敬畏鬼神。
　　“怎么了，你不会真的觉得是我干的吧？”浦杰赶忙凑过去，把她往怀里一搂，柔声道，“杜俊德这分明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他那办事方式，活多久完全看运气。我运气比他好，他就完蛋咯。”
　　“说起来，好象也能算是你运气好的结果。”孟沁瑶抿了抿嘴，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可……这也太好了点。”
　　“我觉得还不够好呢，”浦杰用开玩笑的口气说，“杜俊德死这么早，咱们到嘴的三百万一下少了三分之二。亏大了。”
　　“几乎是白捡的钱，一百万可不少了。”孟沁瑶总算笑了起来，轻轻靠在他身上，偎了一会儿，坐直道，“对了，你找我什么事儿？”
　　“没事，我就是来让你看看我没事。不然怕你不放心。”浦杰摸了摸她的头，“你忙吧，我也回办公室了。”
　　刚进到走廊，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韩永平听到风声打来的电话。
　　信息时代新闻传播得太快，失真得也太快，这会儿传到韩永平耳朵里，就已经是杜俊德不小心得罪了背景深厚的超级二代，被来路不明的一群匪徒当街剁成了饺子馅。
　　浦杰解释了半天，才让韩老哥相信那些只是朋友圈惯例的谣言，啊不，妖言，他没什么未知的大背景，更不打算把干干净净的家底丢进粪坑里去扑腾。
　　应付完这个，黄凯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浦杰只好耐着性子又解释一遍，这才知道，传言还有了另一个版本，非常巧妙地和浦杰过往的艳史搭上了钩，又成了争风吃醋的情杀事件。
　　可以预见，这谣言要是传出去，冯敏萱在东涵本地可就要小火一把了。
　　有点疲倦地走进办公室，浦杰很庆幸沐华虽然满眼都是好奇，但很乖巧地一句话都没问，而是很快给他拿来整理好的文件，安静地退了回去。
　　挂掉黄凯的电话，方彤彤又打了过来。
　　这下浦杰忍不住快要哀号出来，现在的传言扩散效率也太夸张了吧？他苦着脸摁下接听，干脆一口气先讲了起来，“彤彤，杜俊德的死跟我没有关系，不是情杀，也不是小瑶找的人，真的就是一场意外。朋友圈和微博上的都是谣言，就是有他一个仇家突然找来了，那人我都不认识。”
　　“啊？阿杰，你在说什么啊……我是跟你说选车的事儿呢。”方彤彤很吃惊地说，“你说什么？杜俊德死了？”
　　啧……还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浦杰只好又耐着性子把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他才说完，方彤彤就心有余悸地连问了他好几遍是不是有事，反复得到确认平安的消息后，才吁了口气，说：“那就好，那个混蛋死有余辜，没让你受什么亏就行。呀，阿杰，你还真挺神的，这个惹你的也倒了大霉诶。”
　　“硬要说的话，他得罪你更狠吧。”
　　方彤彤颇为得意地笑道：“惹到我，应该比惹到你自己更让你生气吧？”
　　“行行行，那你就算我头上。不过对外可别这么说，杜俊德还有个哥哥呢。”
　　“我傻啊，说这个干嘛，没凭没据的。”她笑了两声，听那边浦杰老妈似乎喊了一句什么，啊哟一声，赶忙说，“还有正事没说呢，我跟妈把咱爸拖进进口好车的4S店了，看他的眼神，似乎相中了一款，我悄悄问了问，直接拿下全部加起来差不多五十五万，你觉得怎么样？超不超预算？”
　　“这价位没问题。只要我爸想要就行。”浦杰豪气干云地说，“你们挑好给我他们帐号我马上打钱过去都OK。”
　　“那就好，成，那我进去再问问。定好了给你打电话。拜拜。”
　　这个电话打完，浦杰心里总算轻松了点，一时间心烦意乱也没精力处理公务，干脆拿出纸继续叠星星。
　　过了十几分钟，老妈打来电话，浦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有点纳闷，怎么就这点事儿，还换人说了呢？
　　刚摁下接通，他老妈就噼里啪啦放炮一样说了起来，气冲冲越说越激动。
　　这家的确是大牌子，样子他父亲也挺喜欢，但是，价钱嫌贵。
　　他父亲节俭惯了，和他老妈大手大脚的花钱方式完全不同，觉得贵，就想往下侃侃价，听他老妈的意思，他父亲的心理价位就在五十万上下。
　　这牌子的车一贯卖得很好，热门车型供不应求，提车加价都是常有的事，那个新来的小年轻销售经理就忍不住冷嘲热讽了几句。
　　浦杰老妈那种火药桶的性子，当场就炸了锅，刚才方彤彤打电话时候她叫人，就是气不过来找帮腔的了。
　　“你说说！他们是不是狗眼看人低？你爸穿得寒酸点，我身上可都是大商场名牌吧？彤彤穿得也不差啊，怎么叫买不起就别买？”他老妈气哼哼说，“你带上卡过来，我今天还就非要买给他看不可！瞧不起人！”
　　方彤彤在那边劝了几句，接过了电话，“阿杰，你接着忙吧，这边没事的。不用操心，就是碰上个不会说人话的傻子销售，我投诉他们经理了。没事没事。”
　　浦杰也有点上头，恼火地说：“不就是五十五万吗？跟我爸说，买，现在不缺那点钱了。那么节省做什么？”
　　方彤彤扑哧笑了出来，“你是不是傻啊，人家给了咱爸妈气受，你还给他们送钱赚？美死他。我一会儿就带爸妈去对门看看，就买他们竞争对手的车，完了还得从他们门前开过去。买比他这辆更贵的，就不给他冲业绩。这才解气不是？”
　　嗯……这么一说，好像很有道理啊。
　　他为什么会觉得被店员瞧不起反而应该花一大笔钱给对方增加业绩是正确选择呢？
　　写小说把自己写洗脑了么？
　　“你说的对，那就全交给你了。”浦杰考虑了一下，说出了此刻最明智的决定。
　　“放心吧，交给我啦。”方彤彤清脆地回答，信心满满。


第471章 小孝大孝
　　方彤彤对厌恶的人从来都不会有半点多余的同情，杜俊德的死让她明显的心情大好，问了几句现场的惨状后，兴高采烈地又说了好几句活该，还抱怨了一下浦杰也不拍张照片，回头网上看肯定都是马赛克，不够解气。
　　等挂了电话，浦杰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一边叠着星星，一边笑了起来。
　　这个马甲虽然对他的能力几乎没有什么提升可言，但从结果上看，可比让他多学会点人肉刀工更值得高兴。
　　下午的大事，也就剩下给父亲的车付账而已。
　　其实要不是觉得老板带头翘班不好，浦杰这会儿就已经把事情交给孟沁瑶奔4S店去了。
　　歇了一会儿，薛安敲门走了进来，有点忐忑地说：“浦总，我……我有事想问一下。”
　　“说。”浦杰心情正好，满脸笑容说道。
　　“我……我刚跟原来那个房东联系，人家……呃……已经把那房子租给下一家了。就等我去拿最后几件行李呢。”她一脸愧疚地低下头，说，“我真没想到房东动作这么快。我、我会抓紧找房子的，能不能……让我再在那边借住几天。”
　　那地方挨着师专，肯长租的单元房本来就不多，被人迅速祖走改成短租炮楼也不是不可能，浦杰稍一犹豫，就说：“行，你先放心住着。房子的事情你人生地不熟就别乱问了，我帮你想办法。”
　　“谢谢浦总。”薛安这才露出放下心的表情，“那一会儿下班见。金梓快回来了，我去理一下她之后的工作。”
　　“嗯，去忙吧。需要招助理记得给我写申请。”
　　薛安抿嘴笑了笑，难得一次开玩笑说：“不如让我都干了，把助理的工资也开给我。”
　　“薛安，最近咱们白捡的一百万里，公司和我各十五万，你可是拿的二十万，就比冯敏萱到手少。就是扣了税，也有十三四万吧？该大方点的时候呢，就对自己大方点。苦日子过去了，别对自己那么苛刻。”浦杰顺便笑着敲打了她一下，到现在她仅有的场面衣服都还透着一股风尘味，不置换一身行头，保不准将来跑外务会被误会什么。
　　薛安人确实比看起来机灵，马上就点头说：“嗯，我最近会去好好转转商场的。换季了，春秋装剩下的都会打折，正是该买的时候。”
　　知道节俭这种习惯需要富足一阵子才会慢慢纠正到普通水平，浦杰也没多说，只道：“嗯，我也就是提醒一下，你忙去吧。”
　　薛安出去，浦杰赶忙再次提醒了一下自己，晚上一定要旁敲侧击一下，问清楚方彤彤到底怎么想的，好决定到底是把薛安安置到自己住的附近，还是继续在师专旁边找地方。
　　反正不管哪儿，薛安肯定都是掏得起房租的。
　　抬头看了看表，已经四点多钟，方彤彤那边也没了信儿，看个车怎么会这么麻烦？
　　浦杰正纳闷着，他老妈又把电话打了过来。
　　总不会又吵起来了吧？最近的销售经理都吃炸药了么？浦杰皱了皱眉，拿到耳边接通。
　　“小杰，你爸的车买好了。”他老妈满口的喜气几乎从话筒里喷射出来，要是对着面，唾沫星子估计都要飞一脸，“彤彤挑的，真有眼光，又漂亮又大气，比对面那个破店里的好看多了，才贵两万，你爸正提车呢，我先给你说一声。”
　　贵两万，那就是五十七万呗，浦杰笑了笑，只要爸妈喜欢，买了就买了，就说：“恭喜恭喜，那我是过去付账，还是让他们给我个帐号我直接转钱啊？”
　　没想到他老妈笑呵呵地说：“你不用来了，忙你公司的事儿吧，彤彤说她带着你另一张卡，已经刷卡结账了。你俩啊，让妈说什么好，你说你们这跟结婚过日子有什么区别？”
　　她说到这里，颇为谨慎地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隐约的兴奋说：“儿子，你干脆加把劲，让彤彤给咱家生个大孙子，说不定一当妈，她就开窍回心转意了呢。结婚啊，还是要能过日子的才行，再说，你又这么喜欢，妈说的对不对？你好好想想，别好不容易不再是茅坑里的臭石头了，就整天惦记着招蜂引蝶。踏踏实实，你爸怎么教你的，可别忘了。”
　　听得有点发晕，浦杰赶紧陪笑着说：“行行行，我知道了。妈，去看车吧，我还有公事，不说了。”
　　“你这臭小子，以前搞不上对象我一说结婚的事儿你就不乐意，现在有小姑娘上杆子喜欢你我说结婚的事儿你还不乐意。贱骨头！”
　　“真有事儿，挂了啊，拜拜。”
　　浦杰把电话一摁，皱起了眉，直接又打给了方彤彤。
　　“喂，我正跟爸在这儿办手续呢。还说过会儿给你打电话，是不是妈没忍住告诉你啦？”
　　“彤彤，你怎么没通知我一下付钱啊。”
　　“杜俊德死了，我看了看微信微博谣言满天飞，谁知道你那儿忙不忙，就不打扰你了呗。”她应该是走开了几步，声音也大了点，“再说，我是先付，又不是不找你要了。我可没那么大款，回头你有空打给我就是。”
　　“具体多少啊？我过会儿就打给你，”浦杰半开玩笑地说，“我给我爸尽孝，你可不能抢功劳。”
　　“那怎么行，这现在也是我爸，父亲节我能不表示一下啊？我可十多年没爸爸了。”她笑嘻嘻说，“一共呢，是五十七万二，全都包括进去了。这数字正好，我没你富，我尽小孝，我出五万二，算是我给爸妈的520，你过后给我转五十二万，你尽大孝，算是你给爸妈的520，怎么样？”
　　她最后那句其实没什么商量的意味，而浦杰基本上对她的决定也没什么更改的能力，只好笑道：“行，那你可得跟他俩说，这里头你出了五万二，给了一个520呢。”
　　“放心放心，表功的机会诶，我才不会瞒着不说。感情就是要表达清楚，才会越来越好，我可不来藏着掖着默默对谁好那一套。一会儿我就跟爸妈谝去了。”
　　心里还是介意薛安的事情，浦杰犹豫了一下，尝试着在心里组织起了语言。
　　方彤彤听他不说话，直接问道：“怎么了？还有事吗？有事说，爸妈等着我呢。”
　　“彤彤，我……我问件事。你跟薛安，到底是真的投缘，还是纯粹因为那是我带回来的，你感觉到什么，才刻意去接近的？”


第472章 如果没有你
　　“开始又不了解，当然是奔着先问问是怎么样的人去的咯。万一你动心思，我起码得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姑娘，突然蹦到我面前，不至于吓我一跳吧？”方彤彤话锋一转，带着一些感慨说，“等真认识了，就觉得挺投缘，你也知道，我最早那些闺蜜，我收心后就都不怎么联系了。大学认识的同学，都知道我退学是为了给人当情妇，哪儿还有人联系我。我也确实挺想交个朋友的。没个好姐妹，女孩家的话，都没人可说。”
　　浦杰心里微微一酸，这个金丝笼子的确是让他高兴满足得不行，提前过上了幸福美满的新婚生活，可相对的，方彤彤也过早进入到类似全职主妇一样的生活中，忙前忙后跑来跑去，正常的人际交往，就都被丢进了阴沟里。
　　听他不说话，方彤彤在那边轻笑一声，柔声道：“好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重色轻友，有个爱人就挺知足的。朋友什么的，遇上你身边投缘的，结交一下不也一样么，拿你当谈资，我们还不缺共同语言呢。”
　　“我准备给薛安把住处找到咱们附近，以后，你可以跟她多来往一下。她在这边人生地不熟，也挺寂寞的。我怕得罪薛超，你能帮上忙，我以后就避嫌了。”浦杰考虑了一下，慎重地说。
　　“人家负责着你大半娱乐事业诶，你俩上班还能不见面？”方彤彤轻笑道，“你啊，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事儿上我管不了你，也不想管。你不用顾忌着万一将来谁跟我争风吃醋，友情破裂什么的，我拿你没办法，难道拿她也没办法啊？我谈得来的朋友，自己能处理，不劳你浦大老板这么担心，别再影响了采花大计。行了，咱妈急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跟你说了。晚上回去再聊吧。”
　　“行，那你们路上慢点。回去再聊。”
　　“以后啊，这种事儿呢，就不要电话里说了。”方彤彤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补充道，“再有类似的，你就晚上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勤快点把人家伺候舒服了，趁着我没睡着那会儿说，懂吗？你这会儿说，我咬你都够不着，讨厌。挂了，拜拜。”
　　呃……这听起来其实还是有点吃醋的吧？那到底怎么安置啊？
　　浦杰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干脆内线打给了薛安，毕竟这事儿里还有个当事人呢。
　　“薛安，这样，我这儿现在有两个想法，你考虑一下，看看怎么更合适。”
　　“嗯，您说吧。”多半以为是公司的大事，薛安的口气顿时变得有些拘谨。
　　“是私事，不用这么正式。”他笑了笑，接着说道，“是给你找新房子的事，师专附近硬要找的话，估计也能找到地方。不过我上次不是跟你说，建议你放薛超独立么？正好你跟彤彤也挺投缘，我还想着让你们俩交个朋友，那你决定吧，是在师专附近给你找地方，还是就在我们那个院里给你找个房子，到时候串门也方便。”
　　薛安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可……如果我老是去串门的话，孟总会不高兴吧？”
　　诶？这个小女生顾虑得还真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从知道孟沁瑶和他是非常亲密的关系开始，薛安就莫名的一直非常在意，甚至远超过知道郑馨和方彤彤发扬共享精神一起跟浦杰交往的时候。
　　“我身边都有大小嫂子了，小瑶该生的气早生过了，不至于为这点事儿为难你。”浦杰斟酌了一下，这么说道。
　　“那……我就离方姐近一点吧。你说的对，我是该……交交朋友，把生活的重心从超超身上稍微放开一点了。”薛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尾音拖出了一丝近似释然的感觉，像是诚实地确认了自己心中什么一直不愿意面对的想法一样。
　　这想法其实不难猜到。
　　久病床前无孝子，亲生父母都敌不过天长日久的沉重负担带来的压力，更何况是弟弟。
　　这四年多，不难想象薛安是如何一遍一遍说服自己，逼迫自己接受弟弟就是自己的一切这个残酷的现实，并以此为动力拼了命地去承担所有，把那个只知道自己足球梦的弟弟保护在脆弱的象牙塔里。
　　如果没有这个弟弟，她即使突然成了孤儿，没有人肯收养接管，也大可以去找更加稳妥只是收入少很多的工作，而不必日日夜夜的折磨自己心中那点原则。
　　如果没有这个弟弟，她说不定还可以勤工俭学，不至于拿着一份初中学历高中肄业丧失掉几乎所有未来的可能性。
　　可她肯定从来都不敢仔细去想，“如果没有这个弟弟”这样的念头，对她来说太现实也太可怕。
　　否极泰来，一切终于好转，薛安想必也总算有胆量来面对曾经的阴暗，在说出和弟弟拉开距离的话时，敢透出松了一口气的意味。
　　浦杰真想说一句恭喜，但想了想，只是柔声道：“那好，我找好地方之前，你就还住现在的房子吧。下班咱们一起去接彤彤。你忙。我挂了。”
　　今天一整天情绪的起落幅度有点大，浦杰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揉着额头，突然觉得十分疲倦，口也很渴。
　　他张开嘴，正想叫沐华给他换杯温水进来，一股熟悉的眩晕感就突然填满了他的脑海。
　　他连忙扶住椅子，稳住头的位置，等待着那股冲击缓缓平复下来。
　　怎么回事？这又是谁？中午死的那个马甲总不会延迟到这会儿吧？而且，那么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少年，能带给他多少提升？根本不至于有如此强烈的反应才对。
　　那是怎么回事？是谁“消失”了？
　　不想被沐华听见什么，发现手机震动了几下后，浦杰大声说：“沐华，你去小孙那边一趟，帮我看看这个月的绩效做得怎么样了，再去财务那儿看看，该给各人分发的钱是不是已经到账。不用催，我就是问问。”
　　沐华应了一声，不疑有他，乖乖出去。
　　浦杰吁了口气，拿起手机看着上面已经打开的记事本说：“告诉我，这次是怎么够了一次机会的？”


第473章 新能力
　　“你有两个天才球员马甲在外面，他们能力很强，但和你的交集很弱，长期没有连接，就‘消失’了，不再是你的精分小号，正式成为现实中的人了。”投影很痛快地回答，“只不过因为世界线自我修正的能力和你吸取的关系，他们不太可能达到你预期的程度，也和你的愿望不再相关。你把他们，当成两个有天赋的国内新星就好。”
　　“只是他们俩，就能凑够一次机会？”浦杰有点纳闷，不解地问。
　　“你从慈善渠道捐助的那几个小号，其中一个大马甲已经如你所愿，因为山间塌方去世了，不过这种马甲气运很糟糕，你吸取不到多少，效率上我并不推荐。只能说帮你身边女孩挡灾的目的还算马马虎虎达到了。”投影的字符出现得很快，大概也知道沐华回来这场交流就会宣告结束，“这两个球员对现实世界的影响不小，和你之前的那个科学家马甲一样，都是虽然和你关联弱，但影响力很大的‘角色’，你的精分能力不仅可以改变你自己，还可以改变这个世界，这两种改变都能成为超能力的进步之源，希望知道这一点之后，你能勇于多做些新的尝试，而不是一直沉迷于构筑自己的小世界玩暧昧的感情游戏。”
　　对现实世界的影响？浦杰皱紧眉心，明白投影又在诱惑他使用能力了，哼了一声，说：“我对改变世界没多大兴趣，这样和平安逸地发展着就挺好。我现在发现我也不是很需要让超能力升级，改变马甲想法还有一堆限制条件太麻烦了，我不用也没什么关系。”
　　“可能力的提升当然不会只让你拥有那一种特技，比如说这次的进阶，就让你拥有了全新的本领。”投影用字符拼出来了一个笑脸，“那就是‘消失’的主动化。”
　　“主动化？”浦杰不明所以，皱眉问，“你是说我可以删掉自己的马甲？”
　　“不，只是可以根据你的需要，支付一点气运，让你得以自由选取一个马甲，强制他‘消失’，也就是去除‘角色’属性，直接变成真人。不再受你影响，不再为你的愿望而行动，和你的联系，也会被世界线影响到正常范围内。不过，这样消失的马甲，无法提供给你他们自身的能力。”
　　“我不是太明白，那这特技对我有什么好处？不管怎么想，也是马甲状态或者等到自然消失对我更有利吧。”
　　“这相当于一个自力救济的机会。”投影很迅速地给出了解释，“不要忘记，‘消失’这个概念，是一定会触发一次气运吸取的。当你的气运因为回落或者消耗进入低谷，比起等到某个马甲自动‘消失’，能主动吸取一下难道不是更好？”
　　“那我能选择吸取的目标吗？”
　　“当然不能。幸运这种东西，本质就是概率的游戏，你永远都不可能自由选择目标，只有凭自己的运气来赌。可以这么说，当你运气很不好的时候，吸取的能力发动，可能也会优先选择到你最不希望的人。”
　　所以本质上还是要让他损人利己就对了，浦杰揉了揉额头，说：“我就拿选择目标这件事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这个问题，就需要消耗你这次的机会了，你确定要问吗？”
　　“我……”浦杰张了张嘴，连忙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其他问题确实也很想知道答案，但比起这个，重要级就低了不少，“确定。”
　　-1的字样浮现，投影很快回答：“其实你的能力再进步下去，很快就能让你获得一个你可能会非常需要的技能。那正好和选择目标的概率有关。”
　　“到了那时，你将可以以支付一点气运为代价，选定一个非马甲目标，在下一次吸取之前，大幅提升那人的被选择概率。当然。被选择的人，首先要符合被你吸取的条件才行，也就是要和你保持着感情通道的存在。”
　　这倒是个听起来很有用的技能，可浦杰还是不满意，“不能用在马甲身上，那我怎么知道该选谁来用，万一……万一已经被我吸取到濒临谷底呢？岂不是会害死那人！”
　　“关于这一点，只要你乐意支付代价，我是很愿意帮你一把的。”投影立刻弄出了一长串字，“随着你的进步，我也在强大起来，除了对你进行马甲局限性的简单反馈之外，其实现在我也可以做到更有用的事情。比如，让你得知一个人的气运大概情况，除了马甲之外的任何人都可以，包括你自己。当然，这个能力消耗的气运，就会比另一个要稍微多一些了，建议你不要滥用才好。”
　　“我……不是太明白。具体是怎么用的？”
　　投影就跟个兴奋的推销员一样，字符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你可以实际测试一下，这次是你头一回使用，我可以当作大酬宾免费赠送。闭上眼，集中注意力想你要探查的人，然后在心里告诉我你要看他的气运，我就会在现在跟你沟通的渠道向你展示结果。你现在就可以试试，当然，我需要慎重提醒你，不收费的，只有这第一次。”
　　“收的话大概是多少？”
　　“气运没有量化的数值，这东西本来就是个混沌玄妙的不可捉摸之物，我只能说，我是个很厚道的帮手，我说是一点点，就绝对不会很多。”
　　浦杰考虑了一下，不管怎样，先把免费的这次测试了再说。
　　闭上眼，他想着自己，在心里说了要看气运，然后，他睁开眼，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闪动了一下，浮现出一个正红色的词，“大福”。
　　“这是什么？怎么看起来像是东阳国的小点心名字啊。”
　　“这就是你气运的直观反映，”记事本又弹了出来，取代了刚才占据了手机屏幕的大字，“颜色代表了具体程度，文字代表了大致等级。你最近才吸取了好几次气运，当然正处于峰值。随着气运降低，红色会慢慢转深，直到变成黑色，黑得越深，你的气运就越差。这之间的大致等级分别，就是大中小三个福，到小中大三个厄。万一你看到谁的气运是玄黑色大厄，那你最好寸步不离守着她直到恢复，要知道她将要倒的霉至少也是一辈子人生缺憾等级的。”
　　带着一股隐约的恶意，投影又留下一行字：“说起来，已经属于你的两个姑娘，其实都已经尝过大厄的滋味了啊。以前你撒马甲的时候，实在是太不小心了。”
　　浦杰心里一颤，犹豫了一下，寻思着反正现在自己还是峰值，干脆马上闭起眼，决定探查一下方彤彤的气运值。
　　走了至少四个马甲，其中一个扛了一次，也就是说，还有三次已经确认的吸取，不定选择了谁呢……


第474章 可控
　　按照步骤操作了一遍，浦杰睁开眼睛，手机上显示的内容总算让他稍微放下心来。
　　那是个暗红色的小福，根据投影的说法，这起码说明气运在积极的一侧，他托住额头，长长地吁了口气。
　　考虑了一下，他马上又重新测试了一下自己。
　　大福的结果没有什么改变，正红色和之前仿佛也没有什么不同，这么看，投影所说的气运消耗只是一点点，确实不是骗人。
　　“你担心得太多余了。”投影切换回记事本，在手机屏幕上留言，“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你我一起强大起来，对你进行恶意欺骗，毁灭你对我的信任，没有任何好处。”
　　这样的话，只要定期检测身边人的气运情况，就能尽快发现到底是谁被吸取了。等到将来更进一步成长后，能够提高特定目标的概率，加上目前这个主动让马甲“消失”来激活一次吸取的能力，就很有希望构成一个完美闭环。
　　到时候他只要发现自己的气运正在走低，就可以找出身边谁的气运正处于高点，先提高概率，后创造一个对世界影响力大点但和自己关系小点的马甲，直接转为真人，这样既提高了超能力的进步速度，又保证了大体上的安全。
　　到了那时，他大概就有胆子全面把精分能力铺开了吧。
　　“对了，那个让马甲消失的能力，你还没告诉我该怎么发动呢。”浦杰盘算了一下，身边适合变成真人的大马甲有那么几个，比如球探组里和蒲沛手下几个比较碌碌无为的小号。
　　一旦气运下降到小福的程度，就从那里面挑拣着发动一下能力好了。
　　“很简单，和探查气运的方式差不多，闭上眼集中精神想一下目标马甲，然后在心里对他下令，让他消失就好。”
　　这时，沐华推门回来，走到里间开始报告。
　　浦杰扣下手机，心不在焉地听完，把她打发回外间继续工作。
　　保险起见，他把最有可能被吸取的人顺次探查了一遍。
　　郑馨的气运依旧处于低谷，黑色的中厄让他心里着实难受了一会儿，心想很可能这次又吸取到了她头上，也不知道在汉京治病这期间会不会再出什么事情。
　　孟沁瑶应该也被他吸取过，这个天生命好福泽深厚的姑娘，此刻的气运是红色已经深到快看不出的小福。就是不知道把她吸取到这个状态，用了一次还是两次。
　　毕竟是消耗气运的行为，浦杰没敢滥用，保险起见最后看了一下薛安的情况。她是位于红黑渐变色带几乎中点的小福，根据她最近的生活情况来猜测，被浦杰吸取过一次还是有一定可能性的。
　　光是看她最近遇到的各种好事，包括他这个生命里的贵人，也知道她最近的幸运显然是处于波峰之上，就是猜不出，到底是她遇上的好事把气运拖了下来，还是正一帆风顺的时候被他在旁啪唧吸了一口。
　　检视了一圈比较在意的人，最危险的果然还是郑馨。浦杰皱眉考虑了一会儿，干脆把每天例行的电话提前打了过去，柔声嘘寒问暖叮咛嘱咐了一通，让她千千万万要保重身体，治病顺或不顺，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及时告诉他。
　　“浦哥，我没事。我最近挺平静的。”郑馨的语调还是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感觉，仿佛说话对她来说是件很消耗体能的事情一样，“我努力吃饭，努力睡觉，按时检查身体，妈妈也陪着我，都挺好的。你上次给我打来的治疗费太多了，花不完的，回去我还是还给你吧。”
　　“说什么呢，女朋友在治病，我人过不去，出不了力，难不成再不出钱啊？你跟阿姨尽管用，吃好点，住好点，一定不要委屈了自己。不用省，快用完了我再给你打。汉京什么都贵，十万看着不少其实不禁花的。你乖乖养好身体，我就比什么都高兴了。”
　　“浦哥，只要……只要你别不要我，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会努力治病养身体的，回去就让你看，我一定……能养得很棒。”
　　最近郑馨的口气和语速都和从前不太一样，情绪的问题按说不该影响说话的速度吧？浦杰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那个黑色的中厄铅块一样压在他的脑仁上，压得他额角一阵阵抽痛。
　　备选名单还是没能真正扩大，他觉得还挺喜欢的姑娘里，大概还没谁对他到了爱情的程度，感觉上最接近的薛安，大概也是感激远超爱慕。
　　幸好盘点了一下，外面应该已经没有会突然消失的大马甲，对世界影响力比较大的小马甲也不存在，这样至少不会出现突兀地一次强力吸取，导致谁的气运骤然跌倒低点。
　　至于他自己，还不算太慌，现在还在峰顶，根据过往的经验和猜测，只要稳住生活谨慎计划，尽量减少需要好运才会发生的事件，这一次峰顶起码够他慢慢消耗到一两个月之后。
　　到时候就算他不会追求女孩一个新成员也没能拉进后宫里，孟沁瑶跟方彤彤的气运应该差不多也恢复到她们的正常水准才对，只要不至于倒霉到又抽在郑馨头上，一次吸取的资格还是没问题的。
　　归根到底，关键还是在于他对自己精分能力的控制，只要在活跃的马甲都是可控的，不要再盲目激活充满未知的小号，靠手上还在维持的几个慈善连接挡掉几次，到时候他怎么也该能找到新人分担了吧？
　　要是有个完全自主可控的超能力该有多好，隐身透视这个侠那个侠，怎么不比在电脑前扣扣索索创造角色自助强得多。
　　他哀怨地摇了摇头，姑且用有总比没有好的理由安慰了一下自己，叫上薛安下班，接方彤彤去了。
　　到大门口，地上的血迹已经清洗干净，那辆车也被拖走，地上用警戒线围了一个圈，暂时隔离了凶案现场，旁边有两三个记者模样的人在采访照相。
　　唯恐被那些人缠上，浦杰拉了薛安一把，快步走过马路，远远离开了那边。
　　只要有可能，他真是一点也不想再和杜家沾上关系。
　　就是不知道，杜英帅到底会不会找到他头上。


第475章 迟早要来的
　　上车后浦杰把电话打过去，才知道方彤彤她们也在路上，刚刚办清了保险，其余的手续因为晚只能先拿个临牌等明天再说。
　　既然他准备过去，方彤彤就不跟着上楼，直接等在了院门口。
　　这次上车，她也没坐在副驾位置，而是挺热情地坐到了薛安身边，两人在后排叽叽咕咕地聊了起来。
　　薛安在方彤彤身边的时候比在公司放松得多，说了一会儿，就笑容满面，看着都动人了几分。
　　也不知道俩人嘀嘀咕咕都说了什么，浦杰开到半截，就从后视镜看见薛安有点不好意思的连声说这不好吧，方彤彤则不停对她笑着摆手，直说没关系。
　　“你们商量什么呢？什么好不好的？”拐进院里，浦杰看方彤彤一脸大功告成的得意劲儿，忍不住问道。
　　“我帮薛安解决房子问题了。感谢我吧，阿杰，你的得力员工安顿好了。”
　　“哈啊？”浦杰一愣，“你找的哪儿啊？”
　　“就现在的地方，我跟小梅联系了一下，小梅说反正她要天南海北玩，而且房子地方大得很，就让薛安住副卧，做她的室友了。”方彤彤笑着趴到车座靠背缝隙间，说，“不需要房租哦，只要多帮手收拾，负责起来家里的家务就好。用她的话说，只当雇了个兼职保姆，工资就是房租，还赚了呢。”
　　“那，薛安，你的意思呢？”
　　薛安的眼睛来回游移了几下，微微一笑，说：“能这样当然好，上下班方便，能跟方姐常见面，还……省了钱。”
　　“行，你们俩既然说好了，那我当然没意见。这还省了我的事儿呢。”
　　到了家里，没待多久，薛安就换好衣服过来，陪方彤彤一起进了厨房。
　　浦杰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莫名有了种自家太太带了个陪嫁丫头的感觉。
　　照例叠会儿星星吃晚饭，吃完晚饭写小说，他在书房里咔哒咔哒敲键盘，外面则响起了电视节目的声音和夹杂在里面的说笑。
　　调整了一下注意力，他戴上耳机，打开写作专用歌单，听着KOKIA天籁般的Ave Maria，埋首于自己一手编造的世界中。
　　虽然剧情仓促走向结尾，但浦杰却不甘心不把一手设计的妹子们放进故事里出场兜一圈，结果导致最近的情节中登场女角色数量大爆炸，感情进展直逼光速，早期出场的女二、女三混不到字数被读者直呼神隐，连女主角都已经十七八章不见踪影默默躲在后台吃便当。
　　他挠着头发梳理了好几遍细纲，总算得出了一个自己不得不承认的结论——他写崩了。
　　硬着头皮写完了今天的定额，看了看存稿，起码半个月内断更无忧，浦杰烦躁地叹了口气，打开浏览器和聊天工具准备看看读者群和评论区有什么能刺激灵感的留言。
　　结果没想到，编辑竟然留了句话，让他周一工作时间跟他联系一下，有好消息通知。
　　浦杰皱了皱眉，他这本成绩不愠不火的书基本没怎么被编辑特别留意过，他又不是喜欢缠着要推荐要宣传的性格，就是闷头写，所以交流着实不多。编辑倒也尽心尽责，没因为他闷头写别的什么都不管就错过该安排的奖励。
　　那到底会是什么事儿呢？
　　他考虑了一下，在手机了设了个日程提醒。
　　说到底，写作是他的初恋他的梦，万一要有什么机会，他肯定是宁杀错莫放过的。
　　要是写小说能让他混出一个千字五十的保底，就比随便做什么其他工作月入好几万都开心。
　　听着外面健身的音乐响了一阵，浦杰干脆一口气把定时更新设置到了下周结束，伸个懒腰走了出去。
　　让他有点意外的是，薛安竟然真被方彤彤说动了心，换上运动鞋穿着热裤背心正在一起跳操，看到他出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地缩小了动作的幅度。
　　浦杰坐到沙发上，趁着俩人都背对着他，赶紧悄悄吞了口唾沫下去。
　　和方彤彤的匀称修长不太一样，薛安是那种穿得多显瘦，穿的少有肉的类型，腿细臀宽，腰窄胸丰，跳起操来肌肉带着上下两处脂肪聚集的部位不停摇晃，她那背心还不是运动款，收得不够紧，看上去真是无一处不透着色气的诱惑。
　　“我再去写会儿，你们继续。”感觉到身上有些燥热，浦杰皱了皱眉，盯着方彤彤看了一会儿，结果症状更加严重，他只好起身告辞，乖乖走回了书房。
　　小说是不想继续写了，他干脆打开马甲草稿文件夹，以现在的眼光重新审视了一遍，把放弃不准备使用的全都删除，认真精简掉一大半。
　　其实这次的提问机会他本来是想问，创造马甲的能力上限究竟是什么，有没有一个明确的门槛。
　　结果不小心浪费了。
　　现在测试出了辅助能力对气运的消耗其实并不大，浦杰反而不太想继续询问这个事项。他觉得，等到将来他有资本大量消耗气运的时候，大可以靠反复创建超标马甲来靠投影的反馈估计小号能力的上限。
　　对世界的影响力这个说法，他也很想知道具体的详情，两个足球天才能改变汉央的足球情况，那个科学家发现了珍惜矿脉改变了整个城市的未来，那么，是不是只有这样让世界线会出现偏移的马甲，才算是有影响力呢？
　　不提问的话，靠马甲投放似乎也可以大概测试出来，浦杰考虑了一下，随手打了几个草稿，把这些涉及到汉央军工、航电、信息科技、人工智能等多个领域的天才们留在文件夹里备用。
　　比起依靠投影，他始终觉得，自己挖掘得到的信息更加可靠一些。
　　听外面音乐结束，方彤彤开门送薛安回去隔壁洗澡，浦杰收拾了一下，决定好好抚慰一下自己今天大起大落的心情，顺便也好好犒劳一下陪着爸妈辛苦了一天的小爱人。
　　不如……就从热情似火的鸳鸯浴开始吧。锻炼了一个多小时，方彤彤一定肌肉酸痛了吧？他想象着帮她按摩的画面，刚站起来，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
　　晚上回家他都直接断工作号不谈公事，能找到他的，肯定都是熟人。
　　拿起一看，竟然是平常这个时间点绝不会打扰他的孟沁瑶。
　　“喂，小瑶，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她的声音透着一股隐隐的担忧，“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杜英帅到东涵了。”


第476章 安眠
　　要说完全不受冲击，那实在是不太现实。
　　浦杰听了之后心里就不自觉地打了个突，但马上，他就镇定下来，笑着说：“来就来呗，他就这一个弟弟照看着不肯离开东涵的老娘亲，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回来才是怪事。不过你怎么知道的？消息这么灵通。”
　　“杜俊德死在咱们公司门口，这事情还和冯敏萱有那么一丁点关系，我怎么可能不想办法关注事情的进展。”孟沁瑶的口气听起来有些不安，“其实，还有一件事。杜家兄弟的母亲，听说杜俊德的死讯后，突发心脑疾病，现在还在市第一医院抢救中。据说……没有脱离危险期。”
　　浦杰皱起眉，心里有些不忍，但他心知这件事在表面上和他是没有半点关系的，那么，他就不该有任何愧疚的口气，便只是带着一丝怜悯道：“她没教好自己儿子，这也算是现世报了。”
　　“报应不报应的，我倒是不担心。我只怕……”孟沁瑶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我怕杜英帅迁怒咱们。他的至亲不过只剩这两个而已，要是都出了事，再怎么镇定的人，也会失去理智吧？”
　　“咱们所作所为无愧于心，正大光明，他想迁怒，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浦杰哼了一声，对杜俊德的厌恶连带着感染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哥身上，“真想故意找咱们的麻烦，说不定天谴还要落到他头上。”
　　孟沁瑶笑了笑，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我就说别的事儿了。”
　　“说吧，什么事？”
　　“我周日想再去拜访一下伯父伯母。不那么正式，就是……去一起吃顿家常便饭。”她的语调有点羞涩，但很坚决，“就是为了将来，我也得多往那边走动才行，对吧？”
　　“对，对对对，那……我早上去接你？”
　　这次她很爽快地同意，说：“可以，你早点过来吧，让我跟彤彤一起到那边就好，我正好有事和她商量。”
　　“嗯……你跟她说好了吗？”
　　“我微信发了一下，不过她没回，可能正在洗澡吧。她要不是不乐意，我跟她再沟通就是。”
　　“好，那你们再商量，到时候见。”
　　“嗯，到时候见，晚安。”
　　“晚安。”
　　浦杰这儿刚挂掉电话，方彤彤就一手拿着毛巾在头上擦来擦去，一手拿着手机走了进来，“孟姐周日要过去爸妈那儿，我也去？”
　　“你去吧，估计你在她还不那么紧张。”
　　“总觉得好别扭啊，她登门拜访你家长，一直拉我作陪，我还不如跟薛安在家做点好吃的吃完出去逛街。”
　　浦杰耸耸肩，说：“薛安估计没空，礼拜天金梓回来，她们要在公司碰头讨论下一步工作的安排。”
　　“哇，周日还安排加班？黑心资本家啊喂。”方彤彤撅了撅嘴，笑道，“幸亏我没上你的当。”
　　“少来，你做兼职打零工的时候不比这苦多了。”他满眼心疼地说，“那会儿也没见你抱怨。”
　　“那会儿没钱啊。现在你再叫我去那么辛苦我准不干。我可是有百万资产的小富妞了，黑富美诶。”她咯咯笑着，一扭身坐进了他怀里，“都怪你，把我养得娇里娇气了。”
　　知道她是故意说笑，浦杰低头和她蹭了蹭额角，柔声说：“只要我能做到，我肯定愿意让你这辈子什么苦都不用吃。看你整天忙里忙外，手都不嫩了，要不我雇个保洁，这些拉拉杂杂的活儿，你就别管了。”
　　“你不如把钱给我。这种屁大点事还要雇人来，我每天早饭前拿出半个小时就弄得干干净净。你啊，败家子。”她抬指头戳了他一下，戳在他厚实的胸肌上，“啧……真硬，跟皮里包铁一样。”
　　她揉了揉手指头，抿唇一笑，小巴掌摸摸索索，就在他胸膛上摸摸捏捏，赏玩起来，“你使使劲……呀，更硬了，你们男人肌肉也太夸张了点吧，咱吃一样的东西，怎么你的这么硬。”
　　他忍不住低下头，往她耳边轻轻说了句轻薄话。
　　她脸上微微一红，却把小屁股往他小腹下面那儿蹭了蹭，吃吃笑道：“是是是，浦大官人哪儿都硬，可硬可硬啦。那为了让小女子享用一下，你是不是该去洗洗啦？”
　　“你压着我，我起不来啊。”
　　“你这么有劲，抱我起来咯。”她反而翘起了脚，把毛巾往他头上一搭，咯咯笑着甩掉拖鞋，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可爱娇小的赤脚在空中一晃一晃，“你这样能起来吗？”
　　“你这么轻，又不肯多吃点。我起得轻轻松松啊。”浦杰说着一挺，把椅子往后顶开站了起来，也不管地上的拖鞋，抱着她就往卧室走去。
　　“喂喂，回头记得给我把鞋捡来啊，地板这么凉，我才不要自己跑来拿。”
　　“好好好。”
　　“呃……不是说好去洗澡的吗？”
　　“嘿嘿。”
　　“喂喂……臭死啦。去洗一个嘛，你洗一个，洗一个有奖励。你也……你也不想亲我时候亲一嘴臭臭的吧？”
　　“不管，一会儿洗，一会儿再洗。”
　　“哎呀，咯咯咯，胡子，你是不是忘刮胡子啦？不行不行……好痒，讨厌……哈哈哈……痒，坏蛋！你这个臭坏蛋……臭坏蛋……唔……嗯嗯……”
　　嬉闹声渐渐平息，但另一种声音接着响起，在台灯暧昧的光芒中飘荡，缭绕在充满了甜蜜的床笫之上。
　　等到浦杰心满意足去把拖鞋捡回来，蹲下套在蜜里透红的脚丫上，把她抱进浴室，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心情大好的方彤彤，还即兴在里面学着电影镜头给他洗了个泡泡浴。
　　所谓只羡鸳鸯不羡仙，不外如是。
　　等到灯熄人静，两人相拥而卧，急促的心跳渐渐平复，交织的汗水缓缓蒸发，皮肤与皮肤相贴，心灵与心灵相合，正是共入梦乡的大好时机。
　　可浦杰犹豫了一下，不太放心地又从枕头下摸出了手机，看怀里方彤彤唇角含笑，睫毛低垂，已是半梦半醒，赶忙闭上眼睛，又检测了一遍。
　　看到手机屏幕上那个小福字样依然稳定，他这才松了口气，搂紧了怀中的她，安稳睡去。


第477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神清气爽的星期六休息日，不用烦心各种事情，只要在家待着码码字上上网，下午看看直播，冯敏萱、裘雨安和客场的比赛双开，正好可以休息一下最近有点疲惫的大脑——浦杰的计划原本是这样的。
　　方彤彤和薛安约好了一起逛街，本来想约下午，可薛安要看弟弟的比赛，只好上午吃过早饭就结伴出门，把他自己留在了家里。
　　久违的独处，浦杰叠了会儿星星清醒了一下脑子，跟着给郑馨打过去电话问候一下情况。
　　才说完挂断，一个陌生的电话就打到了他的工作号上。
　　球队和娱乐业务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双休，所以浦杰白天一定会开着工作号防止漏过什么机会，以为是哪里的生意上门，他随手接听，放到耳边，“喂，你好。”
　　“你好，是浦杰先生吧？”一个彬彬有礼的男声响起，浑厚而充满磁性。
　　“是我，你是哪位？”
　　“我姓杜。”
　　浦杰后背顿时一紧，心想杜英帅这就找上门了？嘴的声音顿时也变得有些不太自然，“哦，杜先生，找我什么事？”
　　“我叫杜治军，是杜英帅先生的秘书。”那个声音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主要是想跟浦先生约个时间，我老板想尽快见你一面。”
　　“呃……我最近可能没什么空。我创业开公司才起步，时间比较宝贵，真是不好意思。”浦杰连忙找借口拒绝。
　　“浦先生，实话跟你讲，我不仅是杜英帅的秘书，也是他的堂兄。这次不幸离世的杜俊德，正是我的堂弟。英帅的母亲现在昏迷不醒，他满腔悲痛，实在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根据警察那边的说法，浦先生你是当时现场距离杜俊德最近，也是最冷静的一个，英帅很想和你见一面，问问当时具体的情况。”
　　“我知道的都跟警察说了，笔录也签好字了。我也不妨说句实话，杜俊德对我公司的骚扰非常严重，我实在不愿意跟他再扯上任何关系。他们公司还欠着我们公司两百万合同后期款项，我都不想去追了。就当破财免灾。”
　　杜治军很客气地说：“我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知道这个不争气的堂弟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要求你们不往心里去，也太强人所难。不过英帅很有诚心向你们致歉，见个面，对大家都好。他这次推掉了之后的全部行程，不处理好一切，是不可能放心回去的。”
　　“这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了吧。”浦杰还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我还是那句话，该说的都已经对警察说了。此前我们的纠纷矛盾也都是明面上的，随便问一下就能查出来。应该不需要我亲自上门解释吧？”
　　“那好吧。”杜治军叹了口气，依旧是彬彬有礼地说，“那我只好退而求其次，联系一下其他知情者了。希望他们有时间。”
　　“不是，你等等。你还打算找谁？”浦杰有点忐忑，赶忙追问了一句。
　　“我这里的名单还有几位候选，做过笔录的冯敏萱、箫鹿，此前有过合同谈判的孟沁瑶，我都会考虑接触一下。尤其是这位冯敏萱，她应该是俊德得罪贵公司的主要原因，那我找她应该也是一样的。”
　　“不用了。我不希望我们公司的其他人在受到这件事的骚扰。”他皱了皱眉，考虑了几秒，不太情愿地妥协说，“我上午还有点时间，你说吧，你们方便什么时候在哪儿见面？”
　　“非常感谢，那这样，浦先生，我们尽可能不耽误你的宝贵时间，第一医院附近有家连锁快捷酒店，我就暂住在那儿，房间是308，现在是差七分九点，九点半，我和英帅在房间等你。好吗？”
　　“可以，我这就准备过去。用不了半个小时那么久，十五分钟后见。你们想问什么，提前想好，我说完就走。以后，希望咱们不会再见面了。”浦杰用完全排斥的口吻说罢，挂掉电话起身走到外面，随便换了身衣服，开门走了出去。
　　见一面就见一面，无非是把这些明面上的烂事再说一遍，这里头浦杰问心无愧没有任何担心被发现的内容，就是说上十万遍，加上测谎仪，他也不怕。
　　这次最好能让杜英帅以后不再来找杰耀的麻烦，算是他没白跑这一趟。
　　停车上楼，他敲了敲308的门，直接高声说：“杜治军，我是浦杰，我到了。”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看起来有些憔悴的男人让开到旁边，向里一伸手，带着客套的微笑说道：“请进，英帅就在里面。”
　　浦杰先扫了一眼杜治军，这个男人看着很文弱，起码打起架来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料想以杜英帅的身份，也不至于在屋里搞下什么低劣陷阱只为打自己一顿，就放心大胆走了进去。
　　杜英帅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闭着眼睛，手指缝里夹着一支烟，烧出了一长段灰，底下桌面上都掉了一小滩，却浑然不觉。
　　他身材保持得不错，只是略有富态，人看起来颇为英气，和杜俊德眉眼有那么几分神似，不过没有半点轻浮之感，就是眼圈发黑眼皮略有些浮肿，整个人看起来都泄了气势。
　　“杜总，我就是浦杰。有什么话，你就赶紧问吧。我知道你走了家人心情不好，我尽量回忆，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
　　杜英帅抬起眼皮，满是血丝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扫视过浦杰的脸，用有些干涩的声音说：“我这个不争气的弟弟给你们公司添了不少麻烦，先容我说声对不起，希望你们能原谅他的顽劣。他已经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但如果有什么亏欠你们公司的地方，也不好因此一笔勾销，浦总，你创业不易，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我保证会替弟弟把该补偿的部分全部补上。”
　　浦杰皱了皱眉，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后，点了点头，从头到尾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最后不忘用很抱歉的口气比较违心地说了一句明珠湾电视剧的常见台词：“发生这种事呢，大家都不想的。”
　　然后他在心里补上了另一句，一家人呢，最重要是齐齐整整。
　　杜英帅默默听完，把手上烧完的烟头缓缓放进烟灰缸，喃喃道：“这个混小子，唉……这个混小子啊……”


第478章 烫手的横财
　　“杜总，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我知道的就这些，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浦杰没有掩饰心底的不耐烦，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杜治军，决定告辞。
　　“稍等，再稍微耽误一下。”杜英帅沉声开口道，“浦总，方便的话，请替我给冯敏萱道歉，关于我弟弟的儿戏胡闹，我也一定会给贵公司一个满意的交代。合同约定的三百万，无法履行的责任在我弟弟，他那个保健品公司我已经正式接手，代言活动，就请如约继续下去吧。二百万后续款项，就不要再分几期了，我下周就叫人转账过去，相信贵公司不会拿了钱不照着合同执行的。”
　　“那就多谢杜总了。”浦杰被他这一说，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说真的，这个价码，也就是你弟弟那么胡闹的性子能谈下来，我们公司本来不该赚这么多的。”
　　“合同就是合同，既然他代表公司签了，也盖了章，就要照办。咱们出来开公司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诚信，这点信用，不是区区三百万就能牺牲掉的。”杜英帅淡淡道，“而且，我也想交一下浦总这个朋友，在东涵，有浦总不少传言，让我颇有兴趣。”
　　“杜总这样的大忙人，怕是没时间结交我这样的小人物吧。”浦杰微微一笑，道，“这种客气话，就不必要了。”
　　“忙不忙，这时间总是有的。”杜英帅苦涩一笑，说，“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我不需要总是在上津、汉京待着。而且，我母亲的身体这次元气大伤，我准备彻底搬回东涵。浦总，我对你创业的方向很感兴趣，我不觉得想交你这个朋友是客气话。”
　　“热门流行的都是网络信息相关的产业，我这种开经纪公司的，早都是凉透的行当了，杜总连这都感兴趣，难道还不是客气么？”浦杰想了想，干脆坐稳了屁股，看看杜英帅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但浦总的眼光，不是冠绝汉央足球圈么。”杜英帅望着他，说，“我相信同样的眼光，必定能在娱乐圈也带来胜利和财富。摩斯科里投下两千万，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不管是为了补偿我弟弟造成的损失和影响，还是为了单纯的商业利益，我想跟贵公司合作的计划，绝不是在这里随口说说。”
　　“我虽然是合伙人，但我具体负责的主要是经纪事务，如果杜总真有兴趣投资，或者谈什么别的合作，回头可以正式来谈。今天我还有事，就不再说这些公事了。”浦杰说着，干脆站了起来，表明了要走的态度。
　　飞来横财当然是好，但这种里面不知道藏着什么的，他宁愿不拿，免得被烫一手燎泡。
　　“那好吧，等家母出院，一切安顿好，我再派人拜访。”
　　“祝令堂早日康复。”浦杰点点头，急匆匆走了出去。
　　回去路上，他好好想了想自己陈述的事情，确实没有什么算是破绽的地方，完全以不明内情的视角客观描述，还恰到好处的夹杂了自己的反感和厌恶，应该是比较完美的发挥。
　　至于失而复得的二百万，就不拿白不拿咯，反正这次事件来看，冯敏萱做偶像明星的觉悟还是比较靠得住的，杜英帅接手后，公司总不至于还跟以前一样一塌糊涂，按部就班执行就是。
　　到家休息一会儿，方彤彤就带着薛安一起回来，大包小包拎进门，看浦杰还在电脑前码字，以为他一直好好工作，还笑眯眯过来亲了他一口。
　　电视上接的盒子看不了乙级联赛的冷门直播，浦杰为了满足方彤彤和薛安一起看球的需求，又翻出来那个已经该淘汰的旧笔电，接上视频线连在了电视上，测试一下，效果马马虎虎还行，就是乙级联赛不被重视，估计到时候清晰度感人，只能从大片马赛克里猜那个是薛超了。
　　吃完午饭薛安先回隔壁休息，方彤彤打电话给浦杰爸妈，问了一下，知道新车手续已经办妥，顺便捂住话筒问浦杰要不要说孟沁瑶明天准备过去吃午饭的事情。
　　他想了想，真搞临时突击也不合适，就接过电话大致交待了一下。被老妈一顿疲劳轰炸后，他赶忙保证，这次孟沁瑶绝不会再买一大堆东西过来造成老两口心理压力，就是过来简简单单吃个饭，多联系联系而已。
　　球赛开始还要一阵，浦杰看那个老旧笔记本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一想到方彤彤偶尔用电脑老得在他的台式机上，他就更觉得不安。考虑了一下，他干脆穿衣服下楼，带着方彤彤去了一趟专卖店，让她亲自挑选外形，买了一台全新的超薄笔电，拎回了家。
　　“你那个电脑里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啊？”方彤彤回去把电脑插上接好电视做二号屏幕，一边操作一边好奇地问，“不然我用得又不多你还这么贵买个本子干什么。”
　　“那里头好多我收集的乱七八糟东西，老让你看我都不好意思了。”他转了转眼珠，接着说，“而且我老早就想买个新本，在家你用，我出差时候需要的话就我用，咱俩还分什么彼此。”
　　“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早都分门别类看过了，昨晚给你洗泡泡浴时候不见你不好意思。你当我天生就会那个啊？”她笑了笑，打开一部在线电影，往他怀里一窝，开开心心看了起来。
　　“这不也方便多了，省得你健身还要往盒子上插U盘。别的东西我不懂怎么买全交给你了，电脑可得我说了算。”
　　“瞧你说的可怜的，你是一家之主诶，什么你说了不算？”她抬手刮了一下他的鼻梁，“说的我好像很管家婆一样。”
　　“你就是我的管家婆，这辈子都跑不了。”他搂住她，满足地吁了口气，笑着说道。
　　“听着好老……”她咕哝了一句，不再多说，安静地看起了电影。
　　眼看球赛快要开始，浦杰有点紧张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方彤彤也挺兴奋，一个劲儿问烽天参王的实力如何，朝阳赢面大不大。
　　他也就是个半吊子球迷，乙级联赛球队名都叫不全，只好信口胡诌几句，表达了一下对自家球队的信心。
　　薛安似乎是在隔壁收拾了一下家，过来的时候还有点气喘。
　　她俩坐到一起，成了沙发上最中间的贵宾席，浦杰想了想，决定搬把椅子坐在旁边。
　　这时，让他有点意外的，孟庆铎竟然把电话打了过来。
　　怎么回事？球赛都要开始了，他在贵宾席上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不想打扰两个妹子看球，他直接走到了阳台，“喂，孟兄，怎么了？是球队出什么状况了么？”
　　“球队没有，是东涵市出状况了。”孟庆铎的口气显得有些古怪，似乎是在纳闷什么，“范姚镇的事情，被上头下来的指示要求重新彻查，当时没有被追究的，这次可能都要追究到。据说重点要求整治的，就是司法警务这条线上的人，我怎么觉得……好像有谁在迁怒啊？”


第479章 出气筒
　　“迁怒？”浦杰略感疑惑，想了想，问，“你是指杜英帅？”
　　“九成九是他。”孟庆铎基本已经笃定，缓缓说道，“这种已经接近彻底收尾的案子，对上头的名声也不是太好，通常都是要往死里压住，巴不得上网的那群人别再逮到机会多事儿。这么突然被强行勒令深度调查，又在这个时间点上，你说不是携私报复，我反正不信。”
　　“可这……这有意义吗？”浦杰忍不住小声说，“这和买不到东西就摔玩具的小孩有什么区别，杜英帅我上午才见过面，他不像是这么不冷静的人啊。”
　　“这和冷静不冷静关系不太大。”孟庆铎叹了口气，说，“满腔的愤恨到了极点，就必须要有一个渠道发泄出去。根据我这里得到的消息，杀死杜俊德的那个小子，是范姚镇那边一个社会混子，一直暗暗喜欢一个临近学校里的女生，可你知道……范姚镇那地方，年轻女孩，漂亮，就是祸。当地一个小头头为了巴结杜俊德，专门把那女孩软硬兼施弄老实了，送去的学校对面宾馆。那小子的手机里还留了那天拍到的，杜俊德搂着女孩从宾馆出来的照片。犯人家里搜出来的东西显示，他租房子住到东涵已经一个多月了，查的资料全和杜俊德有关，这次冯敏萱的事，估计是压在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而且，那小子爹妈离异，老爹滥赌早被推河里淹死了，娘都不知道改嫁去了哪里，无亲无故，杜英帅就是想报仇都无处下手。你说，他的气能对哪儿撒？”
　　“他……该不会觉得，如果范姚镇那边没这么乱，他弟弟就不会死了吧？”浦杰讥诮地笑了起来，“就他弟弟那个德性，没了这小子，一样还会有别的小子。”
　　“咱们可以这么想，作为大哥的杜英帅可不能这么想。再说，范姚镇的案子又已经捅破了，他把怒气化成刀，准备给东涵狠狠割掉一块烂肉，也不是不能理解。”孟庆铎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其实也不是坏事，咱们这种三线小城市，好不容易有了个抬头起势的感觉，能把班子里的烂疮挖一挖，长出新肉，补充上干净血液，可不是坏事。”
　　浦杰寻思了一会儿，说：“他上午倒是说过为了母亲准备搬回东涵，这算不算也是为了回归铺路？”
　　“有可能，离开这么多年，杜家的直接影响力还是小了。杜俊德要查你的杰耀，就连我这关都过不去。”孟庆铎笑道，“杜英帅做事这么稳妥，既然要把这里当窝，做个大扫除也正常。”
　　浦杰已大致心里有数，也笑着说：“无所谓了，范姚镇那边的事情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他爱整治就整治，以后东涵治安更好，我也是受益方。咱们最担心的无非是个老韩，他洗干净屁股这么多年，总不会把他卷出来吧？”
　　“那肯定不会。要担心，也是本该好好罩着杜俊德的那两位担心。他们屁股可不干净，杜英帅要是拿他们当出气筒，一揪一个准。”
　　听到外面客厅传来裁判的哨响，浦杰想了想，说：“我知道了，没别的事了吧？球赛可开始了，你买贵宾票，可别浪费了。”
　　孟庆铎轻笑两声，说：“好，那我就看球了。”
　　浦杰出去，正赶上方彤彤正指着电视冲薛安说：“看右上角，那个被俩人缠着的，准是薛超。”
　　比赛已经开始。
　　烽天参王的主场气氛远不像是一个乙级联赛的球队，看台上座率足足有七成多，客队球迷远征的仅有寥寥十几个人，只要朝阳拿球，四面八方就响起山呼海啸的嘘声。
　　连浦杰都看得出来，几个心理素质稍差的年轻人，状态已经受到了明显影响。
　　整个上半场，朝阳一直都处于下风，中场的传接枢纽被粗暴的犯规和冲撞打断，负责梳理中场的王栋连连出现失误，刘东跃和薛超都被严防死守牢牢盯住，罗文胜空有一身跑位本领，只换来了数次越位和一次颇失水准的冲天炮。
　　可以看出，浦杰的讲话还是起到了一些效果，场上的年轻人都在拼命试图证明自己，但正是这种急于证明的心态，反而打乱了作为一个整体的球队战术。
　　上半场临近结束的时候，严兴业在后防线越来越大的压力下出现了致命失误，冒顶漏人。拦截型后卫任倪回追速度并不占优，而一直是薄弱点的边卫，缺乏防守实力的代价，就是只能靠强行犯规阻止这个单刀。
　　可惜对方那个脚下颇快的前锋，已经冲过了禁区线，这次拖拽，直接换来了一张黄牌和一个点球。
　　对方那个犯规凶狠的大块头中场主罚命中，朝阳全队，就这样带着一比零的比分走到了场边休息。
　　薛安满脸难过，抓着方彤彤的手小声说：“两个大个子追着超超又拉又拽，为什么裁判都不吹哨子？”
　　浦杰愤愤咬了咬牙，说：“可能裁判觉得那叫合理冲撞。”
　　“我觉得不合理啊……”薛安苦着小脸，嘟囔着说。
　　“本来就不合理，那俩破玩意防守的时候有一个都快挂在薛超身上了，不在球场上都能告他猥亵罪了好吗？”方彤彤气哼哼地说，“你看那个裁判八点二十的眉毛十点十分的眼，长得就不像好东西。肯定拿钱了！”
　　“那个点球吹的也勉强。不过幸好没出红牌，下半场还有机会。咱们的实力强得多，只是心态乱了而已。蒲沛能帮他们调整过来。”浦杰安慰说，“相信薛超吧，这小子越是生气，爆发得就越厉害。他估计就快把对面的球门当成出气筒了。”
　　蒲沛的体能锻炼虽然简单粗暴，但确实有效，前面几场的经历足以表明，这些年轻人的体力越来越好，下半场已经从逐渐吃不消变成甩开对手跑。
　　只领先一个球的上半场，这优势在足球世界里就是个屁。
　　“真的能赢吗？”薛安双手交握，紧张地看着电视上球员们回到场上，“超超还给我打了电话，说这次一定要多进几个球，把身价打出来呢。”
　　“那就相信他。我觉得他做得到。”浦杰笑了笑，柔声说道。
　　下半场，朝阳开球。
　　四十七秒，薛超连过三人切入禁区前沿，弧顶处摆腿抽射。
　　一比一，扳平！


第480章 一场屠杀
　　方彤彤激动地拉起薛安的手，指着屏幕说：“看，他喊你名字呢！对着镜头喊你呢！”
　　薛超冲到距离直播镜头不远的地方，拍打着胸膛怒吼着，确实能听得到，他喊出了好几遍姐姐这两个字。
　　薛安高兴得满眼泪花，握紧了方彤彤的手喃喃说道：“超超真棒，他真厉害，对不对？”
　　“是，厉害极了。回头我要找他给我签名几套球衣，我屯起来以后高价拍卖。”方彤彤搂住薛安，笑呵呵地说。
　　这个进球提振了不少朝阳的士气，也削平了不少参王队的气焰，此消彼长，路奇峰和王栋先后前压，渐渐找回了控制中圈后方的状态。
　　四十七分钟，路奇峰预判启动，截下对方一脚敷衍了事的传球，赶在对方反抢之前轻轻一磕交给王栋。王栋带球两步，拉开空当，将球准确传给之前梦游了半场的李乔霸。
　　薛超刘东跃同时拉边，带开一片开阔地，后腰慌张补位去盯防已经启动的罗文胜，李乔霸一记直塞，刘东跃突然变向假射真传，严继业及时插上，推空门得手。
　　一比二，朝阳反超！
　　这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配合终于压下了全场振奋的助威声，也打出了这群年轻人本就该有的自信。
　　仅仅五分钟后，刘东跃在中场边线附近逼抢得手，晃过两个对手后斜传压上的王栋，王栋横拨一下，眼见门将站位不佳，果断起脚轰门，皮球砸在门楣下沿弹进网窝。
　　一比三！
　　参王队明显被这噩梦一样的七分钟打懵，战术执行力大打折扣，负责盯防薛超的后卫也在收缩防守的要求下回到了禁区附近。
　　于是，舒舒服服把球拿在脚下的薛超，再次奉上了华丽的表演，连续突破之后，与刘东跃在禁区前小范围二过一进入射门位置，轻轻一搓挑入死角。
　　一比四！
　　六十九分钟，薛超再次杀来，已经红了眼的参王球员连起码的站位也顾不得，四五个人一起在禁区前扑向了薛超。
　　薛超一个油炸丸子过掉第一人后，脚尖一捅，把球传入禁区，此前已经打高两次的罗文胜这次没再让人失望，压出低平球打入球门死角。
　　一比五！
　　主队的球迷怒吼起来，而朝阳那十几个远征军，则兴奋地高高举起了应援条幅，大声地欢呼。
　　镜头扫过贵宾席，浦杰清楚地看到，孟庆铎、黄凯和韩永平也都站了起来，激动地大声叫好。
　　领先优势已经足够大，李乔霸、王栋先后被替补替换下场，球队阵型也在蒲沛的要求回缩，按照国际惯例，准备就此放水到结束。
　　八十二分钟，中圈附近的一次拼脚，薛超和对方的边前卫起了争执，不过也许是蒲沛教育的好，面对那个明显是带着任务来的替补球员，薛超被推搡了两下都没还手，默默往远处走开。裁判实在不能继续放任自己的脸皮展翅高飞，只好不情不愿给了对方一个黄牌。
　　下一分钟，薛超从中圈前突然起速，带球斜向突破，特地到刚才那个边前卫的防守区域，一个假动作把对方晃倒，绝尘而去，在禁区前兜出一个弧线，挂入死角。
　　一比六！
　　没有任何反败为胜的可能，看台上的主队球迷纷纷叫骂着退场，矿泉水瓶子往主队的教练席丢了一地。
　　可这还不是结束。
　　补时还有最后一分钟的时候，那个推了薛超一把的边前卫得到机会，靠替补上场的充沛体力直攻朝阳最弱的边后卫。
　　薛超一路狂奔，竟然硬是在朝阳边后卫被突破后绕到了那个边前卫身前，超车断下皮球，接着返身就把反抢的对手过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他如入无人之境，从后场带往禁区，在这群斗志全无的对手中绕桩一样过人突破，抽射打入最后一球。
　　一比七，大四喜！
　　再次开球后，比赛结束。
　　此轮战罢，东涵朝阳这支新军，以惊人的五连胜夺下榜首，七场狂进二十六球冠绝联赛。薛超以十二球的惊人数字稳稳站住射手榜头名，罗文胜都不知不觉靠五粒进球爬到了射手榜第六。
　　为了庆祝薛超那神挡杀神的表现，方彤彤去厨房盘点了一下，决定剩菜剩饭留到明天早饭解决，晚上出去吃顿省劲儿的，当然，浦杰请客。
　　一场屠杀级别的胜利，堪比上届世界杯两强之间那次惨剧的比分，浦杰也是心情大好，这笔小钱出得心甘情愿。
　　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开开心心的薛安，脸上渐渐有了一种从前没有的光彩，把她清澈的双眼点亮，恍如两颗晶莹剔透的宝石。
　　如果说此前的四年多，她一直生活在自己苦心编制的茧子中，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脆弱的自己，那现在，茧子已经破口，新生的蝴蝶，正拖着皱巴巴的翅膀，缓缓爬出曾经禁锢着她小小天地，充满期待地打量着这个世界，等待着双翼展开，自由飞舞的那一刻。
　　能看到这种蜕变的开始，还很有可能会看到其后全部的过程，浦杰的心里，也多了几分希冀。
　　吃饭时候拿手机看了看，乙级联赛的新闻版面中，东涵朝阳俱乐部总算占据了大半江山，薛超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照片，终于直观而清晰地展现。
　　他拿起手机让薛安也看了看，高兴得她直到一顿饭吃完，都停不下嘴上的笑。
　　长姊如母，这大概就是付出了极大心血的母亲，看到儿子功成名就那一刻的光芒吧。
　　在方彤彤的提议下，两个女孩都喝了些酒。酒不醉人人自醉，千杯不倒的薛安，最后回家路上反倒看起来比方彤彤酒意还要浓些，脸蛋红扑扑的，一直靠在方彤彤肩上喃喃碎碎说个不休。
　　等薛安回了隔壁，浦杰一边开门进屋回家，一边小声问：“她一路都没停嘴吧？跟你说了什么啊？我从前没见她这么健谈过。”
　　“忆苦思甜咯。”方彤彤放下包，鞋也没顾上换，就搂住他先吻了一下，软软道，“她说得越多，我就越觉得，能早点遇上你还真是我的幸运。”
　　“是我的幸运才对。”他连忙掩饰住心底被唤起的愧疚，抱住了她。
　　方彤彤一脚踢上门，吃吃笑着，借着酒意再次与他吻在一起。
　　看这动作、架势，似乎是打算跳过健身洗澡的日常步骤直接进屋了。
　　浦杰正热情高涨呢，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方彤彤皱了皱眉，抬手在他下巴上一勾，笑道：“算了，我先洗澡，你接电话吧。”
　　浦杰有点恼火地咬了咬牙，看向手机上那煞风景的来电——孟庆铎。
　　“喂，孟兄，这么晚了，什么事儿啊？”
　　“浦兄，你看来是没看新闻啊……”孟庆铎苦笑了两声，说，“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咱们球队上头条了。”
　　“这不是好事吗？你怎么听起来没精打采的。”
　　“不是因为比赛赢了，而是咱们的球迷被打了。”
　　“啥？”


第481章 群殴
　　孟庆铎说得很简略，因为他是跟球员一起坐大巴走的，没有实际目睹一切发生，他一会儿就要登机，这会儿知道也处理不了什么，才会问问看浦杰有没有什么想法。
　　浦杰哪里知道该有什么想法，只好说看看新闻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忍住心里的躁动，他过去隔着浴室门先跟方彤彤说了一声，拿着手机走进书房，上网开始查找相关消息。
　　果然，这恶性突发事件，已经占据了各大体育论坛的头条。
　　乙级联赛爆发冲突，数百主队球迷围殴客队球迷的简略内容提醒，都看得浦杰心里一阵难受。
　　这次远远跟过去的，差不多是朝阳俱乐部如今为数不多的那些铁杆支持者，其中不少还是师专的学生，为了看这场球除了节衣缩食凑路费，保不准还要逃课。
　　点进去看了看详细内容，总算是大致了解了事情经过。
　　烽天当地本就民风彪悍，球队败得这么惨，不少提前退场的球迷都在外面等着围堵球员大巴。
　　先出来的是朝阳，他们倒还算甘拜下风，鼓着掌让开了位置，目送大巴离去。
　　然后在堵着自家球队大巴叫骂的时候，朝阳那一队球迷出来了。
　　到这里，各处的报道出现了不太一致的部分。
　　有的说朝阳球迷非常不厚道的凑过去讽刺了参王队几句，有的说朝阳球迷举起横幅在场外示威一样的喊了几句口号，也有的说参王队就是看不过这边球迷高兴，主动上去找事。
　　总之，先是几个人推搡几个人的小事件，很快变成了一场人数差距悬殊的群殴。
　　如果不是保安冲来阻止，警察及时赶到，难保不出人命。
　　除了法不责老、法不责幼之外，汉央还有一条默认的规则，叫做法不责众，那么多球迷参与的围殴，最后的结果就算不是不了了之，也只能抓出个把带头的意思一下。
　　现场还没有传出清晰直观的视频，只有打起来之后外围的胡乱拍摄，各执一词的情况下，真相都很难浮出水面。
　　考虑再三，浦杰连接上工作号，打给了还在烽天等着第二天高铁返回的教练组领队。
　　她那边虽然没有球迷会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但表示很快就能想办法弄到，新闻她已经看到，就是不知道管理层的意思是什么。
　　“当然是积极安抚，客队球迷随队出征不易，遇上这种倒霉事，于情于理咱们都该去慰问一下。我听说受伤的人不少，问清地方后，带几个球员过去看看，也让他们知道，咱们是非常重视球迷的。他们永远是球队的第十二人。明天早点过去，为他们掏一下医药费，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咱们的态度。”浦杰一边思索一边说道，“还有，你跟负责公关的同事联络一下，今晚尽量用俱乐部官号发个声明，支持一下咱们自家的球迷。记住，不用对参王那边谴责太多，示弱就好。咱们不是圈子里的人，小心些不是坏事。”
　　这个新上任不久的领队是个精明能干的已婚妇女，是孟庆铎专门从朝阳集团在县里的一个酒店管理层挖来的，根据到岗以后的表现来看，这种事情交给她，差不多就可以放心甩手不管。
　　挂掉电话，他又打开网页看了看，几处能自由发言评论的地方，已经成了两方人马群殴的战场，一方当然是烽天参王的球迷，至于另一方，成分则混乱复杂了许多，反正大致扫下来，真正是朝阳球迷的并不多。
　　越看心情越差，浦杰干脆关了电脑，直接回卧室匆匆洗了个澡，找方彤彤往床上转换心情去了。
　　礼拜天还有重要安排，浦杰可不敢把太多心思放在处理这种场外事件上。早晨起来吃完饭，给黄凯打了个电话，让他跟踪领队那边的处理进度后，他就带着方彤彤、薛安下楼，先把薛安送到公司，接着驱车赶往孟沁瑶家，接她过去吃饭。
　　薛安下车后，方彤彤就笑眯眯坐到了副驾驶。孟沁瑶上车前看了一眼，微微皱眉，坐进了后排。
　　浦杰觉得气氛有些异样，笑着说：“你们这样做说话不方便吧，我就是司机，你们去后面聊呗。”
　　方彤彤在座位上一扭身，笑吟吟说：“孟姐，你有话要跟我说啊？”
　　“没什么很重要的，就是想请你今天在厨房帮我打个下手。”孟沁瑶把拎着的一大袋东西放到手边，平静地说。
　　方彤彤指了指袋子，小声问：“不会又是什么奢侈礼物吧？你这样会吓着爸妈的。”
　　孟沁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会了，这就是今天要做的材料，我不太常去菜市场，就提前先买好了。”
　　方彤彤眼珠一转，翻身坐好，笑道：“喏，孟姐没什么事要说，司机，开车吧。”
　　浦杰隐约觉得副驾驶这个位置，似乎将来会是个莫名其妙的隐患，他私心当然是希望方彤彤稳稳坐住，可问题是看起来大事上孟沁瑶没有表现出在意，在这种细节小事上，却正在展露出让他有些不安的侵略性。
　　今天她的下厨计划，意图也非常明显。
　　“小瑶，你这是准备做几个拿手菜么？”有点受不了车上弥漫的沉默，浦杰开出一段距离，开口问道。
　　“嗯，我也不是什么都不会，上次太紧张全忘了，这次，总要让伯父伯母尝尝我的手艺。”孟沁瑶认认真真地说。
　　方彤彤一回头，笑道：“我可是提醒过你的啊孟姐，谁知道你那时候怎么就是不肯听我的。”
　　孟沁瑶嘴角略略一垂，轻声说：“当时我想的有点简单，总觉着全都照你说的办，最后不就是复制了一个你么，那就是落了好，我心里也会别扭。”
　　“那这回怎么想通了？”方彤彤的笑意也淡了不少，不过语气依然亲切。
　　“因为发现自己之前有点傻。总不能你走过的路，我明知是对的还非要绕远吧？”孟沁瑶的手指勾了一下袋子的提手，微笑道，“同样的路，也有不一样的走法。”
　　“这倒是。”方彤彤看了一眼专心开车的浦杰，淡淡道，“谁叫咱们殊途同归呢。”


第482章 大龙虾
　　聪明的男人，要懂得在适当的时机装死，如果做不到，至少也要学会装聋作哑。
　　察觉到车里的气氛不太对劲，浦杰当机立断，开启了自我禁言模式。
　　他隐约发现，随着方彤彤跟薛安的关系突飞猛进，孟沁瑶与方彤彤之间脆弱的友情正在迅速崩溃。
　　以他对女性的了解程度，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还好，他至少有一件事比较有把握，这两个女孩都是爱他的，而且是相对比较正常的爱，不至于剖谁肚子割谁的头抱着一起坐船出海看日落。
　　想要独占的心情理所当然，那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大概也就一样理所当然，目标明确的孟沁瑶，恐怕是意识到了什么让她不安的情况吧。
　　就是浦杰怎么也想不通，薛安为何会成为火药味的契机。
　　就像他想不通孟沁瑶为什么要把沐华急匆匆安排到自己身边一样。
　　她会不会是按照自己父亲的套路来思考问题，结果误会了什么啊？
　　他就是个创业小老板扑街小作者，家里没龙椅，可犯不着搞什么宫斗算计啊喂。
　　只可惜这种事，他多半说了也不算。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多的地方江湖就复杂，而女人多的地方，简直就是个地下溶洞水系，最表面风平浪静，地底下不定正游过什么怪物……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看她俩谁也不再说话，浦杰只好讪讪打开音响，放起了歌。
　　结果好死不死，随机到的主题歌是以前他玩的一个老游戏的主题曲，旋律颇为动听，方彤彤听了一会儿，挺高兴地问：“这歌什么名字啊？回头我也下一首。”
　　浦杰吞了口唾沫，乖乖报出了歌名：“三个人的时光。”
　　于是，车里又沉默下来。
　　好不容易捱到了家，浦杰拎着沉甸甸的大口袋就往上走，只盼着今天能平平安安过去。
　　孟沁瑶下了车倒是热情了许多，走出几步，就挽住了方彤彤的胳膊，和她小声嘀咕起来。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见了孟沁瑶，浦杰父母总算没那么紧张，挺热情地把她迎了进去。
　　浦杰正考虑要干什么，就见他父亲拿出了孟沁瑶送的那副象棋，往桌边一坐，招了招手，“小杰，来，陪我下两盘。”
　　“爸，我这臭棋篓子，你起码让我一边车马炮才行。”浦杰笑着坐了过去，先示弱说。
　　“难道你下得还不如小时候了？成，那就先让你单边。来，摆。”他父亲兴致颇高，打开盒子，拿出薄薄的折叠棋盘铺开，把那精致的艺术品棋子一个个摆上。
　　“这么贵，也亏你舍得拿来下。”浦杰一边摆棋，一边笑道。
　　他父亲乐呵呵道：“再贵的东西，既然买了，就得用。不用，那才叫白花了钱。总不能觉得东西金贵，就摆个香炉供起来吧？”
　　浦杰不自觉地望了一眼孟沁瑶，想了想，道：“说的也是。来，当头炮！”
　　他父亲瞪他一眼，“用归用，你可轻点，这你要是啪啪地砸棋子儿，坏一个我跟你没完。好东西，也不能因为多了就不珍惜。懂吗？”
　　浦杰点了点头，笑道：“爸，你这是下棋呢还是给我上课呢？”
　　“下棋。”他父亲白了他一眼，拿起了棋子。
　　那边孟沁瑶坐下陪着浦杰老妈聊了会儿天。
　　可以感觉得出她非常努力想要跟他老妈找到一些共同话题，最好能热络地聊上一阵子。
　　但一来她的话题终结者属性决定了聊天这种日常技能就是她的弱项，二来他老妈热衷的家里长短娱乐八卦，也是她完全不熟悉的分野。
　　如果没有方彤彤帮腔救场，除了开场的寒暄之外，就全部堪称灾难级表现。
　　浦杰这边一心二用，听着孟沁瑶那儿的动静下棋，当然是被杀的丢盔弃甲，不到二十分钟，就被老爸清场，将死了光杆司令的老头。
　　他这儿重新摆棋同时，孟沁瑶站了起来，维持着笑容表示要去厨房露一手。
　　这让浦杰老妈吓了一跳，忙起来说：“这就不用了吧，我跟彤彤都是老做饭的，你看你……估计也不怎么干这活儿吧？”
　　孟沁瑶脸上微微一红，认真道：“伯母，我还是会几样小菜的。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他老妈有点不知所措，求助一样地看向了方彤彤。
　　方彤彤当仁不让，笑道：“我去打下手，妈你就安心在这儿看电视。孟姐没看起来那么娇气，你就等着瞧好吧。”
　　看她们俩拎着那一大包东西前后脚钻进厨房关好拉门，浦杰稍微吁了口气，正要把注意力集中到棋盘上，就听厨房里传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他赶紧过去拉开门探头进去，“怎么了？”
　　方彤彤双手拿着刚从打开的冰盒里取出的巨大龙虾，笑容有点勉强，向着一脸恼火的孟沁瑶那边使了个眼色，小声说：“孟姐没注意，咱家的蒸锅不够大……”
　　看着那快有自己大半条胳膊长的龙虾，浦杰觉得有点眼晕，赶忙笑道：“没事，那就换种做法。不打紧，这么大的龙虾，怎么做都好吃。”
　　孟沁瑶皱着眉咬了一下嘴唇，憋憋屈屈地说：“可我……没看别的做法。”
　　得，原来还是临时抱佛脚的。
　　方彤彤摸出手机，笑着走过去，“没事没事，咱们现查，家里调料齐全，总能找到做法的。”
　　“可我没练过，怕做不好。”
　　浦杰看了一眼那巨大得令他吃惊的龙虾，合着这玩意孟沁瑶还在家练手来着？
　　“没事，食材这东西一个分类下的做法都大同小异，安心。”
　　看方彤彤远比自己帮得上忙，浦杰考虑了一下，出去带上了门，扭头对老妈比了一个OK的手势，回到桌边，继续下棋。
　　他对这顿午饭充满了期待，因为光是那个装满冰块的盒子里，就还有两条他叫不上名字的鱼。
　　他真好奇孟沁瑶这到底是打算做什么，海鲜宴吗？
　　一想到孟沁瑶在里面围着围裙，满脸苦恼地处理这堆腥味扑鼻的食材，浦杰就忍不住露出了微笑，连想象出的笨拙动作，都显得十分可爱。
　　那堆东西处理起来的确很费劲。
　　九点四十多一点，孟沁瑶和方彤彤就进了厨房。
　　快十二点，孟沁瑶才打开门，一边擦汗，一边有点狼狈地说：“好了。大家可以一起吃了。”
　　浦杰收拾了一下象棋腾出桌子，扭头瞄了一眼，就看见方彤彤端着家里的饺子盘，双手捧着那只张着钳子的大龙虾走了出来。
　　说实话，光这虾就能喂饱起码仨人。
　　真他奶奶的大……


第483章 难如人意
　　总体来说，孟沁瑶的手艺在她这个年龄段应该算是比较不错的，做出来的东西比起餐厅饭店有点差距，但不太明显，只有一个小小的缺陷，太淡了。
　　除了大龙虾没按预定的做法清蒸，烧出来吃着味道挺重之外，其余的都是很合孟沁瑶口的清淡味道。
　　当然，据说顶级的大厨就是要能发挥食材本身的味道才算成功，海参汤清蒸鱼之类的东西也的确适合这么做。
　　可还是太淡了。
　　最后桌上最抢手的，反而是那盘一吃就知道是方彤彤为了照顾浦家三口口味匆忙赶制的酱烧茄子。
　　因为没提前买肉馅，茄子上撒了龙虾里剁出来的碎肉末，味道反而格外鲜美。
　　为了照顾孟沁瑶的情绪，浦家三口人很有默契地把桌上其他菜全都夸了一遍，然后，抢光了酱烧茄子。
　　那条清蒸鱼，白花花的蒜瓣肉沾了汤后味道还算不错，浦杰努了努力，跟父亲一起解决了大半。
　　海参汤一人一碗，一碗一只，各自喝完就是，浦杰本来想拌进米饭里，尝了一口后，改主意决定直接喝，换浇了鱼汤。
　　这顿饭大家吃得还算满意，浦杰看得出来，他老妈对孟沁瑶的心理预期很低，所以看到这种结果，几乎算是喜出望外。
　　他老妈对儿媳妇会做饭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当初给浦杰定相亲对象标准的时候，能下厨这一条是最后被删去的。
　　删去之后的条件，差不多也就只剩下女的活的最好是初婚的。
　　看看现在喜欢自家儿子的起码有两个能喂饱他，真是恍若隔世。
　　不过饭后浦杰带孟沁瑶出门约会，却明显能感觉出来，她的情绪依然有些沮丧。
　　“怎么了小瑶，还觉得心里别扭吗？你没看我妈都高兴成那样了。这事儿不能急，得一步一步来。”他打开车门，笑着说道。
　　“我不是急伯父伯母的态度。我的家境在这儿摆着，只能慢慢来我当然知道。”孟沁瑶拉下安全带，伸手抚摸着身下副驾驶的座位，若有所思地说，“我就是……输得不服气，却又……不得不服气。”
　　“怎么了到底？”浦杰扭头看着她，没急着发动车子，反正下午的电影票他早提前买好了，还有一个半小时才进场，爬都爬得过去。
　　“这顿饭，其实我才是打下手的那个。调味的时候，我跟彤彤还争执了一下，她看我不改主意，才从冰箱里翻出茄子现做的最后一道菜。”她抿了抿嘴，很不愉快地说，“浦杰，你们家难道不知道，大油大酱重辣重盐那样吃饭很不健康吗？”
　　“知道啊，可是吃得都不爽了，吃饭就没动力，那样更不健康啊。”浦杰笑着说道，“别那么认真，我喜欢吃就行。我爸妈五十多奔六十的人了，大半辈子都过了，口味哪儿还能改。”
　　“以前给我妈熬鸡汤的时候，我还觉得做饭挺简单的。”她靠在椅背上，很失落地说，“我这次都提前练习了，结果……还是靠彤彤帮忙才过关。”
　　“靠她帮忙……让你这么难受吗？”
　　“嗯。”她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这样是在欠她人情，而且，我还没什么机会还上。我想要跟伯父伯母搞好关系，少不得靠彤彤帮手，可她……已经没什么需要靠我的地方了。大多数事情有你，剩下那一小部分，还有梅盈袖，要是梅盈袖都解决不了，我估计一样无能为力。”
　　“她又不会靠这人情要求你什么。欠就欠咯。”浦杰犹豫了一下，笑着说，“可能这么说有点不要脸，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像一家人一样好好相处。”
　　孟沁瑶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了一句，“我尽量。”
　　为了哄她开心，浦杰后面没再说比较危险的话题，专心带她在商场顶上几层看电影玩电动，还硬充老师教她试了试跳舞机。
　　结果人孟沁瑶小时候就学过舞蹈，长大了还一直稳定健身，节奏感比浦杰强得多，没两盘就反超了他的水平。
　　不过她明显不是很爱玩这种运动比较剧烈的，玩了一圈，最后在打丧尸的游戏机前举着枪玩起了兴头，一个个有枪的机器挨个试过去，足足砰砰砰了一个多小时才舍得走。
　　看她一步三回头的样子，浦杰感觉晚上估计她就要下订单往家里买一台。
　　等晚上带着方彤彤回家，已经是九点过半。
　　方彤彤抓紧时间补上今天的健身任务，浦杰则换好衣服就进了书房，对细纲修修改改，准备设计出手头这篇小说的结局。
　　争取在六月份后，就让新小说上路。
　　对他来说，这可是值得期待的新生。
　　考虑到杜英帅多半要对东涵市的环境进行一次大清扫，浦杰寻思半天，打开文档编辑了几个马甲草稿，想看看能不能趁机按自己的意思往最能影响这个城市发展的地方塞进去点人。
　　第一个马甲的资料完善到比较有自信后，他测试了一下激活，结果，社交网站这些渠道直接被提示全都不行，因为有相关规定那个级别的私人帐号也必须交由组织审核。
　　浦杰只好根据设定的马甲资料，找了个对应的爱好者聚集地，试探着注册以马甲身份发了一下求助信息。
　　这次投影给他反馈回了一大串不符合现实逻辑的地方，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提示，浦杰脑子都有点大，顿时觉得自己对那个阶层生活工作的了解程度堪比河外星系外星人，光是在清廉这一项上他多半就要消耗气运一路把自己的大福测试成大福饼，也未必能给出一个合理能通过的设定。
　　人生真是比他的超能力还要复杂得多。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把这个圈子设为禁区，今后都不再考虑往里投放马甲，自找不痛快——光是看见密密麻麻的“此设定会导致角色无法爬到这个位置”的提示就足够让他斗志全消。
　　心烦，浦杰一推键盘，决定去卧室睡觉。
　　六月初大姨妈就要来拜访方彤彤了，不光浦杰觉得需要珍惜好时光，她的生理曲线，似乎也在邻近的日子里一路走高，热情饱胀，温暖多浆。
　　可惜，欢乐时光短，周一公事忙，好梦之后，还有一堆堆的事情等着处理。
　　比如，编辑那句神神秘秘的留言。


第484章 喜气洋洋
　　对写作的重视程度大概仅次于身边的姑娘，浦杰早晨一到公司，就匆匆打开电脑，上线给编辑发去信息，完全不需要日程提醒发挥作用。
　　过了几分钟，编辑回复了他另一个号码，让他添加那人详谈，顺便告诉他，他最近的小说急着完结的意图太明显了，既然没准备继续下去，就大纲遁开新书吧。
　　没想到编辑完全不挽留地给了自切的建议，浦杰心里反倒有些不爽，这本书虽说赚的钱对他来讲已经不值一提，可好歹是他入行至今的人气巅峰，求签约而不得的时代，做梦都没想过能有这会儿的订阅和收入。
　　但他确实已经失去了继续写下去的动力，书评区最近不满的读者越来越多，赵晓珂都留言表示他心不在焉得有些过分，愧对曾经投注的心血。这样下去，不过是多一本中期开始崩盘一路烂尾完结的书库填充者而已。
　　那干脆就顺了编辑的意，后续剧情直接大纲化，也算有个完整交代，存稿发上去直接全文完得了。
　　跟编辑沟通着，那边的好友申请通过。对方也不啰嗦，直接奔入主题，表示有一个定制文的活，看中了浦杰如今的文笔，价格千字五十起，视质量可提，上不封顶。如果同意，签一份保密协议，就可以商讨后续的工作了。
　　千字五十起的活能找上门，就已经足够让浦杰雀跃不已，他高兴地跑到外间握住沐华的手上下猛摇了几次，说了句，“没事，我太高兴了，找个人分享一下，你继续工作，不用管我。”就撒着欢地回了办公桌后，看着文件传送申请，点下了接收。
　　保密协议就是那些条款，浦杰大致浏览了一下，果断打印出来签好字，写上地址让沐华叫快递尽快寄走。
　　协议寄到之后才能展开后续工作，浦杰简单问了一下情况，就满怀期待地下了线。
　　这下他的稿费有了质的飞跃，只要能成功接下这个活，最少也有千字五十，要是连载小说的保底能拿到这个数，可就已经超过白菜价的等级了。
　　这让以前从没享受过保底不管白菜价还是白菜帮子价都通不过的他高兴得简直合不拢嘴。
　　开始处理公事，高兴的消息又冒了出来，上次来专访的体育论坛，正式发布了稿件，借着这场七比一的胜利东风，不光给东涵朝阳俱乐部打了一波名气，还让杰耀经纪公司也跟着沾了不小的光。
　　最后按他的要求，采访稿还给他的青年球员招募打了个不算含蓄的广告——你，想成为下一个薛超吗？
　　因为探望受伤球迷的缘故，球队直到周一上午才返回东涵。孟庆铎设宴接风，这次浦杰和孟沁瑶双双出席，省了一顿在外的午饭钱。
　　下午上班不久，保健品公司的那个胖经理就匆匆赶来，跟孟沁瑶正式表态，收回此前关于终止合作的一切要求，后续款项会尽快打入公司账户，还请冯敏萱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代言义务。
　　知道是杜英帅补偿示好，孟沁瑶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大大方方同意，顺便敲定了之后关于冯敏萱的几项安排。
　　浦杰只探头瞄了一眼就匆匆离开，一个是商业上的事情他不太懂，交给孟沁瑶全权处理就是，另一个，则是黄凯打来电话，说俱乐部收到了几份正式报价，急着叫他下去讨论讨论。
　　一点都不意外，薛超的名字写在了所有的报价邮件中。
　　七家俱乐部，六家在超级联赛，报价最低的一千五百万，最高的算上各种附加条款足足达到了六千八百万，固定金额也有五千万之多。
　　而报价王栋的只有两份，一份一千万一份一千二百万，诚意明显不是很足。
　　把报价的俱乐部名字扫了一遍，浦杰笑道：“这下汉京天恒和金阳永安算是白私下协商了。”
　　“他们拖拖拉拉不露面，估计还想着看看下一场表现最终调整报价，没想到，咱们直接屠了个七比一。”黄凯也是神采飞扬，毕竟光看这些报价，朝阳俱乐部的球员身价总和就已经快要突破两亿，和起步投资比起来，简直是抢钱的水平。
　　“看看看看，汉超这帮俱乐部对好射手有多饥渴，瞧瞧，汉京天恒一口气把咱们三个能进球的全都报价了。薛超四千万，刘东跃一千五百万，罗文胜一千万。希望能打包六千万带走，附加金额累计起来还有两千多万，怎么不考虑一下咱们球队以后靠谁进球。”
　　“俱乐部也是有食物链的，他们在上游吃小鱼吃惯了，咱们这种虾米，他们肯开高价也就是因为球员合同长，经纪人拿着俱乐部股份不好办，否则早就要开始搞小动作了。”黄凯笑着转了一下椅子，问，“怎么样，你什么打算？先说好，薛超是绝对不能卖的。除非留洋还得能打主力，不然我宁愿他留在咱们这儿被供起来打核心。”
　　“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别的球员也一样不卖。”浦杰微微一笑，道，“他们的开价太低了，足球圈通货膨胀这么厉害，这点钱我谁也不放。凯哥，你都回绝了吧，直接说球员们暂时都是非卖品。谁不死心的，直接找我。”
　　“好，那就先拒绝之后再看。”黄凯点了几下鼠标，提醒说，“对了，你最好抽空去给球队开个会，这么大的胜利，他们别骄傲起来，年轻人容易浮躁，该压就压一压。”
　　“这是主教练的活，轮不到我。我回头提醒一下蒲沛就是。”
　　“二次转会期就要开了，咱们预算还很充裕，不打算卖人，那么，需要引援吗？”黄凯双手交握，很认真地说，“现在球队阵容深度严重不足，边路还有致命缺陷，等到下半赛季对手都有了经验，难免要遇到瓶颈。”
　　“买人这个还是让蒲沛给建议吧，”浦杰笑道，“我的重点继续放在青年球员身上，这场大胜后，专访一发，邮箱里肯定又会收到无数资料，我希望能多筛选出几个小天才，来咱们场上发光发热。”
　　“没问题，这一点上，我和庆铎有共识，相信你的眼光就够了。”黄凯点了点头，“我热切期待着你带来的新鲜血液。”
　　“八成不会有薛超这样的天才了，这种天生就该踢球的孩子，可遇不可求。”
　　聊了几句别的事务，浦杰起身告辞上楼，正想着要不要去看看童仪的专辑前期工作进度，就见她难得一次地站在经纪总监办公室的门口等他。
　　“怎么了，找我有事？”
　　童仪点点头，阴着脸说：“不是我，是小珂，她遇上麻烦了。”


第485章 池鱼之殃
　　“什么？”浦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问，“你说谁？”
　　“赵姐！赵晓珂！”童仪一脸气哼哼的样子，看起来心里就憋着一股无名火。
　　浦杰满脸纳闷，但此刻当务之急不是问情况，而是先看看最重要的东西，于是马上说：“好，我知道了，你回你那边等我，我放下手头的事马上就过去。”
　　童仪抿着嘴点了点头，走出两步，扭头说：“浦总，你本事这么大，一定要帮帮赵姐啊。”
　　“我过去咱们再详谈。”浦杰不愿多说，开门走进办公室，跟沐华交代了一下需要整理的东西，让她先忙着，自己走到办公桌后，也不啰嗦，拿出手机就闭上了眼睛。
　　下令之后，他看向屏幕，果然，上面浮现的，是一个色泽颇深的小厄。
　　看来，赵晓珂要不是最近刚巧走背字，那就是不知不觉被他抽了一气。
　　他恼火地装起手机，告诉沐华不管什么事找他都暂时延后，等他回来再说，接着就直奔童仪的录音室而去。
　　开门进去，童仪正坐在靠窗的地方，对着信号好的方向打电话。
　　坐下等了一会儿，她收起手机，过来坐下，说：“浦总，赵姐被欺负了。”
　　“什么？”欺负这个词用在女生身上的时候往往还有另外一层含义，这下浦杰可真是吃了一惊，脸色都微微一变，“到底怎么回事？”
　　大概是看出他的紧张另有原因，童仪赶忙嘟囔着说：“你可别瞎想，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欺负。”
　　“不管是什么，赶紧说吧，别卖关子了。”
　　“我不是卖关子，我是整理语言呢，我又不像你们写故事的，我怕说错了有偏差。”她皱眉想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估计是翻出了聊天记录，查找到最开始，说，“是这样，赵姐的报社把她停职查看了。”
　　“哈啊？”童仪还真是不擅长讲故事，上来就抛了一句结果，完了跟写歌词一样东一句西一句，浦杰听得嘴里拟声词一个接一个，最后好不容易，才算是拼凑起了事情的大致全貌。
　　这次范姚镇事件再起波澜，城门失火，竟然殃及了赵晓珂这条八百丈外的池鱼。
　　当初他们报社不肯参与，赵晓珂几次三番请示都没得到允许，以至于在最需要严肃处理的时期，晚报编辑部成为了噤声媒体中一个不起眼的帮凶。
　　而等到事情彻底闹大，赵晓珂总算得到权限去做专题报道，却因为主编的保守和稳妥，不得不选择了无视范姚镇受害者，不理会穷凶极恶罪犯们，一心报道办案如何雷厉风行的路子。
　　光是给警察系统作的专访，就足足有三篇之多。
　　而这次来势汹汹的大扫除，她访问的三位主角全都在调查之列。
　　宣传干线一贯反应迅速处理及时，于是，负责专题的责编被直接提前退休，晚报社执行主编留职察看，赵晓珂和另一个参与的文字编辑虽说暂时的处分还只是停职在家反省，但回去上班，看起来是遥遥无期了。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是常态，可阎王打架，连桥边帮忙盛孟婆汤的小杂工也一拳砸到奈何桥下，这就有点太扯了吧？
　　浦杰想了半天，无奈地摇了摇头，“童仪，不是我不帮忙。就是看在学妹这关系的份上，我也随时可以提供给她待遇更加丰厚的工作。可你想要的那个所谓的公道，我真给不了。”
　　童仪有点着急，马上说：“你请孟总帮忙啊，孟总不是背后有人，杜俊德那么嚣张，找的人不都被孟总后面的势力挡下了。”
　　“那是因为咱们公司行得端坐得正，工商税务消防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不光是小瑶的原因。”浦杰斟酌了一下，说，“赵晓珂这次等于是被卷着站了队，偏偏还没站对，按道理……她只要编制还在，背着处分憋上一阵子就当放假，风头过去也就过去了。纸媒衰落，那帮人不会专门盯着她这种小角色的。”
　　“这不是过不过得去的事。”童仪皱着眉，很不满地说，“硬要说，我还巴不得赵姐不干，来跟我一起把拂晓童话的设想实现呢。可赵姐心里有气啊，你认识她这么久，难道不知道她心里有股倔劲儿么，她肯定特别难受，我跟你打赌。”
　　“那怎么办，我找把刀，去把他们报社总编捅死在门口？”浦杰苦笑着说，“先不说他们那个世界的事情不是那么靠对错决定结果，就是真的严格去分对错，难道赵晓珂写下的那几篇东西是什么玩意她自己心里没数吗？现在清算把她带了个跟头，谁能说什么？”
　　“浦总！你……你就是不肯帮忙咯？”童仪瞪着眼睛，满眼的脾气乱窜。
　　“我说了，工作我这里随时都有，她不想在那儿受气，我求之不得，来跟你一起搞那个拂晓童话就挺好，薪水我出她在报社的双倍都行。”浦杰还是很平静地说，“但别的事情，我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管是让总编收回成命还是道歉，我都做不到。童仪，我也很生气，可现实就是这样，它会一点点变好，但不会一下子就成为你想的样子。”
　　“赵姐……明明是无辜的。该被处罚的，只有那些坏人就够了啊。”童仪用手指拨弄着调音台上的旋钮，满脸不甘。
　　“她就是在坏人被处罚的时候受到了波及。就像一间陈年旧屋，来了一个粗暴的保洁员，为了清理里面堆满的垃圾，把几件沾着灰的好家具也一起丢了。”浦杰叹了口气，说，“这样吧，晚上我约她出来，详细问问处分的依据和她的想法，如果有转圜的余地，我就帮她想想办法。”
　　童仪沮丧地点点头，拿过歌词本翻开封皮看着，喃喃说：“你光说我写的歌词不积极，可我觉得，比看到的事儿积极多了。”
　　“你应该多去公园走走，看看晒太阳的老人，看看在草地上玩的孩子，看看并肩坐着的情侣，看看花草动物。网络会把广阔社会里你关注的事情集中到一起，给你一种那充满了整个世界的错觉。为了你的歌，多在外面转转吧。我给你算工资。”浦杰站起身，往门外走去，“没什么事的话，我去给赵晓珂打电话了。”
　　童仪盯着歌词本，头上下微微动了一动，嘟囔说：“是，浦总，我知道了。”


第486章 我累了
　　接到电话的赵晓珂并不算有多意外，那平和温雅的声音也听不出有多少怒气，而是带着淡淡的笑意说：“浦学长，是童仪跟你多嘴了吧？”
　　“多不多嘴，迟早是要知道的。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晚饭，怎么样？”浦杰直奔主题，更多话，直接饭桌上说就好。
　　“我可是最有空的时候。不过说好，AA。我不用你请客。”
　　“行，就在你家附近找地方吧。我下班给你打电话，到时候见面说。”
　　“嗯，到时候见面说。”
　　挂掉电话，浦杰给方彤彤又打了过去，说明了一下晚上的变故，晚饭就不回去吃了，不过会先把她和薛安送回家。
　　听到是跟赵晓珂吃饭，方彤彤好奇地问：“怎么想起约她了？你最近又要写剧本？”
　　知道她不是随便问问的人，浦杰干脆把事情讲了一遍，说：“我去问问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哦……”方彤彤笑了笑，说道，“你还真是厉害，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女孩子需要帮助的机会。”
　　浦杰立刻有点心疼地说：“可我最该发现的却没第一时间知道，还一直想瞒着我。”
　　她扑哧笑了出来，“讨厌，你这是把我记到小本本上了，定期翻老账啊。不跟你说了，晚上我跟薛安做好吃的，不给你留。”
　　说笑几句，浦杰心情轻松了不少。挂掉手机，心想既然说起了薛安，就去她办公室问问金梓的情况好了，自己的得力干将出了长差，回来都还没找他报道，就休了假期。
　　薛安业务还挺繁忙，浦杰进去后，她又接又打连着说了三通电话，才腾出空来问：“浦总，有什么事儿吗？”
　　“有几件事。”浦杰想了想，决定先从薛超收到的报价谈起，“不过大事就一件，薛超收到了好几个俱乐部的报价，最高的一份，总金额达到了将近七千万。如果开启谈判，我想应该能给薛超争取到至少三百万年薪。”
　　薛安敏锐地注视着浦杰的表情，克制着心中不由自主的巨大惊喜，深呼吸了几次，才平静地问：“那浦总你的意思呢？”
　　“薛超值得更好更大的平台，但为了他的发展，我希望能在他十八岁左右的时候，送他出国。而且，现在就转会的话，大俱乐部未必会有让他发挥全部实力的空间，他需要球权，是标准的核心踢法，他的年纪，那些俱乐部不会围绕他来制定战术。”
　　薛安咬了一下唇，坚定地说：“这些我不太懂，不过，我跟超超都听你的。浦总，你怎么安排，我们都接受。超超那边，我会跟他谈的。”
　　“好，只要你们俩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足球圈的手段很多，我就怕球员自己先动摇了意志。”浦杰笑了笑，“剩下就是金梓，你昨天见她了，这趟拍摄怎么样？”
　　薛安立刻正襟危坐，认认真真地报告了一下金梓在外的拍摄情况，接着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金梓说她最近在汉京的开销比较大，希望公司能尽快把这次的片酬结算打给她。不过……我问过财务李蓉姐，片方的尾款还没到帐。”
　　“这个不打紧，公司可以先垫上。咱们是以人为本的公司，亏谁也不能亏待了员工。回头办公系统里上报一下，我签字确认。”浦杰把正事说完，看时间差不多，起身带她一块下班，一边下楼，一边说今晚就她和方彤彤俩人一起吃饭。
　　薛安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也没立场表态，就只是点头说好。
　　送完人调头出来，浦杰拿出耳机，打通赵晓珂的电话，约好了见面的地方。
　　小饭馆的普通桌，浦杰过去一坐下，赵晓珂就先微笑着说：“我现在坐吃山空，就不去大地方了，浦学长别介意哦。”
　　“不至于，你没意见就行，街边麻辣烫我一样吃。”其实嘴巴已经被方彤彤养刁了不少，但浦杰早不是当年的二愣子，面对女生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起码已经入了门，“童仪跟我说的时候义愤填膺，感觉恨不得去一刀攮死你们报社老总。”
　　赵晓珂微微低头，装作看菜单的样子，淡淡道：“总编也被训斥了，据说，被骂得狗血淋头。我是挺生气的，不过不是童仪猜的那种。我没在气别人，就是气自己。”
　　“气自己？”
　　“知道范姚镇的事情后，我急着去报道，是为了什么？”她在菜单上打好勾，递给他，说，“可后来允许报道后，我又写了什么？除了几篇不痛不痒的外围报道，剩下的，就全是我自己都不认同的东西。结果……最后多么讽刺，我如果坚持自己想写的，在此时就成了正确，我妥协的代价，就是被划到了他们一边。这件事对我来说很有意义，它让我知道了，不坚持自己的原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听起来，她说的不像是谎话，浦杰稍微放了点心，把之前稍微有些动摇的看法也及时修正了回来，说：“童仪一个劲儿地给你报不平，还想问问我有没有办法帮你出气。看你这么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帮你出气了。”
　　“除非你有时光机。能让我回去到为了一点压制的松口就沾沾自喜的时候，狠狠把自己打醒，然后去索要更多更深无愧于心的报道权。否则，现在这股气，我就只能活该受着。”她用筷子缓缓刺开餐具包装的塑料膜，听着最后那一下破开的噗，缓缓说，“我应该感谢这次发生的事情，不然，我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在不知不觉变成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我看处分只是停职，估计过一阵子风头过去，就该让你回去上班了。准备四处走走给自己放个长假？还是干脆来童仪这儿帮几天忙，看看能不能擦出什么火花？”浦杰再次尝试抛出橄榄枝，柔声说道。
　　“我累了。”她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没完没了的应酬，人际关系，还要有嗅觉，懂得分辨风里的味道，即使猜对了，也不知道这次咬下来的飞盘会不会涂着毒药。我真觉得累了。”
　　她垂下视线，细长的手指用力撕开了包裹着餐具的薄膜，一点点彻底扯掉。
　　“我已经在跟家里商量，趁这次机会，正式离职。”


第487章 努力挖墙角
　　毫无疑问，这是浦杰实现自己愿望的最好机会。
　　他当然不会错过，但他觉得，面对这个思维方式和普通女孩不太一样的小学妹，应该比较谨慎的试探才对。
　　“今后呢？打算找哪方面的工作？还是说，准备放手一搏，当全职作家了？”
　　“我的确很想当全职作家。”赵晓珂斜身让开位置，看着上来的菜，拿起筷子示意浦杰一起吃，有几分无奈地说，“可这个职业，很难说服我那固执的父母。他们坚持认为，我如果没有一份拿得出手的工作，在东涵这种地方就会一直单身没有人要。”
　　想到了郑馨的母亲，浦杰在心里叹了口气，说：“这倒是，上一代人不少都是这么想的。当作者就算能拿回大把稿费，比打工收入高的多，在他们看来一样还是不务正业。”
　　觉得这个话题也没什么弯弯绕绕好走，他犹豫了一下，直接说：“那你愿意来作我们公司的文学总监吗？你在报社拿多少工资，我直接翻一倍，五险一金齐全，有带薪年休假。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赵晓珂显然早就预料到了，并不太意外地微微一笑，说：“我的确在考虑。童仪跟我虽然性格不太一样，但挺谈得来。她说的那个拂晓童话的计划，我也真的非常有兴趣。可……浦学长，如果我这样去了你的公司，其实，和靠你养着也没什么分别啊。”
　　“这怎么会，你来上班，我给你开工资，虽然老板们常说自己养活了多少多少员工，但可不是你这个意思。提供工作岗位而已。”浦杰吃了口菜，笑道，“你这么说的话，显得我好象养了一公司女孩子似的。这一下画风就变邪恶了。”
　　赵晓珂脸上微微一红，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样欠你的人情太大了。你都还没有开始搞文学版块，我看你们公司官网，重点现在明显集中在足球，娱乐这块也就是随便弄弄。那我这个文学顾问能干什么？凭什么拿那么高的薪水？凭我是你的学妹和好朋友吗？”
　　她特意在好朋友三个字上咬了一下重音，作为强调。
　　“凭我觉得你一定能成功。”浦杰很有信心地说，“我是做经纪公司的，靠的就是我看人选人的眼光。如果考虑价值的时候不看潜力，那我现在公司里签下的人有一大半都不该拿工资。我赌的是未来。你可以不相信你自己的价值，但你应该相信我不会看错人。我一手挑选的球员，年龄最大的也不过21岁，而现在他们身价最低的都能卖上至少五百万。我给你开工资，当然有你和我良好关系的原因在，但我如果不看好你，我为什么要专门拿一笔钱来白养你呢？”
　　赵晓珂的嘴唇动了一下，接着眼珠一转，又把话吞了回去，很明显，她应该是想到了什么理由并差点脱口而出，但又怕说错，显得自作多情，最后还是咽到了肚里。
　　“浦学长，我想我还需要认真考虑一下。不过，如果我想通了决定去参与拂晓童话，那么，给我开和童仪一样的薪水就好。”她的语气平缓而坚定，“至于潜力的价值，我更希望能在兑现之后，拿我应得的那一份。”
　　“可以，不过等到我准备涉足文学版块的时候，考虑到文娱一体化策略，你作为总监，工资待遇会比照对应的娱乐总监提高。不然你一个做总监的工资那么低，下面的员工就不好定薪了。”
　　“我感觉自己不太适合做那种管理工作。普通员工就挺好。我希望能有更多时间写作，而不是用在各种事务上。”赵晓珂摇了摇头，说，“所以文学总监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我和童仪一样就好。”
　　“不可能一样的。”浦杰笑着解释说，“童仪是签约艺人，我给的是最低生活保障金，她今后主要靠的是自己的收入。你要那样算的话，是准备做签约写手吗？”
　　“可以啊。坐班的写手也不是没有。”
　　“可那样你对家里不好交代吧，在家全职和出门全职，都是码字，有区别吗？”
　　她略带讥诮地笑了笑，轻声说：“对他们来说有区别。前者是不务正业，后者叫上班。差别么，大概就是一个有工资，一个没有。换成童仪，让她在家做音乐，恐怕她爸妈也不会乐意的。”
　　怕赵晓珂说着说着改变主意，浦杰干脆道：“行，只要你觉得没问题就好。你商量好给我准信，我就给你准备签约手续。不过先说好，我们自己的文学平台没开始做，你收入多半长期都只有签约的最低生活费，这样合适吗？还是做员工更好吧？起码工资保险什么的，都好办理。”
　　“不了，无功不受禄。凭本事赚的钱，心里才不会难受。”她微笑着说，“我已经不会再随便退让自己的原则了，这样，至少未来不会后悔。”
　　“那……好吧，期待你的好消息。”浦杰顺水推舟，点头说，“我挺看好你跟童仪的组合，拂晓童话，一定能火起来的。”
　　正事谈得差不多，后面就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赵晓珂家就在附近，浦杰也就没有开车，徒步把她送了回去。
　　“感觉上次跟你这样散步，还是在大冬天的山里，周围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在楼下分别前，赵晓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柔声说道，“这还没多久，周围就已经姹紫嫣红开遍了。”
　　浦杰不知道该如何接，只好随口道：“春天都要过了，马上就是夏天了。”
　　“是啊……白驹过隙，白云苍狗。那，浦学长，我上去了。再见。”
　　回去路上浦杰琢磨了好一阵子，对赵晓珂最后的话隐约明白了点，却又不是完全明白。他深深地觉得，同样是写小说的，他俩之间的差异还真是非常明显。
　　忙碌的周一过去，浦杰在周二得了一天清闲，风平浪静，波澜不惊。
　　但到了周三，所谓的盘外招，就一股脑出现了。
　　数家体育媒体，多个足球论坛，都纷纷引用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消息源，齐刷刷报道了东涵朝阳队中主力大将成为汉超俱乐部引援目标的新闻。
　　这场挖角，终于正式走上台面，大张旗鼓地开始了。


第488章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施压吗？”浦杰匆匆赶去球队给自己的球员开了个会，然后就坐到了黄凯的办公室里，满脸不爽地说。
　　黄凯刚刚拍板了一个郭力谈下来的球衣品牌赞助，合约两年，除球衣销售分成外，直接赞助金额每年五十万。
　　在乙级联赛里，算是比较肥的合同。而且时间不长，将来真打入超级联赛，续约空间巨大。
　　所以黄凯的心情非常不错，笑了笑说：“足球圈里这种小招数很常见啊。俱乐部为了利益隐瞒转会报价的消息不告诉球员可不是没发生过的事，透风给媒体，至少可以有个渠道来刺激球员的反应。”
　　“这些消息动摇军心。”浦杰想到刚才开会时候几个人心不在焉的样子，就觉得一股无名火起，自己这帮马甲，还不如刘东跃、薛超两个真人忠诚，“这样下去，会很影响接下来比赛的状态。”
　　“可这是咱们小球队必然要经历的关卡。食物链下游的球队留人非常难。大俱乐部有一万种方法勾搭你的球员，而你无可奈何。人往高处走，你要不是和俱乐部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早就该有大部队来前仆后继公关你了。”黄凯无奈一笑，说，“说真的，咱们要不是一伙，你作为经纪人，说不定也会是过来对我们施压的一员。”
　　“我考虑的是球员的前途。立足不稳的时候去大球队，对成长没有好处。你看跟薛超同样是顶级苗子的靳鸿图，现在在甲级俱乐部里还没混上主力，薛超可都已经射手榜第一了。”
　　黄凯点点头，说：“你的选择当然是为他们好，为了捞钱，上次滨海深港来谈，你就可以撺掇转会了。经纪人么，本来就是靠吃佣金赚大头。”
　　“可他们不一定听得进去。球员私底下一谈身价，知道自己身价已经上千万，还甘心拿这么几千块钱月工资踢球吗？”浦杰觉得有点棘手，他当然希望球员都拿高薪，毕竟他的经纪收入从下一份球员职业合同开始就能拿到他们年薪的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可并不是现在，他还指望这些好苗子一起使劲儿，把朝阳俱乐部这个平台先推倒汉超联赛去。
　　“庆铎准备联系媒体，发一份比较强硬的声明，表示俱乐部暂时没有出售主力的计划。”黄凯看向他，说，“你觉得呢？”
　　“我同意。你们强硬点表示不放人，球员那边，我来善后。”浦杰皱着眉说，“咱们还是储备不足，球员状态出问题，候补顶不上来。二次转会期，看来我得加油找到补充进来的新血才行。”
　　“这个我非常乐意见到。”黄凯笑道，“俱乐部可以全力支持你，要钱要人，无上限满足你的需求。只要咱们能找到其他够实力的球员，就不用担心心浮气躁的那一部分状态不好了。”
　　“正好这一阵子投来的资料快爆了，我加加班，好好筛选一番。有合适的，我就通知试训。”
　　嘴上说的虽然是筛选，但浦杰心里已经实际打定了主意，这个夏天，他要补进新一批马甲，一举解决朝阳俱乐部的阵容深度问题，减弱主力球员对球队实力的决定性。
　　能力进步的如今，创造这样的马甲对他来说已经是轻而易举，唯一的悬念就是设定的能力是否能真正满足球队的需要。
　　反正从目前踢出来的这些马甲来看，虽说各有短板，但表现都能在良好以上。
　　有薛超和刘东跃的例子在前，浦杰当然也不敢把注意力全集中在马甲上，万一有合适的真人被他错过，可要追悔莫及。
　　周锦波、靳鸿图这两个专业球员马甲的“消失”，可以说给了浦杰真正意义上的足球眼光，看视频资料的时候，能力已经不会输给那几个国内球探，和兰登比也不至于逊色太多。
　　而且有小球员狂热者兰登辅助筛选，他不是太担心会有小天才被疏失遗漏。
　　忙于工作，叠星星的时间都少了很多，考虑到小说已经预定月内大纲遁，定时更新都设置完毕，浦杰干脆把码字的时间挪用，反正定制文那边还在等消息，新书大纲他暂时也懒得做。
　　金梓休假回来，浦杰都没顾上多谈几句，见面一共没五分钟，薛安就过来带走她，匆匆赶去拍一组平面广告。
　　浦杰忍不住想，老这么在外面飘着的艺人马甲，会不会也因为联系太少而“消失”啊？话说金梓要是转成真人的话，会不会把他的演技提升一大截？
　　忙里偷闲胡思乱想一会儿，正要准备回到工作中，他老妈打来了电话。
　　是个让浦杰有点意外的奇怪好消息。
　　他已经提前退休的父亲，竟然被一个汽贸公司上门邀请，去做副总经理。
　　“跟你说啊，他们承诺的待遇可好了。工资比你爸退休金高，工作还不怎么忙，说是就看中了你爸老司机对车的经验，正好也有领导介绍，就来请一请。你爸这人啊，在家就闲不住，我觉得挺不错。正好你俩给他买了车，干脆就去发挥余热呗。”
　　浦杰从里面听到的重点可不是待遇，等老妈兴奋地说完，马上问：“领导介绍是怎么回事？”
　　“说是以前你爸给开过车的领导，和这家公司有点关系，跟老板吃饭时候说起了你爸，夸了一通，人家才有的心思。要不怎么能找到他身上啊，又不是什么名人。说起来上次你爸买车的店，和对面得罪你爸的店，都是这家公司旗下的呢。你说巧不巧，等你爸上任了，看那个销售经理日子怎么过。”
　　浦杰犹豫了一下，仔细问了问那家公司给开出的待遇。
　　汽贸公司副总，工资当然不低，高到浦杰根本不信这是那什么领导介绍能拿到的活。
　　他随口应付老妈几句，挂掉电话后，立刻用手机查了一下这家汽贸公司的详情，跟着直接去了孟沁瑶办公室，把公司全称往她面前一亮，轻声问：“小瑶，你看看，这公司，跟你家有关系吗？”
　　孟沁瑶扫了一眼，想了一下，说：“没直接关系，不过我记得……这家老板的另一个公司，黎明创新投了不少钱。算是我们家能说上话，但一般人查不出关系的企业吧。怎么了？”
　　浦杰看她表情不似装傻充愣，柔声道：“这家公司来找我爸过去当副总经理，我还以为是你的意思。看来好像是误会了。对不起。”
　　孟沁瑶先是笑了笑，跟着脸上的表情一僵，从包里掏出了另一个手机。
　　浦杰看着她拨号，问：“怎么了？你要找谁？”
　　孟沁瑶咬了咬牙，皱眉说：“打给我爸。这事儿，多半是他的主意。”


第489章 幻象
　　“喂，爸，我问你件事。”孟沁瑶的表情不是太好看，“浦杰的父亲最近被人介绍了一份工作，你知道吗？”
　　浦杰没想到孟沁瑶的口吻会这么不客气，连忙在旁小声说：“小瑶，这也不是坏事，你不用这么跟叔叔说话。”
　　孟沁瑶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接着对手机里说：“爸，我记得我说过的，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你这样如果被他们家知道，对我该怎么想？你觉得这是跟你找情人一样的事情吗？”
　　“爸……你这种说法根本没有说服力好吗。好……下不为例。嗯，剩下的晚上回去见了再说。”
　　“叶姨那儿是吗？我知道了，那晚上见。”
　　她叹了口气，皱着眉挂掉电话，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才说：“浦杰，这真的和我无关。”
　　浦杰绕过桌子，干脆在她面前蹲下，双掌握住她小小的手，柔声说：“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就是好奇想要知道一下答案而已。对我来说，是不是我的好运气发作是件需要仔细确认的事情。”
　　“可你爸妈会怎么想？”孟沁瑶还是有些恼火，坐在那儿眉心越锁越紧，“我觉得他们肯定不乐意有受了我们家恩惠的感觉。”
　　浦杰只好劝说道：“小瑶，如果未来迟早是一家人，那就不需要分得那么清楚。我会瞒着我父母的，就让他们以为是老领导介绍的好事就行了。”
　　孟沁瑶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小声说：“你不了解我爸。”
　　“怎么说？”
　　“我跟他之前明明说过不要让他插手的，可他还是做了这件事。我不觉得他会只走一条路。”她烦躁地拨了一下头发，“说不定哪天你去哪个亲戚家串门聊天，就发现他们正因为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乐呵呢。”
　　“会这么夸张吗？”浦杰握着她的手站了起来，笑道，“我没太多亲戚，他愿意都照顾一遍，就随他吧。”
　　他低下头，近距离望着孟沁瑶的眼睛，柔声说，“他无非就是想让我承你的情，让我觉得欠你的，然后加倍对你好，对吧？”
　　孟沁瑶略显忸怩地点了点头，“他……可能是年轻的时候追求爱情追求得太轰轰烈烈，后来就只知道利益交换了。”
　　“没关系。”他坚定地说，“这些东西有或没有，我对你都不会有什么改变。既然你爸爸觉得这是为了你好，那就给他这个机会来表达父爱吧。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也就安定了。”
　　“跟你爸爸谈的时候，不用再那么咄咄逼人，我真的没有介意，你也不用担心会拉开咱们之间的距离，对你家的情况，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他抓起她的手，刮了一下自己的脸皮，“我脸皮厚，以后都不在乎被人说吃软饭了。”
　　孟沁瑶抿了抿嘴，禁不住笑了起来，“我才不信，你只是……比从前底气足多了而已。”
　　说了几句闲话，浦杰看快要下班，凑上去亲了孟沁瑶一下，起身准备告别。
　　孟沁瑶却伸手拽住了他，抬眼望着他道：“对了，浦杰，我……有件事想跟你说说，不说出来，我心里憋得难受。”
　　“什么事？”
　　“最近一个新闻不知道你看过没有。”她的表情看着有些难过，打开浏览器找了几个网页打开，挑了一个没被删除的小论坛帖子，咬牙说，“呐，就是这件事。”
　　浦杰凑过去看了一下，算是他早几年就心灰意冷不敢再多关注的那种社会新闻，怀抱理想满心天真的女大学生缺乏社会经验，遇到了最糟糕的骗子，下落不明一丢就是三年，直到上个月，才因为求救信息传出而被家人找到。
　　可那种近乎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那种一切法律法规都敌不过村落天然血脉宗族的地方，正义往往很难像电影一样最终到来，就连迟到，都不肯。
　　熟悉的气愤从心头划过，然后，带来了熟悉的无力感，不要说在远离城市的地方，就是根本谈不上穷乡僻壤的县城，不一样有童养媳之类的绝望事件屡屡被曝光么。
　　“真可怜。”浦杰想了半天，也只有挤出这么一个不痛不痒的评价，然后柔声问，“你怎么特别留意上这件了？”
　　孟沁瑶缓缓说：“这是我高中同学。那时候……就坐在我的前面。我知道她失踪后，还曾经托人找她。可惜……汉央实在是太大了，根本是大海捞针。我都没想到，再见到她，竟然是在这种新闻上。卖人的抓不住，买人的不被抓，她生了两个孩子，还一个都要不回来，只能留在那种穷乡僻壤，等待着下一个不见天日的轮回。浦杰，你说，这公平吗？”
　　他叹了口气，轻柔地拥抱住她，说：“小瑶，这的确不公平。可这世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咱们总要学着适应。”
　　“我知道。”她有些伤感地低下头，轻声说，“我就是觉得自己很无能，相隔几省，我就什么都做不到。浦杰……你说天理公道，怎么在这种时候就看不到了呢？因为那只是受害的可怜人编造出来安慰自己的幻象吗？”
　　浦杰自认为是个正义感还算比较强的人，可还没有强到会大公无私不顾自己身边人的安危去大肆投放马甲解决社会难题。
　　但同样，他也没有吝啬到不肯为了喜欢的姑娘仗义出手的地步。
　　他想了想，柔声说：“放心吧，小瑶，天理公道总是在的。可能它们只是睡过了。要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她挤出一个微笑，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背，“跟你说说之后，果然好多了。你去忙吧。”
　　低头看着她的表情，浦杰暗暗下定了决心，微笑着告别，出门。
　　也许正义对有些人来说是幻象，但对他来说，创造的幻象，恰恰能带来正义。
　　一边叠着星星一边深思熟虑了很久后，浦杰在书房里一连打了七个马甲的草稿。
　　按照他的估计，这些马甲谈不上对世界有什么影响力，只不过是清理脏污的保洁。
　　现在唯一的障碍，就是危险线还在，他不敢一次性全部激活。万一偏远的小马甲吸取的气运一样害到了谁，未免有点得不偿失。
　　考虑了一下，他先激活了一个可能比较有用的马甲，看看那些山村的“纯朴”之恶到底有多顽固。
　　结果，晚上的窥探，简直就像做了一场噩梦……


第490章 梦初醒
　　带着一身冷汗起来，浦杰对这次的马甲设置真是追悔莫及，暗暗决定以后再也不能随便搞这种往粪坑里丢一泡屎自己还去切主视角的蠢事。
　　这一回给他吓得，比方彤彤起得都早。
　　那种恐惧并不是来自于见到的东西有多么恶心多么肮脏多么难以忍受，而是来源于发自内心对兽性的唤起。
　　人终究是一种动物。
　　沉浸在那样的视角里如果多看几遍，感觉他自己心底的黑暗都要被撬动涌出，汩汩流满一地。
　　这小号还是有智能手机在县城打工懂得上网的年轻人，能力按照现实逻辑补完之后的情况，都让他无法接受。
　　看来这种满村都是买来媳妇的鬼地方的真人视角，他作为一个城市里的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
　　他侧躺下去，轻轻吻着方彤彤袒露在被头外的肩膀，借她的体香和温度，来把自己的意识全部扯回到这具躯壳中。
　　方彤彤嘤了一声，微微眯眼扭动了一下，迷迷糊糊轻笑道：“你今天醒得好早啊。”
　　“做了个噩梦。吓醒了。”他诚实地说，掀开她的被窝，钻了进去。
　　“梦见什么啦？”她睁开眼，转身搂住他，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脊背，“呀，都出汗了。”
　　“一醒来就忘了。”他把脸埋进她的发丝间，心情总算渐渐恢复了宁静，“醒都醒了，就不再睡了。”
　　“哦……那你倒是放我起来哎，你可以清清闲闲躺着不动，我还要收拾收拾做早餐呢。”
　　难得这么早起一次，浦杰干脆也跟着下床，从厨房到外面打打下手帮了帮忙。
　　全程跟下来，方彤彤早晨六点不到就起的话，基本上是要不停气忙活上一个多小时，才能让家里窗明几净，早餐热腾腾恭候大驾。
　　这天开始她就要去驾校报道学车，日程安排紧了不少，而且驾校离这边比较近，按说是不需要再回爸妈那边待一整天的。
　　可方彤彤还是选择过去，把中午这点时间照旧留给了孟沁瑶。
　　回到公司，看了一眼沐华整理出的简报，浦杰发现，孟庆铎找媒体发布的声明已经公开到了网上。
　　但大俱乐部们来势汹汹，各方媒体紧接着就有了后续报道，尤其是有些网络帐号，甚至直接编出了浦杰这个经纪人的一段访问，大意就是这个价钱是耻辱性的，朝阳的天才们值得创纪录的转会费。
　　其实这次各大俱乐部的报价算是比较接近浦杰目前的判断，那些班霸手下的球探和分析师显然不是吃干饭的，除了薛超算是争抢性溢价，其他的球员报价大都符合表现，只因为年龄优势而略有提高。
　　所以浦杰的拒绝纯粹是因为他需要朝阳尽快成为更大的平台，同时，也有把握这些球员还能继续升值。
　　看着那一篇篇煞有介事的报道，这个采访了俱乐部不愿透漏姓名的官员A，那个采访了俱乐部不愿透漏姓名的教练B，还有的竟然采访了俱乐部不愿透漏姓名的经纪人P。
　　这简直就是个屁，哪怕只是看过朝阳俱乐部官网的都知道，这家的合作经纪人目前就仅剩下一个浦杰，不愿透漏姓名个大头鬼啊，你怎么不写这经纪人说就叫我红领巾呢？
　　这种舆论漩涡，卞思蕾的运营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跟球员沟通后，在尊重球员意愿的前提下，一个个发布个人声明。
　　最痛快也最决绝的就是薛超，他决定的那句话卞思蕾考虑再三一字未动，直接发布。
　　“不要再打我电话，我去哪儿，什么时候去，全部由浦杰决定，直到我退役为止。”
　　有薛超带了头，球队里卷入到绯闻中的青年才俊们也就跟着纷纷表态。
　　但根据卞思蕾的反馈，有几个球员并不是很情愿，还反复问她，转会的事情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她没有权限承诺什么，只好说浦总一定会深思熟虑，保证给大家一个最好的发展路线。
　　看了一下卞思蕾提醒自己留意状态的球员名单，浦杰觉得一阵头疼，拿起电话打给了蒲沛，绕着弯子比较含蓄的暗示了一下，让他最近这段时间小心队伍里主力球员的心理状态。
　　星期五儿童节，方彤彤的腹痛准时来临，给浦杰一团乱麻的心思又添了一道。
　　不过多了一个薛安，女孩家细心体贴，除了靠他的大巴掌暖暖的揉肚子，别的就没怎么麻烦到他。
　　关于转会的风声还在持续，明明只有一家俱乐部给出了第二次正式报价，可看新闻，朝阳俱乐部已经把手上这些资本炒到了原本的三倍不止。连谣言基数较高的薛超，都从最初的四千万集体报价涨到了六千万群雄逐鹿。
　　每年在足球论坛固定要看三个月转会大戏，即使主角包括了自己，浦杰的心态依然十分不错，只当是在看体育记者写小说。一边看戏，他一边开始逐步激活第二转会期打算增补球队深度的马甲。
　　这些马甲顺利的话能持续很长时间，应该不太需要顾忌气运吸取的问题。
　　现在朝阳俱乐部小有名气在外，创作小号的难度和实力的限度应该也有了不小的改变。
　　晚上回去哄方彤彤睡着，他爬起来回到书房，认真考虑着开始了测试。
　　反馈的提示果然让他希望倍增，稍作调整之后，两个能让球队弱点被填平的边后卫被先后顺利激活。
　　这次不打算一口吃个胖子，免得摆上桌的饭菜太多被人抢先下了筷子，浦杰决定这两个马甲正式到手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最近他在球员的私群里观察聊天的情况，总觉得有几个人的心态已经大受影响。
　　这次主场迎战远道而来的洛陵骏野，他正好观察一下，是不是真得先往外送几个球员出去。
　　二次转会期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到了，实在不想待着的，先送走也不缺递补上来的机会。反正测试的结果他非常满意，这两个边后卫设定上的潜力和实力，可以说全面超越了此前设置的短板明显的马甲们。
　　只要能保持这样的创建水平，他有信心给薛超弄出足够的不输给刘东跃的队友。
　　带着美好的梦想，他信心百倍地来到了主场的看台。方彤彤在家抱着热水袋看直播，薛安留在家里陪她，他干脆就和唯一到场的孟沁瑶坐在了一起。
　　可当终场的哨声响起，浦杰神情复杂地看向了场边的记分牌。
　　东涵朝阳对洛陵骏野。
　　二比二，平。


第491章 王八蛋
　　足球是圆的。
　　就算是曾经吊打奥雷巴的无敌之师，一样也不乏在小球队身上马失前蹄的经历。
　　球员的状态、球场的状态、运气、草皮、乃至当天的天气、海拔和风水，在汉央都能用来解释一场失利，更何况，朝阳拿下的还是一场平局。
　　可浦杰无法接受。
　　只因这是一场完全没有发挥出实力的吊打，不夸张地说，如果对方不是个没有好前锋的乙级球队，哪怕队里有那么仅仅一个把握机会能力强一点的禁区杀手，朝阳这个主场就要被屠杀。
　　全场下来的数据统计，对方射门次数达到了18次，射正3次，进2球。
　　唯一射正没进的那个球，还是林杉盲目出击导致对方禁区外捅射空门，被任倪舍命狂奔在门线上勾了出去。
　　这个曾经铜墙铁壁一样的年轻门将，本场迷失得像个大脑进水二升的孩子。
　　浮动的人心，连胜的自负，在草皮上简单无比地生成了一场一边倒的比赛。两条被打穿的边路，反而成了最不起眼的失败原因。
　　保下这一场平局的，是靠任意球破门挽回一点全场隐身颜面的李乔霸，和一直拼到最后一刻，在补时阶段被扯破球衣依然跌跌撞撞不肯倒下冲进禁区，靠失去平衡的假动作晃倒门将，和球一起狼狈滚进球网的薛超。
　　抱着球走出对方球门的时候，薛超没有庆祝，他瞪圆了眼睛，像头发怒的小狮子，死死盯着本想围过来庆祝的几个队友，一直盯到他们停下脚步，愧疚地别开了眼。
　　不过直到最后，薛超也没说什么，他薄薄的嘴唇一直死死抿着，像是在忍耐什么极为委屈的事情，腋下紧紧夹着球，一路走到了中圈，蹲下，双手抱住球，狠狠摁在草地上。
　　直播的镜头并不够清晰，但在现场绝佳位置的浦杰，分明看到了一颗眼泪，掉在黑白相间的球皮上，碎裂成无数片。
　　恐怕，以这种方式失去本能拿到的胜利，是这个倔强的少年打心底无法接受的事情。
　　哨响之后的最后一次进攻，朝阳队总算展现出了此前的比赛中应有的斗志，所有的连接重新贯通，林杉大吼着指挥防线，懈怠的中场终于挥洒着汗水狂奔起来。
　　可剩余的时间，只够一次球权交换而已。
　　随着任倪一脚干净利落的铲断把球踢飞，倒地抽筋的他，就听到了比赛结束的哨音。
　　他抬起手挡住了眼，无力地躺在了那儿，直到路奇峰满面愧疚地帮他弄好了腿，他依然久久没有起身。
　　离场的时候，队长王栋和刘东跃一左一右揽住了低头不语的薛超，连声安慰。
　　浦杰看着场边脸色铁青的蒲沛，心想，也许赛后的会议，已经不需要他插手干涉。
　　孟沁瑶对足球虽然懂得不多，但看了这么多场，好坏胜负总归看得出来，一起离场的时候，她柔声说：“平局也有一个积分，咱们暂时掉到第二而已，等大家找回状态，再来一波连胜，拿下北区第一肯定不成问题。”
　　“那要能解决了这帮来势汹汹抢人的家伙才行。”浦杰一直到坐上驾驶席，才皱着眉开口说，“好不容易打出来的，一个个都被盯上，还都他妈不跟我联系，给俱乐部报了一下价被拒绝，就开始在媒体放风搞舆论轰炸。呐，你也看见了，今天场上至少一半人心不在焉，踢得跟坨屎一样。这样赢不下来丢了分，谁会服气啊？”
　　“这种生意我也没学过该怎么做。怎么……咱们不卖都不行？”
　　浦杰叹了口气，“因为咱们的商品不是死物，而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也有自己的想法，也会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多赚点钱，钱这个王八蛋，谁会嫌多呢？”
　　“跟我哥哥商量一下，给球员加加工资奖金？既然是要钱，不行咱们就给钱。”
　　“那就上当了。”他哼了一声，说，“搞金元竞赛，咱们一个小俱乐部哪儿来的本钱跟那些超级城市的大俱乐部硬抗。而且一个个都才踢了不到半年，这就谈续约，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现在……只能先看蒲沛的更衣室工作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我了解过一些足球领域的交易前例，咱们俱乐部没有设置违约金，对方想要强行交易按规矩是不可能的。”孟沁瑶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了什么帖子，不屑地说，“球员真要是捣乱磨洋工非要走，就下放梯队不给他正式比赛踢。看谁怕谁。”
　　“置气没有任何意义，两败俱伤，最后高兴的只有既不用花钱还废了咱们好几个人的其他球队。”浦杰无奈地说，“幸好经纪人是我，还不至于帮着球员搞什么罢训失踪装病的把戏。我这几天多跟他们聊聊，希望他们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跟着我，钱迟早会有的。”
　　孟沁瑶思索了一下，轻声说：“浦杰，硬要说起来，你其实还是缺乏让他们相信的底气。毕竟，你也就是个才考完试，连经纪人证书都还没实际拿到的新手。你承诺过运作他们去大球队，打出成绩，真要说的话，现在这不就是去大球队的机会吗？”
　　“可他们现在去并不算是好时机。以他们现在的战术素养和实力，薛超刘东跃王栋他们可能还能混上一线队，其余几个顶多算是潜力股，每场凑个足协要求的青年名额上场踢几分钟就被换下的命。这能锻炼出个什么。熟悉一下超级联赛的场地吗？”
　　孟沁瑶扭头看着他，说：“这些事，你该让他们知道。”
　　“他们本来也知道。”浦杰恼火地说，“可钱这个王八蛋来了，他们的心就乱了。他们现在年薪也就几万块，差不多东涵平均工资的水平，你看看报道里面，一个个说的都跟真的一样，二十岁不到的球员，几百万年薪都吹出来了。那以后还续不续约？涨不涨工资？等球员自己动了心，他们估计就要想办法压转会费了。汉超这两年对高额转会有罚款，一个个什么招都开始往外冒。”
　　正说着，手机响了。
　　浦杰还没顾上戴耳机，只好减速匆匆看了一眼。
　　竟然是存过的号码，滨海深港那个负责转会的副总张求真，被他在通讯录里存成了球针。
　　“谁啊？”
　　“又一个王八蛋。”浦杰咬牙骂了一句，摁下了接听。


第492章 这就是第三个
　　张求真联系过来，当然不可能有别的事情，他远在滨海市，总不会是来邀请浦杰一起大保健，绕来绕去寒暄一圈，还是问起了朝阳今夏有没有意向出售球员。
　　“暂时没有，孟老板准备拿出一大笔奖金鼓励大家冲甲，我的打算是赛季结束，来年转会期再考虑帮他们找下家。”浦杰克制着不耐烦的口气，拿出了公事公办的客气态度，听得孟沁瑶在旁微笑不语。
　　“浦总，容我说句实话，朝阳的体量，并不是合适他们成长的平台。你作为经纪人，不该好好考虑旗下球员的发展吗？滨海市是汉央最发达的大都市，滨海德比的比赛，会有不少外国球探过来观看，浦总，上次谈，我已经知道你有心从青训阶段开始一点点振兴汉央足球，这说明，咱们的目的从根本上是一致的嘛。如果这次转会谈判能有满意结果，我承诺，可以在合同中加入奥雷巴五大联赛顶级俱乐部求购的低价解约金，决不在留洋上为难咱们大汉男儿！”
　　浦杰吁了口气，趁着时间摸出了蓝牙耳机带上，考虑了一下，说：“张总，我感激你们求贤若渴的态度，可你实话实说，我这批球员，除了薛超，有人有机会在你们球队得到首发位置吗？你们的球员合同，能保证我球员的上场时间吗？现在来求购的大俱乐部，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是抱着摸彩票的心态，甚至包括已经表现出自己能力的薛超。作为了解他们的经纪人，我并不希望我的球员是以这种定位被求购走。就算是因为年轻要当彩票卖，我也希望来买的俱乐部是已经刮出了‘等奖’就差看个数字的想法，而不是刮出‘谢谢惠顾’也无妨的赌博。除了薛超，其他人够不上这个档次，而薛超，暂时是非卖品。我也不怕张总你笑话我好高骛远，薛超这个天才，我是冲着把他锻炼成世界级巨星，进金球奖大名单的目标来设计的。滨海深港，也不是我想要的平台。”
　　这次转会混战，朝阳真正意义上的肥肉其实只有一块，那就是薛超。
　　汉央足球，其实从未出过一个过人如麻进球一样如麻的门前爆破手，从基层教练开始的断层，导致了汉央足球的巨大人才缺口。
　　从目前各路人马不择手段的态度来看，浦杰给薛超估计的六千万身价竟然都有些保守。
　　全盘奥雷巴化的训练和完全核心化的比赛打磨，让这块埋藏在粗糙岩石中的宝钻，已经展露出璀璨的一角。
　　也不知道薛超和刘东跃，会不会就是偌大的汉央硕果仅存的沧海遗珠。
　　浦杰的心底，还是希望真正的汉央球员能被他发现得越多越好，纯粹靠超能力创造的马甲来取得梦寐以求的成绩，那种作弊感无疑会让胜利的甜蜜大打折扣。
　　当然，这个不能强求，他以前玩游戏就是这个心态，硬闯赢不了的时候，开个金手指下个修改器其实并不会太在意。
　　应付完张求真的电话，浦杰明白，针对他的说服工作，差不多就要展开了。这场二比二的平局，已经足够虎视眈眈的群豪看清小球员们被撩动的心弦，那么，足球总监经纪人两个职位集于一身的他，差不多也快要成为攻坚对象。
　　考虑到一些后续的麻烦问题，他干脆说：“小瑶，给你哥打个电话，让他把官网上的足球总监换成你，免得有些俱乐部拿这个作文章。反正咱们两个不必分什么彼此，转会决策你出面代替我，怎么样？”
　　孟沁瑶的唇角微微翘起，颇为高兴地说：“当然没问题。”
　　明面上只要合乎规定，至于水下，杰耀公司占股并持有部分球员50%所有权这种事情，就是足球圈并不罕见的行为，算是灰色地带，只在某几个联赛被严格禁止而已。
　　上下一心拒绝出售的情况下，最后需要搞定的，就是那几个人心浮动的球员。
　　明显能看出来的，有林杉、路奇峰、李乔霸和严家兄弟，能感觉到动心但职业素养不错依旧卖力踢球的，有刘东跃和罗文胜。
　　完全不受影响的，实在是寥寥无几。
　　到了周日，连锁反应扩大化。
　　朝阳队的其他球员，开始有人因为嫉妒而不满，原本勉强能用的两个边卫，竟然齐刷刷递交了转会申请。
　　没有目标俱乐部，就是不想继续在这儿踢了。
　　那俩人合约都只有一年半，而且实力平平本来就卖不出价，要说下家能找到，但一旦出手，二次转会期的边后卫位置就势必要被转会市场狠宰一刀。
　　所以黄凯非常焦虑地跟浦杰在电话里讨论了好一阵要怎么办。
　　浦杰两个新激活的马甲求职资料都已经发到了俱乐部，他当然不慌，直接表示二次转会期找下家卖掉，哪怕收回个几千块，还能当他找人试训的路费呢。
　　朝阳俱乐部上下基本都对浦杰言听计从，黄凯确认了一下，浦杰已经在针对性寻找合适的边后卫后，就安心挂掉了电话。
　　一边靠电话网络处理球队一个接一个的公事，浦杰一边在家陪了方彤彤一天，尽心尽力地照顾还在腹痛期的她。
　　下午薛超过来姐姐新租的房子看情况，知道连租金都没收后，对着脸色还有点发白的方彤彤道谢不休，就是一口一个小嫂子让薛安的表情显得有点尴尬，想要阻止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合适。
　　到了浦杰这儿，薛超就自然而然地提起了球队最近的情况。他眼里只有足球，那么，为了钱不好好踢球的队友，就让他很迅速地产生了疏离感。
　　这一下午聊过去，浦杰总算知道，薛安拼命筑起的亲情之墙，帮薛超挡掉了多少他本该早早领教的人生课程。
　　星期一到了公司，浦杰第一时间让沐华调出了上周球队例行的新人筛查报告。
　　在重点方向定为边后卫的情况下，按照设想，浦杰的两个小号富旺、李嗣雷应该能轻而易举过五关斩六将杀到他的案头才对。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蒲沛和兰登的审查意见，竟然和球探组的报告出奇的一致，富旺以四星高评价被建议即刻锁定要求赶到球队报道签订职业合同，而李嗣雷，却无影无踪。
　　并且，富旺这个马甲，只排在了这次推荐的第二位。
　　排名第一，被兰登要求不惜一切代价签下的，是个叫张承江的年轻人。
　　两边中间都能打的后卫。
　　不是马甲。


第493章 突然的回归
　　当然不能把自己的马甲漏掉，浦杰敲定了那两人的运作后，又从被筛掉的资料里翻出了李嗣雷。
　　这个边后卫几段视频展现出的能力被判定攻强守弱，属于上得去下不来也不肯下来的进攻欲望过强型，不适合朝阳现在两边被当作弱点暴打的状况，所以才被蒲沛筛掉，兰登倒是给出了三星半的推荐指数。
　　浦杰是攻势足球爱好者，以前玩足球游戏也是杀杀杀冲冲冲，防守全靠蒙，玩经营类足球经理，也恨不得全力进攻心态打到天荒地老。
　　所以李嗣雷这种状况，反而对他的胃口。
　　考虑到主教练被制服组强插球员是世界惯例，蒲沛迟早也要习惯一下，浦杰就直接把李嗣雷的签约也安排给了球探组，并传过去了目前在用的制式经纪合同，决定让他们一并签约。
　　三个都还没签过职业合同，不需要考虑乙级联赛转会名额限制，出二进三，球队实力肯定是有所提升，算是小赚。
　　亲自电话联系了一下，三个球员本周内都能赶来报道，浦杰顺便问了问三人的具体情况，重点把张承江的往心里记住。
　　打出来的天才各有各的足球人生，而被埋没的，却都有着类似的不幸。
　　环境的恶劣是汉央足球的悲剧，却也成为了浦杰大展拳脚的基础——要不是全国没几个慧眼识珠大公无私的最基层教练老师，张承江、刘东跃乃至薛超，都轮不到他来吃这口现成的桃子。
　　说不定早都成了汉央卡洛斯汉央罗本汉央梅西，哪儿会沦落到为了一个首发机会对一支乙级俱乐部感激涕零。
　　忙完这三个球员的事情，薛安匆匆过来，说有个教声乐的老师表示当初浦杰承诺过招收她女儿进公司，现在她女儿在外国留学归来，她不放心女儿离家太远，就来问问能不能兑现。
　　浦杰拿过资料看了一下，对这个女孩写的自我简介产生了很强的兴趣。
　　她叫柯寄雅，原本的名字并不是这个，这个名字是成年后自己改的，为了向偶像致敬。
　　她的偶像是东阳国非常有特色的女歌手KOKIA，她出生那年正好是KOKIA出道，两人的生日还完全一致，她迷上KOKIA的歌后一查资料，发现自己跟偶像之间一定有一种冥冥中的缘分，于是毅然改名，并发奋图强在母亲的帮助下苦攻声乐课程，立志要成为一个和偶像一样出色的歌手。
　　浦杰，恰好也是KOKIA的粉丝。
　　他其实本来都想过创造一个汉央版KOKIA的马甲，但思来想去，总觉得这种天才不应该这么早出现，否则他的公司才刚起步，根本吸引不到对方的加盟，小号创出来也是白费。
　　现在倒好，真的跳出来一个低配版主动要求进公司。
　　那浦杰当然没有意见，干脆连繁琐的程序都省了，让薛安去告诉柯太太，只要柯寄雅有时间，随时可以来直接进行最终面试。
　　没想到对方也挺急，当场电话通知女儿下午就过来。
　　浦杰顺水推舟，往繁忙的日程表里，挤占了叠星星的时间安排了一场面试。
　　午饭时候说起来，孟沁瑶有点不以为然，她对音乐圈也算有些了解，当初童仪她就不太看好，柯寄雅更是觉得没有什么前途可言。
　　汉央的音乐圈起步迟进步慢幺蛾子多，踏踏实实搞音乐的基本都处于不靠综艺火不起来靠综艺就容易丢掉初心的古怪循环中，而且听众们付费意识极差，强如给四大名著电视剧最火者配乐的汉央电子乐开山老怪，都几十年收不到像样的版权费。
　　所以孟沁瑶觉得，这样的艺人招揽再多，顶天也就是不亏不赚，大概率要靠其他方向的业务养着，还不如多招几个可爱女孩来扩充一下冯敏萱、裘雨安越弄越红火的美少女偶像养成互动直播。
　　不过浦杰心里还有那么点音乐梦，看到他眼神里流露出和说起振兴汉央足球时类似的希冀后，孟沁瑶微笑着叹了口气，点头同意，但这次她就不参加了，面试冯敏萱时候的生化打击她至今还余音绕耳连绵不绝。
　　浦杰倒是对柯寄雅挺有信心，这种来自于同一个偶像的微妙亲切感让他武断地认为，喜欢KOKIA的不会不爱音乐。
　　而且留学三年，总不可能唱功魔音穿脑吧？
　　幸好，没有一语成谶。柯寄雅的唱功非常扎实，为了模仿KOKIA而苦心学习的各种唱法也都有模有样，现场清唱的一段圣母颂让好奇进门的冯敏萱备受打击直接泪奔。
　　浦杰当场拍板，签下了十年长约，心里激动万分地想，招人到现在，总算有一个能唱的了。
　　就是不知道她自我描述的能创作是不是吹牛，如果不是，那还真是捡了块宝。
　　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相貌上太过普通，想要力捧到大热比较有难度，姑且先以创作歌手为目标，跟童仪在同一个地方努力吧。
　　安排好柯寄雅，浦杰看着童仪桌上的歌词纸，忍不住想起了赵晓珂。他想问问赵晓珂到底考虑得如何了，却又怕被她认为是在催促，心生反感，不免有些患得患失，只好含蓄委婉地提醒了一下童仪，你可还有个拂晓童话的组合准备成立呢，八字才有一撇，可别忘了那一捺啊。
　　晚上回去，方彤彤过了最疼的时候，已经恢复了轻度运动。就是练车不顺，教练是个暴脾气，结果忍了又忍，还是逼出了她的毒舌属性，大肆讽刺一番，不得不换了个教练。
　　拥抱着坐在沙发上说笑温存，不知不觉时间就已晚了，简单洗洗，躺到床上耳鬓厮磨，满心柔和，反而让浦杰别有一番沉静的愉悦。
　　周二早晨，浦杰送方彤彤过去爸妈那边，载着薛安往公司去的路上，郑馨打来了电话。
　　最近都是他早晚主动打过去嘘寒问暖，可没怎么见她主动打来过，浦杰有点担心，赶忙把车停在路边，接听了电话。
　　“喂，浦哥，你……是不是正开车呢？”
　　“没事。”浦杰马上柔声说道，“我停稳了，你只管说。”
　　“其实……”她的话音还是那么有气无力慢慢悠悠的，“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从汉京回来了。如果明天不去公司，那最晚后天就去销假。”


第494章 隐忧
　　“你不在汉京继续治疗了？”浦杰有点纳闷地说，“我记得你最初说要治至少一个月的吧。”
　　郑馨停了一会儿，慢悠悠地说：“不治了，我觉得……治不好的。其实……没什么的，没所谓了。就这样吧。”
　　“你怎么了？郑馨，你……最近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吧？”浦杰担心地问，“我怎么感觉你的情绪不对劲呢？”
　　郑馨挤出一串听起来就十分勉强的笑声，说：“没什么事啊，浦哥，我在这边休的病假，感觉都快把人养废掉了，整天就是睡，一直不工作，我都快忘了上班是什么感觉了。”
　　“班以后有的是机会上，治病可是得抓紧才行。”浦杰平心静气地劝说道，“你是不是在那边太寂寞？这样吧，我这周把工作好好处理一下，礼拜六去汉京看你，行吗？”
　　“不用了，浦哥，我不是因为任性什么的，我是……真的不想治了。孩子……我本来也不是很喜欢，只是你喜欢我才想要的。没有……就没有吧。我在这边……真的特别不舒服。”
　　“那……你妈怎么说？大夫是什么意思？”
　　郑馨缓缓说：“我跟我妈争执好几天了，她今天总算同意我不治，去买火车票了。大夫……我没再去看。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进医院，一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我……我就觉得活着好没意思。还不如……去死。”
　　“好，不治，那咱们就先不治了。郑馨，你回来，想上班就上班，想休息就休息，怎么开心怎么来，好吗？只要你高兴，怎么都好。你还年轻呢，什么毛病以后慢慢调理也来得及。”浦杰被她冒出的死字吓得浑身一哆嗦，赶忙紧张无比地劝说道。
　　“高兴么……浦哥，我感觉……我很久都没有高兴过了。我遇不到好事，就是看喜剧片，也一点都开心不起来。浦哥……我好想你。”
　　“我等你，你回来给我打电话，我去车站接你，咱们第一时间见面，好不好？”
　　“嗯。你上班吧，我先挂了。”郑馨依然感觉不到什么振奋的迹象，没精打采地说完，就中断了通话。
　　开车往公司的路上，薛安一直好奇地打量浦杰，也不知道在悄悄寻思什么。不过他没有多余心思在意，他一直在想，郑馨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从确诊不孕后，这短短几十天，她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这打击就算确实很大，她也不该一直走不出来啊。
　　而且，真要一直满心在意的话，不是更该留在汉京治疗身体吗？说好的一个月病假都没用完，就沮丧无比地好像要逃回来，到底为什么？
　　走进办公室，浦杰拿出手机丢到桌上，看沐华拿杯子去打水，闭上眼使用了一下能力。
　　屏幕上的中厄黑色似乎浅了一些，郑馨的气运应该是在缓慢恢复中。可就算是不恢复，她最近明明只是在酒店里住着等治疗，每天都问候，确实没有出过什么意外的事件了啊。
　　浦杰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暂且搁下，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和他预料的一样，不了解朝阳这边的具体内情，只看到足球总监不再是浦杰的俱乐部纷纷对他展开了早就该来的攻势。
　　浦杰抖擞精神，一个个打过去电话或者联通视频会议，找到对方有资格拍板的人，小心地掩饰着自己打算解决转会绯闻的真实想法，狮子大开口对着各个球队漫天要价。
　　薛超直接被他开到了八百万年薪，并要求设置出场时间相关条款，如果保证不了，将激活一笔两千万的解约金。
　　这一招成功吓退了薛超大半的追求者，只有财大气粗的两家表示出场时间需要再协商。
　　浦杰赶忙咬死，表示薛超正值最涨球的阶段，一定要保证比赛数量和训练质量。如果国内解决不了，他宁愿等一等设法联系外面让薛超留洋。
　　狮子大开口其实是个技术活，他必须让对方感觉自己是因为盲目自信和贪心不足蛇吞象才开出的超常年薪、签字费和各种附加条件，而不是摆明了这生意没得做。
　　万一他开的价正好落在对方其实可以接受的心理区间，那还真是多少有些麻烦。
　　这边应付着各大俱乐部的转会负责人，那边他还盯着张承江的签约进度，光是通知试训还不放心，他特地派了一个球探去连夜坐车接人过来，上午快下班的时候，从传回的照片上看到张承江签字的经纪合约和职业合同，他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起来找孟沁瑶一块吃饭去了。
　　席间说起郑馨就要回来的事，孟沁瑶皱了皱眉，说：“这么快？她不是说请了一个月病假要好好治么。”
　　“我也问了。可她挺坚持不治，好像为这个还跟妈妈争执了几天。我觉得她情绪不对劲，只好不说什么，等她回来我再看看情况吧。”浦杰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下午就可以开始让沐华熟悉你这边的业务了，郑馨回来，我那边就还是交给她。”
　　孟沁瑶并不是十分情愿，但她心里清楚，一个不治病的郑馨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郑馨，至于区区一个助理的位子，就是沐华，她放过去也打着其他的主意，自然不会太当回事。
　　“嗯，那下午处理完你那边的事情，你就让沐华收拾东西过来吧。”她想了想，问，“需要我帮郑馨找专家看看吗？”
　　知道她是在对自己卖好，浦杰只说：“这个你们自己商量不是更好。”
　　“可我总要确定，你跟她的那个结婚赌约还有没有效。”孟沁瑶很坦白地说，“如果还有效，那么很抱歉，我的私心不允许我做这种资敌的蠢事。”
　　“你们自己商量吧，那个赌约……已经取消了。”浦杰盯着她的眼睛，带着隐约的担忧说，“我总觉得，郑馨现在的问题，不在不孕不育上。”
　　“那是什么？”孟沁瑶疑惑地问，“她又检查出什么别的病了？”
　　“没有，就是这样我才纳闷。最近打电话的感觉，她变化好像有点大。”浦杰用筷子插起碗里的卤蛋，用力咬了一口，“希望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微微一笑，轻声道：“说起来，你的运气那么好，可喜欢你的女孩，却老是倒霉。”


第495章 多半是巧合吧
　　“这么一说，是哦。”浦杰连忙稳住心底的动摇，用玩笑的口气说，“那我还真是灾星，小瑶，咱俩还没到最后阶段，你赶紧自保撤退吧。”
　　孟沁瑶笑了笑，道：“撤退可来不及了，干脆我去求个护身符带上吧。省得等跟你成了，也像方彤彤、郑馨似的走背字。”
　　“不怕真是因为我身上有毒？”浦杰干脆把玩笑继续开到底，“到时候咱们过了夜，你也跟着一起倒霉，可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我做事从不后悔。”她微微一笑，放下筷子，结束了午餐，“再说，我也就是随口这么一提，怎么想，这也多半是巧合才对。又不是你让彤彤的母亲那样开公司，让郑馨阑尾炎不去治病的。”
　　吃完回去，孟沁瑶下定决心，正式开始以浦杰为模特画肖像，作为当全身模特的前置步骤。
　　反正之后还是要给她叠星星，浦杰也就没了什么避讳，坐在沙发上让她画着，自己就那么保持着头部稳定，一边闲聊，一边叠了起来。
　　“你还往上写字了啊？”
　　“对啊，幸运星不就是要拆开看见字才浪漫么。”
　　“写的什么？”
　　“等你收到你的自己打开看咯。”浦杰笑着写下一串龙飞凤舞的我爱你，熟能生巧地转眼叠成一颗幸运星，放进大塑料瓶里。
　　“你会不会偏心写不一样的？”孟沁瑶抿了抿嘴，难得带上一丝撒娇的口气。
　　“偏不偏心不是看我写了什么。”他半认真地说，“我就是写得一样，你就相信我不偏心了吗？”
　　“我不管，写的一样吗？”
　　“一样。我不是答应过你，完全一样么。”浦杰还挺喜欢看她这轻嗔薄怒的俏丽模样，比平时理智永远在线的模样动人了许多。
　　“郑馨回来，咱们中午是不是就不能这么悠闲了？”孟沁瑶画了几笔，幽幽道，“一天的时候就这么多，你总还要陪她的，不是吗？”
　　“她是我的助理诶，销假之后难道我还会缺见她的时间？”浦杰不禁笑道，“没什么事情的话，午饭时间会一直是你的。就像你说的，吃清淡些，健康，跟着你这么吃下去，说不定我的身体就更好了。”
　　“其实……”孟沁瑶迟疑了一下，说，“我最近打算在师专附近买一套房子。咱们写字楼后面那个小区，就有一套不错的，地方虽然不大就百十平的样子，但现房精装买下来都不到八十万，挺适合我过来单独住的。”
　　“就为了上班离家近？”浦杰有点纳闷，“你不是有专职司机吗？”
　　“我觉得我还缺乏真正独立的生活经验。”她仔细地移动着手里的铅笔，“出来自己过一阵子，说不定会好很多。而且，外面的饭菜根本不算真正的健康，等我买下来地方，我可以试试下厨做给你吃。”
　　“呃……大龙虾配海参汤吗？我挺壮的，不需要那么补。”
　　“喂，我那次……我还不是想让你爸妈能认同我一点。你还笑我。”她皱起眉，拿起橡皮头丢了过去。
　　他哈哈笑着接住，握在手里，稍微正经一点地说，“上班这么累，就别给自己找麻烦了。小瑶，你就是你，你有自己独特的地方，不用……什么都要跟别人比。”
　　“我不是跟别人比。”孟沁瑶颇有几分固执地说，“我是跟方彤彤比。她可不是别人。”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要比过她呢？”浦杰放下新叠好的星星，柔声问。
　　“叶姨一直都是我爸爸心目中最重要的女人，”她迟疑了一下，带着一股微妙的醋意说，“我不想……完全重演我妈妈的历史。至少，我要和方彤彤站在同一个位置。”
　　“有些位置，你们已经一样了。至于有些，还是不要强求的好。毕竟无关紧要。而且，最重要的那个位置，她已经彻底放弃了。”
　　“叶姨也一直不肯和我爸结婚。”孟沁瑶淡淡道，“说不定，她们的想法恰好一致。”
　　“彤彤是恐婚。和叶秋估计没什么相通之处吧。”
　　“恐惧是可以克服的。但手段不需要更改。”她的眼神显得有些沉不住气，“求不得，才会放不下。”
　　“小瑶，虽然当着你面这么说不太合适，可你应该明白，彤彤已经把能给的都给我了，何必……再来这么一个求不得呢。”他苦笑道，“更何况，我也没有她越拒绝就越想跟她结婚的念头，现在最有可能和我领证的，不就是你么。”
　　“如果你是走寻常感情路的男人，这话兴许我听了还会高兴点。”她咕哝了一句，低下头，专心画了起来。
　　“对于和专一无缘这件事，我很抱歉。”他挺诚恳地说了一句。
　　她沉默了会儿，带着一股隐约的无奈说：“算了，我还该感激你的多情才对。不然，我恐怕能抵达的最接近你的地方，就是这家公司的合伙人。”
　　浦杰过了好一阵，才说：“不一定，没发生的事情，谁知道呢。”
　　中午的空闲过去，浦杰又投入到下午的紧张工作中，方彤彤的星星今天正式叠够了打算送的520颗，生日礼物算是准备完毕。不过还有孟沁瑶的520颗在等着，他也不能休息。
　　惯例上网看了看消息，定制文那边的责任编辑终于收到了寄去的保密协议，给他发来了相关资料和具体要求，试稿的五千字会先按照千字五十的底价支付，过稿后补足到约定数额。
　　他满心欢喜地接收保存，因为这好消息雀跃不已。
　　要是试稿和大纲能够通过，对他来说，起码也是把手下球员卖出几千万级别的高兴程度。
　　虽说不能透露具体内容，但事情还是可以去说一下的，浦杰登陆读者群，喜气洋洋地公布了现在的小说会在近期完结的事情，并表示自己终于得到了认可，收到邀约写专门的定制小说，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感谢大家的支持。
　　之后，他也不敢看陆陆续续的退群消息和关于他打算大纲遁的不满留言，正要下线，却看到赵晓珂的号单敲了他。
　　点开看了看，留言共有三句话。
　　“新书的事情，恭喜你。”
　　“不过小说就像是作者自己的孩子，希望以后你还是能好好写完每一个故事。”
　　“还有，我今天正式辞职了。”


第496章 心病还需心药医
　　“那，你跟童仪的合作考虑得怎么样了？还是说，你找好其他的工作了？”克制着心里的期待，浦杰斟酌了一下语言，把消息发送过去。
　　“没找到其他的，准备凭笔杆子，去你那儿混口饭吃。”赵晓珂一贯不喜欢用表情包，一句话干干净净打过来，让人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语气心情。
　　浦杰皱着眉考虑了一会儿，干脆拿起手机把电话打了过去，“喂，你真决定了吗？”
　　“嗯，决定了。”赵晓珂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而坚定，“说到底，我还是想要在文学领域拼一下，我不相信，我写的东西会没有养活我自己的能力。我本来也考虑了一下在网上写小说，毕竟……我不是太想麻烦你。”
　　“我看好你赚钱，经纪合约你赚的我要分至少二成，有的都要分一半，这是我的生意，怎么能算麻烦我呢。”浦杰笑着说道，“不过以你的文笔，能了解一下当下什么女频小说热门，研究研究估计会赚不少，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我还是不行。”赵晓珂缓缓说道，“我了解了一下，这个行业对我来说太恐怖了。我没时间雕琢文字，必须每天几千字更新发布，故事根本不是吸引人的重点，即使是早被用烂的套路，大家也都毫不在意地继续使用，这里每一条都可以判我死刑，我接受不了。在跟童仪合作的时候，我会继续写小说，找我能适应的地方，哪怕……自费出版也好。”
　　“等将来我决定正式涉足文学圈，我一定研究出一个适合你这样作者写文章的平台。”浦杰颇为期待地说，“其实我现在就想着光写自己喜欢的，反正……也不指望它赚钱了。你也努努力，早日实现财务自由，那才真是爱写什么就写什么。”
　　聊了几句，约定好周五之前，赵晓珂办清所有离职手续后，把档案托管到失业处，就来他这边报道。
　　这个好消息应该去跟童仪说一声，浦杰想了想，让沐华先盯着点，自己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到那边一进门，正赶上柯寄雅正抱着吉他自弹自唱，似乎是在轻声试演一首新歌。
　　童仪在旁坐着，满脸兴奋用手掌在膝盖上打拍子。
　　看他进来，柯寄雅有点不好意思地按弦停下，说：“浦总，有事吗？”
　　“呃……这是谁写的歌？还挺好听的。”浦杰有点惊喜地坐下问道。
　　童仪颇为得意地撇了撇嘴，笑道：“我们一起写的，小雅重新编了编曲，改动了一下歌词。暂时歌名叫红蓝双月，你刚才听，有没有奇幻世界史诗的感觉？”
　　“光个吉他我能听出什么，不过旋律还挺有北奥雷巴那边的感觉。奇幻……这不是你轻歌专辑要用的歌？”
　　童仪点头说：“轻歌的歌我要全部自己写，那是我的个人作品。这个不一样，这首歌是拂晓童话要用的，我决定了，我来负责歌词和旋律，小雅负责编曲和修改，顺便当主唱，你刚才也听到了，小雅的嗓子很棒，唱功也不错。就差赵姐一个写背景故事做设定的了。”
　　“不差。”浦杰微笑道，“赵晓珂刚才跟我联系，她已经决定离职了，周五之前，这个屋子就会多一位同伴。到时候你们具体决定好怎么做，给我交一份方案就行。”
　　童仪的眼睛顿时一亮，柯寄雅应该已经听她讲过大概的计划，笑着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挺喜欢幻想乐团那种用专辑讲故事的风格，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合作愉快的。”
　　在录音室里跟她俩额外多聊了一会儿，童仪对第一张专辑的内容已经有了大概的雏形，她打算设定一个拥有各色种族的奇幻大陆，以那里的历史为时间线，发生过的各种传奇故事为事件单元，让赵晓珂细腻的笔触去写中长篇小说，她们的专辑，就作为小说中吟游诗人的诗歌存在于那个世界之中。
　　因为这个概念的风格问题，配乐中可能需要大量用到偏西洋古典的各类乐器，柯寄雅已经在联络同学中与乐团较熟的，未来走到录制阶段的话，有个长期合作对象会方便很多。
　　毕竟这算是娱乐事业中目前一个重头项目，浦杰从这边出来，就立刻去了孟沁瑶那儿。
　　拂晓童话的计划孟沁瑶之前就大概了解过，虽然她不是很看好，但她对浦杰认准的项目，并不会坚持己见。
　　毕竟，她眼中的浦杰，已经不再是寻常人了。
　　浦杰并不是没有察觉到这种微妙的心理变化，但说实话，作为一个男人，感觉到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对自己产生近似于崇拜的情绪时，心里的暗爽简直是山呼海啸。
　　那种愉悦感和成就感，大概仅次于看到她在下方仰着脸带着迷离的眼神娇声求饶的时候。
　　搞定这边的事情后，浦杰回去调出了球队目前的情况报告，重点看了一遍兰登关于阵容的深度分析，考虑三个边卫已经基本板上钉钉，后续的马甲也差不多到了需要构思的时候。
　　他已经大致了解了蒲沛的筛选思路，基本就是只认能给球队补上短板的，而兰登的眼光更加纯粹一些，起码上任至今，和浦杰完全无关的小球员，一样经由他的判断签入到梯队七八个，让朝阳俱乐部看起来一副后继有人的样子。
　　晚上回去，方彤彤练了一天车，又是在特殊时期，就还跟前几天一样，让出了厨房交给薛安忙活。
　　知道经期女孩们通常都会心情波动较大容易烦躁，浦杰没急着去写小说，坐在沙发上好好陪了方彤彤一阵。
　　当然，另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顺便告诉她，郑馨要回来了。
　　“我知道。郑馨姐两三天前就闹着要回来了。”方彤彤舒适地窝在他怀里，小猫一样不想动弹，很随意地说，“回来也好，她在那边心情一直都低落得要命，那种状态，早晚要出事的。”
　　“我总觉得她不只是心情差，好像确实有哪里不太对劲。好像病了一样。”
　　方彤彤眨了眨眼，疑惑地说：“可她这次去就是看病的啊，守着医院定期报道，真有点什么毛病，也可以当场检查出来吧。”
　　“我也说不清。就是感觉而已。也许……是我太担心，出现错觉了吧。”
　　“心病还需心药医。”她轻笑着捏了一下浦杰的鼻子，目光闪烁地说，“她回来，可就要靠你这剂心药大显身手了。”


第497章 口舌之争
　　“我尽量努力吧。”浦杰的口吻显得有些消极，“心药不心药的，总要想办法让她高兴点。”
　　“这个我可帮不上忙。你的责任。”方彤彤用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一撑站了起来，“好啦，你干活去吧，我去洗洗收拾一下。你新接了约稿，可不能偷懒。”
　　“再抱会儿嘛，”他露出撒赖的表情，“好几天不敢好好抱抱了。”
　　方彤彤抿唇一笑，弯腰凑近他道：“那你今天敢了？不怕冲凉水澡啊？”
　　“冲凉也认了。反正天热了，这次不怕感冒发烧。”他张开双臂又把她抱回怀里，在她发丝间深深吸了口气，“彤彤，你说……我想要所有人都能对得起，都能无愧于心，是不是不太可能啊？”
　　“事在人为咯。”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回答，“不过你对得起是一回事，开不开心是另一回事。我知道你在为了郑馨姐的事情难过，可……感情就是这样自私的东西啊，你选择了这样跟大家同时相处，就不能要求我们还一直开开心心的。现在不开心的只是郑馨姐，谁知道将来会不会更多。”
　　“是啊……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是有点不切实际。”他长长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了方彤彤的颈窝。
　　练了一天车，那里并不算太香，有着淡淡的汗酸，和沾染的烟味，可只要是她身上的味道，他就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喂……你不会真要偷懒吧？九点了。快去写两个小时，你都把老书烂尾了诶，新书再不认真，以后我都不信你的文学梦想了。”方彤彤把他一推，踩着拖鞋回了卧室，“不写够两小时不许过来，不然踢你下床。”
　　浦杰只好伸个懒腰，走进了卧室。
　　定制文还在大纲构思阶段，资料都还没完整看两遍，其实不到下手的时候。他打开电脑看了一圈，还是决定继续自己的球队强化大计。
　　两个小时，足够他放下两三个马甲了。
　　毕竟是针对性补强，这次小号的能力设计起来非常顺畅，就是考虑到乙级联赛18岁以下注册名额的限制，他只能牺牲掉一部分没兑现的潜力，来符合正式比赛训练接受较晚的现实逻辑。
　　不过有投影的反馈在，他针对性修改能力中的长短板有据可依，比起以前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省力了不知道多少。
　　朝阳俱乐部青春风暴名声已经渐渐传开，一群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围绕着一个十六岁的小天才横扫乙级联赛，而且全是本赛季才正式成为职业球员，这无疑是许多挣扎在球员梦想之路上的少年眼中最强的曙光。
　　那么马甲加入原因的设置就容易了许多。
　　只要这样顺利持续下去，马甲打出好成绩，好成绩能让更强的马甲合理激活并加入，成为一个完美的循环。
　　折腾到快十一点，边路中前场李鲲和纯粹的中场组织者向胜利总算激活完毕，他吐出口气，放松下来，检查了一遍兰登的报告和蒲沛给出的战术解释表，虽然后者他实在是看不懂，但既然决定把球队交给这个主教练，那么全力支持还是有必要的。
　　看看表，一够俩小时，他就迫不及待窜回了卧室。
　　结果，方彤彤竟然已经闭上眼，窝在空调被里睡了。
　　还抱着耳鬓厮磨一阵过过干瘾再睡念头的他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把台灯调到最暗，钻进了洗手间。
　　匆匆洗了一个，他看方彤彤露了半边肩膀在外，他一贯怕热，空调风习惯对着床头这边，赶紧把被子给她掖好，轻手轻脚钻进了被窝。
　　没想到，他才伸手关掉台灯，一个滑溜溜热乎乎的身子，就伴着一串银铃似的笑声钻了进来，两瓣柔软香甜的嘴唇，热情无比地吻上了他。
　　一场口舌之争足足持续了好几分钟，浦杰才惊喜地拉开了一点距离，说：“你没睡啊？”
　　方彤彤吃吃笑道：“眯着休息一会儿，老看手机眼睛累，你都乖乖写够两个小时了，我还能不给你点奖励啊。”
　　浦杰心满意足地抱紧她，柔声说：“这奖励真好。不过可不能再亲了，再亲我还得冲凉。”
　　“这才哪儿跟哪儿啊，”她舌尖一勾，往他下巴上撩了一下，轻声道，“奖励这才要给你呢。乖乖的，不要动。”
　　“嗯？”浦杰疑惑地哼了一声，接着，就发现手上抚摸着的脸颊缓缓往被窝里面钻了过去。
　　那一道温热湿滑柔嫩的触感，顺着下巴走过喉结，顺着锁骨走过胸膛，顺着腹肌走过肚脐，然后，一厘米一厘米，一毫米一毫米，探险家一样勘破了茂密的丛林，寻找到通天的高塔。
　　“彤彤……你不是……挺累的么？”他有点心疼地垂下手，拨弄着她小巧的耳垂。
　　“这点力气还有。”她在他大腿上轻轻掐了一下，“不许跟我说话了，我专心点省时间，不然才真累。还有……不许故意忍啊，人家是给你奖励来的，不是让你炫耀本事的。”
　　她叮嘱了两句，正要伏下去，又想起什么一样补充说：“你不许动，听见没。之前你就老是不乖，害得我咳嗽。”
　　“哦。”他应了一声，愉快地放松了四肢。
　　紧接着，高塔被温暖吞噬，娇软的红蛇，在坚硬的塔身游走，激昂的力量膨胀，一股又一股指向天空，澎湃，汹涌。
　　原始的崇拜，生命的象征，仿佛化为了美餐，被品尝、食用。
　　天堂的大门，在最后轰然打开，把他的身体向上提升，提升。
　　明明该要停止，可恩赐的幸福却依旧在蠕动，没有半点放松。
　　灵魂已经飘到了云端，美妙的滋味，却包裹住他飞向更高的天空……
　　直到方彤彤从厕所漱口刷牙回来，浦杰还沉浸在余韵之中，激动地伸出胳膊，把她抱进怀里，雨点一样亲吻着。
　　她调皮地送了口唾沫过去，咯咯笑着说：“呐，尝尝我刷牙刷干净了没。”
　　“没刷我也不在乎。”他满心爱意，深深地吻了过去。
　　当然，他也没有被完全冲昏头，心里清醒地明白，这样的享受并不是真的因为他认认真真在书房待了两个小时。
　　而是因为郑馨要回来了。


第498章 入瓮
　　周三下午，没等到郑馨的浦杰，有点意外地等来了赵晓珂。
　　童仪和柯寄雅都签在他自己名下，那准备加入共同进行拂晓童话组合创作奇幻专辑的赵晓珂，理所当然被他徇私纳入麾下。
　　对这一点薛安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表现得比较不悦的，反而是孟沁瑶。
　　“当初你说只负责童仪自己，结果一个接一个，现在你不打算管的娱乐版块，可已经有三个人了。”孟沁瑶拿着赵晓珂已经签好的合同，微微皱眉说道。
　　“可他们打算搞的这个拂晓童话我确实很感兴趣，这个和主流娱乐圈基本没什么关系，也赚不到什么大钱，纯粹算是我圆梦的任性，放给薛安去管，有点不合适。”浦杰很坦白地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诚实点讲，这三个里我就对赵晓珂的想法比较多。不过如你所了解的，她不太可能接受咱们的扭曲世界。”
　　“你如果真的是个感情观渣到底的混蛋，我当然不需要担心什么。”孟沁瑶撇了撇嘴，“问题你不是，你在她心里到底是人渣更多些，还是好人更多些，谁说的准？”
　　说完她自己笑了起来，眉梢微挑，道：“你真要是个混蛋多好，我只管投资把公司办好就行，可不用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顾此失彼。”
　　“其实你这样都不肯放弃我，我也挺意外的。”浦杰走过去，到她身边说，“我一直觉得，你既有家世背景，又有母亲的前车之鉴，一定会想要找个忠贞不二情比金坚的好男人。直到现在，我还是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感情这东西，没有什么计划可言。如果跟做项目一样可以事前安排好一切预估所有损益，我肯定不会选你。”她带着一点怨气说罢，转而道，“行了，赵晓珂还在办公室等你呢，去谈工作吧。”
　　“嗯，那我先过去了。”浦杰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孟沁瑶又说：“对了，有件事我忘告诉你了。”
　　“什么？”浦杰扭头问道。
　　“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被拐卖的同学，那个村子……发生了很有趣的事情。”她托着脸颊，美丽的眼睛闪动着奇妙的光芒，“他们村子里有人不小心闯了大祸，简直就跟网上的小说一样，被惹到的那个大人物，直接带着部下去了村里，那里好多人都是黑户，我猜……以后他们可能也不需要补办户籍了。”
　　“这不是挺好，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浦杰没想到都还没用到后面的马甲，第一个小号就把那种魔窟一样的地方给爆掉，微笑说，“这下你该出气了吧？”
　　孟沁瑶的唇角意味深长地翘了翘，淡淡道：“是挺解气，就是不知道该谢谁。”
　　“谢那个大人物咯。或者，谢老天爷算了。”他扶着门框，戏谑道。
　　“我觉得还是谢谢你比较好。”她看过来，眼神非常认真。
　　浦杰的笑容没有什么变化，照样开玩笑一样说：“因为我说过我是老天爷？”
　　她点点头，眼中的崇敬已经非常明显，“对，就因为你是老天爷。”
　　他哈哈笑了起来，笑了两声，突然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狐疑地问：“小瑶，这个惨兮兮的女人，真的是你同学吗？”
　　孟沁瑶露出了狐狸一样的笑容，魅惑万方地说：“你猜。”
　　“算了，我去忙了。”他撑着笑容退出来，伸手带上了门。
　　走回办公室这短短一段路，浦杰的心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却始终判断不出来这次的事情，孟沁瑶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一个关于他的判断吗？可说句实话，他压根就没离开过，千里之外的事件，就是刨根究底也查不到他的头上。
　　难道……她想要的，是一个让自己下定决心的筹码？
　　察觉到她最近明显的越来越不加掩饰的醋意，浦杰盘算了一下，只好自我安慰说起码这不算是坏事，开门走进了办公室。
　　赵晓珂已经拿出了包里带的书看了一会儿，听他进来，抬头说：“说清了吗？跟孟总。”
　　“说清楚了，这个星期之内，你随时可以开始上班。童仪等你很久了，欢迎加入。为了你们拂晓童话的计划，好好努力吧。”浦杰维持着公事的语气，过来和她握了握手。
　　在如今的气温下，她的手还是有些凉，不过很软，绵绵的仿佛摸不到骨头。
　　“放心，浦总，我会加油的。”她点点头，换上了让浦杰有点不太适应的称呼。
　　“拂晓童话的组合企划我还是很看好的，有什么问题，可以多跟我商量，能帮你们解决的，我一定尽全力解决。”
　　她垂下视线思考了一会儿，轻声说：“可是浦总，其实……我们这个点子应该很难赚到钱吧。这可是小众中的小众了。”
　　“我从开这家公司开始，看中的就不是什么大红大紫的知名人物，都是小众中的小众，素人里的素人。”浦杰自信满满地说，“但我对自己的眼光有信心，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把这个组合弄好。至于赚钱不赚钱，我坚信只要你们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这就足够了。”
　　“总觉得，我们在用自己的梦想挥霍你的资本。”
　　“不不不，”他笑着摇了摇手指，“你们这个企划，正好也是我一直以来梦想的事情。要不是公司确实没有合适的人才，我连Kalafina那样的组合也想模仿一下。这些都是我喜欢的东西，我乐意投资在上面，让它在汉央国内扎根发芽，生长开花。”
　　赵晓珂去童仪那边熟悉工作环境，浦杰抽时间看了看球队那边的消息反馈，两个新马甲的事，球探组已经领命出发，两天新增名单就扩张到了五个，蒲沛忍不住在系统里发来消息，说建议球队引入球员要理智，千万不要盲目，宁缺毋滥。
　　浦杰信心充足得很，回复道：“放心，我找来的一定还是即插即用的高能力小球员，你只要专心给他们磨合好，配合着兰登的训练计划努力就是。”
　　这两天媒体上的转会风波渐渐平息，正好薛安要跟金梓跑试镜要晚很多才能回去，浦杰干脆早退，开车去驾校那边接方彤彤。
　　方彤彤对新换教练的耐心赞不绝口，唯一的不足就是烟不离口烟不离手，让她在车上一路抱怨回家。
　　“要不是怕换教练换回个脏话不离口嘴比马桶都脏的笨蛋，我真是想去找他们领导，问问这个教练到底是来教车还是来卖熏肉大饼。”她嘟囔着掏出包里的钥匙，往里一插一拧，疑惑地嗯了一声，小声说，“咱们早晨走的时候忘记反锁门了吗？”
　　浦杰一想，马上明白过来，声音有点紧张地说：“你忘了么，郑馨也有这边钥匙。”


第499章 双溪蚱蜢舟
　　浦杰想了想，自己拿过钥匙开门，先一步走了进去。
　　他以前看过不少动画，郑馨最近的表现让他心里发毛，都开始担心万一方彤彤进去突然就被锯刀华丽一闪切掉了头可要怎么办。
　　当然，他想象的糟糕画面并没有出现，屋里一盏灯都没开，乌漆麻黑看不出有人在的样子。
　　“可能是来了一下，走的时候忘反锁门了吧。”浦杰笑了笑，抬手摁下客厅顶灯开关，弯腰准备换鞋。
　　然后，他就看到了郑馨。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膝，鞋脱在沙发边，无神的眼睛好似在望着面前的地板，但又没有对准焦距的样子，灯光亮起，她的眼睛眯了一下，开口缓缓说：“浦哥，我没忘反锁门，我……还在呢。”
　　把包交给方彤彤拿住，浦杰连忙大步走过去，弯腰把她抱住，先亲了一下面颊，跟着吻了一下她有些干裂的嘴唇，柔声说：“怎么也不喝点水。你看起来气色好差，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吗？”
　　说气色差实在是有些保守，方彤彤在后面看着她的样子，表情都变得有些惊讶。
　　郑馨真的好象变了个人一样。
　　她的头发干涩，发稍都有些枯黄，头就象没有梳过，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发型。她脸庞看起来微显浮肿，皮肤苍白，人中附近和下巴上长出了几个小红疙瘩，一点妆没化，眼袋还重得要命。
　　浦杰心疼地抱住她，柔声问：“你不是说最近睡得很多吗？怎么眼袋这么大？你是不是骗我？”
　　这句话本来是为了表现他的关切，没想到郑馨竟然抖了一下，跟在害怕一样解释说：“我没有，浦哥，我没有骗你。真的，我……我在那边一天几乎要睡十五六个小时。可是……可是我很努力地睡，却总是没有睡得踏实过。睡了……就像没睡一样。”
　　浦杰满头雾水，抚摸着她的脸颊问：“那你有没有好好吃东西？看着似乎胖了点，可是一点都不觉得健康。你在那边到底是怎么过的？”
　　郑馨把脸小心翼翼地埋在了双膝之间，轻声说：“我……我吃不下太多东西，吃两口就饱，这段时间，好像瘦了好几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吃饭和睡觉，感觉变成了好难完成的任务。浦哥……对不起，我……我连饭都不太会吃，觉也不太会睡了，我……怎么这么没用呢。”
　　“可能还是你治疗的压力太大了。没事，咱们暂时不治了，你先回来，回来就没事了。”浦杰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察觉到她的整片肌肉都因紧绷而发硬，像是在抗拒他的抚摸一样，“阿姨呢？她回家了？你怎么过来的？”
　　“我非要过来等你，我妈……跟我吵了一架，就自己打车带行李回家了。我本来是坐公交车的，可……可迷迷糊糊坐过了站，又打车回来。我身上没有零钱，给了他一百的，他说找不开，我说那我下车去换一下。结果……我忘记找他要那张一百的，自己下车了。到了小店，我反应过来，回头找，司机就已经开车走了。浦哥……我不敢去上班了，我感觉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做不成。”
　　浦杰还从未见过郑馨这么消极沮丧的样子，马上柔声安抚道：“没关系，那你就继续休息，公司有人可以帮忙，你不用着急上班。现在的关键就是调理好你的状态，你看你现在一直在抱怨自己，这样怎么工作呢？”
　　方彤彤皱着眉看到这会儿，考虑了一下，抿紧嘴唇，轻手轻脚走进了书房，缓缓将门关上，把外面的空间，暂时留给了他们两个。
　　“浦哥，可我……我如果连工作都不去做的话，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郑馨抬起头，有些惊恐地说，“我……我该干什么呢？”
　　“郑馨，你这是怎么了？人生怎么会只有工作，这世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等着你去一样样体验啊。”浦杰耐着性子，温柔着握着她的手掌，试图和她对视。
　　可她的眼睛一直在回避，和他的视线一接触，就仿佛会被灼伤一样浑身一颤，“我……我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特别美好的事情。”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我陪你去，忙完这段时间，七月份二次转会期结束，我应该就有空了。”浦杰觉得她可能是闷出了毛病，就认真地说，“咱们干脆一起去旅行吧，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浦哥，我哪儿也不想去……我就想在房间里关上灯，躺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什么都不去想。”她喃喃地说，“我到这儿后本来也想那样的，可……可床上是你和彤彤的被子，没有我的，我……不敢盖。”
　　好似有一根细长的针凶狠地戳入到浦杰心底柔软的地方，心底的讶异已经奔涌成潮，他强行摆正郑馨的脸，强迫她和自己对视，皱眉问：“郑馨，告诉我，在汉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还是检查出了什么别的问题？你告诉我，咱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的。你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我真的相信。”她又露出很惶恐的表情，“可……可我真的没遇到什么。我和妈妈就是住在酒店，定期去医院报道。医院……人好多，味道也好难闻，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候诊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为什么……我这么没用，连生孩子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还要害得自己和妈妈到这种地方受罪。我真的……在很认真的治病，什么都没遇到。”
　　“那……你为什么又决定不治了？”浦杰犹豫了一下，轻声问。
　　“我……受不了了。”她的咬字还是保持着那种奇妙而缓慢的韵律，好像每说一个字，都要细细咀嚼其中的意思才能表达清楚，“我不想去医院了。浦哥，我躺在台子上，两只脚踩着板子，像个牲口一样，被那些医生用凉冰冰的东西撑开，一遍遍地看。他们在看我的内脏，在看我哪里不正常，然后他们要说一堆东西，听得我头昏脑涨，可其实归纳起来就一个意思，我不可能怀孕了，我不会有宝宝了，我要是想生孩子，就要靠试管。”
　　她的语气没有什么波澜起伏，但眼泪却一颗接一颗地掉下来，鼻音浓重到近乎哽咽，饮泣道：“浦哥，我……我竟然还不如一个试管有用……你说……我还活着干什么啊？”


第500章 心伤
　　浦杰被郑馨说得都有点鼻酸，赶紧先把她抱住，搂在怀里一阵疼爱安抚。
　　这种场面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应付，哪怕是兴师问罪跟他吵一架，他可能都会感觉轻松许多，现在她这副自怨自艾的绝望模样，简直就是铺开了一片悲观的沼泽，不管他有多大力气挣扎，也能缓慢而坚定地将他拖拽进去，一寸寸淹没，窒息。
　　“郑馨，你压力太大了。要不……咱们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我不要……我什么医生都不想看。”郑馨缓缓摇了摇头，“等我……等我有些力气后，再说吧。”
　　浦杰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好默默把她搂紧。
　　过了一会儿，方彤彤听到外面没了动静，悄悄开门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说：“郑馨姐，你什么时候到的，没吃饭呢吧？”
　　郑馨点点头，轻声说：“我好像是四点多到的。不过……我不饿，你们吃就好。不用管我。”
　　她像是感到非常自卑，方彤彤一出来，她就跟躲避天敌的小动物似的，摆出了想往远处躲避的肢体动作。
　　方彤彤拧眉看了她一会儿，无奈地撇了下嘴，转身走进了厨房。再怎么她跟浦杰也要吃饭，可不能管别人有没有胃口。
　　浦杰尝试又问了郑馨一些旁敲侧击的话，可她反应迟钝了许多，完全就是照字面意思回答，倒是让他确认了，她应该没有撒谎。以她目前的心理状态，看上去也没有撒谎的余力。
　　等饭菜做好的当口，浦杰干脆跟郑馨说起了她去治病时这边发生的事。当然，考虑到她的心情已经糟糕到跌停，浦杰暂时先隐瞒了孟沁瑶和他之间关系的飞速进展。反正他跟孟沁瑶的事情郑馨早就清楚，也不算是恶意掩饰。
　　尽管郑馨已经很努力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可从眼神浦杰就能感受出来，她完全没有认真在听。
　　按道理，浦杰这边发生的事她也该关心才对，这会儿一回想，他才发觉，之前打电话过去，基本都是他自己在问东问西，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有再问过他这边的事。
　　要不是对郑馨的感情有信心，他真要怀疑她是不是去了趟汉京就移情别恋了。
　　有这么个样子的郑馨在，方彤彤的话也少了很多，让习惯了说说笑笑和和美美晚饭时间的浦杰颇有点不习惯。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浦杰跟郑馨商量了一下，开车送她回去。
　　路上他想了又想，还是问：“那，你明天来公司报到吗？”
　　郑馨摇摇晃晃地看着车窗外的反光镜，嗯了一声，说：“我去，我……一定会去的。”
　　“行，那我接你。你还老时间老地方等我。”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等到看郑馨慢慢挪着步子上楼，浦杰才突然发现，明明是小别重逢，应该开心的时候，可从碰面到现在，他都没有见她真正笑过哪怕一次，就连那种客套的微笑，都生分得好像是街上擦肩而过的陌路人。
　　是爱情不在了？可这表现，实在不对啊。
　　浦杰百思不得其解，在楼下停着车等了一会儿，结果看上面郑馨卧室的灯一直没亮，不禁有点心慌，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喂，浦哥，什么事啊？”
　　“你到家了吗？”浦杰十分紧张地问，“我怎么没看到你屋亮灯？”
　　“啊？我到了啊，我没开灯，脱衣服直接躺了。”郑馨慢悠悠地说，“明天上班销假，我现在睡眠质量特别差，必须早点睡。要不然，三四点就醒了，睡不够会很没精神。”
　　“那……你也不用开灯收拾一下？明天上班到公司，还是这个样子不太好吧？”浦杰皱着眉，尽量放软语气提醒说。
　　“没关系，我醒得早。有时间慢慢打理。浦哥，我……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这不是丢不丢脸的问题啊……浦杰满肚子无奈，只好说：“嗯，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明早见。做个好梦，晚安。”
　　“我……很久没做过好梦了。每天都是噩梦。可是……还得睡觉，不睡不行。晚安。”
　　浦杰盯着郑馨卧室的窗户看了一会儿，无计可施，只好把车开走，往家返回。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再回去都已经接近九点半，心情又一团乱，浦杰完全没了写作的心思，换了衣服，就钻进厕所洗澡去了。
　　“心情不好？”看他出来往床上一躺，方彤彤放下手里的外文教材，看向他问。
　　“嗯，看到郑馨这副样子，真觉得哪儿都不对劲儿。”他把双手枕在头后，一肚子问号都快从脸上冒出来。
　　“可能就是伤心的劲头一直没过去吧。”她挪过来趴在他胸前，柔声说，“女孩子的心思敏感，受伤的话恢复也慢。尤其是……郑馨姐这次的打击还只能怪她自己，气愤都没有出口，憋着憋着，就憋伤了。”
　　“那该怎么办？”浦杰完全没了头绪，只好问道。
　　“我怎么知道，每个人跟每个人伤心的表现都不一样啊。”方彤彤也有点无奈，只能说：“我要是受了大打击，估计会先找个没人地方……”
　　说到这儿她停了一下，跟着莞尔一笑，满腔柔情道：“不对，现在不需要找没人地方了。我直接打电话叫你回家，然后把门一关，扑到你怀里痛痛快快大哭一场。眼泪是最好的疗伤药，痛哭到昏天黑地，估计就能宣泄个一大半了吧。”
　　“那我是不是应该找个单独相处的时机，让郑馨也痛痛快快哭一场？”
　　“要不你就试试看。其实带回家就行，我去薛安那边待着就是。”方彤彤考虑了一下，说，“你最好早点，可别给她憋出什么毛病来。”
　　浦杰想了想，打定了主意，“行，我明天晚上就试试看。接你们回来正好你就直接去薛安那儿。”
　　方彤彤转了转眼珠，问：“那你打算怎么说啊？直接跟郑馨姐说来吧，哭一场吧？感觉好尴尬啊。”
　　“那还能怎么说？今天她倒是哭了，可流几滴泪，就过去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看你引导咯。”她叹了口气，有些感慨地说，“我真没想到，不能要宝宝可以让郑馨姐伤心成这样。”
　　浦杰倒是觉得，因此而失去了达成结婚约定的破灭感，可能才是这次伤心的主要原因。
　　但他考虑了一下，没有说出口来。
　　毕竟，婚约者的人选，已经换了。


第501章 齐头并退
　　早晨一起吃饭的时候，薛安听说了郑馨的情况，满心同情都快从眼里溢出来。
　　于是到了车上，等郑馨坐到副驾驶，她就难得非常主动地跟郑馨说起了话。两人毕竟工作上有交集，找话题还算比较容易。
　　浦杰没怎么说话，他一直在仔细观察郑馨的样子，想要尽力找到点判断伤心程度的蛛丝马迹。
　　她比昨天的状况好了很多，明显仔仔细细地收拾了一下自己，但和从前整洁利落的形象，还是有不小的差距。脸几乎是素颜，眼袋不仅没有消退还多了点黑眼圈，头发虽然梳整齐了，但看起来好像只有刘海洗过，后面的发髻就是那么随便一固定而已。
　　和从前的她相比，如今的样子用不修边幅来形容都不算过分。
　　伤心到自暴自弃于是连妆容都不打理了？浦杰苦恼地抓了抓头，诚然，他对美色的贪恋程度并不太强，觉得不错的女孩相貌只要在及格线以上他就能自然看出可爱之处，连箫鹿那种大大咧咧的他都觉得挺有趣。可这不代表，他能对女朋友突然主动把自己黄脸婆化这种奇怪的事情无动于衷。
　　薛安也觉得她的样子不太对，聊了几句，就问：“郑馨姐，你昨晚没睡好吗？你的黑眼圈好重，这样上班，行不行啊？”
　　郑馨慢条斯理说：“到办公室喝点茶就差不多了。我睡得挺早，就是起得也太早了。”
　　“几点啊？”
　　“呃……好像是两点半左右吧。我就看了一眼手机，也可能是记错了。”
　　薛安有点吃惊地皱起了眉，“那么早，完全可以继续睡吧？”
　　“我尝试了，可是……睡不着啊。”郑馨拿起包打开，摸出小镜子对着眼睛那里看了看，“好像是挺明显。”
　　浦杰本以为她会拿包里的化妆品试着遮掩一下，不料她说完这句，把小镜子往回一放，就扣上了包。
　　好像专门拿镜子出来，就是为了确认一下结果而已。
　　销假时候看到郑馨的样子，孟沁瑶也被吓了一跳，专门把浦杰留下不让他走，一关办公室门就会头低声问：“她这是怎么了？在汉京出事了？”
　　“没有，彤彤猜，她可能是伤心得有点过头，一时间走不出来了。”浦杰叹了口气，说，“我本来说让她再休息休息，不用急着过来，反正这里有人能帮忙。”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未落，他嘴里那个“有人”就抱着从楼下要来的资料复印件走了进来，“孟总，放哪儿？”
　　孟沁瑶不愿意让沐华听他们说话，直接说：“给我吧，你去俱乐部财务办公室要我说的另一份东西去吧，事不宜迟。”
　　“哦。”沐华乖乖点头，转身就走。
　　“助理的活，以咱们的业务量，说句不好听的，我随便招个毕业生教三天就能干。”孟沁瑶哼了一声，说，“那她干嘛不肯休息？这样惨兮兮过来公司，能专心工作？”
　　“我觉得悬，不是我抱怨，”浦杰忍不住倒了点苦水出来，“她这次回来整个人看着都跟脑子里被抽了筋一样，想事情慢半拍，说话慢得让人着急，我总觉得她还是生病了，我得找机会说服她去检查一下。”
　　在孟沁瑶这儿聊了一会儿，说考虑到郑馨最近的情况，午饭之约先暂时搁置，免得刺激到她更加伤心崩溃。
　　孟沁瑶没有什么意见，感觉从她亲眼看到此刻的郑馨开始，她就没再把这个女人当作竞争对手看待。
　　而以浦杰的性格，她选择对手下败将心慈手软反而更加能搏好感。
　　回到办公室那边，卞思蕾正在外间跟郑馨聊天。
　　看卞思蕾一副兴致颇高的模样，浦杰心里禁不住有点打鼓，这个女同性恋马甲该不会是欣赏病态美的类型吧？这要是看上郑馨，可就说什么也不能再在身边留着了。
　　他一走近，卞思蕾就支起了身子，跟着他进了里间，汇报最近的自媒体运营工作进展。
　　这次转会风波，卞思蕾利用工作便利，敏锐地收集到不少球员私下的态度，可以说，到目前为止，心中对转会到大俱乐部依然抱有期待的球员仍旧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朝阳俱乐部场上的隐患。
　　浦杰拿过名单看了一眼，塞进了抽屉，心里对赛季末升甲后的转会计划有了大致的想法。
　　反正走到哪儿他们都还是自己的球员，真不甘心留在这儿，那就放飞吧。
　　不过，夏窗不行，最好都老实点，咱们冬窗再见。
　　卞思蕾走后，浦杰习惯性地打开办公系统中助理负责先期整理的工作。
　　没想到，整理出来的工作简直一团糟，摘要前言不搭后语，邮件的备注竟然还有写串了的，日程表干脆就还没做出来。
　　要搁以前，浦杰泡杯茶的功夫，郑馨做出来的就比这强。
　　非常时期，他也不太敢冒险指责训斥，就只是过去她那儿委婉地提醒了一句，如果累可以先进来在沙发上休息片刻。不要勉强自己的身体。
　　郑馨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全神贯注盯着屏幕上的文本。
　　如果以前看邮件的时候她的速度堪称一目十行，那现在情况就正好反过来，十目一行都不到。
　　浦杰上网查了一下，到底怎么安慰女友受伤的心灵，看了看涉及面太广，只好又加了个限定，因为要不上宝宝的问题。
　　然后搜出的答案还真是充满了网友们说话不用负责任的气质。
　　最热门的答案就一句话，俩字，多干。
　　苦笑过后，浦杰转念一想，心道，这个答案还真是不无道理，俗话不也说夫妻俩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么。
　　他现在行动力比以前惊人得多，上午一下班，他就直接过去，约郑馨中午不要回家，跟他在办公室一起休息。
　　郑馨点了点头，下班后，真的乖乖留在了办公室里。
　　事不宜迟，浦杰现在满心烦躁，肚子也不饿，干脆就等别人下班走了个差不多，直接在这儿演了一曲怀旧经典，昨日重现。
　　郑馨没有丝毫抗拒，但浦杰却分明感觉到了自己正在被排斥。
　　她紧张，干涩，而且，无论浦杰怎么努力施展手段，换成方彤彤说不定都已经飞天遁地了一次，她却一直到十五六分钟后，才算是被勉强唤醒到可以容纳他的程度。
　　关键的正戏更是一塌糊涂，忙碌到一半的时候，浦杰都快有了一种错觉，自己汗流浃背卖力取悦的，难不成是个仿真充气娃娃。
　　他当然知道郑馨不是娃娃，所以他此刻好奇极了——到底是什么事儿，能让她不仅工作做得乱七八糟，连曾经已经沉溺的人间至乐，也好似有了种无所谓的态度。
　　难道，真的已经对他感到倦怠了吗……


第502章 沮丧
　　“浦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刚才表现得不好？”整理好衣服后，郑馨坐在沙发边上，有点惶恐地望着他，小声说，“你……你怎么看起来有点生气啊。”
　　此前的亲密关系中，浦杰一直让两个女伴都能得到充分的满足，尤其是方彤彤最近都有上瘾的趋势，郑馨被他弄得舌尖发凉四肢瘫软的景象还历历在目，怎么……如今就变成这副样子了呢？
　　他抚着额头，努力从挫败感中走出来，温柔地抱住她，认真地问：“郑馨，你……对我是不是有哪里不满？还是，你已经厌倦了和我这样不公平的关系？如果是，你说出来没关系的。”
　　“没有！”她几乎是尖叫着说了出来，转身就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身体颤抖起来，像是发了癔病一样双眼都有些发直，“浦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我刚才努力了，我已经……已经费尽心思去努力了，可我……我找不到感觉。其实……其实我都有些痛。”
　　她说了几句，眼眶就有些泛红，急匆匆证明自己一样说：“我没关系的，浦哥，我……我一定是没有休息好，最近都没有休息好，才状态不行。我休息一下，我休息几天，咱们再试试，到时候，我……我一定可以的。”
　　“不是这个问题。”浦杰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柔声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变成这样的原因，郑馨，看你这副样子，我心里难受。我还以为做点亲密的事情能让你心情好些，我没想到你连这个都应付得这么辛苦。你好好休息，不要管这个了。我想看到的是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你，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在他温柔的语气中露出了好像要崩溃的表情，郑馨低下头，双手缓缓捂住了脸，饮泣道：“浦哥，我……我好像忘记怎么才能开心了。我想不出有什么高兴的事，你吻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像飘在房顶上，下面被你拥抱着的不是我自己，而是个陌生人。你进来的时候我有些痛，可那时候我反而有了些实在的感觉，才知道你抱着的真的是我，不是别的谁。浦哥……世界好像渐渐变成黑白的了，我该怎么办……我不要离开你……浦哥……我不要……”
　　“没有，没有人让你离开我。”浦杰搂紧她，心里的迷雾不停地变换着各种各样狰狞的形状，“我不是说过么，除非你选择离开我，否则我不会甩开你的。郑馨，我觉得你的精神状况很不对劲，这个周末……不，明天我请一天假，我带着你，咱们去开发区的国际合作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好吗？”
　　“就不能……让我晚点去医院吗？”她瑟缩起来，像个突然被人拿掉了窝的小仓鼠，“我、我现在作息不正常，饮食不正常，什么都不正常，调试回来之前，去医院，肯定会被大夫要求做各种各样的检查，开一大堆药，说不定……说不定还会要求我拿出肚子里的卵子，放进试管里做孩子。我不要……浦哥……求求你。”
　　“咱们不看妇科，也不看产科，什么泌尿科生殖医学科咱们都不看。郑馨，我想带你去看看精神科，或者找个心理医生，我总觉得你是不是受打击太大，有点……”
　　他的话还没说完，郑馨就瞪圆眼睛坐了起来，近乎神经质地说：“我、我没有精神病，浦哥，你觉得我疯了吗？我好好的啊，我……我就是最近反应慢点，我会慢慢好起来的，我没有病。我真的没有病……”
　　发现她眼里的恐惧正在迅猛增殖，浦杰只好摇头说：“好吧听你的，但你答应我，如果这阵子你自己调试还是恢复不过来，就听我的，跟我去看医生。郑馨，别忘了那次阑尾炎手术是因为什么，讳疾忌医要不得。知道吗？”
　　这口气中的责备已经非常微弱，在他看来，这是很理所当然表现关切的一种方式而已。
　　可郑馨却紧张地低下了头，犯错的孩子一样又开始颤抖，双手握在一起，最近没怎么修剪过的指甲用力地抠着自己的手心，连嘴唇都有些发白，“对……对不起……我……我以后再也不会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对……请……请原谅我……”
　　浓烈的无力感浮上心头，浦杰赶忙抓开她的手，心疼地看着白生生的掌心被抠破的皮，沮丧地说：“我不是真在责怪你，我不是想旧事重提，郑馨，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乖乖注意自己的身体。”
　　“我注意，我一定注意。我……我今天回去就好好吃饭，我吃过饭就睡觉。这次我一定不早早起来，我不做噩梦，我会努力恢复的。浦哥，你不要怪我，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不要怪我。”
　　“不怪你，我不怪你。”浦杰抱住她耐心安抚着，足足这样抱了她十几分钟，她才从微小的战栗中缓缓安静下来。
　　浦杰着实没有想到，郑馨这个金牌助理女朋友的回归，竟然反而让他陷入到一片沮丧的泥沼中，连工作效率都大受影响。
　　她现在的工作能力不要说比起沐华差得远，可以说甚至都比不上没有助理全部自己亲历亲为的效果。
　　可浦杰还没办法说她，如果太委婉，她现在会迟钝到反应不过来，如果稍微直白一点被她听出来，那么之后十几分钟乃至几十分钟里，她都会陷入到自责的深渊中，工作效率归零直到这个状态结束。
　　为了不耽误球队那边新马甲的招募，浦杰不得不把办公系统里和球队有关的部分，全部自己重新筛查一遍。
　　而且还要瞒着郑馨，不能让她知道，否则，又是一串自怨自艾。
　　疲惫的浦杰用了两个多小时，才算是完成了关于新小号球员的布置，他小心翼翼地给郑馨交代了一下，让她把一些比较无关紧要的文件好好整理整理，自己就一溜烟地逃去了孟沁瑶的办公室。
　　虽说最想做的事情是倒苦水，但浦杰知道对这件事来说孟沁瑶并不是理想的倾听对象，那些情绪垃圾，还是适合晚上回去睡觉前一股脑倒给方彤彤。
　　他随便找了两桩公事聊了会儿，姑且算是换换脑子。
　　说了几句，薛安敲门走了进来，满脸喜色地说：“孟总、浦总，有个电视剧邀请金梓去试镜，不过……如果成功，可能要推掉最近两三个月内的其他工作。”


第503章 总要有取舍
　　“什么电视剧啊？”浦杰眼前一亮，心情总算因为这个好消息激动了不少。
　　片酬倒无所谓，关键是金梓能不能通过这部电视剧向这个圈子展现自己的演技。对于天赋、灵气和样貌一应俱全的金梓来说，发光的机会只要有一次，她就绝对能牢牢把握住。
　　薛安拿着手上的资料过来递给他和孟沁瑶各一份，拿着自己手上的介绍了起来。
　　按照这个邀请邮件的说法，金梓能参与试镜的角色范围颇广，如果有实力，甚至有希望拿到女三号或反二号。
　　但片酬分级上看，应该都算是女主角的陪衬，可以说是典型的小花剧，廉价绿叶铺环境，小花拿高额片酬负责拉人气，捧一个有前途需要露脸的女二，基本上一部剧拍下来，最大头支出就是男女主角的片酬。
　　看了看女主角的名字，也不是什么一线花旦，可见这剧大致也就比默默无闻水准线略高一些而已，但改编自某“知名”网络小说，估计还能骗来一些原著粉。
　　更让浦杰有点讶异的是，这部剧竟然还是薛安满世界主动发金梓资料申请来的机会，相当于是勤劳的回报。
　　“行，这可是金梓最需要的机会，薛安，你能帮她找来这个，绝对是帮了她的大忙。试镜的事情你具体负责，我就不再多问了。期待你们的好消息。”浦杰乐呵呵地把资料放到桌上，表情舒心了许多。
　　孟沁瑶也颇为满意，毕竟杰耀星河的页面上娱乐版面主打的就是金梓，可下面列出的履历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广告，唯一的网剧还是半宣传片出了本地就没水花那种，汉京的那部微电影就是个软广告，加进去也谈不上有什么意义，认真算起来，金梓距离娱乐圈等于是还差了一只脚没迈进去。
　　而这部，好歹是个肯定上网有机会还可能上星的正儿八经电视剧，写进履历都能增光不少。
　　她笑了笑，补充说：“这个机会难得，开销不要省，该有的公关费招待费，尽管联系财务支取，一定帮金梓拿下一个角色。”
　　“嗯，我一定努力。”薛安也是头一次感觉到经纪人的职务对金梓有了帮助，兴奋得脸上都泛起了红光。
　　好消息过去，郑馨的事还是不得不面对，马上下班，薛安要加班忙这部电视剧的试镜计划，等于送郑馨回家的路上，车里就只有他们两个。
　　以前觉得挺甜蜜的二人空间，此刻却让浦杰感到压力很大。
　　他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郑馨说话，担心一句话说不对，郑馨就会变成受惊的小兔子，红着眼睛发着抖，缩成一团道歉。
　　看到她那副样子，他就会愧疚到有点怀疑人生。
　　回办公室前，他特地摸出手机测试了一下郑馨的气运，颜色浅了一些，小厄，可见近期应该能恢复到正面水平。
　　他忍不住想，要是将来能力可以进化出拆东墙补西墙的技术该有多好，他就可以在吸取之后检测身边所有人的气运，拆高补低，反正他身边的姑娘没有特别好的运气也没关系，他来负责好事，让她们过得幸福就是。
　　推门进去，有点意外的，卞思蕾又在跟郑馨聊天，神情亲切，远不是平常那副对谁都敬而远之的模样。
　　按说，以她的特殊情况，对公司里的女性员工，应该主动避嫌才对。
　　浦杰有点纳闷，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微笑道：“怎么了，小卞，有什么事儿吗？”
　　卞思蕾笑着转过身，很坦荡地说：“没有，我就是来跟郑馨聊聊。上次听她说了一些事，我很有兴趣，想多了解一些。”
　　她这么诚实，看上去心里似乎没鬼，浦杰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道：“快下班了，想说什么就赶紧吧，我进去忙了。”
　　“浦总你忙。”
　　浦杰走进里间，转身望了一眼郑馨，还好，她依旧是那副没精打采浑浑噩噩的样子，应该不太需要担心被不走寻常路的方式撬墙角。
　　在里面叠了会儿星星，浦杰下班出来，郑馨跟卞思蕾竟然还在聊，卞思蕾蹲到了郑馨脚边，双手放在她的膝盖上，神情专注目光柔和，倒是看不出有什么越线的感觉。
　　可终归瓜田李下纳履整冠，卞思蕾这个马甲什么特性浦杰自己最清楚，忍不住咳嗽两声，说：“还没聊完呢？那你们再加会儿班？”
　　卞思蕾似乎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应该避嫌，连忙起身，笑着点点头说：“那我就先走了。”
　　回去路上，浦杰用尽量柔和无害的口气问：“小卞都和你说什么了啊？”
　　郑馨还是歪头看着车窗外，有气无力地说：“没说什么，都是她在问，我在回答。她问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是些小事。”
　　“什么小事啊？”
　　“比如我最近吃的好不好啊，睡觉是不是安稳啊，会不会感觉头晕乏力，总是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做不好这样的事情。”郑馨有点迷茫地说，“她还问得挺准，感觉跟监视着我一样，我最近的生活，真的跟她问的差不多呢。”
　　其实，正确的答案已经从浦杰的心底闪过，但他没有捕捉到，对卞思蕾同性恋标签的过于在意，让他的判断力没有用在应有的地方。
　　他想了想，半开玩笑地提醒说：“你还是小心些好，小卞前一阵子刚失恋，她喜欢女孩子，别是因为同病相怜喜欢上你，那可就麻烦了。”
　　“可我不喜欢女孩子呀，我喜欢你，浦哥。”郑馨用很淡漠的口气说了一句本该很甜蜜的话，其中的违和感让浦杰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接上方彤彤，一路开到家里楼下，浦杰才反应过来，薛安加班，那方彤彤该用什么借口去隔壁待一阵子？
　　结果走到楼上，方彤彤很自然地直接打开了隔壁的屋门，笑道：“我给小梅收拾一下屋子打扫打扫，你们先回家休息吧。做饭可能要晚点，不要急哦。”
　　虽然有点不舍得自己和方彤彤的私密时间被占用太多，但浦杰知道此时此刻郑馨才是最需要他的那个人，他在脑中回想了一下李蓉倒在沙发上满眼寂寞的样子，咬了咬牙，扶着郑馨开门走了进去。


第504章 我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可能是错误的理解了方彤彤回避的含意，进屋刚换好鞋，郑馨就解开发髻，很小心地问：“浦哥，我……我先洗个热水澡，说不定状态会好一些。”
　　“啊？状态？什么状态？”正在酝酿怎么让郑馨开始这场痛哭宣泄之旅，浦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她低下头，轻声说：“就是……中午惹你不开心，不是因为我状态不好么。可能在家里我不那么紧张，应该就不会那么……呃……那么干了。”
　　浦杰这才明白过来，赶忙拉着她坐到沙发上，亲了一下她，柔声说：“不，我没打算做那事。你最近身体可能不对劲，我会等到你好了之后，再考虑。我……我是有别的打算。”
　　“什么啊？”她有点迷茫地看着他，问。
　　“郑馨，我知道最近这段时间你心里一直都很难受很难受，我觉得，是不是在没有别人的地方，让你好好地放声大哭一场，心里可以痛快一些呢？”他盯着她，柔声说道。
　　她的视线依然马上回避开来，闪烁着躲向一旁，颤声说：“可……可我并不想放声大哭啊。我虽然……时不时就想要流眼泪，觉得心里又酸又沉，可……真要让我大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而且，那样真的会好吗？”
　　她微微偏头，似乎在很努力回忆着什么，“浦哥，我……知道自己不孕的那天晚上，就已经把自己蒙在被窝里大哭过一场了啊，努力尝试最后还是来了月经的那次，我也大哭了很久。可我……没有任何痛快的感觉啊，反而一次比一次难受，难受到最后，就……连哭都哭不出声音了。”
　　心头的郁结几乎达到了顶峰，浦杰拉过她抱在怀里，痛苦地说：“郑馨，到底我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你好受点啊？”
　　“浦哥，我……我现在回来能在你身边继续工作，能被你抱着，能……时常见面，我就已经好受多了啊。”她缓缓说道，“我在汉京见不到你的时候，除了跟你打电话的时间外，每个小时都想死。这世界……对我来说好像特别没有意思。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呢？会不会，其实比现实要轻松很多啊？”
　　听着她梦呓一样的可怕话语，浦杰赶忙抬手晃了晃她，“别说这种蠢话，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只留下亲人和爱人无尽的痛苦，只能活在别人的回忆里，那怎么会轻松？那不是逃避的地方，你不许打这种主意，听见没？”
　　郑馨颤巍巍点了点头，但嘴里却说：“可是，我真的好累，而且，我现在什么都做不好，死了，我就没了，那是不是这世界就会更好一点呢？”
　　“不会。”他斩钉截铁地告诉她，“绝对不会。这世界没了你，你的爸爸会伤心，你的妈妈会伤心，我也会伤心，你舍得看我伤心吗？”
　　郑馨缓缓摇了摇头，沮丧地说：“我不舍得，所以……所以我才很辛苦很辛苦地活下来了啊。”
　　发现话题好像陷入到了循环之中，浦杰苦恼地抚着额头，如果每一次聊天最后都会转到死啊解脱啊这种见鬼的信息上，那他宁肯闭嘴从此以后跟她打手语……啊呸，宁肯以后什么都不说。
　　沉默让他感觉有些窒息，他考虑再三，抱着郑馨悄悄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方彤彤，通知她，计划失败，回来做饭吃晚饭吧。
　　没两分钟，方彤彤就开门走了进来，有点无奈地看了一眼沙发上抱着郑馨一脸苦相的浦杰，摊了摊手，走进了厨房。
　　这顿饭吃的比昨晚还要沉默，如果不是方彤彤讲了两个网上看来的冷笑话，气氛简直沉重到可以把盘里的菜压出汁儿来。
　　大概是觉得这样的情况确实有些诡异，方彤彤饭后破天荒头一次把浦杰叫去了厨房帮忙洗碗，连着问了一串问题。
　　浦杰手都没沾水，看着她在水池边弯腰忙碌，一句句回答。
　　方彤彤似乎是猜到了什么，但她不敢确定，犹豫了一下，只是说：“看来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带她去看医生。最好是心理医生，尽量往大医院去看，实在不行高价找心理咨询也行。说真的，阿杰，再这么下去，她不光自己会完蛋，还会把你也拖垮的。”
　　“可她很害怕医院，我一说她就浑身发抖，我都怀疑她在汉京是不是遇上什么医疗事故了。”
　　“也有可能就是单纯地抗拒治疗而已。”方彤彤抿着嘴想了一会儿，说，“实在不行，我帮你劝劝她。”
　　“那行，你试试。”浦杰叹了口气，走到水池边，“我来收拾这些盘子，你去吧。”
　　方彤彤手上麻利得很，他袖子才挽起来，她就已经全摆得整整齐齐，开水龙头挤点洗洁精把手一搓冲净，转身就在他衣服上擦干，笑着亲了他一口，说：“你出门就去书房吧。等我叫你，再送郑馨姐回家。”
　　浦杰满怀希望地走进了书房，一边写大纲，一边分出点心神听外面的动静。
　　可方彤彤跟郑馨就像说悄悄话一样，嘀嘀咕咕根本听不清楚。他只好放弃。
　　过了十几分钟，方彤彤走了进来，很无奈地对他摇了摇头，有点失望地说：“我也不行，她不同意。她坚持认为自己没有心理问题，更不是精神病，什么医生也不用看。”
　　她压低声音，有点不安地说：“而且我觉得她对我……好象有了明显的敌意。我想我劝多半是不管用了。”
　　于是，浦杰彻底没了办法。
　　送郑馨回去的路上他还是不死心，又劝了一路。结果郑馨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可怜巴巴地哀求起来。
　　他只好作罢。
　　晚上浦杰有点失眠，隔天早晨上班，精神也显得略微不振。方彤彤有些动气，但看在郑馨确实情况异常的份上，暂且什么也没说，只是委婉劝他注意身体，他如果倒下，郑馨就更加没有任何办法。
　　到了公司，他在办公室待了没五分钟，卞思蕾就来了。
　　这次，没找郑馨，而是直接找了他。
　　“怎么了？有什么事？”以为是公事，浦杰直接打开了办公系统，问，“又有哪个球员给你找麻烦了吗？”
　　“不是，我来，是想提醒浦总一件你自己的私事。”
　　“哦？可我记得，咱们私下没有什么交集啊。”他皱了皱眉，“说吧，什么事？”
　　卞思蕾迟疑了一下，伸手指向外间，低声说：“浦总，你女朋友很可能得了抑郁症。这个病，是真会死人的。”


第505章 抑郁症
　　“抑郁症？”浦杰的心里一紧，偏头看了看外间，压低声音问，“你是说，郑馨……因为太难过，所以抑郁了？”
　　卞思蕾摇摇头，认认真真地解释说：“浦总，你最好不要把这个简单的理解为心情过度不好之类的情绪问题。难过和打击不过是诱因，抑郁症是病，实实在在的一种病。”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出问题了。赶快带她去治病吧，一定要说服她坚持吃药，这个病只要好好听医生的话，认真治疗，不是什么要命的病。但如果放着不管，会很麻烦。自杀……都是常有的事。”
　　浦杰双手一按桌子站了起来，他紧张地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的郑馨，跟着把门关上，回身走到桌后，低声说：“小卞，你跟我好好说说，这个抑郁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之前就是得的这个病对吧？你怎么治的？”
　　看着他脸上无法掩饰的关切和焦虑，卞思蕾微微一笑，拉开椅子坐下，柔声讲述起来。
　　毕竟是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卞思蕾的语言能力又强，短短十几分钟，就把自己的经历和关于抑郁症的一些知识都讲给了他。
　　浦杰越听心里越是沉重，等到听完，胸口简直就像压了一块巨石，沉得喘不过气。
　　他还以为，不孕的结果就已经是郑馨悲惨遭遇的顶峰，可不曾想，那原来才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他托着额头，陷入到深深的纠结之中。
　　“浦总，治疗这种病，要花很大力气，很长时间。连我爸妈……都有受不了想放弃我的时候。我说话可能比较直接，如果你没有这个心理准备，还是……让郑馨和父母一起去检查比较好。”
　　“不，这是我的责任。”浦杰抬起头，目光已经恢复了坚定，他起身过去握了握卞思蕾的手，感激地说，“真是太谢谢你了，没有你这次帮忙，我可能又要晚两天才能带郑馨去医院。”
　　“那你是准备下班就带她去看了吗？”
　　“不。”浦杰把手机装进裤兜，径直走向外间，“我们现在就走。”
　　郑馨的抵触情绪依然十分激烈，但这次，他的坚持不再允许拒绝。
　　经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拉锯后，卞思蕾也出来加入了劝说的行列。
　　以自身作为例子的效果还算可以，好说歹说，郑馨总算是颤巍巍点了点头。
　　于是浦杰马上过去给孟沁瑶交代了一声，除了必须交给他处理的公事暂时保留，紧急事务给他打电话之外，其余的他今天一概不管。
　　“到底怎么了？”孟沁瑶听他说得匆忙也没弄清，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
　　“我必须尽快带郑馨去做个检查，她可能是抑郁症。”浦杰叹了口气，轻声说，“这病可比名字听起来严重得多，卞思蕾因为这个病自杀过好几次。我要尽快给郑馨作诊断，要是确诊，马上就得开始治疗。”
　　孟沁瑶皱起眉，近些年网上关于抑郁症的消息并不算少，不少名人的自杀也和这个病症有关，她不至于没听说过。她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说：“好吧，这边交给我了。不过……你确定不需要跟郑馨的父母知会一声吗？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病好像很需要家庭里亲人的支持和帮助。”
　　“等诊断了我给他们打电话。”
　　以浦杰对郑馨父母粗浅的了解，如果最后真的确诊是抑郁症，郑馨能从父母身上得到多少活下去的力量真的很难说。
　　幸好按照卞思蕾的说法，郑馨还处于并不严重的时期。
　　当抑郁症真的发展到严重阶段的时候，她就不会再说这么多话。生活中的所有事情对她来说都会变成沉重的负担，那时候对她来说无数幻听耳语会指向同一个方向，虚无。
　　而当再没有什么比死更轻松的时候，她就会自然而然去寻找走向解脱的路。
　　还好，还来得及，一切都还不算太糟。浦杰拼命地安慰着自己，开车过来，直奔开发区的国际合作医院而去。
　　梅盈袖上次拿药就是在这儿，过去轻车熟路，不到十点，浦杰的车就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里。
　　但等到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过半。
　　就是连续加班六七天，浦杰可能也不会感觉如此疲惫。
　　郑馨的情况，精神科的专家做出了初步诊断，并在一系列检查后，暂时排除了躯体或神经系统病变引发的情绪低落。
　　确实是抑郁症。
　　拿到这个结果后，郑馨显得有些茫然，在医生给她仔细解释完这不是简单的情绪低落后，她依然有点呆滞地问对方，如果我遇到开心一点的事情会不会就好了。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她一直到离开医院前，都在絮絮叨叨地小声抱怨，对服药表现出了明显的排斥。
　　“郑馨，这个药，的确有副作用，还需要一两周才能初步见效，但你吃了，就会慢慢康复一点点好起来。不吃，你就会永远这样下去，直到被病魔打败。”浦杰坐上车后，并没急着发动，而是耐心地劝说道，“医生不是告诉你了么，你没有错，也不是世界变得没意思了，你只是病了，你应该坚强起来，配合医生，按时吃药，一起来打败病魔。走，我送你回家，咱们一起跟你爸妈说一下，今后需要注意什么。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郑馨瞪大眼睛看着前方车窗外，好半天，才嗫嚅道：“我……会努力的。”
　　担心电话里说不清楚，浦杰先打给方彤彤，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告诉她自己可能晚点过去接她，要先往郑馨家走一趟。
　　方彤彤看来先前就已经猜到了一些，听到抑郁症的结果，她并不是很意外的样子，劝了劝浦杰不要着急，叮嘱他开车注意安全，就没再多说什么，挂掉了电话。
　　因为医生明确告诉他，很多抑郁症患者会抵触治疗，消极对待，有些甚至还会把药悄悄扔掉，所以让郑馨打心底接受治疗是很有必要的。他一路上都在劝说开导，到最后，都恨不得让郑馨赌咒发誓。
　　赶在下班高峰之前，他开到了郑馨家楼下。
　　在车门外跟畏缩不前的郑馨又拉锯了七八分钟，他总算成功带着她一起往楼上走去。
　　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卷六 迷茫


第506章 是亲生的吗？
　　往郑馨家走的这一趟，浦杰基本确定了一个事实。
　　郑馨的抑郁症，跟她母亲九成九脱不开干系。
　　从他带着郑馨进门，都还没说起抑郁症的诊断结果，只是说一下今天带她去了医院，郑母就近乎歇斯底里地对着郑馨就是一顿训斥臭骂。
　　这个自身的生活远远谈不上成功的中年妇女，明显把过高的期望赋予在自己的女儿身上，甚至完全忽略了遗传学规律，当现实与期望产生了落差，因此而积蓄的怒气，又不讲道理的倾泻在女儿的身上。
　　眼看郑馨又被责骂得愣愣落下泪来，浦杰压着心头的火，克制着提醒说：“阿姨，当初郑馨没有把肚子疼当回事，延误了就医的确不对，可她已经为此付出了过大的代价，您作为她的母亲，有必要这样一直反复提醒她的错误吗？”
　　“不提醒她，她这猪脑子记得住吗？你是她老板，又是她男朋友，你就没注意到她最近不争气成什么样了吗？”郑母气得脸色都有些发青，“预约的治疗时间你能记错，大夫让你说上次经期结束时间你能记错，每天量体温我不提醒你都能忘，你这么大怎么就越活越回去了！”
　　“因为她病了。”浦杰拉过郑馨挡在身后，沉声说，“我今天带她去不是看妇科，而是精神科。阿姨，郑馨病了，抑郁症。”
　　“抑郁症？”郑母皱起了眉，也不知道整天在朋友圈都看些什么东西，开口就是一句冷飕飕的嘲讽，“就是那些小明星赶流行一样动不动就说自己得了的矫情病？心情不好就不好，还鼓捣成病了？开药了没啊？开的什么药？喜剧片吗？”
　　这要不是郑馨亲妈，浦杰手上的包估计都已经砸在她脸上。
　　“我……我也觉得不是病。”郑馨在后面弱声弱气地答了一句，“可……大夫是这么说的。我有个同事，也告诉我这个病挺危险的，不注意，后面就可能会想自杀。”
　　“那你到是自杀去啊！吓唬谁呢？”郑母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怒气冲冲地说，“来来去去，全都由着你的任性。结果呢？你说跟浦杰多试几个月看看，妈就给你找医生找药方，辛辛苦苦帮你熬药调理，结果呢？结果呢？你就一个月没成，人就傻了疯了跟我要死要活了！好，咱去看病，妈陪着你去了吧？结果呢？结果呢？你倒是好好治啊！你为什么哭着喊着非要回来，咱们过去这一趟花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现在又给我说什么抑郁症，想自杀，你到底是想自杀，还是想折腾死你妈啊！”
　　“阿姨，您冷静一点。郑馨的病真不是开玩笑的，抑郁症不管，她真会绝望到自杀的。”浦杰耐着性子柔声劝道，“医生已经把药开好了，但这个病不能光靠药物维持，家庭的支持，亲人的帮助也是很必要的。我这里拿了一份注意事项，只要……”
　　“注意个屁！”郑母尖叫一样地嚎了一声，“我都快疯了，怎么帮她？雯雯，你……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没用的女儿。抑郁抑郁……你那是什么药，干脆也给我吃几片，让我也开心开心啊！”
　　“阿姨！”浦杰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右拳都不自觉地握紧，“郑馨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她得了抑郁症，大家不一起来好好帮她，她会死的！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被浦杰的怒吼似乎镇住了一些，郑母向后缩了一下，靠住沙发上的垫子，依然不满地嘟囔：“不就是心情不好么，不就是心情不好么，你说那么严重做什么？说破天就是个精神病，难道还严重得过她不能生孩子？不能生孩子的问题治不好，以后谁肯娶她？你吗？”
　　一句话差点就冲到了嘴边，浦杰硬生生忍住，憋得喉管涨疼，才换成一句比较委婉的话，“我跟郑馨还没分手，阿姨，他依然是我女朋友。”
　　“可雯雯说不会跟你结婚了。那你们这算什么？”郑母的表情看起来阴沉了几分，“你要白玩我女儿么？别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
　　郑馨有气无力地尖叫了一声，捂着耳朵跪倒在地上，缓缓伏了下去，哀号道：“别说了……求求你们……别说了……都是我的错，从一开始就全都是我的错……我配不上的……就压根不该去抢。我错了……对不起……妈妈，对不起……浦哥……你们不要怪我，呜呜……不要怪我……”
　　“郑馨，你起来，不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错，不怪你，不怪你。你别这么想，千万别这么想。”浦杰身心俱疲，怒火上冲，干脆扶着郑馨往外走去，大声道，“好，阿姨，既然你不打算管，我管。郑馨我接走了，在治好她之前，我来负责照顾她。”
　　郑馨惶恐地扭过头，看着一脸惊愕的母亲，小声说：“浦哥……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你妈生你气生成这样，怎么盯着你按时吃药？医生嘱咐了那么多细节，那么多可以辅助治疗的事情，你妈能做到哪个？”浦杰怒气冲冲地说，“难道把你留在这儿，等着你病情严重后默默死掉吗？”
　　郑母脸上涨得通红，起身怒道：“好啊，有本事你就把她带走养着！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她到现在，还不如你一个外人了？带着她滚！有本事你就一直养着她！到时候她班也不用上，孩子也不用生养，整天吃了睡睡了吃跟头猪一样，肯定就不抑郁了啊！”
　　浦杰咬了咬牙，拉开屋门，带着郑馨径直走下了楼。
　　他其实从之前的问候电话里就隐约知道，郑母对郑馨的失望几乎已经到了极点，而这次放弃治疗从汉京回来，更是在她最后那点希望上狠狠地插了一刀。
　　但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母亲可以绝情成这样。
　　儿女难道就是用来寄托父母人生规划的道具吗？
　　他也有个爱发脾气，歇斯底里起来六亲不认的老妈，但他相信，如果自己真有了抑郁症，他老妈绝不会跟郑母一样。
　　绝对不会。
　　“浦哥，我……我连换洗衣服都……没拿。”车开到路上，郑馨才颤着声音说道。
　　浦杰压下火气，柔声说：“不打紧，我给你买新的。按医生建议的，你以后多穿明艳色调，看着就又亮又暖的衣服，我给你买好多套，你换着穿。”
　　“可……还有别的……”
　　“都买新的。”浦杰斩钉截铁地说，“除了人，什么都可以再买。”


第507章 我该介意吗？
　　虽说当时是气头上做的决定，但开出一会儿后，浦杰并不觉得后悔，反而有种正在弥补什么的释然。
　　他无法回避事实，郑馨如今的情况，可以说全部都因他而起。不能生育，得了抑郁症的郑馨，人生已经不可能再有其他任何选择，那作为唯一依靠的他，在已经不打算给予婚姻的情况下，只有像照顾真正的妻子一样来照顾她，才能换来内心的些许安定。
　　“浦哥，你这样把我带过去，彤彤会不高兴吧？”郑馨的反应已经迟钝了许多，但到了这种问题上，问的却还是准确无比。
　　浦杰只好掩饰住心里的忐忑，笑着说：“不会。她那么通情达理，肯定会帮着我一起照顾你的。我反倒担心你介意。”
　　“我……我没资格介意什么的吧。”她低下头，细声细气地说，“只要你们不嫌弃我麻烦就好。我什么也不会，还……得了这种奇奇怪怪的病。到哪里，都是别人的累赘，只会添乱而已。”
　　“没关系，我很高兴你能来给我添乱。你给我当助理这么久，一直都是我给你添乱，现在反过来，就算我还你的咯。”停在红灯前，浦杰才想起来赶紧发条信息给方彤彤，提醒她下来到院门口准备一起回家。
　　到了约好的地方，方彤彤隔着车窗看了一眼，开门坐在了后排，把一大袋子东西放在座位上，灵动的大眼睛转了转，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彤彤，郑馨的病需要人陪，好好盯着她吃药，至少要坚持两周左右，让药物起效，郑馨的意志力和精神状态恢复过来，才能放心让她回家。这段时间，我打算让她住在我那儿。”浦杰斟酌着词句和语气，尽量想让郑馨不会因此受到刺激，也能让方彤彤不觉得生气。
　　“郑爸爸郑妈妈怎么说？这种病，一般不是在父母身边会更好一些吗？”方彤彤考虑了一下，柔声问道。
　　“这个……一言难尽。阿姨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我觉得不适合照顾郑馨。让她回家，情况大概只会更严重。”浦杰看了一眼低下头去的郑馨，赶忙补充说，“这不是你的问题，也不能全怪你妈妈，等你养好病再回家，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方彤彤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说：“好，我知道了。郑馨姐，晚上你想吃什么？超市还没关门，买什么都来得及哦。”
　　郑馨轻声回答：“什么都好，我没关系的。”
　　浦杰暂时松了口气，满脑子放的，都是当初不小心播错时机的那首《三个人的时光》。
　　按道理，三人同居应该是男人梦寐以求的齐人之福，可惜，郑馨的情况，让他实在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在这个阶段就麻烦得他脑袋顶直想炸毛，也不知道将来真跟孟沁瑶结婚之后，身边女孩再多上几个，会是怎么一番见鬼的混乱。
　　到时候该不会就轮到他得抑郁症了吧……
　　回家之后，方彤彤先找了一套薄睡衣出来，接着从药箱里拿了一个分药盒递给浦杰，让他按医嘱给郑馨把每周的分量一次性排好，这样就不必担心错漏。
　　她催着郑馨进厕所洗澡，自己则先进厨房忙活了一通，简单做了几样家常小菜后，就去卧室里一顿倒腾，抱着自己的铺盖卷放到了副卧。
　　浦杰大感不舍，可他心里也知道，真到了这儿让郑馨在隔壁看他和方彤彤同床共枕，百分之百会病情加重，而且他夸下海口说要照顾，总不能连睡眠障碍这个问题都袖手旁观。
　　洗好澡出来，浦杰拿过分药盒，仔仔细细给郑馨讲解了一下，晚饭后，监督着她把药喝了下去。
　　医生说要让郑馨尽量多地处于明亮宽敞的环境中，浦杰干脆打开了客厅所有的灯，暂时也顾不上那份定制文的大纲，留在沙发上抱着她一起看电视。
　　方彤彤用手机在副卧里面健身，满身大汗出来之后似乎是想建议什么，但考虑了一下，没开口，只是默默走进了外面这间厕所洗澡。
　　生活，就这样又一次起了变化。
　　九点多钟，郑父打来了电话，没有打给郑馨，而是打给了浦杰。
　　浦杰去阳台接通，和郑父足足聊了将近半个小时。
　　其实郑父对郑馨的情况也略有察觉，可他怎么也说服不了郑馨去医院检查，而且郑母从汉京回来后情绪就一直十分暴躁，让他也非常头疼无可奈何。
　　他晚上回来听说了浦杰过去时候发生的事情，从浦杰这里听说到另外一方的版本后，这个中年男人十分伤感地叹了口气，对浦杰很诚恳地道了声谢。
　　在医院的事情，郑父基本上从头到尾一桩桩一件件都问了下来，此前不太懂抑郁症的他，也算是意识到了这种病的可怕，再次表示这几天一定会好好劝说开导郑母，母女没有隔夜仇，等到她心结解开，他就带着她来一起接女儿回家。
　　这之前，就暂且麻烦浦杰吧。
　　明晚郑父会上门把收拾好的东西和一些钱送过来，浦杰跟他约好时间，才挂了电话。
　　从阳台门进来，郑馨就坐在卧室床边，似乎正在发呆，又似乎是在等他回来。
　　他放下手机，轻声说了一下郑父的意思，低头吻了她一会儿，让她先睡，自己则去洗了个澡。
　　洗干净后，浦杰还是在花洒下多待了十几分钟，热水冲在宽阔的脊背上，冲得皮肤都有些发红。
　　他想了很多事情，想到最后，感觉额角已经在一阵阵抽痛。
　　他关掉水，胡乱擦了擦身子，开门出去。
　　郑馨已经躺下，婴儿一样的姿势蜷缩在粉色的空调被下面，露着的手指了指枕边的手机，略显胆怯地说：“浦哥，有信息找你，响了好多下。好像是孟总。我……我没看具体内容，真的。”
　　“看也没关系，没有什么需要瞒着你。”他上床躺下，先认真地跟郑馨说了一句，才拿起手机打开屏幕。
　　无非是询问一下后续，浦杰考虑了一下，只回复了一句话，“是抑郁症，剩下的明天公司见面再谈吧。”
　　“好，晚安。”那边回了更简短的一句。
　　他发了句晚安，就放下手机，过去搂住郑馨，温柔地抚摸着她，帮助她松弛，入睡。
　　等到确认她睡着，浦杰轻手轻脚地爬下床，走进了客厅。
　　方彤彤还没睡，副卧的门缝里，依然亮着灯光。
　　他打开门，走到床边坐下，柔声说：“彤彤，关于我这次的处理，会不会有些太冲动了？我没考虑到你是不是介意，真对不起。”
　　方彤彤笑了笑，合上手里的书，看着他，轻声问：“你觉得，我该介意吗？”


第508章 还没睡啊？
　　浦杰沉默下来，好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想了又想，才小声说：“我有点懵。我希望你介意，可你介意的话，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是觉得，这是我的责任，我责无旁贷。”
　　“负责任的男子汉是听起来挺帅气的。”方彤彤微微一笑，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介意啊。说不介意，好像连自己都骗不过去，可介意的话，好像又是在希望你不要负这个责任，那下次轮到我的时候，该怎么办才好？”
　　“所以啊，傻冒，不要再问这种话了。否则，我就天天用我和咱妈掉河里你救谁的问题烦死你。”她笑着戳了他一下，接着马上又自己补充说，“不对，这个问题好没杀伤力啊，我游泳比你好得多诶。我自己就把咱妈救上来了。”
　　烦乱苦闷的心田总算是被她的笑颜注入了一道清凉甘泉，他吁了口气，侧躺下去把脸靠在了她的大腿上，“我感觉自己好像掉进河里了。”
　　“你不是会游泳吗。”她伸手抚摸着他的额头，用温热的掌心压平那里细碎的头发，“游不动了的话，我救你咯。”
　　“我太沉了，把你也拖下去怎么办？”
　　“那就一起沉吧。”她看似玩笑地说，“下辈子再认识，你能不这么花的话，也算值了。”
　　信口胡扯了几句闲话，浦杰的心情好转了不少，跟方彤彤浅浅一吻，互道晚安。
　　根据查来的资料，浦杰知道未来会有一段漫长的时间要陪伴着郑馨一起对抗病魔，他在心底给自己鼓了鼓劲，轻手轻脚返回了卧室。
　　用手机屏幕微微照明，他小心翼翼躺到床上，正要摁灭睡觉，才发现侧躺的郑馨，不知道何时已经醒了，正大睁双眼，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呃……我去聊了聊天，还以为你睡着了。”他凑过去抱住她，柔声说道。
　　“睡了会儿，又醒了。”她还是那副听起来很累的样子，把脸埋进他的怀中，“我再试试。”
　　“嗯，我陪着你，这次哪儿也不去了。”他有点紧张地搂紧她，柔声承诺。
　　“浦哥，你也睡吧。我没关系的，我可以躺着，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她放开手，轻轻推开了他，端端正正地仰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小腹，摆出了看起来有些微妙的姿势。
　　浦杰考虑再三，趁她没睡，柔声问：“郑馨，我这几天找一个好点的心理咨询师，给你安排一下心理治疗好不好？”
　　“我都听你的，浦哥，你安排吧。我……我会尽力配合，早点治好自己，不给你继续添麻烦的。”
　　“不是麻烦。没有什么麻烦。”浦杰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个意思，唯恐她的自我厌弃加深，“我做这些都是因为我喜欢你，明白吗？”
　　他心里有种感觉，郑馨正踩在黑不见底的深渊边缘，摇摇欲坠，说不定，人都已经掉进去了大半，只剩下几根纤细的手指还在死死扒着悬崖。
　　他一定要拽住她，不惜一切代价。
　　郑馨再次睡着后，浦杰却失眠了。
　　一个女人的一生交到自己肩头的感觉，原来远比他以为得要沉重太多。
　　逆境、贫穷、忧愁、疾病……只有当这些真真正正地降临，才明白结婚誓词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蕴含了多么沉重的许诺，认定一个人成为伴侣，意味着多么重大的责任。
　　不能逃啊……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去。
　　心里有事的时候，浦杰一向起得比平时更早。
　　可他睁开眼下意识地看过去，才发现郑馨已经醒了不知道多久，她抱着双膝，靠着床头坐着，双眼圆睁，望着不知道什么地方。
　　“你……什么时候醒的？”浦杰皱了皱眉，急忙爬起来问。
　　“没多久。”她脸上的肌肉很费劲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却没能成功挤出一个微笑。
　　知道她没说实话，可浦杰也估计不出，她到底几点醒的，只有无奈地抱住她，想要用自己的体温给她一些振作起来的力量。
　　他不停地告诉自己，一两周，只要一两周，药物生效，心理咨询有了作用，郑馨能稍微好转一些，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令他难受了。
　　按照医生的建议，他一边陪着她起床收拾，一边表达她对他有多么重要，这些本该由她父母来做的事，他必须全部承担起来。
　　即使郑父真带着老伴来接，在郑馨病情稳定之前，他也绝对不会答应。
　　以郑母对抑郁症的观点，只会让郑馨的情况迅速恶化，即使是善意。
　　情绪比较稳定的时候，郑馨看起来总算和平时的样子差距不是太大。浦杰稍微松了口气，到了公司后，就马上按照卞思蕾的建议，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求助信，发给了公司上下除了郑馨外的所有人。
　　说明病情，陈述情况，请所有同事意识到郑馨此刻是个病人，如果工作上有什么疏漏，可以直接找浦杰反映，希望大家能营造一个有助于她好转的友善环境。
　　邮件发出去不久，孟沁瑶就把浦杰叫了过去。
　　“听说……你把郑馨从家带走了，现在在你那儿住着？”孟沁瑶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微妙，好像并不是在生气，而是有了一种看好戏的感觉。
　　“是，她妈妈最近的情绪也非常不稳定。我不敢放她在家，中午准备带她去买几身衣服，弄套日用品。”浦杰都懒得问她怎么知道的，反正多半要住半个月，早晚瞒不住。
　　“郑馨的状态如何？有好转吗？”
　　“像是在努力往一个稻草人的身体里招魂。”他掩饰不住心底的沮丧，苦闷地说，“她的情绪波动平缓下来后，人就感觉像是空了。基本全是我在没话找话说。”
　　孟沁瑶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说：“她在你家的话，以那边的情况，她不太容易康复吧？”
　　知道她说的是方彤彤，的确，方彤彤在家，能帮他分担掉不少辛苦的事情，可相对的，看在郑馨眼里，恐怕不会有什么积极的效果。
　　他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方彤彤恰好把电话打了过来。
　　“喂，阿杰，是这样。最近我要练车，从爸妈这边出发更近更方便。而且呢……你应该也明白，我在家里，郑馨姐的情绪不太容易好转的。我跟爸妈商量好了，最近这段时间，我就在这边住。你呢……就好好帮郑馨姐治病吧。”


第509章 这样好吗？
　　“那……你这段时间都在那边不回来了？”一股莫名的惶恐攥住了浦杰的心脏，他连忙问道，也顾不得孟沁瑶就在旁边看着。
　　看到他紧张焦虑的表情，孟沁瑶抿紧小嘴，转动椅子扭到了一边。
　　浦杰这才意识到什么，拿着手机走到外间。
　　方彤彤轻快地回答：“隔三岔五还是要回去看看的，不过是你们上班的时候，把那边打扫打扫，清理收拾一下。和郑馨姐碰面就还是尽力避免吧。我听人说，抑郁症患者挺难心情好的，我就不给你添乱了。”
　　“彤彤，礼拜天就是你生日啊。那天……咱们也不能见面吗？”
　　“阿杰，瞧你这是什么口气。咱们又不是牛郎织女，有人哗啦给划了个银河出来，至于么。我生日那天你就不能安顿好郑馨姐来这边吃顿饭啊？咱妈可说在家吃好的了，你不来是你没口福。”她笑着说，“好啦，我这不也是为了让你尽快治好郑馨姐，然后把地方还给咱俩嘛。你看我多自私啊。行了，不打扰你上班，拜拜。”
　　“彤彤，我……”他眉心拧到一起，最终却无话可说，只有吐出一句，“好吧，拜拜。”
　　浦杰走回去里面，孟沁瑶已经扭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支水笔灵巧地转着。
　　“你知道什么叫止损吗？”她盯着他，像是在考虑什么一样地说，“或者说，你理解什么叫沉没成本吗？”
　　“我大概知道意思。”浦杰坐下，勉强笑道，“怎么，觉得在我身上的投入不值得，准备收手了吗？”
　　孟沁瑶摇了摇头，说：“我只是好奇你在郑馨身上还想得到什么。她不能生育，患了抑郁症，样貌也因病而大幅退化，对你来说，她的价值还剩下什么？你第一个女朋友这样仅存纪念意义的头衔吗？”
　　“小瑶，你太习惯把人和人的关系用各种利益价值来衡量，这其实是不对的，人终归不是完全理性的动物，感情的影响很大。”浦杰正色答道。
　　“你有那么爱她吗？”孟沁瑶明亮的眸子牢牢锁定住他的表情，“我并不这么觉得。她只是占了先机，又主动背水一战拿到了意外的胜果而已。她跟彤彤也许在某一刻曾经短暂地相提并论过，但那是她在你心中感情的峰值，而属于彤彤的曲线可能才开始爬坡。让我说句实话，如果是方彤彤患了抑郁症，你在她治好之前，恐怕都不会有心思在公司露面。”
　　她想了想，又说：“不对，换成彤彤，你根本都不会给她得抑郁症的机会。”
　　他叹了口气，诚实地说：“没错，感情有高有低，有轻有重。如果二选一，答案是没有任何悬念的。但我并没有要二选一，不是吗？郑馨还会陪在我身边，不管有多少沉没成本我都不在乎，因为我根本不考虑止损。”
　　“我不太理解。”孟沁瑶皱了皱眉，“就是为了责任感？”
　　“小瑶，如果有一天你一文不名，容颜衰老，用你的方式来形容，就是对我已经没有任何好处，那我难道就该理直气壮地抛开你吗？”他眯起眼睛，有些疲倦地说道，“男人，不能连责任都不负。”
　　“如果我到那时还不是你的妻子，和你之间的关系也已经没有任何有益的部分存在，那为什么不分手？”她还是不太理解的样子，“如果我只会拖你的后腿，那在你感到厌烦之前，离开才是正确选择吧。”
　　“如果你那时还需要我呢？我单方面把你抛弃，对你来说难道不会是一场灾难？”
　　孟沁瑶不屑地说：“如果被男人抛弃就等于灾难，那我的人生还真是失败到不值一提，我自己就已经是个灾难了。浦杰，需要你，和没有你就不行，并不是一回事。”
　　“好吧，话题绕得有点远了。”发现争辩什么的时候，自己最有把握赢过的竟然只有郑馨而已，浦杰摇了摇头，有点感慨地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说不定郑馨病得久了，我的感情也被磨没了呢。但现在还有，我还能打起精神，让她知道我还在。我这种花心的渣男，也该表现出一些可取之处了。”
　　“犯蠢并不算是什么可取之处。”孟沁瑶低下头，准备结束这个话题，“看来，我只能祝你好运了。希望你的助理不会太影响你的工作。”
　　“那我先去忙了。”浦杰微微摇了摇头，对观念上的差别感到有些无奈。
　　回到办公室，薛安过来报告，试镜的事情已经大体沟通完毕，她已经订好车票，下午就陪金梓一起出发，如果一切顺利，那么安顿好一切大概最早下周就能回来。
　　感觉家里的热闹程度一下子就降低到近乎冰点，可浦杰也不能为了身边不冷清就耽搁正事，只好含笑签字，祝她们一路顺风。
　　球队这周末要远赴东北打玄江清心泉的客场，早在昨晚就已经出发。浦杰心神不宁，顾不上过问球队事务，也不知道这一场的大家状态如何。希望能在第二转会期前爬上榜首，让他有信心再多放几个好马甲进来。
　　处理完第一批公事，浦杰来到外间，跟有些呆滞的郑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一会儿，尝试着帮她离开工作不顺的挫败感，一点点找回消沉的意志。
　　也许离开那个狂躁的母亲对郑馨的确有不小的帮助，她看起来没前两天那么神经质，说话的语气也平和了很多，只是相对的，话也少了很多。
　　上午快下班的时候，卞思蕾又来到了郑馨身边。
　　多半是同病相怜，她展现出了让浦杰都有点担心的热情，仔细认真地给郑馨讲解各种自我疏导的小窍门。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浦杰相信郑馨不会对卞思蕾有什么不恰当的想法，而如果卞思蕾单方面纠缠，他也有办法动用清场机制。为了靠马甲防范对身边姑娘气运的吸取，他已经大致上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对某人的好感。
　　卞思蕾的这样的马甲，只要抽一次，就算是宣告了生命的终结近在咫尺。
　　不过卞思蕾自己还挺避嫌，比昨天的距离拉开了很远。
　　她看浦杰出来，先说了一声浦总好，接着就柔声道：“浦总，我觉得，郑馨最好能跟我一起办公。是我在这边加一张桌子，还是让郑馨去我那儿远程给你帮忙呢？”


第510章 为了什么？
　　浦杰不自觉地摆出比较戒备的神情，微微皱眉，问：“这样对她有帮助吗？”
　　卞思蕾犹如自嘲地笑了笑，站起来跟他走进里间，轻声说：“浦总，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保证我对郑馨没有那样的心思。她病成这样，也不可能有转变取向的机会。我只是作为过来人，同病相怜，想尽可能帮一帮她。助理的工作我做过两年多，不会帮不上她。至于份内的工作，我也保证不会耽搁。”
　　“只是工作问题的话，我已经安排沐华帮我分担了。”浦杰还是不太情愿，“我这里的事情没有繁重到离了助理就不能过的地步。”
　　“工作是次要的。”卞思蕾直白地说，“我主要还是为了帮助她自我疏导。认知治疗是个缓慢而长期的过程，工作时间多接触，会比较有利。哦……对了，我这里有张名片，是东涵市还算不错的一个心理咨询师，和药物治疗比起来，也许这些方式更加有效一些。”
　　浦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沈安华这个充满上一代风格的名字，“谢谢你。你……只是因为同病相怜吗？”
　　“也为了我自己。”卞思蕾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帮郑馨重新建立认知和意志，对我自己，也是一种巩固治疗。浦总，不瞒你说，我……最近有复发的迹象。帮郑馨，其实也是在帮我自己。”
　　浦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好吧，那么，这边的地方大，你去楼下借两个小伙子，在外间给你搬个办公桌进来。下午箫鹿上班，让她把线给你布好。你最近这段时间就在这儿工作吧。我也实话实说，最近我的心情不是太好，做不到对你完全放心。就委屈你在这儿待一阵吧。”
　　“没什么好委屈的。”卞思蕾微笑着说，“我喜欢女，不意味着我讨厌男。浦总，世界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浦杰等卞思蕾把办公桌安置好，电脑也搬过来，干脆叫她进来，仔仔细细问了一下自己作为陪伴者都应该注意什么。当作是对医生那边嘱咐的补充。
　　考虑到卞思蕾反复强调了心理咨询的重要性，浦杰想了想，把球队那边的事项匆匆批复完，彻底敲定两个新马甲的签约工作后，去了孟沁瑶那儿一趟，之后就带着郑馨早退，直奔高开区而去。
　　生怕到得晚了人家下班，浦杰一路上少说吃了两个超速，按着名片上的地址找过去，是个装修很不错的写字楼，思安心理咨询中心的招牌挂在八楼，上面画着一老一少两个面目和蔼的白衣女性，估计就是里面坐镇的心理咨询师。
　　心理咨询师这个职业在汉央流行起来一共也没多久，浦杰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打鼓，但在郑馨面前，他必须拿出信心和气势，用卞思蕾的话说，这也可以算是他给郑馨注入的能量。
　　拉着一言不发的郑馨走出电梯，他直奔接待台，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从包里拿出国际医院的诊断书，递给了前台。
　　那个圆圆脸的小姑娘啊哟一声，看了一下郑馨，马上点点头，一溜小跑进了里面。
　　等了三四分钟，前台快步走回，说：“里面请，沈医生去汉京开研讨会不在，但俞医生在。郑女士的情况这么严重，还是尽快治疗的好。”
　　“俞医生？”
　　“嗯，我们这里是俞医生和沈医生一起开的，俞医生也很棒。你们进去面谈一下就知道了。”
　　浦杰只好点点头，拉住郑馨的手，给了她一个“放心我在”的眼神，信步走了进去。
　　拐进唯一开着门的办公室，里面的布局跟浦杰在电视里看到的还真是不太一样。
　　没有看到那种让病号靠在上面絮絮叨叨说话的躺椅，也没有那种催眠了就能让人倒下不省人事的长沙发。
　　整个房间洁净、明亮、宽敞，大落地窗甚至没有见到窗帘，几个单人沙发松散地摆成环形，地上还放着几个像是坐垫的东西，没看到办公桌，屋内最大的家具就是占据了一面墙的巨大书架。
　　另外两面墙上挂着巨大的画，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名家手笔，但画上的鲜花草地看着就令人心旷神怡。
　　一个带着无框眼镜，柔美婉约的女人微笑着从一个单人沙发上站起，示意他们过去，柔声说：“你们好，我是俞静思，静夜思的静思。欢迎来到思安心理咨询中心，请坐。”
　　虽然觉得有些不太礼貌，但考虑到辅助治疗的效果是第一位的，浦杰还是开口说：“我是受朋友推荐，来找沈医生做心理咨询的。不过……她好像不在。”
　　俞静思点点头，微笑道：“沈医生受邀参加汉京一个学术研讨会，讨论我们心理咨询师对于心理医生的帮助和补充，可能要到下周才回来。不过，我也很不错的哦，其实，作为需要平等沟通的朋友，年龄接近一些反而更好。”
　　她柔和的视线已经放在了郑馨身上，轻声说：“那么，愿意跟我说说你们遇到的麻烦吗？”
　　她的笑容带有一种无法抗拒的亲和力，浦杰犹豫了一下，还是原原本本的把情况都讲了一遍。
　　“心因性抑郁症的话，药物的帮助确实有限。”俞静思默默听完，柔声说，“不过只要积极配合精神科医师的治疗，如果愿意的话，每周来找我一到两次，跟我谈谈心，说说话，做一下不太复杂的心理疏导，相信郑馨的病情，可以很快好转。”
　　她把视线转向浦杰，“不要在心里把抑郁症妖魔化，只要我们勇敢面对，积极治疗，那它就不过是人生中一个很小很小的插曲而已。病患不需要过分紧张，伴侣，也不要表现的太过在意。压力通常都是在无形中给予，你们应该找到的，是和从前一样最自然的相处方式，不要刻意用对待病人的方式去对待她，女孩子是很敏感的，好吗？”
　　浦杰扭头看了一眼郑馨，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也该做个心理咨询。
　　“俞大夫，那……就请你帮帮忙吧。费用不是问题，只要能让郑馨好起来，一切都好说。”
　　俞静思伸出柔白修长的手掌，和他们顺次握了一下，柔声说：“不用那么严肃，就当作是交了个新朋友吧。”
　　帮着俞静思把两个沙发搬到了落地窗边，看她和郑馨并肩坐下，浦杰静静坐到了远一些的地方，尽可能不去打扰她们。
　　可屁股还没坐热，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赶忙跑进走廊，拿出来接听。
　　是罗文胜打来的，他也没怎么磨蹭，开门见山地说：“浦总，请你帮我给俱乐部递交转会申请吧。贺州奔牛的主教练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说能承诺我中锋第一顺位替补的位置。我想去大俱乐部踢球，我没薛超那么厉害，我怕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第511章 什么时候才不算早？
　　“罗文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正是需要多打比赛努力涨球的时候。”浦杰耐着性子劝说道，“汉超联赛的锋线有多少外援，一个替补席的承诺，能带给你多少上场时间？你的技术特点难道你自己还不清楚吗？你需要一个团结的球队给你支持，你拉扯出的空间也需要有默契的队友及时插上把握机会。我当然想让你去大球队，但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对你来说，太早了。”
　　“那什么时候才不算早？”罗文胜的口气听起来有些生硬，“浦总，你对我有知遇提拔之恩，我知道没有你，我肯定不可能有如今的成绩，可……可机会摆在眼前，错过可就未必会有下次了啊。浦总，我就是球队里一块拼图，有薛超刘东跃在，没我也没关系吧。”
　　“那边给你承诺了什么个人合同没有？”浦杰犹豫了一下，问。
　　“目前承诺的是年薪是税后五十万，而且还可以再谈。这个我不懂，就得靠浦总你了。”罗文胜的口气已经出现了藏不住的兴奋，毕竟，工资可一下涨了十倍还多，“说真的，我家供我踢球已经挺困难的了，现在还欠着七八万亲戚的债。浦总，你就帮我这个忙吧。”
　　浦杰已经在心里暗暗盘算起来，罗文胜的终结能力虽说在队里并不突出，但那是在有薛超这个怪物的衬托下，放到其他任何一支乙级联赛球队中，罗文胜的神经刀发威的时候都是堪称顶梁柱的锋线杀手。
　　而且他嗅觉灵敏，有一手哪怕是汉超球队也比较缺乏的无球跑动，放到重视这一项能力的外教手下，前途还是颇为光明的。
　　既然他去意已决，那就好好规划一下吧。浦杰想了想，说：“好吧，比起球队利益，我更该重视你们球员的利益。不过这样，你别急着给贺州奔牛承诺什么。让我了解一下情况，我来给你寻找一个合适的下家。相信我，好吗？”
　　“当然，浦总，不信你我还能信谁。那……我就全交给你了。转会申请的事……”
　　“那个不需要写，朝阳那边我这点主意还是能拿的。你只管踢好后面这几场比赛，多吸引到几家球队的注意力就好。另外……不要跟队友谈这些事情，等到转会消息确认后，我会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个会的。”
　　“可……不提前打个招呼，感觉好象我背叛了大家似的。”
　　“大致有消息后，你就能跟队友告别了。之前先保守秘密吧，免得影响球队的成绩，上周踢得怎么样，你心里应该有数。这周的客场还是那个德性，我看你也就别考虑转会的事儿了。”
　　“不会。浦总你放心，队里的大家都憋上劲儿了，这礼拜肯定痛宰了玄江，拿他们清心泉当洗脚水。”
　　浦杰不愿多说，鼓励了几句，就挂掉了电话。
　　靠在外面墙上考虑了一会儿，他把电话打给了黄凯。
　　黄凯当然十分吃惊，球队深度现在并不太好，可以说正印中锋只有罗文胜自己，他一个资深球迷怎么会不知道这么个箭头有没有之间的差距，当即就表示反对。
　　“凯哥，他心已经不在这儿了，扔在场上也是浪费一个名额，逼到他换经纪人闹着走，对咱们可是三输。”浦杰倒是已经平静下来，进入了经纪人的状态，“罗文胜的实力不弱，但还没有强到不可替代的程度，二次转会期，我保证至少找到一个替代者，实力至少不逊色于他。好不好？”
　　“我要先看到进来的人。”黄凯沉默了一会儿，说，“俱乐部之间的谈判通道可以开启，但在合适的人选顶替罗文胜之前咱们不能放人。另外，俱乐部这边的谈判是让郭力出面还是你以小瑶的旗号管起来？”
　　“我跟小瑶负责吧。对罗文胜感兴趣的球队还是有几家的，我准备以经纪人的身份联络一下。我跟小瑶唱唱双簧，看能不能把身价弄高点。”
　　“好，那下午你过来咱们再详谈。”说到这里，黄凯话锋一转，问道，“郑馨的病严重吗？”
　　浦杰苦笑着说了几句，简单描述了一下。
　　“我有个朋友以前是精神科的医生，后来不满意院里对治疗方案的干预，自己出去搞了个诊所，需要我帮忙介绍联系一下吗？”
　　对哦，黄凯在医疗圈的人脉肯定比孟庆铎都强，浦杰连忙压低声音说：“行，你告诉我那人是谁，在哪个地方，我一会儿就带郑馨过去。”
　　“我那次还拿她的名片来着，工作压力大想找她排解一下，她简直天生就该是干这行的。嗯……我给你说。你记一下吧。”
　　“好嘞。”浦杰切出记事本，“你说。”
　　“高开区创业路65号新投大厦八楼，啧……还挺远的。”
　　“等等，”浦杰看着这地址皱起了眉，“我就在你说的地方呢啊。”
　　“啊？”黄凯一愣，笑道，“那你找的不会正好就是我要介绍的人吧。你在俞静思那儿？”
　　“哈哈，”浦杰笑出了声，“还真巧，我就在她这儿。郑馨都跟她聊了好一会儿了。按价目表计算，已经聊出一百多块钱的了。不过本来不是找她，我是拿着沈安华的名片来的。”
　　“沈老师经验的确丰富一些，但论技术，其实俞静思更强，她留过学，有很多咱们这儿还没掌握的新技巧。而且她做过心理医生，对配合精神科治疗方案这一块很有心得。别看她年轻点，交给她是可以放心的。那，祝你们咨询顺利。我就先忙去了。”
　　“嗯，下午见。”
　　看他没有进去的打算，前台小妹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还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
　　他道了声谢，把电话打给了孟沁瑶，简单知会了一下，最近有机会做球员转会谈判练习，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至于接下来……他在通讯录里翻了一遍，找到了存为球针的那个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急着拨打出去。
　　明天就是下一个客场，他还是等着看罗文胜的表现，再决定具体的商讨方向吧。


第512章 应该算是顺利吧？
　　可能是从罗文胜那里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浦杰都已经决定收起手机，一个陌生的手机号就打了过来，是贺州奔牛负责转会事务的主管，李韶桦。
　　互通姓名之后，对方开门见山地表示，如果浦杰这边没有意见，他将在近期赶来东涵，商谈转会具体事务。
　　“直接过来就先不必了。我的确同意了罗文胜的转会要求，但现在对罗文胜有兴趣的球队并不只是您这一家，我还要先考量一下具体的转会方向。而且，俱乐部的态度也很重要。转会费不合适，朝阳那边不同意，咱们商谈得再仔细，不也白搭么。”浦杰看了一眼屋里，郑馨已经换到了那副巨大的草原鲜花油画下，面对画布坐着，看神情颇为松弛，应该算是顺利的样子，心里总算安定了不少。
　　他一边分心应付电话里的李韶桦，一边走到前台，问了一下付款流程，刷卡直接预付了之后二十次心理咨询的费用。
　　现在只要郑馨能顺利康复，钱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即便最近帮父亲买车之类的事情一大串，存款就要跌破百万线，可就算工资不够花，罗文胜这次转会只要顺利，作为相关收入和公司对半分的球员经纪人，加上佣金之类的收入，入账绝不会是小数目。
　　他给罗文胜预估的心理价位在五百万以上，年薪的十倍左右，但以足球市场现在的通货膨胀和年轻球员的身价虚高，最后报到一千万成交都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占据球员百分之五十所有权的杰耀，转会费的分成足有五百万，其中浦杰就能拿到二百五十万，按劳务所得不走公司账避免二次交税，一百七十万到手稳稳当当。
　　就是为了这笔收入，浦杰也动力十足。
　　反正最近他马甲创造的效率不错，找一个比罗文胜更强的替代者，简直易如反掌。
　　在外面等待的功夫，他构思起了之后公司该用入账的钱怎么投资出去，毕竟这段时间他也学明白了，公司账上盈利太多没什么特别的好处，除了给股东分红点钱之外，纯粹就是给国家交税，远不如放出去继续生钱。
　　最近接触青少年足球领域比较多，浦杰渐渐发现，汉央还是有那么一些人，在尽自己全部的努力，来营造培植球员的土壤。
　　有在穷乡僻壤召集吃不上饭的孩子们踢球每年贴上大几万的，有在城市中免费教孩子们踢球只盼着谁能感兴趣走上球员之路的，有从培训教练做起把存款全搭进去最后还卖了房的，一个个为了黑白交错的梦想，几乎赌上了全部的人生。
　　浦杰暂时决定，把盈利中的大部分优先投资到这些努力的梦想家身上。
　　他们也许回报不了多少金钱，但他们说不定能回报给他一个又一个的人才，再不济，也算是多了一条输送马甲的通道，而且，从这些路子过来的小号，忠诚度想必就远不是罗文胜这样的可比。
　　把胸中的未来蓝图一遍遍勾画，不知不觉，初次咨询的时间就到了。
　　浦杰迎上被送出来的郑馨，看着她一时间也看不出是否有好转的表情，先跟俞静思道了声谢，说：“辛苦了，俞医生。”
　　“叫我俞静思就好。我是心理咨询师，并不是医生。”她微笑着回答，“我是倾听者，一个临时的、值得信赖的好朋友，并不是干预者和掌控者。”
　　“那……关于郑馨的治疗，你有什么具体的建议需要我记住的吗？”浦杰搂住郑馨的腰，有点紧张地问。
　　“那些事情，请遵照主治医生的医嘱。我负责的，只有郑馨在这里的一个小时。”她微笑着说，“我们之间的工作，最好不要互相干涉。这样，才能更好地达成治愈的目标。”
　　一边往外走去，他们一边商定了之后的咨询时间。
　　每周三、五中午，就是郑馨在这里接受心理咨询的日程安排。
　　回去的路上，浦杰自然而然地问：“你们都说了点什么啊？你感觉好点吗？”
　　郑馨回想了一会儿，缓缓说道：“聊了很多东西，我就是感觉她不停在引诱我说话。其实我不太想说，我觉得说话有点累。她给我放了音乐，跟着音乐说，感觉就没那么累了。”
　　“呃……就这些吗？”浦杰忍着心里那种上当的感觉，继续问，“有没有具体点的内容啊？”
　　“就是说以前的事情啊。”郑馨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迷茫，她努力回想着说，“谈了我以前的工作、生活，谈了我和你的恋爱经历，还……说了我没有办法再生宝宝的事情。我以为宝宝的事情很重要，我都准备好好讲一讲了，可她却把话题带走了。哦……对，她还给我订了时间表，让我按照那个作息。我问她这个能让我开心吗？她也不说，只说这能让我好起来。我不太懂，我该信她吗？”
　　“当然应该。”浦杰想起了来之前卞思蕾提醒过的事情，“你一定要相信她，信任关系对之后的心理咨询效果非常重要。我也会相信她，我相信她一定能帮你更快好起来。”
　　回到公司，在附近吃了点午餐，浦杰让郑馨在沙发上休息一下，自己则下楼去找黄凯，准备商量之后罗文胜的转会计划。
　　没想到，黄凯的心理价位竟然更高，对罗文胜的转会费，期待值在一千两百万到一千五百万之间，低于一千两百万免谈。
　　“才满十八岁，八场五球的中锋，有脚下活儿有身高，有跑位有意识，现在的青年球员政策这么紧，一个能派上用场的U23我就是叫价两千万，也一样会有想要的。”黄凯信心满满地说，“要不是薛超这个太阳太耀眼，罗文胜现在早被抢疯了。”
　　“罗文胜的脚法不够稳定，我还真没敢想这么高。”浦杰反而有点犹豫，担心价格吓跑潜在的买家。
　　“那又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汉央男足以前的前锋都是什么脚头，单刀不进的，航空禁飞的，用球痛打门将的，点球还要碰运气的，比比皆是。”黄凯笑道，“别小看你找来的这批天才，只要舍得卖，卖不出价，算我无能。”
　　“也亏了蒲沛和兰登，要是没有这俩悉心点拨，天才长歪的也比比皆是。”浦杰盘算了一下，点头说，“那我心里就有谱了。剩下的，就看明天那个客场结果。希望罗文胜能让我把价再提高个百十万。”
　　黄凯笑道：“底价一千两百万，明天进一个球涨一百万，助攻一次涨五十万。如何？”
　　浦杰也笑了起来，“好。真定高卖不出去，我再拿你是问。”


第513章 来了？
　　罗文胜的转会相关谈完之后，浦杰又问起了兰登之前说过的联系奥雷巴球探、送去录像并邀请过来观赛的事，“后面还有下文吗？人家要来的话，咱们是不是该出个招待费管一下食宿什么的？”
　　黄凯笑道：“这事儿我跟兰登沟通过，但他认为球探在各自的俱乐部或者球探公司都领着薪水和差旅费用，即使有兴趣过来咱们这里考察球员，也是他们份内的工作，咱们不应该为了他们完成自己的工作而觉得感激。更不应该用不必要的开销来影响对方的判断。”
　　“那还真是跟咱们汉央的办事风格不太一样。”浦杰摇了摇头，“我真怕兰登他们不习惯咱们这儿。他和索拉塔要是不在，咱们球队的训练档次至少要掉两级。”
　　“可不止，后续的体能师营养师理疗师都是按兰登的要求招聘并由他亲自审查的，可以说蒲沛这个主教练已经只是在负责战术上的问题了。”
　　“兰登对执教没有兴趣吗？”浦杰挑了挑眉，好奇地问。
　　“我问过，他不能说没有兴趣，但他属于那种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了解自己的长处在哪儿，并努力发挥到极限。他一直说，当年他其实挺有天赋，就是没有遇上好的启蒙教练，才会蹉跎了职业生涯，最后也没能成为一流球星。现在他的心态倒是挺符合咱们的需要。”黄凯充满期待地说，“他打算把全部心血都投入到咱们球队的小天才身上，用他的话说，就是做不成巨星，做打磨巨星的恩师也很不错。”
　　“可惜他的人脉都在伊特拉，那边的联赛暮气沉沉，感觉还挺不适合汉央球员发展的。”浦杰稍微有点遗憾地说，“我还是更喜欢布拉塔尼亚和艾斯巴尼亚，前者够激烈关注度够高，后者技术好水平更强，要是运气好能在艾甲两巨头中混上一席之地，那差不多可就是汉央顶点了。”
　　“伊特拉能去的话也不错，毕竟老牌球队已经有两家换了汉央老板，安排咱们国内球员肯定更积极一些。”
　　说着说着，目标就宏伟了不少，高谈阔论一番后，两人展望了一下俱乐部未来的发展，都是信心十足。
　　谈完上楼，浦杰迎面碰上估计是刚弄好卞思蕾电脑的箫鹿。
　　那小丫头打了个招呼后，就满脸好奇凑近问：“老板，郑馨……真的是抑郁症？”
　　浦杰苦笑着说：“我骗你们这个有意思吗？”
　　“难怪我开玩笑她都不乐。”箫鹿摸了摸后脑勺，吐了吐舌头，“我还以为我的段子和游戏有关太硬核她听不懂呢。这个病是怎么回事啊？笑点会变得很高吗？”
　　“自己查查吧，网上说得很详细了。只要……你用个正常的搜索引擎。”他露出明显不愿多说的表情，“去忙吧，最近薛安比较忙，直播的事情也顾不上跟我报告，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我。”
　　箫鹿哦了一声，笑着说：“挺好的，没杜俊德那样的捣乱，还有咱们大股东隔三岔五上来打赏，最近看的人越来越多，那俩的歌舞水平也进步不少，我都盘算着是不是该每周搞点什么表演，免得大家光看他们上课没意思。”
　　“嗯，这个可以考虑。童仪那儿写了不少歌，你跟她商量商量，有没有废稿不用的。或者求求柯寄雅，有咱们自己的原创歌曲，表演什么的就好办多了。”浦杰走出两步，回头叮嘱说，“记得，要歌舞，咱们发展的毕竟是偶像明星，你可别让那俩真在直播间里说相声。”
　　箫鹿嘿嘿一笑，“不行啊？我还说她俩斗嘴大家都挺喜欢看呢。”
　　“斗嘴说段子逗乐当卖点没有问题，真当成本职工作不行。”浦杰正色叮嘱说，“网络偶像也是偶像，包袱可以抖，偶像包袱给我好好留着。”
　　“是。”箫鹿抬手敬了个礼，转身溜回了练习室。
　　回到办公室，打开自己的电脑，郑馨整理好的信息已经传输过来，有卞思蕾帮忙，沐华也分担了一部分的情况下，她做得还算不错，多半也有情绪稳定下来的原因。
　　联系他的球员意向询问足足有十多封邮件，其中甲级俱乐部只有寥寥几个，大都是汉超俱乐部们不死心的后续攻势。
　　浦杰颇为满意地一封封单独回复过去，大部分再次婉拒，表示俱乐部最近没有放人的打算，只对少数几个球员有松口的迹象。
　　而对于询问球员中包括罗文胜的邮件，他都谨慎地斟酌了一下语言，委婉地透露这个球员只要努力争取一下，有可能在接下来的转会期进入市场。
　　剩下的，还真是看罗文胜之后几场的表现，能给球队争取来一个怎样的转会费，能给他自己争取到一笔什么水平的年薪了。
　　这一趟心理咨询回来，再加上卞思蕾的辅助，郑馨在工作时间的表现基本上趋于正常，就是比从前慢了不少。反正真紧急的事务浦杰都交给了沐华分担，基本上已经不至于影响他的进度。
　　就是他怎么也腾不出时间继续叠星星了。
　　带着心底的愧疚和不安，他一闲下来，就忍不住要出门看看外面郑馨的状况。反反复复都有点变了强迫症。
　　卞思蕾在旁看着笑而不语，倒是让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规律的生活完全因郑馨而改变，下班后，浦杰先带她去气氛比较热闹的饭店吃上一顿，让她尽可能被周围的尘世喧嚣感染到，接着驱车去了离家比较近的广场，找地方停好车，带着她四下散了散步。
　　广场舞的伴奏，路边小贩的吆喝，电动车驶过时不耐烦的鸣笛，裹挟着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灌满了他和郑馨耳中所有的缝隙。
　　拉着她的手，走在这样的路上，浦杰隐约觉得，这样的他们，在外人看起来，似乎和真正的小夫妻没有什么分别。
　　逛了一圈，浦杰端详了一下郑馨的表情，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不要急，这是场长期的斗争，一定要耐心。
　　调整了一下心态，他凑过去吻了她一口，柔声说：“走，咱们回家了。”
　　缓缓开回院里，时间晚了，能停车的地方已经不多，费劲找了一会儿，浦杰下车绕过来拉过郑馨，让她挽住自己往家走去。
　　刚刚走过楼拐角，浦杰就感觉身边的她突然一顿，停住了步伐。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对着楼道口的绿地旁边，一个并不陌生的身影正蹲在一个旅行箱边，一边挥手赶蚊子，一边抽烟。
　　那是郑馨的父亲。


第514章 父母心？
　　“爸，你……来了。”郑馨的声音听起来又有些紧张，挽着浦杰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袖。
　　“咱们不是约的九点么，叔叔怎么来这么早？”浦杰赶忙客客气气地说，“走，咱们上去说。”
　　“不了。”郑父叹了口气，把烟头踩灭在地下，“我一身烟味。雯雯说你不抽烟，别薰着屋子。我……在家也没什么事儿，跟她妈吵吵半天，干脆就先过来了。你们才回来啊？”
　　郑馨点点头，没吱声。
　　浦杰解释说：“下班我带郑馨去吃了顿饭，然后在广场那边散了散心，大夫说了，多去开阔明亮的地方，多去人多的地方，有一定的好处。”
　　郑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他低头看向满地的烟头，用有点沙哑的声音说：“雯雯的眼光不错，总算……没挑错男朋友。小浦，你阿姨……最近状况很差，我可能得跟她再沟通沟通，才能把雯雯接回去。你……就再多辛苦几天，好吗？”
　　“瞧您说的，叔叔，郑馨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可是打算让她在我这儿一直待到治好呢，就是怕您二老不乐意。”浦杰尽可能放软口气，不带出心底对郑母的抱怨。
　　“行，这就好，这就好，雯雯没选错人。”郑父咳嗽了两声，弯下腰拎起旅行箱，递给浦杰，“小浦，雯雯的换洗衣裳，我也不知道都该拿什么，平常……这事儿都是她妈管的，我就随便拿了几身。里面还有张银行卡，是雯雯的，就是你转治疗费的那张，里头还剩八万多呢，还给你吧。”
　　懒得在这里推来拒去，反正是郑馨的卡，回头还叫她拿着就是，浦杰接过旅行箱，问：“真不上去坐坐了？难得来一次。”
　　“不了。”大概作为父亲不太乐意看到女儿和男朋友未婚同居的地方，郑父还是摇头拒绝，“我趁着有公交，早点回去了。她妈还等着我呢。发脾气归发脾气，我回去还得好好说说闺女的状况，不然她睡不着的。”他挥了挥手，赶跑了几只围着郑馨转的蚊子，“你们赶紧休息吧，回头饶不了再来，我下次记着不抽烟，上去好好看看。”
　　“我送您吧。车就在那边，别挤公交了。”
　　“不用了，陪雯雯吧。这个点了，公交不挤。挺方便的。”他摆了摆手，伸了伸腰，试图掩饰住满脸的颓唐，“你们上去吧，这院里绿化挺好，我转转看看。上去吧，赶紧上去吧。”
　　“那我上去了，爸。”郑馨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
　　浦杰只好点点头，拉着她往楼上走去。
　　开门进屋后，他特地没开厨房灯，在窗户那儿悄悄往下看了一眼。
　　郑父没走出多远，步履蹒跚，背影看起来一下老了不只十岁，昏暗的路灯下，红色的光点闪耀在他的指缝，很明显，他又点上了一支烟。
　　红光挪到嘴边，猛地亮了一下，缓缓挪开。
　　一口迷茫喷吐出来，弥散在周围，让他的脸庞，更加模糊不清。
　　“我爸没走吗？”郑馨走了进来，小声问。
　　浦杰回过头，搂住她往客厅走去，“不，他已经回去了。”
　　那个中年男人刚才努力地挺起了胸膛，那么，就没必要让他的女儿再看到他垮下双肩欲哭无泪的样子。
　　打开箱子整理了一下衣服，他顺便把银行卡交给郑馨。
　　她没说什么，默默装进了钱包里，就一件一件把衣服拿出来，挨个叠好，打开衣柜，看了看里面，选了个比较靠外的角落，一层层叠放上去。
　　“怎么不挂起来？里面还有地方啊。”浦杰有点纳闷，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了。”她平静地说，“等走的时候，这样好收拾些。”
　　“才住下，干嘛急着想走的事。”他搂住她，从背后用下巴磨蹭着她柔软的脖颈。伴侣之间的亲密行为可以逐渐激活病患的愉悦感，在保持必要克制的情况下，他当然最乐意配合这种治疗方式。
　　“我……只是努力让自己以后凡事想得多一些，想得远一些。”她缓慢但坚定地说完，把最后一件衣服放好，关上了衣柜的门。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睡眠障碍的考虑，俞静思建议的作息时间，希望郑馨晚上十点以前做好睡觉准备，可能的话，尽量把时间点提前到九点到九点半之间。
　　按照建议的睡眠方式，光准备就用了差不多十几分钟，郑馨洗澡都快洗完，浦杰才把台灯光线调暗，彻底布置完毕。
　　还好方彤彤之前为了让他写小说的时候更加专注，熏香精油买了足足一大盒，蓝牙小音箱也翻出来派上了用场，倒是不用采购什么新东西。
　　就是建议中的另外两点，同时做到的话对浦杰还真是个考验。
　　一个是裸睡加伴侣抚触，一个是避免郑馨不情愿情况下的深层亲密行为。
　　即使郑馨的病容看起来少了几分魅力，也不代表着他一个精力旺盛欲望充沛的大男人可以裸抱着她亲密抚触还能坐怀不乱。
　　关键郑馨在抑郁状态下欲望消退的很严重，想要达到两情相悦的大和谐基本不太可能，浦杰望着铺的马马虎虎的双人床，趁着她还没出来，为自己即将迎来大考的定力轻轻叹了口气。
　　水声停了之后五六分钟，郑馨才慢悠悠走了出来。
　　浦杰给她打开音箱，播放连接的电脑里提前找好的下雨声，期望这种叫做白噪音的东西多少能起点催眠效果，然后打开熏香灯，关掉台灯，为她盖好被子，低头吻了一下，自己进去洗澡。
　　洗完出来，郑馨果然还没睡，眼帘半垂，侧躺在那里望着身边空荡荡的半张床发呆。
　　看来，应该是在等他。
　　他喝了口水，上床躺下，展开双臂抱住她，开始尝试通过贴合的肌肤和摩挲的手掌传递令她安定的力量。
　　“浦哥……你不会想要吗？”已经在他怀中闭上眼睛的郑馨，迷迷糊糊地轻声问了一句。
　　他抱紧她，柔声说：“等你没事，咱们有的是机会，我会好好要个够的。”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不久，就睡着了。


第515章 状态复苏？
　　周六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晴空万里，阳光灿烂。
　　郑馨乖乖地完成了俞静思的请求，在醒来后记录了不能再入睡的时间——凌晨三点半。
　　浦杰对比了一下他记录的入睡时间，九点四十到三点半，马马虎虎也有六个小时左右的睡眠，差不多有四个完整的深浅睡眠周期，从生理角度上讲，可以说已经摆脱了睡眠障碍的困扰。
　　就是不知道郑馨的睡眠质量如何，反正看黑眼圈是好转了不少。
　　简单收拾一下，浦杰带她去了久违的红豆粥屋。
　　那里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看老板夫妻俩喜气洋洋红光满面的样子，那富有感染力的笑容真是适合此刻的郑馨。
　　他特地没开车，吃过早饭，就陪郑馨一起去了中心公园。
　　蓝天白云，阳光草地，如果没有跑来跑去不拴绳的狗，绝对是能令人心情放松的完美场地。
　　上午在公园里消磨了一下人生，中午在馨馨相印吃了饭，去商场转了转后，两人结伴回家，准备关注朝阳俱乐部即将开始的客场比赛。
　　赛季到了这个阶段，已经没有球队敢小看东涵朝阳，玄江清心泉自然也在主场严阵以待。
　　让浦杰有点意外的是，主力门将林杉被拿出了首发，在青年梯队注册通过特殊申请才拿到比赛资格的唐小龙头一次站在了乙级联赛的赛场上。
　　同样被按在板凳上的还有李乔霸和严继业，单纯从默契程度上考虑，朝阳简直相当于让了半个中场。
　　想必蒲沛也一样不放心替换上场的老球员，王栋位置前提，一开赛就压迫到了对方半场，路奇峰前压倒后腰位置，球队的精神状况倒是大为改观。
　　罗文胜的积极性果然被彻底激发，开场十分钟，他就被判了两次越位，拿到一次杀入禁区的机会，可惜脚踝没有锁死，球路失准，被对方门将轻松没收。
　　随着罗文胜给对方后卫的压力增大，刘东跃和薛超得到了足够的空间，开始在清心泉的半场翻天覆地，二十五分钟不到，对方四个后卫就已经有三个领到黄牌，畏首畏尾不太敢做动作。
　　摆出了防守反击的架势，清心泉很快就只留下一个前锋在朝阳半场游弋，其余队员全部回缩，把禁区几乎包成了一个铁桶。
　　教练的想法并不错，光看朝阳目前的战绩和净胜球，也知道对攻就是死路一条。
　　但如果说顶级联赛的防守可以被称为摆大巴的话，汉乙球队的门前紧缩防守，也就是摆了一辆共享单车的水平。
　　第三十三分钟，薛超左路内切，轻松过掉三个“站桩后卫”，禁区内捅射，打中门框出了底线。
　　三十七分钟，刘东跃长驱下底，倒三角传入禁区，罗文胜起脚怒射，砸在门将脸上弹出禁区，被对方收缩在禁区前的中场球员大脚解围。
　　就是这一脚，给了稍微有些松懈的后防线一个教训。
　　清心泉唯一留在对方半场的前锋跑去压迫，朝阳的边后卫一脚漫不经心地回传，给处子秀的唐小龙送来一座刀山。
　　紧张的唐小龙匆忙出击，结果脚下慢了一步，被对方前锋抢先一捅，球从腋下穿过。那前锋旋即跳了过去，没有错失掉得来不易的空门单刀。
　　一比零。
　　蒲沛在场边大吼着挥手，指挥球队继续压上进攻。
　　清心泉对这一个进球显然已经十分满意，再开球后，竟然连那个前锋都撤回到中圈后方，摆出一副要用共享单车在球门前砌墙的架势。
　　上半场结束前，持续近十分钟的狂轰滥炸终于奏效，王栋远射打门，门将脱手，后卫大脚解围，路奇峰插上直塞，传球并不是很准，但一路狂奔的罗文胜硬是在底线上把球救了下来，一脚低平球传入禁区。
　　薛超鱼跃冲顶，干净利落地把球送入网窝。
　　比分扳平！
　　看着球场上激动地把罗文胜团团围住的队员们，浦杰的心情有些复杂。
　　如果这些队友知道罗文胜今天的卖力只是为了给自己打出一个更好的身价，其实早已铁了心要走，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平局对清心泉来说显然也是可以接受的结果，下半场开始后，惹来球迷嘘声的10-0-0防守大阵依旧摆在朝阳面前，阵型收缩得更加厉害，犹如共享单车升级了全新密码锁。
　　然而这种拎起来就能丢进河里的防守水平岂能阻挡的住罗文胜热血沸腾的表现之心。
　　第六十六分钟，薛超接王栋长传调度，停球一领过掉盯防对手，从三人包夹中迅猛杀出，在清心泉以为他要内切打门而重兵把守的时候，突然一个变向甩开追来后卫，一脚弧线兜向点球点。
　　罗文胜也不停球，大幅摆腿迎球一抽，皮球擦着对方门将的手套飞过，轰入网内。
　　一比二！
　　反超之后，朝阳队士气大振，清心泉也被逼得放手攻出，尝试最后一搏。
　　乙级联赛的教练基本都已经知道朝阳的两边防守堪称暴走大妈们扫荡过的马路，空空旷旷来去自如，清心泉的进攻重点，当然也放在了这两条走廊上。
　　可惜唐小龙身高臂长，对方的下底传中准头堪忧，倒是让这个小门将刷了几个扑救，弥补了一下上半时出击失误造成的打击。
　　汉乙不存在能执行全攻全守战术的球队，清心泉全面攻了出来，那就意味着没了大半的防守。
　　八十一分钟，因为罗文胜过于积极频繁越位而失去耐心的薛超单枪匹马杀向禁区，挑过出击门将，将球一路带过了门线。
　　之后薛超也被换下，用完了第三个换人名额的朝阳，靠着唐小龙的高接低挡，把比分保持到了最后。
　　浦杰心满意足地关掉直播，心里暗暗算了一下，按照和黄凯的约定，这场比赛一粒进球一记助攻的罗文胜，俱乐部能接受的身价底线，差不多就涨到了一千三百五十万。
　　但浦杰确定，这个价钱应该不是痴心妄想，因为这边比赛才刚结束，他的工作号码上就前后收到了七八条短信息。
　　排除掉不死心继续追逐薛超的，还有三条是在询问罗文胜是否有明确的转会意向。
　　浦杰笑了笑，回了他们一模一样的答复。
　　“是的，还请贵队展开和俱乐部的谈判，好尽早开始协商罗文胜的个人待遇。”


第516章 想要改变吗？
　　此前一直都没有打算在近期展开转会事项的讨论，所以浦杰对于一些正式的流程也就没有特别在意。而如今罗文胜的转出已经摆上日程表，那么有些前置工作就有必要提前做好。
　　比如，一个能顶上中锋位置的新小号。
　　比如，在谈判时最好陪同在侧的律师。
　　小号的问题非常好解决，他已经有了大致的构思，罗文胜这种机会主义前锋对薛超、刘东跃的帮助其实很有限，二次转会期张承江即将入队，这意味着他手下三个真人球员都有强大的边路能力，那么，在中路坐镇一个支点型全能前锋，短板少一些，哪怕长板不那么长，对球队的提升应该也会更高。
　　而律师的问题，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了，拿起手机，他安抚地摸了摸靠在他怀里的郑馨后背，拿出手机打去给孟庆铎。
　　“喂，孟兄，忙吗？”
　　“不忙，正在去机场的路上。”孟庆铎的心情听起来不错，足球世界里，只有胜利是最实际的财富，否则财报就算再好看，也只有某些不喜欢足球的老板能恬着脸不以为意。
　　“咱们的法律顾问合作，差不多也该用上了。罗文胜要走的事你知道了吧？”
　　“嗯，我知道，我很期待你能带回来什么样的递补球员。放走他，我不算太心疼。”
　　浦杰暗暗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我的意思就是问一下，你们所负责我这儿合同事务的律师，差不多下周也该过来和我对接一下了吧？真到谈判时候才临时联系，岂不是要抓瞎？”
　　“没问题，人才我早找好了，她同时也负责俱乐部那边签约的问题，其实之前你找来的小球员签合同时侯她都在场，就是跟你没直接碰面。她还跟我说挺遗憾的，她也看球，最喜欢薛超，觉得你的眼光特别神奇，估计已经是我们所里你的头号粉丝了。我没急着让她过去跟你联系，主要还是怕小瑶不高兴。”
　　“呃……”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浦杰谨慎地问，“你……不会找了个年轻小女孩吧？”
　　“执业律师哪儿有年轻小女孩啊，你电视看多了吧。”孟庆铎哈哈笑了起来，“她司考完就二十五岁半了。不过你也知道，小瑶最近心态有点变化，对你身边女孩的情况格外在意，我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浦杰眯起眼睛，说：“我怎么觉得你挺乐意看我俩的热闹，好像巴不得找个人来刺激刺激小瑶呢。”
　　“是吗？怎么可能，我可是她亲哥哥。亲的，如假包换。”孟庆铎打了个哈哈，“我快到了，先不说了。下周一我会让她去你那儿跟你碰面。你用她给你做的合同用了这么久，也认识一下吧。”
　　“她叫什么啊？”
　　“到时候你们见面再认识吧。哦……对，别卖的太便宜，汉超军备竞赛一个个都钱多得花不完，不要跟那些印钞机客气。”
　　浦杰笑道：“这个就看小瑶的谈判能力了。我主要负责罗文胜的个人待遇。”
　　“那我回头跟小瑶再谈，先挂了，拜拜。”
　　“拜拜。”
　　收起手机，浦杰抱着郑馨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轻声说：“走吧，咱们出去转转，顺便吃口晚饭。怎么样？”
　　“嗯。”她点点头，乖乖去换了衣服。
　　这两天郑馨的话越来越少，能用拟声词表达清楚意思的，就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
　　为此，中午吃饭郑馨去洗手间的时候，浦杰还特地给俞静思打过一个电话，询问这情况到底是为什么。
　　俞静思也没办法给他确切的答复，只是劝他耐下心来，把观察的时间拉长到以周为单位。
　　抑郁症患者的内心其实并不如常人想象的那么悲观绝望，充满各种混乱和负面情绪，实际上，他们最缺乏的，就是调动情绪的力量。
　　他们对世界的感受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是空虚与厌倦。
　　药物可以刺激大脑，而最终刺激心灵，还是要靠郑馨自己和身边人的共同努力。
　　可能是听出浦杰的口吻有了焦虑的迹象，俞静思在最后柔声对他说：“下次你陪郑馨来的时候，额外多留出一点时间，咱们单独谈谈吧。”
　　觉得自己可能确实需要一些心理干预，他嗯了一声，答应下来。
　　能力的增长，带来了自信的膨胀，而随着自我价值的上升，一切曾经以为珍贵的东西，就会渐渐贬值，失去了曾经的重视感。
　　审视到这种心态后，浦杰狠狠地自责了一顿，并把这认定为对自身初心的背叛，痛下决心要压制下去。
　　可理智告诉他，心态的变化，并不那么容易由着他的设想逆转。
　　随着层次和眼界的提高，一切都会不可避免的变化。
　　而唯一避免这样的办法，他已经绝不会考虑。
　　品尝过美好的生活滋味，又有充分余力更进无数步的时候，谁肯心平气和安于现状？
　　晚上回来，郑馨早早布置好床铺，洗澡休息。浦杰安抚她到睡着后，脑子却清醒无比，看了看表才九点半不到，干脆悄悄离开，去了书房。
　　那本定制文的资料他已经争分夺秒看了两遍，心里有了大致的思路，干脆就趁着这会儿脑中清静，打开电脑转成大纲。
　　算了算字数，明天差不多就能完成带开头的试稿，思路意外的顺畅，让他都有点怀疑自己的大脑在回避现实的问题，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小说上。
　　写到快十一点，他关掉电脑走回卧室。
　　播放器里淅淅沥沥的雨声还在持续，淡淡的幽香飘荡在鼻端，的确是营造舒适睡眠的绝佳环境。
　　他先小心地看了看，确认郑馨睡得正香。她脸上的浮肿差不多都已消退，露出了不正常减重后本该呈现的清瘦模样，楚楚可怜令人心疼。
　　躺在床上，他拿起手机看了起来，并不是因为失眠，而是打算再坚持一下，等待6月10号零点第一秒的到来。
　　眼看着时间到了，他编好短信息，准备好了52013.14的转账数额，等到00:00的数字一显示出来，就摁下了发送，接着完成了转账。
　　那张卡有短信提醒，他知道很快方彤彤就能收到。
　　生日快乐。他对着手机轻声说了一句，跟着关掉屏幕，准备睡觉。
　　这时，手机又亮了起来。
　　方彤彤竟然没睡，还回了一句：“谢谢。”


第517章 你放心吗？
　　浦杰看着手机想了一会儿，悄悄起来下床，又去了书房。
　　他打开灯，把视频通讯呼叫了过去。
　　“你连视频干什么啊？郑馨姐睡没睡？她那睡眠质量，你可别给吵醒咯。”方彤彤一接通，就用有点责备的口气对他说。
　　“我在书房。她睡得挺香，应该吵不醒。”浦杰笑了笑，轻声问，“你怎么还没休息啊？”
　　看那边的装潢，应该就是他以前的卧室，方彤彤穿着短裤坐在床上，修长的双腿盘在一起，看着她这么慵懒随意地呆在自己睡了十几年的床铺，他的心里竟然一阵发热，暖暖的往腹下流去。
　　连看到这种场面都会兴奋，果然……是精力过剩吗？
　　“我陪爸妈在院里溜阿涛，十点多才回来。我给狗洗了个澡，给自己也洗了个澡，懒得吹，晾干头发看了会儿手机，喏，就到这会儿咯，大款就给转账啦。啧，我这个生日过的，以前全部的加起来也没拿过这么多钱。你钱多烧得啊？”
　　“我乐意。”看着方彤彤娇嗔的表情，他的心情就不知不觉好转了许多，脸上也浮现了愉快的笑，“谁让我爱你呢。”
　　“你这张嘴啊，越来越会灌迷魂汤了。”方彤彤嫣然一笑，调亮台灯靠到了床头，“把我迷得七荤八素，好方便你往家哄新鲜小姑娘，对不对？”
　　“那三个字是精酿专供迷魂汤，只给你一个人喝的。”浦杰带着七分认真，微笑道，“别的谁我也不给喝，谁都不行。”
　　“是么，”她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一下，抿唇一笑，清澄澄的甜蜜几乎从眼角眉稍流溢出来，“你这么说，我可真信的哦。”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送我的礼物呢，准备好了没？”方彤彤笑盈盈地跟他对视了一会儿，把手机拿开一些，小手一伸，道，“你这么晚不睡，不会是加班加点赶工呢吧？”
　　“没，早准备好了。”
　　“早准备好了？”方彤彤睁大眼睛，有点忐忑地问，“听起来就没认真给我叠啊，有五十个吗？”
　　“有，我保证只多不少。明天我就带过去，你自己数。”
　　她轻轻哼了一声，露出一副“这还差不多”的表情，接着小声问：“那明天你怎么安排的？郑馨姐你准备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我觉得她状况稳定了不少，放她在家呆个半天左右，应该不成问题吧？要不……我带她去？”
　　“我建议最好不要。”方彤彤收起笑容，正色道，“我不是吃醋，这次的情况，我旁敲侧击跟咱妈提到了一点，说真的……咱妈对郑馨姐已经很不屑一顾了，你这样让她带着病出现在爸妈眼前，评价只会更进一步降低的。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你也知道咱妈嘴巴不饶人，她听说郑馨姐最近精神状况不好，可能又有点嫌她把我挤了过来，说了好几句难听的。这态度哪怕让郑馨姐感觉到一点，对她的病都不是好事。”
　　“我知道了。那我跟一个同事联系一下，她曾经得过抑郁症，跟郑馨也算同病相怜。应该能帮上点忙。”
　　“晚上小梅给我连线了一次越洋视频。”方彤彤略显生硬地转换了话题，多半是认为这件事她来做决定怎么都不合适，索性跳过不管，“她吵吵着想回来，可她外公怎么也不同意，好像给她开出个什么投资盈利证明自己能自力更生的条件，达成才肯放她自由行动。其实，就是想她在身边陪着吧。”
　　“梅盈袖手上能动用的资金差不多得是以十亿为单位计算的吧？”浦杰无奈地说，“多半还是奥元，这样的财主想赚钱太容易了，这条件一点都不难啊。”
　　“可小梅对生意一点兴趣都没有，她至今为止唯一一笔主导并负责的投资，就是你的杰耀经纪。她今天还哭丧着脸抱怨，要是你赚不到钱，她就只能长住奥雷巴，每个月过来靠行使监事权逍遥两三天了。”方彤彤抬眼盯着他，说，“加油啊，我好不容易有个大妹妹，你可别让我俩见不到面。”
　　“放心，我会努力的。不想赚钱，那我工作干什么。”他笑着说，“最近就在谈一笔球员生意了，公司多半可以入帐不少。”
　　不知不觉，他就跟方彤彤一口气聊了近半个小时，聊到她呵欠连天，挥手跟他说了七八次晚安，才算依依不舍地挂断。
　　蹑手蹑脚回去，郑馨倒是还没醒，睡姿也没变，就那么平平躺着，面无表情，他暗暗松了口气，轻轻上床，倒头睡下。
　　第二天一早，浦杰起来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作息记录表。郑馨三点就已经醒了，睡眠时间依然徘徊在六小时的危险线上。
　　如果睡眠质量尚可的话，六小时算是不错，但她有可能睡得尚可吗？
　　洗了把脸出门一看，郑馨倒是去买了早饭回来，坐在沙发上望着并没有打开的电视机，静静地等他起床。
　　他连忙撑起一个温暖的笑容，过去和她一起吃饭。
　　席间说起了今天浦杰要回去陪爸妈一起吃饭，顺便给方彤彤庆祝生日的事，他小心地问：“我给卞思蕾打个电话，让她来陪你呆一天怎么样？”
　　郑馨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浦杰走到阳台拿出手机，号码都已经拨出去，心里才咯噔一下，想着这不会是引狼入室吧？
　　母狼也是狼啊！
　　可这时候再想变卦也已经有点晚了，那边接通之后，颇为诧异地问：“浦总，有什么事吗？不会是要我加班吧？”
　　“不是加班。不过……小卞，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下午打算去逛逛街，上午么……这会儿才起，也没什么事。”卞思蕾带着一丝笑意说，“浦总，你不会打算约我吧？我不是双，对你没有兴趣的。”
　　“不不不，我是想请你帮个忙。我今天有事要出去，可放郑馨自己在家我不放心，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比较熟悉她的病，想问问你能不能来帮我陪陪她。”浦杰半开玩笑地说，“可以给你算今天一整天的加班费。”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略带讥诮地问：“浦总，这样叫我过去跟郑馨单独相处，你放心吗？”


第518章 都是你亲手叠的？
　　“我放心。我觉得你不是这种趁人之危的人。”浦杰装作很大方的样子诚恳地说，心里则一连串地飘过“我相信你啊你可不要辜负我”的呼号。
　　“谢谢浦总。那……你发我地址，我到了给郑馨打电话。你该忙什么就去忙吧，千万不要让郑馨觉得她是你的负担。这对她反而不好。”卞思蕾叮嘱了一句，轻声说，“我收拾一下就过去，不会耽搁太久的。”
　　“好，那……就拜托你了。”
　　“不要紧，这样的加班费，我还是很乐意赚的。我回来也没交到多少朋友，希望郑馨……能成为我的好朋友吧。”
　　一块大石头咣当落了地，浦杰挂掉电话，长长吁了口气，去换好衣服，拿上包装好的大盒子，开门下楼。
　　在车上整理了一下心情，他暂且先把郑馨的事情放在一边，给脑子里全装上了方彤彤。
　　虽说当初他承诺了给孟沁瑶叠的星星完全一样，但实际最后写字的时候，他还是换成了更加费事的“我喜欢你”。
　　我爱你这三个明明已经写得十分熟练的字，他拿起笔来，却说什么也写不下去。
　　也许……等到送出的那一刻，他还是应该诚实点说清楚吧。
　　拐到花店，浦杰下车买了一大捧玫瑰，虽说以前他格外讨厌这种俗气的事情，但现在想想，其实反感的原因不外乎那时候自己还是单身而已。
　　真到了浓情蜜意的时候，怎么傻气的事情做出来都觉得理所当然，言情剧里不少曾被他认为是蠢事的情节，现在可算相信多半是来自于生活。
　　“嗯，卡片就写永远爱你的阿杰。对，好。谢谢。”小心翼翼地把花放在副驾驶席，他笑着想，自己追不到其他姑娘的主要原因，恐怕就是这股豁出脸皮的殷勤劲头全都用在了方彤彤一个人身上。
　　等郑馨病好了，他也许该考虑稍微借用一下这股劲，赶紧开拓新的气运分担者了。
　　他昨晚看自己的状态，大福的正红色可已经深了不少。
　　可惜他考虑的一个个候选人，目前都是进展堪忧。
　　薛安跟方彤彤的关系进步神速跟他却没什么私下交集。童仪看他完全还是看渣男的眼神，而且正醉心于改了名的组合“拂晓童话·雅”中，根本两耳不闻窗外事。箫鹿被直播绊住忙得要命，关键还是个游戏迷情感白痴看起来至今为止还没情窦初开过。沐华照理说是最容易的，可一想到她背后孟沁瑶不知道在做什么打算，他就缺乏更进一步发展的动力。
　　他都觉得，自己要是多跑跑俞静思的咨询中心，去追追她兴许还更愉快点。
　　当然，八成已经被他吸取过气运的赵晓珂，是理论上的最佳选择。
　　两人有共同语言，有接触时间，还有一定分量的情感基础。
　　但有一个障碍，却结结实实地横在他俩之间。
　　那就是赵晓珂的爱情观。
　　这么个有原则的女人，恐怕就是对最熟练的花花公子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挑战，更何况是没怎么实际追求过谁的浦杰。
　　而且，对赵晓珂来说，追求者是否单身，简直有决定性的影响。
　　其实对大多数一般女孩子来说，被一个有伴侣的男人追求，肯定是会打心底反感的。
　　他晃了晃头，决定不再去想，停稳车，拿着花和礼盒，兴致勃勃上楼去了。
　　开门一进去，就听见他老妈在客厅喜滋滋一声喊：“彤彤，看看傻小子给你买什么了。哎呀，别在厨房忙活了，今天你生日诶。一会儿让妈来。”
　　方彤彤打开厨房门，探头看了一眼，礼盒正好被花束挡住，她皱了皱眉，说：“这可不是说好的礼物吧，阿杰，我要的呢？”
　　“在这儿。”他举起那个大盒子，笑着晃了晃。
　　她吃了一惊，“弄这么大个盒子，不会是大的套小的，最后就剩个瓶吧？”
　　说着她迎了过来，也不在乎爸妈就在旁边看着，接过花闻了闻，先笑着亲了他一口，跟着说：“妈，我去里面看看礼物。厨房里头的东西都拾掇好了，鸡丝正腌着入味儿呢，你不用管。”
　　“去吧去吧，昨晚就念叨着小杰要送的东西呢，赶紧去看看吧。”他老妈笑得合不拢嘴，显然已经擅自把眼前的景象当作了浦杰的婚后生活，“小杰，你也赶紧去吧，要是送的不合心，就麻溜再去买。跑慢了看我不揍你。”
　　浦杰笑着跟了进去，反脚踢上卧室门，迫不及待地从背后搂住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让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充满了自己的意识，满足地笑了起来。
　　她扭过头，小巧的红唇鲜艳欲滴，近在咫尺。
　　理所当然的，谁也没管被丢到床上的礼物，先久别重逢一样地痛快接了个吻。
　　“好了，我去拆包装了。还要查数呢，我看看你到底叠了多少。”她笑眯眯抬指头一点他的鼻尖，走到床边坐下，解开蝴蝶结，拆开了大盒子。
　　里面当然还有个小盒子，是浦杰专门在网上订作的心型，盖子中间，是方彤彤最早那次带他逛街买衣服，一起在商场里的自拍。
　　那时候的方彤彤笑得无忧无虑，眉眼之间全是纯净的喜悦阳光，感觉能把浦杰心底最阴暗的地方都轻易照亮。
　　那时候的浦杰身材比如今还是差了不少，神态颇有几分拘谨，从眼神里就看得出不知道有多紧张和窃喜。
　　她抬头看向他，双眸湖光潋滟，柔情荡漾，轻笑道：“我那时候还觉得自己就够黑的了，结果跟现在一比，真白。你身材好这么多了，跟我重照一张用多好。”
　　“不，”他带着几分执拗，坚定地说，“我喜欢这张。”
　　“可你是送我生日礼物啊。”她笑着斜了他一眼，“我喜欢看你现在帅帅壮壮的照片……不过这张也不赖，还挺值得怀念的。你弄这么大个盒子，是叠了多少啊？”
　　说着她掀开盖子，跟着哇哦一声，抬头看看他，跟着看看盒子里，转了转眼珠，哗啦一下直接全倒在了床上，望着铺了一大片的幸运星，声音微颤地问：“这些……都是你亲手叠的？”


第519章 这么好吃？
　　“当然。”浦杰蹲到床边，伸手拨拉几下，找到最初几个比较笨拙时期的成品，“呐，丑得很吧？刚开始不太会叠，差点没忍住扔了。”
　　“不丑。看得出来是幸运星就好看。”方彤彤拿起来放到眼前，笑吟吟地问，“叠了多少个啊？”
　　才问完她就一摆手，又说：“别告诉我，我自己查，我要一个一个数。你要有事就先忙去。”
　　说着，她就低头扶着床，真的在那儿一五一十地清点起来。
　　浦杰拉开电脑椅坐下，在侧面盯着她看。专注的她脸上好像散发出一股隐约的光彩，神情中那股想要掩饰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喜悦更是撩人心弦。
　　光是这么托着下巴盯着她看，看上一辈子都不会腻。
　　“五百一十六……五百一十八……五百一十九？”数到最后，方彤彤的尾音突然拔高，有点疑惑地问，“呃……为什么，是五百一十九个？”
　　“啊？我明明叠了五百二十个啊，要不是怕没地方放，玫瑰花我本来也想买五百二十朵的。”浦杰愣了一下，“我是画着正字叠的，不可能记漏了吧？不行不行，要不我马上现在叠一个，等我下楼去买彩纸，我一会儿就回来。”
　　“不用了，”方彤彤想起来了什么，捏住之前拿起来说不丑的那个，笑着说，“是我忘数这个了。正好，520个，一个不少。谢谢。”
　　浦杰这才松了口气，站起来低头捧住她的脸，柔声说：“生日快乐！彤彤。”
　　她撅起小嘴，用手指点了点，眼睛笑弯成荡漾着水波的月牙。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上去。
　　“嗯……阿杰，你在书房叠星星的时候，旁边摆的笔……就是用来写正字计数的？”吻完这阵子，方彤彤拿起幸运星在手上把弄着，眼睛一转，笑问，“不会写了什么吧？”
　　“我每一个都写了‘我爱你’。不过字不太好看。你可以拆开验收一下。”他坐到方彤彤身后，楼住她邀功一样地说。
　　“你又不会骗我。我才不拆开看，知道就行了。”她一点点把幸运星装回盒子里，扣上盖后，指尖摩挲着照片上浦杰的脸，柔声说，“不舍得拆，就这么原样留着，以后每年拿出来看看。”
　　靠在他怀里温存了一会儿，方彤彤一伸腰站了起来，笑道：“好啦，我去忙活了。中午吃好吃的。咱爸给买的好材料。我还得研究怎么做好吃呢。”
　　“我去帮忙吧？”
　　“好啊，陪我说说话，忙起来没那么无聊。”她喝了口水，“不过具体的活就算了，你一插手，做出来都不好吃了。”
　　“我是漫画人物吗？还有这特殊效果？”他笑着跟进厨房，对一脸期待的老妈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开心地拉上了厨房门。
　　这生日的阵仗还真是不一般，浦杰都没享受过这待遇。
　　蛋糕双层，比他每年的大了不止一圈。厨房里备的材料，竟然还有他父母此前从没舍得买过，只被亲戚送礼吃过一次就赞不绝口的上好松茸。
　　聊了一下才知道，他父亲新工作非常顺利，加上又有一份退休金，最近过得喜气洋洋，给车里加了一套内饰，总算不再像以前那么抠抠索索什么都不舍得花。
　　“其实还是你现在收入高了，爸不用老惦记着给你存钱了。他听说你跟我俩人卡上加起来足足两百多万，隔天就买了一瓶以前不舍得喝的好酒，泡了根老山参进去。”
　　这边家里的事情，方彤彤娓娓道来，已经比浦杰了解得详细清楚得多。他不禁都有点感叹，他这个亲儿子，各个方面好像都远远不如眼前的干女儿。
　　他此前还真没想到，自己苦苦追求的爱情，竟然成了父母的意外福报。
　　可能做饭这事儿真的也需要点天赋，明明没做过的食材，方彤彤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操起菜刀就叮叮当当下手处理。
　　那盒松茸，一半黄油煎熟，撒些盐粒，盘中一摆，看着就食欲大起。另一半则被她仔细切好，混了嫩嫩的笋尖，腌好的鸡丁，一把紫菜碎，顺次处理一遍，添到锅里，蒸了满满一锅开盖就喷香扑鼻的松茸饭。
　　还有条肥嘟嘟的鲑鱼，被她顺手清蒸，端上了桌。
　　蛋糕插上蜡烛后，浦杰父亲拿出了最近新买的三脚架和数码相机，设好定时拍照，笑呵呵来了一张全家福。
　　她老妈也拿出自拍杆，连着来了好几张。
　　方彤彤头戴蛋糕送的纸王冠，笑着跟家里其他三口挨个合影，照到最后，眼底分明已经有晶莹的泪花在闪动。
　　但她的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那灿烂的笑容，一直持续到最后吹蜡烛许愿的时候。
　　“你许了什么啊？”
　　“说了就不灵了。不告诉你。”她撅了撅嘴，夹起一片松茸放在他碗里，“吃吧，说好下午陪我出去玩的，赶紧喂饱你，咱们早点出发。”
　　“不午睡了？”他咬了一口，唇齿之间，腴嫩鲜香，细滑到连舌头都似乎有些攀附不住，当真是连句夸赞的话都顾不上说，细嚼之后，连慢咽都依依不舍。
　　“不睡了，我本来也没午休的习惯。早点出去多玩会儿，你也能早些回家。”她尝了口饭，哎呀一声，不好意思地说，“松茸饭有点淡了，是不是不太合口啊？”
　　“得了吧，你没看这俩老爷们都不舍得张嘴说话了么。”她老妈笑呵呵地说，“慢点，瞧你们，也不怕咽下去舌头噎着了。”
　　浦杰还真是不太舍得说话，吃了小半碗下去，才说：“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嗯……吃完饭慢慢想咯。”她歪了歪头，从鱼身上戳下一大块肉，沾满汤汁，放进他的碗里，“约会嘛，去哪儿都开心。”
　　浦杰父母都有午休的习惯，饭后收拾完，在客厅聊了一会儿后，老两口眉开眼笑地结伴回了卧室，就只剩下他俩在沙发上搂抱着腻在一起。
　　“想好去哪儿没？”浦杰用鼻尖一个劲儿拱她的耳根，说实话，真是不想出门。
　　“嗯……我现在觉得，咱们似乎午睡一下比较好。”她轻笑着在他怀里扭了两下，小声说，“感觉不在床上‘休息’一下，你就要开车带我去什么荒无人烟的地方了。”
　　“这边屋子的墙很薄啊。”他眼睛都亮了起来，可还是有些担心地说。
　　“试试看咯，说不定……我忍得住呢？而且……担心爸妈听到，好象还挺刺激的诶。”
　　这要还忍得住，才是见了鬼。
　　“你这小妖精……”他深吸了口气，一把把她横抱起来，急匆匆冲进了卧室。
　　那张孤单了好多年的床，总算等到了发挥曾经梦寐以求功能的那一刻……


第520章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喂喂，可以掀开了吗？这样憋得慌不？”大喘了几口气，浦杰看着被子还蒙着头的方彤彤，小声问道。
　　方彤彤没吱声，也没掀开，伸出蜜嫩柔润的胳膊就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怎么啦？”他笑着抓住了方彤彤的小手，用下巴上的胡茬扎了扎手心，“是你非要拽过来蒙上的，我还当你真忍得住呢。”
　　方彤彤把被子一掀，露出里面红扑扑的小脸，又羞又嗔地瞪他一眼，扑过来就往他胸前一阵咬，咬到他大笑求饶，才趴在他身上轻喘道：“讨厌，你就是故意的，人家一直跟你说慢点慢点，轻点轻点，你就给我装听不到。”
　　“我轻了啊，天地良心，那还不够轻？”
　　她啐了一口，又低头咬他一下，“轻个七八下，再来个重的，不是更要命。你就是想看我笑话吧喂。”
　　“哪有，是你说挺刺激，我才打算好好加油，让你认真担心一下被听到嘛。”他楼住她亲了一口，“好厉害，你还真憋住了。奖你点什么？”
　　“你要这么闹我，回头奖个新被子吧。”她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我刚才差点把被头咬烂，讨厌死了你。”
　　“下午还有劲儿出去转吗？”他舒展身体，心满意足地让手掌在她完全敞开的身躯上旅行，游览已经十分熟悉但却丝毫不觉厌倦的峰峦叠嶂桃源灵溪。
　　“睡一个小时吧。”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你最近晚上估计休息不好，还是多养养精神。再说……这会儿我晕淘淘的，哪儿也不想去就想往你怀里钻，等睡醒再说吧。”
　　“好。”他笑着拉起被子，把被她咬湿的这边换到脚那头，盖住两人都已经有些疲倦的身躯，相拥而眠。
　　可最后，等他醒来的时候，窗外竟已是华灯初上。
　　他皱了皱眉，一时间意识还有点恍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晚上还是清晨，晃了晃头，摸出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看向身边，方彤彤早已经不在。
　　他正心慌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他老妈中气十足的声音：“行了，彤彤，去叫他吧。他能有多累啊，看你心疼的非让他睡睡睡，回头又睡成猪了。”
　　“晚饭时候再叫吧。他这阵子肯定睡得少，我给他手机换静音了，让他好好补个觉。”方彤彤的嗓音压得很低，每到这个音量的时候，她的嗓子就不再清脆，而是变得低柔悦耳。
　　而当她把音量压得更低，低到只剩下气流一样的声响时，贴在耳边呢喃几句，就足以让他通体酥麻，心痒难耐。
　　想到香艳场景，他的精神顿时振奋了一大截，打了个打呵欠，懒洋洋地起床。
　　晚上解决了一下中午剩下的饭菜，蛋糕实在是太大，只能装盒进冰箱慢慢收拾。
　　预定的约会没能成行，浦杰心里还有点别扭，饭后方彤彤送他下去，还忍不住委婉地抱怨了两句，说：“我的精力一直都挺旺盛的，其实不用专门到这儿来补觉。”
　　“我就高兴看你香喷喷地睡大觉。”她挑了挑眉，笑道，“比出门约会还高兴，怎么，我过生日诶，你不是来哄我高兴的么？”
　　“那我以后天天在你面前表演睡觉。”他笑出了声，戏谑道。
　　“好啊，只要你睡得着，我没意见。”她抬起胳膊比划了一个哄婴儿的手势，“让我唱摇篮曲都没问题哦。”
　　知道说不过她，聊了几句，不愿让她在楼下喂蚊子，浦杰开车告别，返回家中。
　　结果郑馨和卞思蕾却不在家。
　　他拿出手机打过去一问，才知道卞思蕾带她去了小吃一条街，两人正在大胡子摊上吃烤串，还要了点啤酒。
　　“郑馨的情况怎么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卞思蕾似乎起来往远处走了几步，隔了一会儿才说：“还行吧。说好肯定谈不上，但我感觉应该没有恶化。不过，浦总，我今天跟郑馨闲聊了很久，我觉得，她的抑郁症症状应该不是去汉京后才有的。她之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没注意到她有什么异常吗？”
　　现在回想起来，当然能找到一大串蛛丝马迹，比如说话语速变慢，整天郁郁寡欢，那方面的事情兴致和感度同时迅速下降，给他的感觉完全是为了要孩子而努力……可追悔那些，又有什么意义，他只能叹口气，轻声说：“我当时只以为她……受的打击太大心情不好。是我的疏忽，真是……太对不起她了。”
　　“浦总，我没有责怪的意思。要责怪，开口的也轮不到我，最该被责怪的也轮不到你。我想……”卞思蕾犹豫了一下，说，“你该了解一下郑馨被确诊不孕之后，和她母亲之间都发生了什么。我认真地说，她在完全治愈之前，不适合再跟她母亲有长时间接触。”
　　心里一痛，被刻意压制的怒气又冒出了头，他咬了咬牙，说：“好的，我会跟郑馨多聊聊。”
　　“你不用担心太多，总顾忌这个不能说那个不能讲。对郑馨来说，心理疏导是很必要的。即使为此可能会让她自责几次，只要能唤醒她自己调动情绪的力量，就值得。”卞思蕾考虑了一下，说，“过后我给你发一些小建议吧。先不说了，郑馨在那儿看着有点低落，我过去了，回见。”
　　“嗯，回见。多谢你，小卞。”
　　此前浦杰一直担心询问曾经发生的事情对郑馨是个二次刺激，但既然卞思蕾都已经知道，那说明这应该不是什么会加重病症的心理创伤，确实值得了解一下。
　　于是这一晚，浦杰等郑馨到家后，布置好睡觉所需的一切，尽量让她以闲聊的口吻，在放松的状态下讲出了被确诊不孕后的日子里，她在家中经历的一切。
　　当郑馨带着眼角的泪花沉沉睡去时，愤怒的浦杰已经几乎把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有母亲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做出这种残忍而持久的心灵折磨。
　　他总算明白郑馨在最后那一个周期尝试怀孕的过程中为什么表现的那么急迫而期待，原来那个成功种下的宝宝，将会是她从母亲的钝刀凌迟下逃离的唯一救命稻草。
　　她不过是偏离了母亲设计的人生轨迹，竟然就那么被一脚脚踢下深渊，只攀着一根细线，努力地上爬。
　　不要说是外人，哪怕只是有郑父在，郑馨的母亲看起来都会正常许多，她扭曲的面目在那段时间，成了郑馨专享的“特别招待”。
　　他握着拳头躺在床上，无比确定，早在郑馨抑郁症发作之前，她妈妈就先疯了。


第521章 律师？
　　这周世界杯即将在罗西亚开赛，四年一度的足球盛会，足以吸引掉全世界绝大部分球迷的关注，让足球领域的其他热度立刻降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朝阳作为一个乙级联赛新瓜蛋子，即便靠青春风暴短暂占据过一些体育媒体的版面，到了这种时候，也只能乖乖让到没人注意的角落去眼看他人的盛世风光。
　　和落寞等待2022年下一届世界杯的汉央国足一样……
　　三十二支顶级国家队，即将承载着无数梦想汇聚一堂，未来的短短一个月，有人失意，有人风光，有人一鸣惊人，有人一蹶不振，起起落落，潮退潮涨，在足球圈的各大经纪人眼中，简直就是一场钞票堆积的盛宴。
　　看着网页上铺天盖地的报道，浦杰颇为期待地想，四年后，这些备受瞩目的名字里，一定会有他旗下天才们的一席之地。
　　今日的看客，未必不是明日的主角。他想了想，索性组织了一下语言，在球员群里借着世界杯的东风做了一番讲话。
　　他不需要那些冠冕堂皇假大空的鼓励，他只需要告诉这些年轻人，名、利和你们热爱的足球，都在那里，只要肯拼，就都将属于你们。
　　当然，球员们都在训练，手机全在宿舍，这会儿肯定没人能回复什么。
　　以大多数主力的年龄和斗志为基础，蒲沛和兰登制定了堪称苛刻的训练计划，从赛季打到目前的变化来看，最明显突飞猛进的就是体能和团队合作。就连薛超和李乔霸那俩一米七不到的小个子，都渐渐练出了一身精肉，被人高马大的后卫硬抗上来都能跌跌撞撞保持身位不失。
　　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努力，因为人人都可以做到。
　　同样的，最值钱的也是努力，因为每个人做到的程度并不一样。
　　大胜后的一派欣喜中，浦杰最担心的就是林杉。那个他最早选中的马甲，简直可以说把努力刻在了骨子里，那股拼劲球队里可能也就薛超有资格说稳压一头。
　　这场被按在替补席上，他的情绪肯定不会好，只是因为两个丢球失误的话，这样的处罚是不是太重了些？
　　唐小龙虽然身高臂长，硬件上更符合好门将的需求，但一场比赛下来，就连他这样的表层球迷都看得出来，唐小龙下地太慢，站位糟糕，按照索拉塔的训练报告里类似于神经刀一样的评价，作为一个门将的稳定程度似乎也稍有不足。
　　考虑再三，浦杰打开办公系统，以不干涉球队实际战术为红线，写了一封询问邮件，发给了蒲沛。
　　处理完这些，孟沁瑶打来内线，说俱乐部收到两份关于罗文胜的报价，一家汉甲俱乐部，首付五百万，累计总金额六百六十万，下次转会分成35%。还有一家汉超俱乐部，一次性付清报价八百万，但没有任何附加条款。两家皆表示如果肯开启谈判，可以派专人来东涵进行具体工作。
　　“离咱们的底价差得有点远。不是给了三天回复期限么，再等等吧。”浦杰考虑了一下，决定再观望几天。
　　窗口就要开了，有计划的球队不可能到了那时再做打算，这一两周，正是球队之间暗潮涌动的时候。
　　不过，朝阳俱乐部大概是今年汉乙联赛里唯一一个有资格跟汉超俱乐部谈判报价的球队。
　　不死心的询价依然在持续，但俱乐部那边浦杰不用操心，而联系到他的消息，他已经叮嘱好沐华，除了罗文胜之外全部统一回复拒绝，只把罗文胜的意向交给他单独联系。
　　日常工作处理了一圈，兰登的助手给他打来电话，本周末主场迎战白川岳海的比赛，将有一个球探团现场观看。其中主要是来自伊特拉甲级联赛的球探，还有两个来自多伊奇。
　　多伊奇这个老牌足球强国自身青训水平就很高，造血机制源源不绝地送出新星，而且甲级联赛内部一家独大，中游球队的年轻人在没什么争冠压力的情况下倒是不乏上场机会，另外，那边的球队有那么几个算是心甘情愿担当豪门跳板，作为亚洲人登陆奥雷巴的前哨站，的确是再合适不过。
　　汉央也有不少球员在那边留过洋，论人脉和历史，恐怕比伊特拉还要强出不少。
　　剩下的，就看过来的两个球探能不能看上这批年轻人了。
　　考虑了一下后，浦杰把这个消息转述到球员群里，把周末那场比赛，直接上升成了考试级别。
　　只要能考得特别优秀，就可以得到出国的大好机会。
　　就是不知道那边舍得给多少转会费。
　　说起来，他还得赶紧盈利，好让方彤彤那个比她年龄还大的妹妹尽快回来呢。
　　一想到这个，他还真是反倒更想亏点钱出去。
　　上午十一点多，孟沁瑶电话通知，明煦律师事务所的特派合作律师到了。
　　浦杰伸了个懒腰，这才想起，孟庆铎的部下说好今天来跟他碰面，安排之后的工作。他一忙起来，都给忘到了脑后。
　　跟郑馨和卞思蕾交代了一下工作，他快步走去那边办公室，象征性敲了敲门，推开进去。
　　沙发上端端正正坐着一个姑娘，但怎么看也就二十六七岁顶天，圆圆脸，戴着一副看着颇厚的眼镜，五官端正挺秀气可爱。
　　但跟浦杰印象中的律师形象差距实在是有点大。
　　这个女孩竟然穿着朝阳俱乐部才开始发售不久的队服。
　　球衣短裤，亮着一双细细白白的腿，踩着一双板鞋，加上她梳的学生头，完全就是个高校女球迷的打扮。
　　这副行头去法院，门口都进不去吧？
　　“呃……这位就是律师小姐？”浦杰皱着眉，诚实地用神情表达着自己的担忧。
　　孟沁瑶也是一副打算晚上回去跟哥哥好好聊聊的表情，带着隐约的杀气点了点头。
　　那个女孩扶了扶眼镜，用称得上喜出望外的眼神激动无比地注视着浦杰，从沙发上挺身一下没立起来，红着脸扶了扶垫子，才站直在那儿，响亮地说：“浦总你好，我叫裴乐，孟哥指派来的驻公司法律顾问，这次是专门来跟你对接工作的。”


第522章 想干什么？
　　“呃……你真的是律师？我还很少见到律师这样打扮的。”浦杰过来和她握了握手，不算太含蓄地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业务能力倒在其次，要是出去跟人谈判，身边带这么一个顾问律师，怕不是要被当成脑子进水。
　　“我想让薛超给我球衣签个名，正好今天也没说要跑什么业务，就直接穿着来了。”裴乐就跟完全没听出来一样，扭身从包里拿出律师证，顺便指了指背后，“我号码和名字都印的薛超，要不是工作忙，客场都想跟着去。呐，这是我的证，虽然年初才到手，但不是假的哦。可以证明我是律师了吧？”
　　“好吧。可以。”浦杰无奈地坐到一边，“听说我们公司和朝阳俱乐部用的合同都是你全程跟下来的？”
　　“嗯，孟哥说正好给我一个锻炼的机会。其他的活儿好多前辈负责，轮不到我。”
　　“所以就派来我这儿了？”浦杰都忍不住用上了讽刺的口气，心里开始考虑要不要电话联系孟庆铎退货换人。
　　“对啊，我可以派驻合作，直接在这边办公的。”裴乐还是跟没听出来真正意思一样，喜滋滋地说，“这样我一有机会就能去对面看球队练习了。浦总，我真是太崇拜你了，我都怀疑你挑球员的时候能从他们头顶看到能力值。”
　　不，我是能直接设定能力值。浦杰在心里接了一句，无奈道：“既然如此，那就欢迎你，裴乐，以后公司的法律问题，就要多找你请教了。”
　　“没问题。”裴乐信心满满地挺起胸膛，松垮垮的队服下面，她的小身子还挺有料，“请放心，我如果觉得拿不准，一定会认真请教所里前辈的。”
　　反正有个律师在场，转会时候订立协议修改条款什么都方便很多，有些场合也规定了最好有执业律师参与。不管怎么说，以后经常要用得到，有备无患吧。
　　而且，人确实挺可爱的。光从长相上，都能隐约看到孟庆铎满脑子的不怀好意。
　　不过这就是孟沁瑶该负责找他哥哥算账的问题了。
　　确认好工作范围，浦杰跟孟沁瑶商量了一下，把裴乐在这边的办公室安排在了浦杰对门，反正也不需要布置什么，通知保洁收拾一下就能用。
　　其实起初听孟庆铎说起这女孩崇拜自己的事情，浦杰只当是开玩笑的，并没放在心上。结果带她熟悉环境一圈下来，还真是感受到了裴乐眼睛里那闪动光芒对他的影响——走路都不自觉地挺胸抬头装出一副气派样子。
　　记得有人说过，让喜欢你的人崇拜你并不容易，但让崇拜你的人喜欢你则非常简单。
　　他不禁开始考虑，这个从天而降的备选者，是不是对此刻的他来说最合适？
　　不过也就有空随便想想，上午下班，他的心力就又都要放在郑馨的身上，全力弥补那颗四面漏气的心。
　　裴乐的行动力大大出乎浦杰的预料。下午一上班，她就来到他办公室，打着了解公司状况的旗号，东拉西扯聊了一大堆，最后图穷匕见，央求他帮忙带她去球场那边，找薛超要个签名。
　　“你自己去不就好了。薛超正式签职业合同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场么？”浦杰又好气又好笑，说，“他就是真成了天王巨星，也不能对死忠球迷甩脸子摆谱对不对？”
　　“这个我知道。可你们那个胡子拉碴跟单身了一万年一样的主教练不乐意啊。他会嫌我影响训练的，我又不是没试过。”她托着腮，很沮丧地说。
　　“那就等下班，他们那边到时候早训练完了，那时候我再带你去找他，签名这种小事，一分钟足够了吧？”浦杰冲她摆了摆手，“好了，你要是没事做呢，就去网络连线你们所，找点活儿。我这儿还要忙呢。”
　　“哦，好吧。浦总你忙。”裴乐站起来刚一转身，又扭脸回来说，“对了，浦总，夏窗你还签不签球员啊？你这次又看中了几个？”
　　“肯定要签，球队需要补充，汉央也有的是没被发掘的天才在等我。”浦杰把视线转向电脑屏幕，“有三个已经到队里报道了，今天安排体检，估计明天你就可以去楼下见证他们签下人生第一份职业合同的大时刻了。”
　　“你都是怎么找到这些人的啊？”裴乐瞪大眼睛，眼镜都快拦不住她好奇的视线。
　　“商业机密。”他竖起手指，放到唇边，“你是律师，该知道什么不能问吧？”
　　“哦，对不起。我去忙了。”裴乐点了点头，结果这次转身后又扭了过来，充满期待地问，“浦总，你这么能挖掘天才，以后的某一届世界杯我是不是就有机会看到汉央队大放光彩啦？”
　　浦杰笑了起来，半认真地说：“放心，为此我会尽我所能。我涉足这个行业的终极目标，就是你说的这件事。而且，我希望下一届就能做到。”
　　“浦总，加油！”她认认真真握着拳头给他鼓了鼓劲，终于舍得转身离开。
　　之后，卞思蕾进来替郑馨送文件的时候，轻声说：“浦总，你的桃花，还真是出乎我意料的旺啊。”
　　“你是指裴乐？她今天才过来，不至于吧。”
　　“她看你的眼神，你应该不会不懂吧？”卞思蕾淡淡道，“不过我指的也不只是她。坦白讲，你的情感状况，快要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了。”
　　“你……是想指责什么吗？”
　　“不。”她摇了摇头，“我只是好奇郑馨的问题和你的情感状况有多大关系。”
　　“那你的答案呢？”浦杰盯着她，沉声问。
　　“她不断否认，我只能选择相信她。毕竟，你们的情况太异常了。”卞思蕾接过他签好字的文件，微笑着向后退去，补充了一句，“比我还要不正常得多。”
　　尽管郑馨不断地否认了这个猜测，但浦杰却无法认同这个答案。
　　如果郑馨找的是一个平平常常的男朋友，对方一心一意对她，她的心理状况绝不至于一寸寸走到今天的地步。
　　只不过往事不可追，后悔药是最没意义的假想，还是多往前看，尽力弥补吧。
　　浦杰看暂时没什么事，刚要拉开抽屉给孟沁瑶继续叠星星，一个电话就打断了他的计划。
　　是孟庆铎。
　　“什么事啊孟兄，是打算听听我对你派来的律师的反馈吗？”他没好气地讽刺了一句过去。
　　那边笑了笑，说：“不，是别的事情。俱乐部接到了一个公司的投资意向，金额挺惊人，根据郭力估计，谈判顺利的话，俱乐部大概需要为此付出15%左右的股份。”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浦杰皱了皱眉，“你不该跟小瑶商量吗？我们公司这种事都是她拿主意。”
　　“可那个公司我查了查，背后的大老板，是杜英帅。”
　　“啊？他想干什么？”


第523章 便宜占不占？
　　“单纯看这件事情的话，不像是有什么恶意。”孟庆铎慢条斯理地说道，“公司背景很干净，查到杜英帅也都是靠公开信息，从那边出资可能比较方便杜英帅自己控制，毕竟大集团的决策掣肘颇多。所以仅从现在的情形看，这可能就是一笔期待回报的投资。朝阳俱乐部正在起势，明眼人都知道，再晚点入场，可就没多少杯羹能分。”
　　“但他唯一的亲弟弟就死在咱们办公楼门口。”浦杰没好气地提醒说，“这件事你该不会忘了吧？”
　　“这我怎么敢忘，我可是时时刻刻拿出来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得罪你的。”孟庆铎好似开玩笑一样说了一句，接着道，“但他弟弟的案子基本上已经尘埃落定，没有任何理由可以牵扯到你，更别说八竿子也打不着的朝阳俱乐部。现在俱乐部的结构，只要我、凯哥和浦兄你，咱们三个不出任何问题，任何后续投资，都不可能拿到决策权。单纯为了各种回报的投资，对咱们来说其实多多益善。”
　　浦杰犹豫了一会儿，说：“我对他们家心里有疙瘩，这个你是知道的。”
　　孟庆铎笑道：“我知道，杜俊德惹到过方彤彤，这件事我也时常会拿来提醒自己，顺便告诫小瑶。”
　　“孟兄，你这话，说的好像杜俊德的遭遇全是我一手操控一样。”浦杰有些不悦，干脆清楚地表示了不满。
　　“浦兄吉星高照，不需要操控，一样可以心想事成。”孟庆铎的语调丝毫不受影响，依旧略带戏谑道，“要不是信赖浦兄的深厚福缘，杜英帅特地安排的投资，我也不敢轻易考虑不是。”
　　“问我的意见的话，我没兴趣。”浦杰想了想，直接道，“不需要占这种便宜，咱们一样能经营得很好。我这边今后什么投资也不打算收了。就咱们几个控制一切，挺好。”
　　“这笔钱确实不小，可不是一般的大便宜。”孟庆铎轻笑道，“除了投资计划，还承诺了一旦入股成功的后续赞助费用，全都加起来，朝阳可以入帐大几千万。以浦兄在球员上的省钱本事，这一笔恐怕花到冲超都绰绰有余了。”
　　浦杰的心里终于忍不住一动，问：“前后大概一共会有多少？”
　　“饼一般都会画得大点，不大怎么吸引人来吃对不对。计划书上的总计金额差不多有一点五亿，我跟郭力电话里讨论了一下，考虑到股份让出的数额要压低，球衣上几个广告位不准备签长约，这笔钱差不多要打个对折吧，七八千万总还是能拿到的。”孟庆铎说到最后，还顺便吹捧了一句，“这可都是浦兄的功劳，我爸爸做生意半辈子，投资无数，没一桩有我跟小瑶这笔回报得快。”
　　“不敢当，我也就是运气不错，还有点小眼光罢了。”浦杰仔细盘算了一下，“这笔投资进来的话，我们杰耀的资本，也能跟着水涨船高对不对？”
　　薛安工作忙，能陪方彤彤的时间毕竟有限，要是这次能升值一笔大的，说不定就可以以此为结果让梅盈袖换回重返东涵的自由，到时候方彤彤一定能开心不少。
　　只要能让她开心，他就是千金一笑烽火戏诸侯也心甘情愿，这种时候，他对甘于沉溺祸水的亡国之君们从未如此感同身受过。
　　孟庆铎显然对这笔钱也很有兴趣，看到球队的成绩，他多半也动了让球队直接连跳来年冲超的念头。那相关的一切都要跟着升级，除了已经预定的训练基地外，还有的是花钱的地方。他笑了笑，回答：“当然，咱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兄弟公司，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朝阳增值，杰耀作为大股东怎么会不得好处。我大体算过，今年冲甲问题不大，我父亲会有一大笔冠名赞助的款项入账，加上这次能拿下的部分，咱们备战汉超的资金，就算是足够了。”
　　“这么一想……还真是挺值。”浦杰的口气已经十分松动，听起来就只差临门一脚。
　　孟庆铎轻笑一声，道：“浦兄，你不觉得，放着这么大一笔便宜不想占，反倒会让杜英帅起疑吗？你应该知道，心虚这个词的意思吧？”
　　于是，板上钉钉，浦杰当即表态，“好吧，那，咱们就占了这个大便宜。我倒要看看，杜英帅到底想干什么。”
　　“也许就是为了开拓地盘呢。”孟庆铎似乎松了口气，笑道，“别忘了，东涵这会儿的大市场，大半都已经姓孟不姓杜了。俗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这次来势汹汹开疆拓土，我爸对他估计不会有什么好感，他从我这儿示好，也是有可能的。”
　　“剩下的你就跟小瑶商量吧。钱的事情我听着就头疼，也懒得拿主意。”浦杰不耐烦地摆正桌上的彩纸条，骨子里那点小文人的浪漫主义傻气又冒出了头，觉得继续讨论这些真不如多给孟沁瑶叠几个星星来得有意义。
　　“你就不怕我妹妹把你的心血一点点全弄到自己手里？”孟庆铎带着一丝笑意提醒说，“我们兄妹俩可是大权在握了啊。”
　　虽说真正的底气来自于谁也盗不走的超能力和好运气，但浦杰嘴上还是说：“如果连小瑶都不能信，那我还敢信谁？”
　　想了想，他索性直白地加了一句，“而且，孟兄，我可是已经做好了跟小瑶交往结婚的准备，对她，我当然会无条件信任。”
　　孟庆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浦兄，前一阵子新闻上出事的那个女生，真的是小瑶的高中同学。在这个关系上，她并没有对你说谎。”
　　“我不在乎。”浦杰马上说道，“我相信小瑶有分寸，她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她已经知道，惹到她和惹到我基本等价，这就够了。她不是你，我应该不太需要担心自己会因为利益而被利用。”
　　觉得已经点透到合适的程度，他接着笑道：“当然，我本来也什么都没做，至于我的好运气，我乐于和小瑶共享。她不开心的时候，最好第一时间想到我。”
　　孟庆铎的笑声响亮了一些，“那我就安心多了，毕竟最近情况有变化，我还担心你跟小瑶之间出问题呢。”
　　浦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如果是郑馨的事，那我只能说……”
　　没想到孟庆铎打断了他，笑道：“不不不，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是想说，莫志旭回来了。哦……这个人你可能不认识。他是小瑶曾经的美术私教，我出于某种担忧，资助他出国学画去了。他……最近学成归国，今天应该已经到东涵了。”


第524章 这算是吃醋吗？
　　“莫志旭？”浦杰其实第一时间猜到了这个名字对应的身份，上津孟沁瑶的单元房中挂着的那幅带赠言的画，八成就是出自这人的手笔，但他还是故意做出毫无兴趣的口气，说，“这个人和我关系大吗？”
　　因为他觉得，孟庆铎又在玩不知道什么把戏，对这个未来很有可能要成为他大舅子的人，他坚持认定不可不防。
　　“和你的关系大不大，我也说不好。”孟庆铎果然又用上了那种特别诚恳的口吻，每当这样说话的时候，他多半就在算计谁，“这事儿吧，主要得看小瑶怎么想。”
　　这话里充满暗示的意味，顿时让浦杰感到了一丝戒备。他有点不甘心被这老狐狸牵着鼻子转，干脆转开了话题，笑道：“要说小瑶怎么想，孟兄，你才更应该小心一点吧。你是不是该给我俩解释一下，你派来这么个合作律师，是什么意思啊？”
　　孟庆铎哈哈一笑，道：“没什么意思啊，裴乐之前就一直负责俱乐部的合同事务，你们那儿的经纪约也都是她一条条按要求拟定的，难道该派驻的时候，我再临时换人不成？再说，这工作免不了要跟小瑶频繁接触，我要派个和我一样英俊潇洒帅气非凡的男律师过去，你更要找我兴师问罪了吧？”
　　“你那儿到底是律师事务所还是模特经纪公司？”
　　“我是很注重视觉享受的老板，在我常驻的地方上班，会造成精神污染的一概不行，赏心悦目的优先。”他笑道，“这一点上，我还以为咱们俩基本一致呢。”
　　感觉自己被夹枪带棒地暗讽了一句，浦杰心知跟律师斗嘴太不明智，果断告别，结束了通话。
　　裴乐的事情有孟沁瑶操心，孟沁瑶不管，他当然乐得不吱声。
　　但莫志旭可不一样。
　　谁的醋谁负责吃，这位突然归国的前美术私教，以孟沁瑶的背影为模特画过画的青年才俊，显然就是他该考虑的问题。
　　比较难办。
　　这事儿真算起来，别说八字没一撇，明显砚台都没开盖儿，他要这就闻着味儿过去跟狗圈地盘一样汪汪，岂不是显得很小气还很不公平？要知道人孟沁瑶可是对他实打实的两个亲密女友都宽宏大量了啊。
　　拿到哪儿说理去，他也吃不起这个醋。
　　可要是不吃，回头孟沁瑶一琢磨，会不会觉得他不够在乎她啊？感情生活上没有谁是完全讲理的，到时候她一生气真跑去跟莫老师约个会什么的，万一再当次模特画上一幅，他可绝对谈不上喜闻乐见只剩下扼腕叹息。
　　怎么突然之间，好像陷入到“被鲨鱼咬和被鳄鱼咬哪个比较痛”的诡异选择难题之中了，他皱着眉晃了晃头，干脆先继续叠星星，让自己心灵平静一下。
　　叠了没两个，他就想明白了，把东西一收，起来往孟沁瑶办公室走去。
　　他既然决心对身边的姑娘尽可能诚实，那么，他就该做到。
　　他确实很在意那个莫志旭。
　　不仅仅是因为那幅画，也因为他实在看过太多故事，听过太多传说，高中女生正是情窦初开芳心萌动的年纪，如果遇到一个和自己有一样爱好的大男生做家教，发生点什么在小说电影电视的世界里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视具体情节的不同，完全可以发展出刑侦片、爱情片、励志片、青春片和不可描述片等不同分支。
　　而其中大多数选项都是浦杰不能接受的。
　　所以至少他要去问问这个莫志旭对于孟沁瑶来说有没有意味着什么，如果有，是不是已成曾经。
　　走进孟沁瑶的办公室，沐华正在外间埋头打字，孟沁瑶就站在她旁边，时不时出声指点一句，余光扫到浦杰进来，头也不抬说：“什么事？”
　　知道孟沁瑶不太喜欢在公事正忙得时候被打扰，浦杰只好先笑道：“小事，你先忙，忙完再说也一样。”
　　“你来了倒是正好。”孟沁瑶拍了拍沐华肩膀，小声叮嘱两句，拿起旁边一张纸，走过来递给他说，“又有三份报价。和预期还是差些，但比先前那两个都高。我觉得该决定到底是拒绝等提价，还是直接回复展开协商。”
　　“我看看。”他低下头，三份报价中最高的算上附加条款的奖金已经达到了一千一百万，可见汉超俱乐部对一个可堪一用的国产前锋饥渴到了什么程度。
　　以这个基础谈判的话，黄凯跟他一起说笑制定的一千三百五十万的底线价格貌似并不难达到。
　　“这份协商吧。另外四份先回绝，就说觉得这报价太低不可接受，看看他们舍不舍得提价。”浦杰当即作出了决定，“另外就算协商成功，也要延后到下周做最后决定。”
　　孟沁瑶皱了皱眉，“怎么？想周末打出好成绩再加点钱？”
　　“不，周末有奥雷巴球探团观战，万一罗文胜被那边的球队看上呢。哪怕有个两百万奥元的转会费，换过来也两千万了。”
　　她笑了起来，轻声说：“你的自信还真是充沛。早几个月，你要说你能把球员头一年就运作到奥雷巴去，我可不敢相信。”
　　“那现在信了吗？”他挑了挑眉，笑道。
　　“现在你说你能做成什么我都信。”她若有所指地说，接着话锋一转，道，“对了，你上次提起打算投资一些足球圈做实事但缺钱的，还给我找了几个例子。那个在乡村普及足球的教练，我和他联系上了，公司账面资金状况还算不错，你准备投资多少？换取什么？”
　　“我就是想帮这些人一把。”浦杰挠了挠头，有点为难地说，“没准备得到什么，硬要说的话，就是他培养的学生以后的优先签约权吧。我其实就想让这些拼命给汉央足球做贡献的人一个报偿，让他们知道，踏踏实实做事的好人，是会有好报的。”
　　“走公益路线的话，可以换来名声。也算是符合咱们的需要。”孟沁瑶淡淡道，“那你准备投多少？”
　　“钱的事情你决定吧，别太少拿不出手就行。”浦杰这会儿并不想说这个，犹豫了一下，干脆开口，“刚才你哥给我打电话，说一个叫莫志旭的人回来了。这人是谁啊？”
　　孟沁瑶狐狸一样的眼睛一转，锁住了他的表情，微微一笑，说：“我哥既然跟你提了他，会不说他是谁？浦杰，你这算是吃醋吗？”


第525章 算吧？
　　“进来说吧。”看浦杰表情略显尴尬，孟沁瑶转身往里间走去，“在这儿沐华会分心。”
　　浦杰点点头，进去把门关上，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脸，有点忐忑地说：“我就是有点在意，毕竟你哥特地跟我提了一声，我总得问问是怎么个情况吧？他光跟我说那是你高中时候的美术私教。”
　　“嗯，差不多就是那样。”孟沁瑶笑了起来，略显狡黠的表情让她看起来比平时还要魅惑几分，“那你已经知道这人是谁了，还想问什么？”
　　“你哥说因为一些事情，他资助这个老师出国学美术去了，是什么事啊？”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浦杰干脆也不再遮掩，大大方方地问，“和你有关吗？”
　　“当然和我有关。”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浅笑嫣然，“不然我哥哥为什么会花这笔钱。我家的钞票也不是大风吹来的。”
　　“那……具体是什么事呢？”
　　“因为我哥担心我跟他谈恋爱。”孟沁瑶很直白地回答，然后望着端起的茶杯里面，不再接着说下去。
　　“你哥……觉得他配不上你？”不能放任沉默这样持续下去，浦杰又开口问道。
　　“不是因为这个。我哥对我的保护，是不希望我吃亏，而不是想我一辈子嫁不出去。”她靠在办公桌上，目光穿过茶杯口升起的蒸汽，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知道师生恋为什么不道德吗？因为学生的年纪还小，社会经验不足，而老师又有一个地位上的优势，会让学生错以为自己是在恋爱，很容易被不自觉地控制，成为一段不对等关系的受害者。”
　　她叹了口气，轻声说：“当年我对他还挺有好感的。斯斯文文的美院学生，画画好，手指修长，白净，头发乱乱的，很符合那个年纪小女生心目中艺术家的感觉。要说我完全没动过心，那不可能，但如今回头想想，就像回想起没什么朋友只能和周冬玲一起结伴逛街的时候一样，觉得自己太蠢了。”
　　“为什么？”
　　“因为那时迷恋的东西太虚无。”孟沁瑶淡淡道，“洗得很干净的白衬衫，胸前有几点洗不掉的颜料，乱蓬蓬的头发戴眼镜，五官端正，裤子总是挽起个边，穿着洗得发白的球鞋。你瞧，我回想起来的，不过是一幅画。我喜欢这个人的点，全部是眼睛看到的部分。所以，这其实不叫恋爱，不过是追星迷偶像的一种变体而已。”
　　她轻轻放下茶杯，补充了一句：“而且，不过是一次留学机会，一切就结束了。他能为我面对多沉重的压力？多大的危险？有刀子在他眼前晃，他恐怕会吓瘫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我受辱吧。”
　　“可你在上津的房子里有他的画。”浦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虽然没签名，但我知道，那是他画的。”
　　孟沁瑶的唇角浮现一丝鲜明的笑意，“这次算是吃醋吗？”
　　“算。就算你说我不公平，我也认了。”
　　“那是我陪妈妈治病的地方，随便放了点纪念物进去而已。那可是我唯一一次给人当模特。”她用颇为怀念的口气说，接着，微微一笑，“但那房子已经卖了。涨幅不低，我赚了不少。里面的东西我只带回来一部分，其中，没有那幅画。”
　　“好吧，我无话可说了。”浦杰摊开手，笑着投降，“你连让我多吃会儿醋的机会都不给。”
　　“那又不是什么好受的滋味，看你猜疑忐忑，我难道会很开心吗？”她收起笑容，淡淡说道，“无非是将心比心而已。”
　　“不知道你哥特地告诉我是在算计什么。不过你这么冷静，他多半是没能得逞。”
　　她摇了摇头，唇角微翘，“他这算是将功补过，哄我开心点，好让我晚上不跟他算裴乐的帐。”
　　正想问她功在那儿，浦杰就想到，自己这窝着一肚子醋跑来东拉西扯忐忑不安的样子，孟沁瑶看到终究还是开心的。
　　他们之间的感情关系中，这样的心意确认，实在是太少。
　　如果没有那些火热的吻，他都感觉和孟沁瑶真的是在进行一场生意般的相亲，各取所需，按部就班。
　　想到这儿，浦杰的舌根一阵细微的抽搐，他舔了舔嘴唇，伸手锁上了门。
　　“嗯？怎么了？”孟沁瑶有点疑惑地问。
　　“我突然很想很想吻你。”他走过去，低下头，用轻柔的口气说。
　　她微微一笑，带着面颊淡淡的红晕，缓缓闭上了眼……
　　十几分钟后，浦杰意犹未尽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确认的感情起了作用，他对孟沁瑶的渴望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当主观上的倾向越发明显，本就占据绝对优势的美貌，自然散发出了强烈的吸引力。
　　可惜要商谈订婚的事情，至少也要到郑馨痊愈之后了。
　　而在那之前，他暂时难以得偿所愿。
　　私事谈完，浦杰顺便拐了一趟音乐工作室。
　　童仪的干劲十足，屋门上已经挂了她自己手绘的标志，把“拂晓童话·雅”分两行写成了画一样的字符，可惜美术实在不是她的强项，看着就跟小学生的美术课作业，透着一股稚嫩，倒是符合了童话两个字的存在。
　　他进去巡视了一圈，两个负责音乐的专门给赵晓珂隔出了一个办公间，放了可以写字的电脑。童仪和柯寄雅自然是专心负责曲子的创作，两人在商讨中渐渐达成了奇妙的默契，灵感碰撞的火花简直是喷薄而出。
　　而赵晓珂除了负责修订歌词之外，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其余所有的文字部分。
　　那个奇幻风格的世界观她已经有了初步的构想，神话时代的主轴事件大体完成，这两天刚刚三人一起确认了第一张专辑的核心概念和主线，赵晓珂就开始着手制作大纲。
　　专辑的暂定名为《神话纪元》，其中的二十首歌，赵晓珂会对应撰写二十篇相关文字。
　　最早的三首歌已经有了雏形，分别是客观描述角度的《混沌》、吟游诗人视角的《众天使的赞美诗》和一个负责歌咏神明伟大的小天使视角的《乐园圣曲》。
　　赵晓珂已经写完了《混沌》相关的说明文字，正在进行《众天使的赞美诗》对应的短篇小说创作。
　　挺满意她们的工作积极性，浦杰笑着答应，帮她们问问孟沁瑶，看看能不能联系设计师做个好看的组合名称标志。
　　于是他又折回孟沁瑶那儿，进去才说了没几句，她就接起了手机。
　　是俱乐部那边转递报价的提醒。
　　她匆匆说了几句挂掉，还没把手机放下，就又打进来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皱着眉接了起来，说：“你好，请问是哪位？”
　　跟着，她的眉心皱得更紧，有点惊讶地说：“莫老师，你怎么会有我这个号码的？”


第526章 某位哥哥是不是该教育一下？
　　浦杰眯起眼睛，他总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并不难猜到。
　　果然，孟沁瑶下一句话就是：“我哥？他给你的？”
　　嘿，我嘞个擦，某位哥哥是不是应该被好好教育一下啊？
　　这要换个非亲非故的外人搁这儿一个劲儿滋事，浦杰估计就要忍不住回家关门开电脑放小号了。
　　“你们当初的约定？”孟沁瑶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她看了一眼浦杰，倒是没有回避什么，认认真真地说，“我不知道你们当初有什么约定，不过，那应该和我无关吧。”
　　对面应该是说了很长一段话，足足两三分钟，她都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听着，听到最后，才开口说：“莫老师，都已经过去五年了，我已经长大了，难道，你还没有吗？”
　　浦杰在旁边坐了下来，拿出手机装作看新闻的样子，摆了几秒姿势，才觉得自己假得可笑，干脆收起手机，大大方方看着孟沁瑶，亮出专心关注的态度。
　　“不，我觉得咱们已经没有任何见面的必要。”孟沁瑶的口吻生疏到近乎冷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莫老师，没有概率成功的事情，建议你不要白费功夫。我现在有男朋友，而且已经见过家长，说不定明年就要结婚，希望这对你来说是个可以接受的结果。”
　　那边显然有些激动，浦杰在两米外坐着都听到了听筒里传出的隐约声音，孟沁瑶更是忍不住把手机拿开了一些，眉心的纹路变得更加深邃。
　　约莫两分钟过去，孟沁瑶把手机拿回耳边，轻声说：“莫老师，你年纪也不小了，请学会接受现实吧。你跟我哥哥的约定，我哥哥已经履行，他现在不会拦着你，还给了你我的联系方式，至于我，好像并不在你们约定的范围之内。”
　　莫志旭在那边说了一串浦杰大概能猜到是什么的话。
　　因为孟沁瑶的表情突然掺杂了一丝笑意，说：“没错，我哥哥一直都是个很狡猾的人。能认清这一点，也算是莫老师你成长的标志了。还有，我不是任何人的私有财产，不要说我哥当初没答应过你什么，就是答应过，我的想法也远比他的承诺有效，我拥有对自己的绝对自主权，我和谁在一起，不和谁在一起，轮不到其他人决定。”
　　“另外，容我提醒一句，莫老师，”孟沁瑶的口气带上了一丝鲜明的讥诮，“你去奥雷巴的艺术之都白拿着我家的钱享受大师熏陶教育的这五年，好像一直也没联系我吧？”
　　听完那边的辩解，她淡淡道：“莫老师，怎么这件事你这么听我哥的？我哥让你不要对我有想法，你却从来不当回事呢？”
　　似乎不打算再和这位归国艺术家纠缠，孟沁瑶紧接着就说：“好了，莫老师，我现在是一家公司的总经理，一家足球俱乐部的总监，我的时间很宝贵，不能和你比。而且，我的男朋友从刚才就一直在旁边，再继续纠缠不清，我怕他要误会我是故意在拿你让他吃醋了。这样不好，我挂了。祝你事业顺利另遇知己，再见。”
　　说完，她干脆利索地挂掉电话，拿起手机点了几下，把那个号码加入了黑名单，微微一笑，道：“猜猜今天晚上谁要倒霉？”
　　“孟庆铎。”浦杰笑了起来，自信地说。
　　“他真玩的不是地方。”孟沁瑶面色微愠，过来沙发这边往浦杰身边一坐，侧头靠到他肩上，“咱们的事，多他一个看戏的真是能烦死我。”
　　“既然都说清楚，那就没事了。我相信你，咱们不会有什么热闹给他看。”浦杰楼住她侧头轻吻了一下，笑道，“对了，我本来是要说正事的。童仪那个组合的名字定好了叫拂晓童话·雅，雅字前面有个分隔符，我觉得，是不是该请个学美……学设计的来做一下效果？放在网站上看着也漂亮。”
　　“可以。”孟沁瑶点了点头，“他们那个企划我看过，还挺有模有样的，比起那个美少女直播应该更值得投入。”
　　“可实际上冯敏萱才是目前咱们公司的收入第一。”浦杰耸了耸肩，说，“最近天气越来越热，她理直气壮穿得越来越清凉，又钓到了几个大额打赏的。难怪现在这么多漂亮女孩愿意做主播，来钱太快了。”
　　“可那毕竟不是正道。”孟沁瑶显然对此不屑一顾，“从某个角度讲，那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出卖色相。还是赶紧让她忙完给杜家广告代言的事情，把每周末的表演环节尽快排练出来吧。编舞我已经委托艺龙在联络，这两周就能到岗。”
　　仔细想想，娱乐这一块开始之后，虽说回报见到得快，但确实拉动了整个公司的投入水涨船高，雇用的人越来越多，不知不觉，租下的一整层办公室就已经用掉了快一半。
　　如果罗文胜的转会操作顺利成功，那从投入产出比的角度来考虑，做球员生意实在是超值太多了。
　　看了看收到的最新报价，两份都没有超过先前那个，浦杰直接按照价格太低的意思拒绝，交给沐华回复。
　　他寻思着，那个莫志旭的事情，应该也就到此为止了。
　　之后几天，浦杰的注意力就放在了两件事上。
　　私事是郑馨的康复治疗，他把小说和叠幸运星的计划全都延后，一有空就陪在郑馨身边，让卞思蕾看他的眼神渐渐变的有些疑惑和复杂。
　　而公事当然就是罗文胜的转会。
　　第一批次的拒绝后，坚持不懈进行第二轮报价的俱乐部少了一些，但价格已经到了浦杰可以接受的谈判区间。而且，已经有两家俱乐部不请自来，派遣了谈判负责人赶到东涵住下，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考虑到周末那场联赛后就能从兰登的渠道知道奥雷巴球探组的意见，浦杰和孟沁瑶配合打起了太极拳，核心就是一个拖字。
　　世界杯开幕前的热闹气氛中，汉央足球圈内，名叫朝阳的花园里的那株待售嫩芽，总算吸引到了足够多的贪婪视线。
　　这两天接到的陌生电话一个接一个，所以听到对面的那声“喂”口气颇为无礼的时候，浦杰还以为是哪家俱乐部的主管趾高气扬，直接就在心里画了个叉，嘴上客气说：“你好，请问是哪位？”
　　“你是浦杰吧？”那个声音带着明显的敌意，微微颤抖地说，“我是莫志旭，我想见你。”


第527章 见我干嘛？
　　“抱歉，我最近工作很忙，需要面谈的事情请找我助理郑馨预约时间。”浦杰没好气地一句话堵了回去，抬手就要挂电话。
　　“助理？那不是你的另一个女朋友吗？”莫志旭的声音越发阴沉，“我不知道你给小瑶下了什么咒，总之……我是不会允许你这样欺负她的。”
　　浦杰抬眼看了看表，寻思着电影电视剧里这样的情敌貌似都需要当面解决一下，才能没有后顾之忧，最近两三天郑馨的情况十分稳定，中午的心理咨询俞静思也说效果非常好，让卞思蕾陪着吃一顿晚饭应该问题不大，就说：“我不明白咱们见面你能得到什么。你要非当面说清楚，那就来吧。你连我的助理女友都查出来了，估计也不差我公司一个地址，我五点半下班，门口等你十分钟，过期不候。”
　　“好，我这就过去等你，不见不散。”莫志旭咬牙切齿地说完，又道，“不许告诉小瑶，这是咱们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情。”
　　“怎么，正大光明找情敌下战书有什么不敢让人知道的？还是你打算带把刀子玩个什么激情杀人的把戏？”浦杰冷冷道，“我没有什么事不能告诉小瑶，要是非得瞒着她不可，那就恕我不奉陪了。”
　　“你……”莫志旭噎了一下似的顿了几秒，才说，“好，随便你吧。我……我反正光脚不怕穿鞋的。”
　　“天气热，光脚太辛苦了，建议你来之前先买双鞋。”浦杰哼了一声，直接摁下挂断。
　　要按他最希望的处理方法，肯定是直接带上方彤彤、郑馨和孟沁瑶一起赴约，从现实意义上碾压暴击对方，顺便还能让方彤彤施展一下久违的毒舌技能。
　　然而这种把女孩当枪的方式太不尊重她们，也太过招摇。
　　自然界中，同时占有多个雌性的雄性往往要频繁应对其他雄性的正面挑战，将来他如果真的顺利让身边的女孩子数量变多，这样的情况估计还会出现。
　　从现在开始练习一下应对也好。
　　男人嘛，就是在竞争中一步步强大起来的。
　　考虑了一下，他把郑馨托付给卞思蕾负责这顿晚饭，由他请客，接着去了孟沁瑶那边，言出必践地告诉她，莫志旭要求和他见面的事情。
　　“他五年没再来过东涵，在这边除了大学的老同学，应该没有多少认识的人了啊。”孟沁瑶的思路的确和一般女孩不同，第一时间考虑的，竟然是莫志旭的情报渠道，“满打满算也就两天，郑馨的事会是谁告诉他的？”
　　“不是你哥吗？”浦杰忍不住开了一句玩笑，但里面还有几分真问的意思。
　　“不是，我教训过他了。而且，他恶作剧应该不会玩到这个地步，这样我可是会真恼的。”孟沁瑶托着腮，考虑了一会儿说，“你打算怎么说？”
　　“实话实说咯。每个女孩我都喜欢，我也都是真心对她们好，她们如果不情愿，我绝不勉强，她们愿意，别人也没话可说。”他念台词一样说完，挑了挑眉，“是不是内容可以说得更渣一点？”
　　“你准备气他？”
　　“不然怎么样？亲他吗？我可下不去嘴。”他搂过孟沁瑶，已经可以很自然地吻了她一下，“我可说不出电视剧常见的那种台词，感谢一下情敌说什么多亏他让我意识到了对你的感情之类，我的感情我自己很清楚，不需要这种炮灰来提醒。”
　　“很清楚吗？”孟沁瑶意味深长地一笑，道，“你愿意见，就见吧。需要我陪你去吗？”
　　“还是别了，跟他电话里聊那么几句，我就感觉要是你也在，他肯定会非常激动。到时候多半好好谈不了什么。”浦杰微笑道，“我还指望着让他死心以后都别再来烦你呢。”
　　“那可不必劳烦你。”孟沁瑶莞尔一笑，道，“我就足够了。说起来他毕竟是我画画的启蒙老师，我还有点担心他惹你不高兴，到时候莫名其妙倒大霉。”
　　我有那么小心眼吗？这句话浦杰差一点就从嘴里冒了出来，到了嗓子眼，他才发觉不对，连忙换成一句：“我就是运气好点，哪有你说得那么恐怖，跟我有生杀大权在手似的。”
　　孟沁瑶没再多说，恰好一个电话打来，又是报价的事情，她就回到了办公桌后，专心致志地应付。
　　浦杰对他打了个手势，出门离开。
　　离下班一共也就还十几分钟，他堂堂老板之一，早退得毫无心理负担。心想反正莫志旭估计早早就会到，不如自己也早点下去。
　　早点解决，也算少了一桩烦心事。
　　没想到提前下去，到让他看到了一个比较意外的熟人。
　　路边停着一辆红色轿车，驾驶席上一个年轻女人正从车窗里探头出来跟一个瘦瘦高高文质彬彬的小伙子说着什么。
　　那小伙子浦杰没见过，但那开车的女人，分明就是孟庆铎的前女友，苏小婷。
　　这下，信息的来源就明显浮出水面了。那个在车边洗耳恭听的背影，当然就是莫志旭。
　　就是不知道，这两个本该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人，究竟是怎么联系到一块去的。
　　他干脆隔着玻璃门看了一会儿，苏小婷浓妆艳抹一身珠光宝气，配上那辆崭新的小车，也不知道是抱上了哪条新大腿。她说得眉飞色舞，看那架势，真跟恨不得自己上阵替不成器的莫志旭来参与会面一样。
　　谈个恋爱分个手，至于有这么大仇吗？而且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儿怎么也赖不到孟沁瑶头上吧？浦杰忍不住摇了摇头，推门走了出去。
　　苏小婷马上缩回去摇起了车窗，在里面似乎还指了指浦杰的方向，唯恐莫志旭不认识目标。
　　这动作让浦杰不禁戒备起来，这个莫志旭可别是被撺掇了要来找自己拼命吧？这鬼地方不久前可才出了情杀大案诶。
　　看着莫志旭大踏步往自己这边走来，浦杰顺势观望打量了几眼。
　　斯斯文文一表人才，一身内敛含蓄的艺术气息，的确是能吸引到不谙世事小女生情愫的那种类型，要是贪心一点不出去留学专心给女生当家教，五年下来不进监狱的话估计能集邮破百了吧。
　　知道苏小婷在背后爆料，浦杰的口气自然就恶劣了不少，他抱着手肘，开门见山地问：“莫志旭吗？找我干嘛，说吧。”


第528章 你谁啊？
　　“你就是浦杰？”莫志旭瞪着有些阴郁的眼睛，气哼哼地问。
　　“怎么，告诉你我的事情的人，她没告诉你我长什么样子吗？”浦杰讥笑道，“那你见了陌生人也敢这么不客气的说话？”
　　“我知道是你，只不过确认一下。”莫志旭的脸上微微一红，神情竟然变得有些窘迫。
　　这么藏不住事的男人，心理年龄怕不是还不如方彤彤吧？浦杰都有些同情他，在艺术的象牙塔里蹲久了，人会变得有些呆吗？
　　“走吧，公司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想了想，往路对面走去，“跟我去师专里面转一圈吧，我车在那儿停着，跟你聊完，我就直接回家了。”
　　“因为你家里还住着个被包养的二奶，所以你才急着回去，是不是？”
　　跟这种人玩抽鬼牌的游戏，玩一年也输不了一局，浦杰笑了笑，边走边说：“你情报更新得有点慢，我家之前那个已经是我爸妈的干女儿，过去陪我爸妈住了。现在住我家的就是你说的助理女友，郑馨。”
　　“那小瑶呢？她……在你心里算什么？”
　　“将来要结婚的女友。差不多就是未婚妻的意思吧。”踏进师专，到了各处都是监控的地方，浦杰总算放下了心，真动起手来，他把这小子摁在地上摩擦的时候，起码有东西能证明是谁先挑事的。
　　“你……你简直无耻！”莫志旭白皙的面皮涨得通红，“现在是什么社会了，怎么可能允许你三妻四妾左拥右抱？”
　　“哪来的三妻四妾。”浦杰淡淡道，“妻子不是只有小瑶自己么？”
　　“那郑馨你怎么解释？你爸妈的干女儿，那个被你包养过好久的女孩怎么解释？”
　　浦杰转过身，摆出打算彻底激怒莫志旭的的姿态，趾高气扬地说：“你谁啊？我需要向你解释吗？小瑶既不反对也没意见，你跳出来嚷嚷算是怎么回事？看过大话西游吗？里面有句台词，我背给你听。”
　　他学着周星驰的腔调，充满嘲讽意味地说：“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到你这妖怪来反对？”
　　“你……我……”莫志旭的脸皮毛孔里几乎快要淌出血来，“我……我从没见过……”
　　“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要模仿诸葛亮吗？”浦杰讥诮道，“可惜我不是王朗，脸皮厚，骂不透。我坐享齐人之福，大家你情我愿没有一个是被强迫，说到哪里，应该也和你这位莫先生无关吧？”
　　就在浦杰准备乘胜追击再戳上几刀送莫志旭的感情早日轮回升天之际，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明明已经羞怒交加快要爆发的男人，竟然哽咽一声，啪嗒啪嗒落下泪来。
　　这一下哭了浦杰个措手不及，他万万没想到气势汹汹约他出来见面的男人竟能拿出这种林黛玉的杀招，这要是被旁边路过的哪个腐女一时兴起拍下来发到网上，起码能脑补出十万字渣攻弱受文来。
　　“不是，我说……莫志旭，你……你哭什么啊？咱好好说话行不行，你快三十的老爷们，丢人不？”浦杰有点手忙脚乱，赶紧后退了半步，大声说道。
　　“浦先生，小瑶……是个好姑娘，我求求你，你放过她吧……你这样玩弄她，她会有多伤心你知不知道？她这么单纯，这么天真，这么可爱，对世界怀抱着善意和希望，你……你怎么忍心这样伤害她？如果你不能给她爱情和幸福，就请你放手好不好？”
　　这人是不是对孟沁瑶有什么误解啊？怎么听起来好像他说的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姑娘。
　　浦杰挠了挠头，情不自禁说：“莫志旭，你说的这个女孩，到底是你想象中的小瑶，还是真的小瑶呢？我喜欢的是真正的小瑶，她有小脾气，过于理性和重视利益，有些事情上情商很低，很容易被捉弄，她恐怕谈不上单纯，更跟天真八竿子扯不到一起去。她对世界有没有怀抱善意我不清楚，反正上次拒绝你的时候，对你好像没表现出过多少善意。你确定，你喜欢的不是一个只活在你记忆里的幻象吗？”
　　对一个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的人，即使是男人，浦杰也不忍心说太重的话，否则刚才他差点就质问莫志旭心目中的孟沁瑶是不是背后全是粉红色泡泡流个眼泪变钻石上厕所时候满室芬芳的漫画人物。
　　“是你不懂小瑶的美好！你这种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就知道利益和美貌！你的心是什么样，你看到的就是什么样！”莫志旭声音发颤，语无伦次地说，“你和他有共同语言吗？你懂美术吗？你能从奥雷巴美学萌芽聊到文艺复兴吗？你愿意陪她看遍这世上的美术馆吗？你能以她为模特画出传世名作吗！你能为她做到什么？你连为她跟其他人分手都做不到！你就是个花心到无药可救的烂男人！烂男人！”
　　已经有路过的学生在驻足围观，浦杰心里烦躁起来，不耐烦地说：“我能和她结婚。而你，这辈子都没戏。我能和她在床上颠鸾倒凤，夜夜笙歌，让她欲仙欲死再也离不开我。而你，连做春梦都想象不出她该是什么样子。我能和她一起壮大我们的事业，赚很多钱，不用花她的，我就能带她去各种地方旅游。而你，学个画画都要孟庆铎掏腰包。”
　　他逼近半步，盯着莫志旭的眼睛，一字字道：“最关键的是，我能让她对我死心塌地，连分享爱情的事情都肯接受，成为我身边的诸多女人之一，大被同眠，胡天胡地。而你，也就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哭哭啼啼哀求而已。”
　　看着张口结舌的莫志旭，浦杰淡淡道：“我都不知道你到底从哪儿来的自信，这么一文不名一事无成口袋空空，就跑来找小瑶谈感情。你是要吃软饭吗？”
　　“我本来就是为了爱情来的！我……我找回我错过的之后，自然就会去努力画画！我才不需要靠小瑶养活！你果然一身都是铜臭，眼里就只有钱！你跟小瑶在一起，才是为了她的钱吧！”
　　看出这人已经歇斯底里，浦杰失去了打落水狗的兴趣，摇了摇头，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最后提醒你一句，苏小婷被孟庆铎抛弃后，可是记恨小瑶很久了。跟她搅到一起，你还有脸说爱小瑶？我在苏小婷面前帮小瑶撑腰出气的时候，你在哪儿？是不是正在弗朗西，和热情浪漫的金发女郎从从奥雷巴美学萌芽聊到文艺复兴呢？”


第529章 谁是初恋？
　　“没、我没有。”莫志旭的情绪顿时激昂起来，“我对小瑶从来都是一心一意的！教她画画的时候，就因为我爱上了她，我知道她对我也有好感，我连当时的女朋友都分手了！我在奥雷巴学画，不管什么样的女孩追求我我都不为所动，因为我知道，我的心里只有小瑶一个人！我心里只有她，这才叫爱！你那算是什么，雄性野兽的本能吗！你有资格说爱她吗！”
　　“我对那种资格不感兴趣。”浦杰已经彻底平静下来，“我只是有资格和她结婚，合法合理的占有她此后的全部人生而已。你不如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自己独一无二的爱，反而不如我分成好几份的喜欢来的有价值吧。”
　　“你就不能放过她吗！”莫志旭的声音都有些嘶哑，眼泪仍在脸上奔流，很显然，他的话把自己感动得要命。
　　也许是已经陶醉于自己的痴情无悔之中，他跟着竟然双腿一屈，跪了下来，“浦总，浦老板，我不知道你到底对小瑶下了什么咒什么蛊，我求求你，你放过她吧。她值得一个一心一意对她好的真爱，就算那个人不是我，也不能是你啊！”
　　浦杰转过身，蹲下平视着这个情绪已经乱七八糟的大男孩，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看在我能理解你那种追求所爱而不得结果的心情份上，让我来告诉你一个世界的真相。爱情从来都是有价的。一年前我还一事无成，我自以为的真心就毫无价值，没有谁会瞧得上眼，掏心掏肺递给人看，也只会被当作下水丢到路边喂狗。当我自身改变后，我才有能力去追逐自己的爱情，甚至，收获到超出预期的结果。所以，像只落败的野狗一样在这里哀求对手没有任何意义，你的骨头里要是还有点男子气概的话，站起来，回去，拿起你的画笔，投入你的一切去努力吧。择偶是双向的，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哭哭啼啼的蠢样子，哪个正常点的女人敢把自己的未来交给你？”
　　莫志旭浑身一震，缓缓扭脸看向旁边，远处的确有几个女生正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而且，一脸鄙夷。
　　当然，另外一边还有几个女生非常兴奋地看着这边不知道在脑补什么剧情，这个就没必要让他知道了。
　　“母狮子宁肯给公狮子当后宫一员帮他捕猎生孩子，也不会守着一只宣称要对她一心一意的家猫过日子。”浦杰缓缓站起，“言尽于此，告辞。”
　　这次，那个倒霉蛋总算没再啰嗦什么。
　　浦杰开车出来的时候，莫志旭还是失魂落魄地跪在刚才的地方，低着头，扶着地，标准的失意体前屈——Orz。
　　也不知道这人出国五年到底是学画画还是学演偶像剧，接下来是不是该酗酒自暴自弃下雨天出门晃荡晕倒等着被女主角捡回去日久生情啊？
　　他就没想想那样的剧情里孟沁瑶这样的强势重利不讲情面的大小姐通常都是标准女反派吗？
　　蠢得不可救药。
　　浦杰摇了摇头，不再理他，准备开车回家。
　　本来他还以为会找个地方吃顿饭，维持表面上的和气慢慢谈，没想到这个对手心理年龄多半还停留在五年前当家教的时候，就像出国之后就被扔进冬眠舱里冻上似的。
　　早知道还不如让郑馨在门口等个五分钟。
　　开出门口，电话响了，孟沁瑶打来的。
　　他把车先靠边停下，“喂，怎么了？”
　　“我在办公室窗户这儿看着你呢。你们谈完了？”
　　“谈完了。见面才知道，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浦杰叹了口气，“亏我还把他当成情敌。”
　　“晚上还有安排吗？”
　　“没有，你呢？”
　　“那等我三分钟，咱们一起吃吧。”
　　“好，不用急，我调头去对面。门口等你。”
　　挂掉电话，浦杰缓缓把车开回到公司门口，静静等着。
　　他不太担心莫志旭回去后真的发奋图强成为什么举世闻名艺术家回来再重新追求孟沁瑶。
　　先不说孟沁瑶到时候早已经是他浦家的人不可能也没机会对他有什么想法，就是莫志旭自己，真的成长起来后，就会意识到此时此刻这种仅能感动自己的痴情戏码有多么愚蠢。
　　这不是一个孟沁瑶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行动的方式有多么幼稚的问题。
　　就如同痴迷于抄袭小说的无知少女们过上几年长大，回头恨不得把当年的自己碎尸万段的那种心情。
　　走了会儿神，车门拉开，伴着淡淡香风，孟沁瑶坐上了副驾席，一边拉下安全带，一边说：“走吧。”
　　“去哪儿？”
　　“天阳对面，那家东阳料理。”孟沁瑶微笑道，“好一阵子没去了，突然很想吃。我会员卡没充值，这次你请，如何？”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他笑着发动汽车，暗自决定，今天就去那儿办一张卡——就冲她这么喜欢。
　　车子还没开出多远，孟沁瑶的目光闪动了一下，扭头看向了师专的校门。
　　不必跟着看过去，浦杰也知道她在看谁，“他出来了？”
　　“嗯，出来了。”孟沁瑶转过身，目视前方，“五年了，他都没怎么变。”
　　“怀念吗？”
　　“当然是有点。”她笑了起来，“好歹，也是份青春的回忆。”
　　“我的青春就没有什么回忆。”浦杰笑着说道，“那时候我还追谁都追不上，想跟他一样演被抛弃的苦情都没机会。”
　　“那不挺好，起码，将来我不会被宣称是你初恋情人的女人电话约出去谈判。”她靠着椅背，笑意颇有几分微妙。
　　浦杰也不避讳什么，直接回答：“你们不是已经谈过了。”
　　“其实我挺好奇，郑馨和方彤彤，哪个在你心中算是初恋？按时间顺序，似乎郑馨是先了一步吧？”
　　他想了想，微笑道：“小瑶，这答案需要我说吗？你关心的这个初恋，怎么可能是指时间顺序。你想要找齐同等的，也从来都不是郑馨吧？”
　　孟沁瑶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咱们如果能早一点认识，就好了。”
　　浦杰没有接话。
　　心里的那句话，他并没有说出口来。
　　有些事情，是不会因为时间的改变而改变的。


第530章 钱真是大风吹来的？
　　毕竟是跟足球有关的行业，14号世界杯开幕，浦杰大手一挥，全员提前下班，世界杯期间，会议室随时进行比赛直播，不忙的员工都可以过去观赛。
　　不过一来汉央早被拒之门外提前备战下一届，二来，公司里除了他全是女人，除了一个外派来的裴乐兴高采烈直呼万岁之外，旁人的反应大抵上还不如妇女节的半天假来的激动。
　　球队那边休息半天一起观看开幕式的安排到是得到了一致好评，不过薛超没有参加，而是去找体能师独自加了一下午的体能训练。
　　浦杰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对他来说，世界杯不是用来看的，而是用来去的。
　　才十六岁的他，人生还有好几个四年，二十岁，二十四岁，二十八岁，三十二岁，他至少有希望参加四届世界杯的挑战。
　　那么，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听说之后，浦杰特地去了一趟还颇为简陋的健身房。
　　看着窗内挥汗如雨满脸倔强不服的薛超，浦杰由衷地想，年轻真好，那种单纯而炽烈的企图心，真是耀眼到让人无法不去珍惜。
　　我会竭尽所能来帮你的，帮你，就是在帮曾经梦中的那个自己。想到这里，浦杰笑了起来，站在窗边，就这样看起了薛超的训练，一直看了半个多小时，才静静地转身离去。
　　周五是例行的心理咨询日，浦杰早早就把工作交接完毕，十点多，就准备带着郑馨早退。
　　全公司都知道老板正为了郑馨的心理健康殚精竭虑，一个个都义不容辞把工作揽下，至于浦杰身边复杂的情感关系，大家反倒在习惯之后没再特别介意。
　　可没想到，刚把郑馨送到俞静思的房间里，浦杰开了静音的手机就在裤兜里嗡嗡嗡嗡震动起来。
　　他连忙对俞静思抱歉一笑匆匆跑到了走廊。
　　前台小妹微微一笑，很熟练地给他送来了椅子和温水。
　　“喂，小瑶，公司有事儿？”
　　“有份最新报价，我想需要让你知道一下。”
　　他皱起眉，“好，你说。”
　　“贺州奔牛给罗文胜开出了第二次报价，首付八百万，额外有两年的分期，外带进球数和出场数的附加条款，总计金额一千五百万。另外，二次转会分成的比例，也达到了百分之二十。”孟沁瑶的语气显得有些惊讶，“我跟黄凯联系过，以罗文胜目前在球队中的地位和表现，这份报价可以说大大超出了咱们的预期。我和黄凯征求过蒲沛的意见，我们都同意，开启谈判。但考虑到周末有奥雷巴的球探团，谈判时间暂时决定回复给对方下周展开。你的意思呢？”
　　“你们这不是决定得挺好么。”公事上交给孟沁瑶浦杰完全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这种安稳的信赖，的确算是她专属的感情，“一千五百万的开价，还有二次转会分成，我觉得相当不错了。照这个估计，我说不定能把罗文胜的个人待遇谈到年薪七八十万。行，就按你说的办吧。我一会儿就给罗文胜打电话，看能不能激励他这周再拿出超水平发挥的表现来。”
　　“嗯，明天的主场，好像还有几个赞助商要跟郭力来看球，也算是关键战。白川岳海这个球队什么实力啊？”
　　浦杰想了想，笑道：“不知道，乙级联赛我其实看得也不多，而且，我就没把他们当回事，咱们的俱乐部，肯定是奔着汉超去的。放心，只要球队自身不出问题，这些对手，咱们绝对不会输。”
　　比起那些只能投钱进来的赞助商，浦杰心里更加重视的还是奥雷巴的那支球探团。
　　世界杯期间，基本上奥雷巴的转会业务会处于一个月的近停滞状态，大家都在等着看世界杯的比赛各个球员的表现。
　　这段空当，反过来说也就成了浦杰手下球员的机会。
　　就算没有世界杯的大赛验货，真正的天才也是不会被埋没的，持币等待的豪门俱乐部他并不指望，但那些四处捡漏的黑店，肯定已经在满世界搜罗可以卖出好价的年轻人。
　　他最想送出去的人，就是薛超。
　　薛超还小，技术和身体还有广阔的提高空间，而且他的背后有潜力无穷的汉央市场，这都是吸引到奥雷巴中小球会的资本。
　　关键，就在于明天一战，能否让薛超的身影，真正跳入到奥雷巴俱乐部的眼中。
　　罗文胜接到电话之后非常激动，毕竟奔牛那边的主教练提前给他口头承诺过一个对年轻人来说很有诱惑力的位置，这份报价这么有诚意，简直让他如在梦中，话都说的发颤。
　　“浦总，你放心，明天我一定豁出膀子好好干！决不让你失望！”
　　“你这也是为了自己，俱乐部之间的路打通，后面就是谈判个人待遇的机会。你来上一个帽子戏法，年薪我就敢给你开口多要十万二十万，进球奖金我也敢狮子大开口。所以，不用为了我，为了你自己，好好拼一把吧。”浦杰说罢，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别为此打乱团队战术，好球队需要战术执行力和团结的心，这个我应该不用多说了吧？”
　　“放心，这个蒲教练时常跟我们讲的。”
　　随口聊了几句后，浦杰挂掉手机，心想，看来，他经纪公司的第一笔足球生意，差不多就要开张了。
　　说起来，球员签字费和佣金，该要多少呢？去足球经理游戏里开个档看看，还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一点点测出对方的底线啊？
　　要是连这个也能一并交给孟沁瑶处理该多好。
　　十一点半，俞静思笑容满面地送出来了郑馨，非常难得的，郑馨的脸上竟然也有了一丝不似作伪的微笑。
　　那一点真诚笑意真是让浦杰有了种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的激动，恨不得中午就带她回去试试洞房花烛夜的情况是否好转。
　　沈安华虽然已经回来，但考虑到卞思蕾所说，病患需要和咨询师之间建立稳定的信任关系，他就干脆不再去想，安心只在俞静思这里治疗。
　　郑馨的明显好转让浦杰心情好了不少，下午的工作也格外顺利。
　　下班回去的路上，他还跟郑馨商量起来，周六一起看球，周日去周边的景点逛逛玩玩。
　　大好的气氛，最后终止于汽车开过楼转角的时候。
　　看到郑馨突然变得僵硬的笑容，浦杰皱了皱眉，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郑馨的母亲，正抱着手肘，脸色阴沉地站在他家楼下。


第531章 你不要我要行不行？
　　小心翼翼地停稳车，浦杰下来急忙绕过去打开门，扶住郑馨，第一时间把她护在了身后，警惕地看向那个看起来脸色并不好的中年妇女。
　　郑母走近两步，抬起手，递过来一个大纸袋，阴着脸说：“你爸整理衣服，没给你拿你最喜欢的这两身。我在家看见，就给你送来了。”
　　郑馨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战战兢兢接过，小声问：“我爸没来？”
　　“他不在家，不然他也不让我来。”郑母轻声说，“他心疼宝贝女儿，说我来会让你更难过。雯雯，妈妈让你难受了，对吗？”
　　郑馨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垂下视线，胆怯地缩到了浦杰身后。
　　浦杰本来就对郑母心里有气，当即接过话头，开口说：“阿姨，如果你关心郑馨，已经了解过抑郁症是怎么回事，那这里面有你多少责任，心里应该有数了吧。”
　　“我懒得了解，无病呻吟。抑郁不就是不开心，不开心也能算病，那我一年不得病个十七八回？”郑母哼了一声，努力放软口气一样地调整了一下，说，“好，雯雯，妈妈是让你不开心了，可……可这难道不是你不对吗？当初你要是肚子疼及时治病，不就不会不孕了吗？还能生孩子，你就可以找一个合适的老公。有了合适的老公和稳定的工作，你才能幸福后半辈子啊。妈这难道不是为了你好？妈这是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察觉到郑母的情绪似乎又激动起来，浦杰护着郑馨往后退了两步，轻声说：“要不你先上去回家，这儿我来应付。”
　　郑馨似乎想要点头，可看了一眼自己的妈妈，又不敢就这么走掉，只是低头说：“妈，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让你失望的。”
　　“阿姨，”浦杰深吸了口气，尽量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不管郑馨有什么错误，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既定的事实也已经不可能改变了，一味指责有什么意义？看到郑馨这样难受你的心里难道好过吗？”
　　“我当然不好过！可这不就是因为她吗！还有你，浦杰！交了你这个男朋友之后，雯雯就没以前听话了！”郑母的声调陡然拔高，仿佛积累的不满总算找到了一个宣泄的渠道，“都是你！都是你把雯雯带坏的！你跟她处了对象，还一起过夜，为什么又不娶她了，你说，你说啊！”
　　郑馨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久违的惶恐又开始在她眼底蔓延，她抓着浦杰的胳膊，小声说：“不、不是，是我……没资格再……再嫁给浦哥了。”
　　“那你还赖着他干什么！不能结婚还这么一起住着，你是觉得破鞋的名声好听吗！到时候谁还会要你！”郑母瘦削的胸膛激动地起伏不休，气喘吁吁地喊道，“你这是要毁了自己啊，你知不知道！”
　　“阿姨，你该送的衣服已经送到了，差不多就请回吧。”浦杰压着气咬牙说，“郑馨的情况才好转一些，我不希望她受到什么刺激。”
　　“我是她妈，你赶我走？知不知道等到你玩够了不要她了，她最后还是得灰溜溜地回我这儿！”郑母鼻翼翕张，飞舞的嘴片子中弹跳出一串串细小的白沫，“雯雯啊雯雯，你好好的工作跳槽了，好好的身体糟践了，好好的男友不结婚了，你到底还能干成什么？你说我还要你干嘛！”
　　“你不要就给我！”浦杰瞪起眼睛怒吼出来，“你不心疼有人心疼，你不要有人要！郑馨跟我在一块挺好的，吃得也多了睡得也香了，你这亲妈还不如我这男朋友，你不如好好反省反省自己这妈是怎么当的吧！”
　　“浦哥……对不起，你们……你们别吵。”郑馨的身体明显地颤抖起来，“这……这都是我的错，你们……你们别吵了。”
　　“你瞧瞧你这样子！”郑母满脸心痛地走来两步，一把抓住了郑馨的胳膊，“整天就知道道歉道歉道歉，对不起说那么多，有意义吗！什么叫行动，你能不能拿出行动来！你要有点志气，跟我去汉京继续治病啊！要不然你就拿出点女人的本事，你男朋友不是说要你，你磨着跟他结婚啊！这个也不要那个也不行，然后只知道说对不起我错了，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没用的女儿！你做个阑尾炎手术，难道把脑子也割掉了吗！”
　　“你给我放开！”浦杰怒气上头，重重一拽扯开了郑母的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郑馨病了！你这样让她自责，只会加重她的病情。她这个病治不好，别的什么事情都是白搭，再严重下去，都没办法继续上班，那样你就高兴了？”
　　“我高兴什么？”郑母抻起脖子叉着腰，跟看见房檐上玉米粒的老母鸡一样，“那样她才高兴吧！男朋友做老板就是轻松，不高兴当成病都能请病假，你干脆把她包养了放在家吧，什么也不用干，躺着给你干就有工资！我怎么就生了个这么贱的女儿啊！你做女人的志气呢！靠男人吃饭你脸红不脸红？哦，不脸红，你脸都不要了还红什么！红你的大猴腚去吧！你跟男人在这儿住吧，我只当没有你这个不要脸的女儿！回头我就把你剩下的东西全送来，以后再也不要踏进我家的大门，我嫌你脏，嫌你恶心！辱没门楣！”
　　“门楣？你家有什么门楣啊？祖上谁啊？郑和吗？那不是个太监么？哪儿来的后代。再说了，你也不姓郑啊，说到底不是人老郑家的外戚，门楣和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一个让浦杰吓了一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满满的嘲讽说，“真是长见识，只知道愚昧家庭非要儿子跟有皇位等着继承一样傻气，没想到还有一边把独生女当生育工具不能生孩子就发疯，一边嚷嚷要女儿独立不能依附男人的精神分裂症患者。真是大开眼界。”
　　浦杰回过头，就看到方彤彤跟他表姐邓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就站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
　　看方彤彤的表情，很明显，这次吵架，她要下场了。


第532章 是不是太重了啊？
　　不愿意让事态变得更加复杂，浦杰赶忙开口说：“好了！这会儿大家都不冷静。阿姨，你来给郑馨送衣服，肯定也是好意。咱们都冷静点，好好说话，好吗？”
　　但眼睛通红的郑母视线已经落到了方彤彤身上，她气得面皮都在发颤，咬牙问：“你是谁？这儿有你什么事儿？”
　　方彤彤一抱手肘，冷笑道：“我是阿杰干妹妹，郑馨姐就是我干嫂子。看你刚才满嘴喷唾沫的架势，我跟郑馨关系可能都比你好点呢。阿姨，郑馨姐是你从哪家抱养的吧？我家里养条小狗都比你知道心疼。”
　　“这是我女儿，我还说不得了？”郑母梗着脖子怒气冲冲道，“她拿个抑郁症当挡箭牌，不孕不育的真毛病也不说治，跟我吵架就跑来跟男人同居，难道还有理了！抑郁抑郁，不就是不开心啊，算个屁的病！”
　　“哟，那失眠不就是睡不着么，算个屁的病。”方彤彤走上前几步，一拉郑馨递到身后交给了邓雯，连珠炮一样说，“厌食不就是不吃饭么，算个屁的病。你死了不就是不喘气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啊对不对？那说到底，不孕不育不就是不能生孩子么，按你的理论，也算个屁的病，不治就不治了呗。”
　　“这是一回事儿吗！不能生孩子，她还算什么女人？哪儿还会有人要她？我养她这么大，还能图个什么！”也亏得郑母还算上过学的，不至于无话可说就泼妇骂街，但转了一圈，车轱辘话又说到了起初。
　　浦杰皱了皱眉，觉得这样实在没趣，可才想阻止，方彤彤伶牙俐齿已经开口道：“你这是养女儿还是养了个下蛋鸡？你养个闺女长这么大，就是为了给别家男人生个娃娃？不能生孩子就不算女人，那你知不知道要是不能开心连人都快算不上了！你难不成后悔养她这么大，变着法子要把她逼死在眼前吗？”
　　“你吓唬谁呢！她好端端的能吃能睡，就是成天抻着脸不高兴，我说她两句，就能逼死她了！”
　　“怎么不能？”方彤彤凌厉无比地一眼把上前半步郑母瞪了回去，“最烦你这种不懂装懂的，癌症死人你就信，抑郁症死人你就不信。你敢动动手随便查查新闻吗？看看每年多少抑郁症患者轻生，死了的抢救回来的不计其数。跟你说你不听，让你查你不肯，完了张牙舞爪嚷嚷着这就不是病就不是病，非得郑馨姐上楼顶吧唧拍地上往你裤腿溅一片脑浆子你才信是吧？就你这样的娘，还不如当初就不孕不育了呢！也不知道谁瞎眼了发你的准生证！”
　　郑母的面皮哆嗦得更加厉害，但被方彤彤这么一说，她也确实有点将信将疑，满是红丝的眼睛看了看郑馨，身子一抖，打了个哆嗦。
　　邓雯早就拿出手机查了网页，这会儿正好递给方彤彤。
　　方彤彤接过一看，直接举到郑母面前，大声说：“给你，好好看看，看看多少名人是死于抑郁症的。怎么着，直接病死的你就认，因病自杀就不算？真把郑馨姐逼死了，你是准备明年上坟时候好好哭一场还是老来回春跟你老公再生一个啊？”
　　郑母被方彤彤一串噼里啪啦清脆悦耳的连击压下了气焰，虽然还是打心底抗拒，但眼睛还是在手机屏幕上缓缓移动了一下。
　　然后，她脸色惨白地后退了两步，双腿一晃险些坐倒在地上。
　　浦杰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结果她并不领情，一巴掌挥开，瞪着方彤彤看了一会儿，又瞪着郑馨看了一会儿，嘴唇嚅动了半天，喃喃说道：“你们骗我……你们合伙骗我。你们就是帮着雯雯偷懒，就想让她过这种寄生虫一样的生活。就想不上进，不争气，就想让她丢我的人！”
　　“丢你什么人了？你是当了大官了还是家财万贯啊？”方彤彤还回去手机，冷笑道，“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的儿子会打洞，阿姨你自己看起来也不像什么龙凤之材，指望郑馨姐替你出人头地？你给的基因不行怎么没见你自责一下啊。”
　　“我……我这都是为了她好！”郑母显然已经快要没话可说，脸上都流下了冷汗，不得不再次搬出了父母界广为流传的箱底杀招。
　　“为了她好？阿杰为了她好，帮她按时服药定期看医生，还预约了上万块的心理咨询来帮忙疏导，结果被你骂得狗血淋头。你为了她好，就知道指责斥骂，这个是她不对，那个是她不好，啧啧啧，我养狗这么养都要挨骂，怎么你这当妈的就好意思说这是为女儿好呢？冒昧问一句，阿姨，你母亲当初就是这么一路为你好过来，才把你好成神经病了吧？”
　　郑馨为难地挽住方彤彤的胳膊，小声说：“彤彤，好了，差不多，就行了。”
　　“你不用管。郑馨姐，你跟邓雯姐上楼，她专程来看你的，还买了好吃的，一会儿上去我给你们做着吃。”方彤彤给浦杰使了个眼色，让他过来扶住郑馨，自己拦在最前，对着郑母笑道，“阿姨，我这人大学没毕业，没什么文化，嫌我说的不好听呢，你正好就想想，我跟你非亲非故，说你几句你都受不了，你可是郑馨姐的亲妈，你那么说她，她怎么可能不抑郁症。她要真出了什么事儿，那就是被你活活害死的！”
　　郑母浑身一震，晃了一晃，连忙抬手扶住了小区的健身器械，一时间哑口无言。
　　“别把自家闺女的病不当回事，世上没后悔药吃。回去好好查查这是什么病，最好再找个心理医生检查一下你自己是不是也有病。郑馨姐有我们照顾着，就不劳你费心了。再见拜拜好走不送。”方彤彤干脆利落地说完，转身一推浦杰，“走了，上楼。别耽误我做饭。”
　　郑馨忐忑不安地往家里走去，三步一回头，也不知道是被伤得还不够深，还是母亲积威太过，竟还是露出了一副抱歉无比的表情。
　　方彤彤有点恨铁不成钢，干脆拉过浦杰挡住了郑馨的视线，直接不给她再看的机会，临进单元前，还不忘回头剜郑母一眼。
　　不过上去之后，到了厨房，浦杰去窗边张望，方彤彤也凑了过来，隔着玻璃看一眼还在绿化带里头空地上发呆的郑母，小声说：“阿杰，我是不是说得太重了啊？”


第533章 能幸福吗？
　　“不重，幸亏你来了，要不我真不知道拿郑馨他妈怎么办。”浦杰诚实地说，“我刚才气得都想动手。”
　　“那可不行，那好歹是长辈，还是女的，双重禁忌，你可得忍住。”方彤彤不再看那边，转身开始收拾买来的东西准备开火做饭，她拎起浦杰拿上来的袋子看了一眼，撇嘴道，“我不在这儿，你俩整天就吃这？”
　　“平常在外面吃的多。偶尔买回来一次而已。”浦杰有点尴尬地一笑，说道，“这算不错的了，不然，郑馨这样我也不放心她下厨，我自己，就能煮个泡面卧鸡蛋，那哪儿行。”
　　方彤彤抿唇一笑，开口似乎想说什么，但眨了眨眼，吞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一边切菜一边道：“买着吃挺好，现在什么都方便，不费功夫，还不用收拾。”
　　浦杰去厨房门口看了一眼，邓雯正拉着郑馨的手坐在沙发上窃窃私语，这才放心返过身来，搂住方彤彤的纤腰，叹息一样低声在她耳边说：“我还是喜欢吃你做的菜。”
　　“以后日子长呢，慢慢吃咯。总有你吃腻的时候。”她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当当当当切菜。
　　“你做的菜我吃不腻。”
　　“行啦行啦，甜言蜜语少说点吧，齁得慌。”她笑着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好听的多给郑馨姐说说，估计能帮她治病。她病不好，大家心里都别扭。”
　　这句话，当真是一点错都没有。
　　而且不光是别扭，还耽误着他先前好不容易准备开始的行动。
　　现在全公司上下的妹子都知道他正鞍前马后地照顾抑郁症患者女友，连新来的裴乐都一清二楚还特地过来发表了一顿感动宣言，一副他名草有主相见恨晚扼腕叹息的模样。
　　形象估计能提升不少，但相对的，男女方面的好感估计也跟着大幅削弱了。
　　昨晚观测，郑馨的气运已经渐渐接近正向，方彤彤还是那么中不溜的晃荡，孟沁瑶恢复挺快，倒是他自己，一点点蹭到了接近中福的色泽。
　　这么看的话，要是控制得当，不出现马甲突然消失的突发吸取，几个姑娘的福泽，也算勉强供得起他鸿运当头。
　　不过最近也没出现什么会剧烈消耗他气运的大好事，罗文胜的转会看来是实力操作的结果，没有被算在幸运事件之中。
　　这让他安心了不少，他的短期目标，就是希望自己的气运能平稳坚持到郑馨治愈。
　　她的病不好，浦杰实在不忍心再往家弄出一个姐妹似的人物出来。
　　晚饭后，浦杰开车送方彤彤和邓雯回家，看表姐有话要说的样子，他就先送回去了方彤彤，然后开出院子，问：“姐，想说什么就说吧，就咱俩了。”
　　“小杰，你跟郑馨这样磨蹭着，孟沁瑶怎么说？姨可是跟我说，那姑娘对你势在必得，都登门见家长了啊。”
　　浦杰颇为无奈道：“她也没法说什么，郑馨这病需要人陪，不然很危险。她不至于这么不通情达理。”
　　“这可不是通情达理的事。哪儿有女人不吃醋的，你家里这个彤彤简直够全天下所有喜欢你的姑娘捧起醋坛子不撒手，再多个郑馨霸住你，她能高兴吗？”
　　“姐，她当然不高兴。我也在努力哄她了。”
　　“你说说你，早两年我还担心你结不成婚要打光棍到四十岁，这下可好，一年不到，三个女孩围着你转。还有一个孟家千金，你这桃花运，就不怕变成桃花灾吗？”
　　察觉到表姐提到孟家的口气有些微妙，浦杰皱了皱眉，“姐，你怎么对孟家这么在意了。”
　　“你姐夫跳槽到孟家的公司了。”邓雯迟疑了一下，开口说，“工资直接翻了一番，升成了正职主管。目前负责对天阳新风的回购业务。我们俩谈了谈，你姐夫能感觉出来，那边人对他另眼相看格外器重，我想，这应该是你的原因。”
　　“哈啊？”浦杰一愣，还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而且他也有点吃惊，夏升难道扛不住了么，天阳新风这就要被朝阳回购了？
　　“其实你姐夫原本还不太相信，觉得是自己表现好，洋洋得意了好一阵。”邓雯撇了撇嘴，低声说，“我跟彤彤说起这事儿，她查了查，才算猜出来。”
　　“查什么啊？”
　　“最近你的亲戚其实都遇到了好事，只是好事不出门财不露白，谁也没四下张扬而已。彤彤先是听你爸说，县城你们家亲戚开的厂子拉到一笔可观投资，条件还特别好就跟送钱的一样。她查了查，后面果然是朝阳集团的关联产业。她就旁敲侧击请你爸妈四下问了问，问到你姐夫这儿，她可能就判断出来了。”
　　浦杰心里的情绪有点复杂，他知道这事儿和孟沁瑶无关，纯粹是孟宪佐在擅自卖他人情，只有笑着说：“这不是小瑶的意思，她没这么……唔……不着调。反正不是坏事，姐夫收入高了，姐你不也轻松了。”
　　“我是担心这样的老婆，以后会让你在家抬不起头啊。”邓雯忧心忡忡地说，“你又整天享受着彤彤的好，到时候不习惯受不了，婚姻不幸福该怎么办？”
　　“那也是我自作自受。”浦杰微笑道，“我不能一心一意守着彤彤不招惹其他姑娘，那将来不管遇上什么糟糕情况，也都是我自找的。活该。”
　　送回去表姐，浦杰开车去涵河边待了一会儿。
　　他不是有什么郁闷之情，也不是心烦意乱，就是突然很想自己一个人在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静静待上一会儿。
　　他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了二十多分钟，想了很多事，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他并不后悔。
　　如果一切有机会重新来过，他兴许会比这一次更有野心和侵略性，去做出更多激烈的变化，免得走入如今这畏首畏尾裹足不前的窘境。
　　他大可以疯狂追求方彤彤，同时接受郑馨，早点赚钱给方母治病，不再承诺和郑馨的婚姻关系，娶到孟沁瑶，再四下狩猎其他女孩，完成气运养殖的构想。
　　不在乎女人们感受的话，这才是最好的发展路线。
　　只可惜，他做不到不在乎。
　　看了一眼隔壁长椅上搂成一团卿卿我我的情侣，他们单纯的爱情似乎并不需要考虑什么特别复杂的东西。他觉得有些羡慕，自嘲地笑了笑，开车往家去了。


第534章 这是闹矛盾了？
　　周六上午，浦杰带郑馨去公园打发了一下时间，尽情地享受了一下阳光，虽然很热，需要做完备的防晒工作，但既然对郑馨有好处，他一个大老爷们，晒黑点也没什么关系。
　　下午如约赶去看球，在球场外碰到了郑馨的父亲。他并不是看球，而是专门过来等浦杰和自己的女儿。
　　应该是知道了自己妻子狂躁的行动，这个中年男人从见面起就不停地道歉，聊了些家里的事情，一直说到被烟头烫了手，都没顾上真抽一口。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郑馨母亲这本经，起码得有四十二章，都快能拼出个藏宝图了。
　　听郑父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浦杰倒是大概知道了郑母过往的人生。
　　她是家里的独女，人聪明学习也好，是当年整个村唯一的大学生，可一串变故让她没能完成学业，早早进厂当了工人，不情不愿地嫁给了比她小一些、知道心疼人的郑父。
　　从那时起，她的心理预期，就一直没有完美的实现过。
　　她想要个儿子，不用跟她一样在许多无可奈何中受气，可最后生下的却是郑馨，还伤到了身体不能再要。她认为女人应该独立自强应该顶起半边天，可厂子越发潦倒最后破产下岗，让她在家足足顶着婆婆的冷眼吃了五年闲饭。她想做生意，可过于固执，摆摊都赔钱。她想把女儿培养成优秀的精英彻底离开下层生活，可女儿却偏偏随了父亲的脑子，努力到最后，也不过是个二流本科的普通毕业生而已。
　　她想让女儿工作后努力拼搏，可郑馨跟着男友跳槽出来创业。她想让郑馨早早安定下来有个好一点的婚姻，结果查出了不孕，郑馨还哭哭啼啼表示不会再考虑结婚的事了。
　　就像是一粒粒攒了许多年的火药终于在桶里点着，最近这一个多月的郑母，基本就是在爆发和濒临爆发的状态之间切换。
　　郑父说着，歪头亮出了脖子上那几道血淋淋的印子。
　　那是一次关于女儿的吵架说僵之后，郑母扑上来连咬带抓留下的伤。
　　“我正在说服你妈，跟我去找医生做个检查。”郑父看了一眼表，知道比赛就要开始，起身苦笑道，“雯雯，等她没事了，爸再来接你。”
　　“嗯。”郑馨点了点头，但双手，明显抱着浦杰的胳膊搂得更紧。
　　世界杯的威力正在各大媒体上疯狂屠戮，朝阳的这个主场，观众自然堪称稀少，一下丧失了大半主场优势。
　　人数最多的，只剩下韩永平每次主场都必定会叫来捧场的小弟团，紧密团结地坐了大几十号。
　　这让最前排座席那一列老外显得分外醒目。
　　那当然就是兰登请来的奥雷巴球探团，看他们交头接耳时候的表情，倒是不难发现这批球探对此次汉央之行并不抱多大期待。
　　毕竟汉央足球的国际排名长期在大几十位外徘徊，朝阳所在的，又是汉央职业联赛的最底层。
　　就连资深球迷都明白，低强度对抗下完成的动作表现出的实力，参考性其实极为有限。
　　浦杰带着郑馨坐到贵宾席最前排，轻声给他讲解着球场上的情况，等待着比赛正式开始。
　　有点意外的，林杉这个主力门将竟然还是被按在了替补席上。
　　首发出阵的，依然是身高臂长的唐小龙。
　　不过其余主力倒是除了肌肉拉伤的严继业外全部首发。这次为了弥补两条边路的薄弱，蒲沛在中场也下了一番功夫，薛超和刘东跃的站位更加贴近边线，摆明了打算用边路攻势来缓解对方造成的压力。
　　刘东跃的内切本来就是弱项，专心边路自然如鱼得水，开场五分钟，就把对位的边后卫突到怀疑人生，领到全场第一张黄牌。
　　而薛超那条边，早已经没有任何乙级对手敢放任他游弋，边后卫只要顶上，就立刻会有中后卫补防过来，宁肯二打一在别处少上一人，也要盯死这位目前的联赛最佳射手。
　　这正是蒲沛想要造成的效果。
　　上半场第十七分钟，朝阳队拿到第三个角球，就在白川岳海全队以为李乔霸还是要开战术角球找薛超的时候，他猛一摆腿，皮球划出一道弧线，急速坠向点球点附近。
　　身材高大的后卫严兴业高高跳起，轻轻一蹭，把球转移到了后点。
　　罗文胜混乱之中出脚一捅，首开纪录。
　　一比零！
　　进球的罗文胜激动无比地跑到正对贵宾席的地方，冲着浦杰立正敬了个礼。
　　浦杰笑了起来，伸手对他竖了个拇指。
　　反正，替代者已经在路上了，罗文胜能卖出个好价钱，浦杰当然高兴。
　　李乔霸稍微有点名气后，他这次设计的两个前锋马甲一个叫罗斌一个叫路斐，能自己创造角色就方便在这儿，只要他乐意，可以弄出一支草帽足球队到现实世界里来。
　　当然，这些人是没有恶魔果实吃的。
　　在乙级联赛中，岳海的整体实力没有多么出彩，但心理素质着实不低，丢了一球之后，并不混乱慌张，反而在两次进攻后发现了唐小龙的弱点和紧张。
　　三十一分钟时，岳海前锋在禁区线外起脚抽射，皮球贴地穿过严兴业的胯下，唐小龙下地扑救不及，目送皮球入网。
　　比分被扳平。
　　三十六分钟，岳海角球开出，任倪解围不远，落在对方前压中场队员脚下，一脚远射，足球在防守队员腿上一蹭，变向飞入网窝。
　　比分被反超为一比二。
　　随着劣势持续，浦杰清楚地看到替补席上的林杉站了起来，腋下夹着手套，冲着蒲沛似乎很克制地低声嚷嚷着什么。
　　蒲沛扭头瞪着他，指着场上说了一大串话。
　　这个距离，浦杰也听不出那边到底说了什么，不过倒是能看到，林杉羞愧地低下了头，接着默默走到旁边，开始热身。
　　四十三分钟，身边连连发生险情只是对方差那么临门一脚没有扩大比分的唐小龙被换下，林杉替补登场。
　　变化很快发生。
　　尝到了接近禁区抡一脚的甜头，岳海队在上半场刚进补时的阶段再次玩起了远射。
　　可这次，球被林杉稳稳摘下抱住，跟着助跑几步，一个大脚把球远远开了出去，准确无比地传到已经在加速的薛超面前。
　　利用起速优势，薛超把球一趟，边线外强行超车绝尘而去，下到近底，突然拉球回身，晃开狂奔追来的后卫，一脚弧线球传入禁区。
　　罗文胜早已疾奔而至，鱼跃冲顶稳稳拿下这一分。
　　二比二平的比分，就这样被带到了下半场。


第535章 这么早？
　　中场休息的时候，孟沁瑶走到浦杰身边，指了指西看台上三个穿着短袖衬衫，一看就不像球迷的人，低声说：“那三个应该是来挑人的。最边那个脸色不太好看的我见过照片，就是贺州奔牛目前的转会负责人，李韶桦。”
　　浦杰立刻顺着她细长的手指看了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说：“看起来那三个好像还不是一路的。就是不知道其他两个是从什么俱乐部来的。”
　　“这估计就是李韶桦脸色不好看的原因。罗文胜这场表现得越好，他面临强力竞争的可能性就更大。黄凯说汉超的老牌劲旅全都财大气粗，奔牛作为新军，财力优势并不突出。关键是，他们和咱们处境类似，圈内人脉很差。我猜，这可能也是他们这次开价最高的原因之一。”
　　浦杰站起来跟孟沁瑶低声聊着，因为环境空旷，说话的声音又小，不自觉就越离越近，呈现出一幅连他们两个自己都未曾发觉的亲密画面。
　　“嗯，行。放心，我心里有数。好了，要开球了，你陪郑馨吧，我回我哥那儿去。”
　　浦杰却伸手拉住了她，他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似乎对她一直都有点不太公平，“在我这边看吧，我手边不是还空一个座位么。”
　　孟沁瑶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她马上就瞥向了郑馨，微微一笑，道：“算了，你只有一张嘴，专心给她解释吧。我听我哥说，也是一样。”
　　知道她不愿意刺激到郑馨，浦杰也就没再勉强，松手点了点头。
　　还有几分钟才开始，浦杰的视线在场边无聊乱转，却突然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薛超提前出了更衣室，好似热身一样在场边慢跑了一段，然后，抬起头，露出了颇为腼腆的喜悦笑脸，看向隔了条跑道的座席那边，似乎在大声跟谁说着什么。
　　浦杰站起来探身张望过去，这才发现原来裴乐就在那儿，身边还跟着一个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高中生顶天的小美女，俩人都穿着朝阳的队服，背后印着10号薛超，正扶着护栏对着薛超的方向说着什么。
　　相比起来，裴乐眼中还是那种比较单纯的狂热，那个小美女却已经完全一副被迷倒的样子，满眼的崇拜光想化为星星噼里啪啦跳到薛超身上去。
　　这什么情况？
　　浦杰考虑了一下，觉得手下最有前途的宝贝还是事必躬亲问清楚的好，拿出手机就给裴乐打了过去。
　　裴乐正说得兴高采烈，手机一震，愣了一下才退后半步，掏出看向屏幕。
　　大概是看到是浦杰的名字，她有点疑惑地推了推眼镜，看向浦杰这边，抬起胳膊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浦杰把手机放到耳边，晃了晃。
　　她叮嘱了身边那个小美女几句，走开两步，接通，“喂，浦总，什么事儿啊这么急，走走咱就可以当面说了诶。”
　　“我就是问一句，那个女孩是谁啊？你们跟薛超说什么呢？”
　　“那是我堂妹，裴冬。她也可喜欢薛超了，上次我偷偷带她去宿舍找薛超要了签名球衣，她激动地一晚上没睡！”裴乐兴高采烈地说，“浦总，你说我堂妹这么漂亮，跟薛超搞对象你说好不好啊？”
　　浦杰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说：“薛超才十六，可正是需要专心踢球涨球的年纪，你们俩当球迷就好好当，别找别的麻烦啊。”
　　“这怎么能叫麻烦呢。男生这可正是会为了可爱的女孩子拼命努力的年纪啊，我让裴冬帮你激励他，一准比你自己效果好。好不好嘛……”
　　他皱了皱眉，眼看比赛就要开始，只好先说，“这有点太早了。”说着，他想到自己曾经欲求早恋而不得的年纪，叹了口气，又说，“感情的事情我不干涉，总之，不要影响薛超的比赛和训练。不然……我可不放过你们。”
　　听裴乐一连串答应下来，浦杰挂掉手机，坐回到座位上。
　　薛超个子不高，人长得也有点阴沉，仿佛双亲的相貌优点都给了姐姐，只余给他一些边角料。如果没有足球，的确是不太有机会早恋的男生。
　　而如今可以轻松认识这么一个放在任何高中都能竞争一下班花还是球迷的小姑娘，的确是人生的运气。
　　等到他以后真的大红大紫，能够出入上流聚会，明星模特投怀送抱的时候，他还能瞧得见如今这样清澈纯真的狂喜眼神吗？
　　看着薛超红光满面的笑脸，浦杰默默在心里给了一句祝福，拉住了郑馨的手。
　　下半场，随着哨声开始。
　　上半场的平局给了岳海队充沛的自信，骨子里终究还是瞧不起这支年轻球队的主教练号令大举压上，下半场头五分钟，就对林杉把守的大门不死心地进行了两次远射。
　　一脚偏出门框八丈远，另一脚被林杉轻松没收。
　　三板斧很快挥完，略微收缩顶住这波压力之后，朝阳渐渐控制住中场的走势，王栋和路奇峰联手前压，与李乔霸仗着薛超刘东跃吸引了大部分防守，数次用直塞穿透对方已经力不从心的防线。
　　然而罗文胜不知是不是兴奋过头，跑位虽然依旧犀利，但最后一脚却失了准头，打了一次门框，其余不是放高炮，就是送进门将怀里。
　　局面的僵持一直持续到七十七分钟，准备自己单干的薛超连过两人后被第三个防守队员抱腰滚倒在地，送出黄牌一张，收下任意球一个。
　　李乔霸站在球旁，有点紧张地看了一眼场边的蒲沛，退后，助跑，出脚一搓，皮球划出一个高高的弧线，轻而易举地越过了人墙，坠向前冲的进攻队员。
　　薛超猛然甩开拉拽着他的防守球员，扭身颇为勉强地抬胸停球，球在他身上一弹，向高处飞起。
　　罗文胜连忙变向，已经准备去抢第二落点。
　　但薛超竟不肯放弃，挺背向后一靠，小牛犊子一样的身体把猝不及防的后卫挤开了一点空间。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空间中，薛超猛然一跃，黑色球鞋彗星一样自下而上扫起，身体舒展，彻底横在了空中——倒钩！
　　对方的门将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那颗皮球，子弹一样射入到球门之中。
　　三比二！


第536章 谁是先出去的？
　　队友的热烈拥抱中，薛超艰难地露出头来，向着看台的一侧用力挥了挥手，脸上全是小男孩的稚嫩羞涩。
　　浦杰远远看着他的表情，心想，看来过后要找裴乐好好问问，他这个堂妹到底什么情况。
　　再怎么嘴上说不干涉薛超的感情生活，他也得确认，这个裴冬能成为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而不是一个吃喝玩乐拖后腿的。
　　根据无数足坛巨星的教训经验在前，一个贤妻，起码顶的上半个体能师一个营养师。
　　还好，这个小姑娘美而不妖，靓而不骚，将来真成了好事，也不至于只给薛超留下怀孕期间的几个月好状态。
　　他这儿丰富的想象力都已经在算计这俩恋爱路上遇到的波折要怎么解决，场上一声哨响，他才发现，朝阳又进球了。比分已经被改写为四比二。
　　观众们都还没从刚才漂亮的倒挂金钩中完全回过神来，薛超就驴脾气犯了一样再次从同样的路线突破切入，后卫直接被他晃倒一个，然后，在禁区前吸引了包括门将在内所有注意力的他足弓一推，将球斜向传入禁区，舒舒服服地送到了插上的罗文胜脚下。
　　近到连托雷斯都不可能打飞的距离，罗文胜几乎等于是把球带进了球门里，转身振臂狂呼，跑向薛超把他抱起，亢奋地庆祝。
　　白川岳海的士气终于随着体力一起降入谷底。
　　最后十多分钟，场上基本成为朝阳的进攻演练。
　　薛超与刘东跃同时切入中路，把对方龟缩禁区的防线搅得天翻地覆，罗文胜体力不足，主动后撤接应做球，第八十九分钟，薛超一次踢墙配合杀入重围，轻轻一拨晃过上抢后卫，在墙一样的防守队员身前急停变向，闪出一条人缝，接着拔脚怒射，敲定了本场最后的比分——五比二。
　　听到终场哨的时候，浦杰往李韶桦那边看了一眼。
　　那位奔牛俱乐部的转会负责人，脸上的神情颇有几分复杂。有那么几分欣喜，是因为势在必得的球员表现出色可堪大用，但更多是担忧，因为同样看到这场表现的可不只是他自己。
　　就算是乙级联赛，能做到场均接近一球的前锋也寥寥无几。
　　如果没有场均超过一球半的薛超这个怪物在的话，罗文胜的身价多半还能再翻一番。
　　按近期各处体育论坛和社交媒体上的说法，薛超已经具备了在汉超联赛首发的实力，在乙级联赛纯粹是在虐菜。
　　最新一份被拒绝的报价，对方已经给薛超开出了基础六千万附加总计七千五百万的创纪录恐怖转会费。
　　只要朝阳点头，这新闻就足以引爆大半个汉央足坛。
　　东亚梅西的绰号，已经出现在一部分自媒体的文中。
　　薛超的偶像的确是梅西，可他唯一一件梅西的球衣，还是十几块钱一件的劣质盗版。
　　浦杰希望梅西退役之前能把薛超送去奥雷巴，让他有机会亲手要一件球衣，圆梦。
　　散场前，他过去跟裴乐姐俩聊了一下，先观察观察那个裴冬大体上是什么样的姑娘。
　　初步了解，裴冬是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下成为球迷的，当然，女孩话题圈的缘故，她之前对足球就是单纯的追星，看卡卡看C罗看梅西，谁踢得好看就看谁。家乡有球队后，朴素的故土热情就自然和球迷属性连接在了一起。
　　她父亲也在第三场联赛后成了朝阳的支持者，刚才的比赛就坐在后面不远。
　　裴乐半开玩笑地跟叔叔说要把裴冬介绍给薛超当女朋友的时候，那个一贯反对女儿早恋的爹竟然说要是薛超就没问题，让她婶婶大惊失色，叽里咕噜念叨了好久。
　　知道浦杰就是薛超的经纪人和伯乐之后，裴家大叔过来还跟浦杰称兄道弟攀谈了好半天，让浦杰对这个辈分问题着实感到了几分尴尬。
　　聊完回去，浦杰专门给唐小龙打了个电话，给他鼓了鼓劲，加了加油，提醒他他还年轻，未来的日子还长，只要刻苦磨炼自己，未来再有这样的机会就一定能把握住。
　　兰登比赛一结束就去了球探团那边，但直到晚上八点多钟，黄凯才打来电话，反馈了球探团给出的部分回应。
　　毫无疑问，他们一致看好并认为可以尝试说服俱乐部引进的就是薛超。但薛超的年纪只有十六岁，在奥雷巴大部分主流联赛都要求球员十七岁才能签订职业合同的前提下，他们大都认为明年薛超才会被他们所属的球队放入转会目标清单。
　　他们认为值得后续观察的，则有刘东跃、王栋和林杉。只不过伊特拉和多伊奇两国的联赛共同特点就是本土门将极其优秀，人才丰富源源不绝，林杉想要留洋到那边的难度虽然不大，但想要打上首发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门将是最需要比赛磨练的位置，不能打上正式比赛，那跟报了个学习班还有什么区别？
　　浦杰考虑一番，还是决定等收到来自大洋彼岸的报价之后再说。
　　留洋这种事情，主动权可完全不在他。
　　也不知道，到最后谁能第一个出去，打通他与奥雷巴之间最需要的通道。
　　周日上午，浦杰起床后去书房忙活了一会儿，郑馨已经能睡到四点多钟才醒，让他很是振奋。打开社交软件查阅留言的时候，他发现定制文的编辑已经在催他的试稿和大纲，这才想起来约好的五千字试稿都还没开始写，只好装作没上网没看到，灰溜溜下线。
　　八点多钟准备带郑馨去外面转转顺便吃点早饭的时候，孟沁瑶打来电话，贺州奔牛把报价主动提升了一百万，要求周一就给予答复。
　　而此前被拒绝了两次的另一家汉超俱乐部西华乐业这次也大幅提高了报价，总计金额超过一千三百万。考虑到罗文胜的个人待遇问题，孟沁瑶觉得，应该在可以接受的报价线上多允许几家俱乐部进入后续谈判阶段。
　　多几个竞争者方便抬价，浦杰当然点头同意。
　　忙了一会儿，郑馨穿戴整齐，终于有心情稍微化了点妆，气色总算恢复了几分。
　　浦杰正要出门，方彤彤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阿杰，明天端午，爸妈准备带我一起出去玩一圈。你今天过来，咱们先一起把粽子吃了吧。”
　　不等浦杰开口询问，她就接着说：“也带郑馨姐来吧。我跟爸妈说好了。好歹……也是个节呢，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不也挺好。”


第537章 我是不是很没用？
　　跟方彤彤说完挂掉电话，浦杰扭头看向郑馨，试探着问：“咱们今天过去我爸妈那儿吃饭怎么样？明天端午咱们还要加班处理公事，没时间。就当提前过节了。”
　　郑馨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好，我换衣服，咱们出发。”
　　天气已经越来越热，郑馨的身上穿得十分清凉，对于自我克制了一段时间但是精力旺盛充沛的浦杰来说，其实也算是一种烦躁之源。
　　瘦了一些之后的小腿，骨感纤细，透着一股病态的美。
　　可惜一想到她是为什么变成如今这样，他就打消了做更多尝试的念头。
　　药物的副作用本来就有着抑制身体反应的效果，叠加在抑郁症上，可以说让郑馨近乎陷入冷感状态之中。
　　他只有继续忍耐。
　　驱车到家，浦杰带着郑馨上楼，小心翼翼地安抚着她的紧绷情绪。
　　他父母实在不太会演戏，不过方彤彤非常精明地带着他老妈去厨房一起忙活，他父亲相比起来就好得多，起码不会让郑馨感觉到什么不愉快的气氛。
　　郑馨从进家就显得非常紧张，那种谨小慎微的感觉甚至超过了新年那天的初次登门。
　　于是客厅最终还是陷入到不可避免的沉默中，浦杰想找话题，都不知道该跟谁聊什么。
　　幸好，不久方彤彤就洗手出来，笑着坐下说：“妈说犒劳我，今天不用我忙活剩下的了。阿杰，你陪爸下棋去吧，我跟郑馨姐聊会儿天。”
　　浦杰吁了口气，过去摆下棋盘，照例拿掉父亲那边一套车马炮，笑着开始对弈。
　　也不知道方彤彤都跟郑馨说了什么，等到午饭时间，饭菜上桌粽子摆盘，郑馨已经能撑起微笑，相对比较自然的面对他们一家。
　　就是她桌子下的左手一直轻轻扯着浦杰的裤腿，除了剥粽子时候松开一下，连碗都宁肯不扶。
　　饭后天气变得有些差，阴云滚滚涌来，似乎带了一场天气预报没注意到的雨，略微休息了一下，浦杰就带着郑馨告辞，往家中返去。
　　回去之后，郑馨按照俞静思的建议准时躺到床上闭目养神培养午睡习惯。浦杰就去书房打开电脑开始磨他那份考虑已久的试稿。
　　以他多年练就的手速，五千字也就是不到俩小时的量，真要是暴走发挥拿出床上送妹子升天的劲头来，一小时完成也不是不可能。
　　趁着没有什么事情打扰，他一口气把这篇稿子写完，审了一遍大纲，校对一遍错字，打开邮箱，把文档发给了那个编辑。
　　他倒是不在乎那点稿费，他就是想要拿到这个证明，证明自己的文字组合成故事后，其实是有价值的。
　　千字多少这种价格，正是最直观的标志。
　　比较意外的是，休息日编辑竟然很快就上线给了回复，并和他在聊天工具上讨论了起来。
　　不得不说一个专业的编辑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随手可以醍醐灌顶的大师，本来自信满满的大纲被人家一指点，顿时感觉漏洞百出犹如一张纱窗。
　　他按着要求一步步修改，不知不觉，就折腾到了快四点。
　　最后的版本对方总算是比较满意，表示会商讨一下，给出最后的千字报价，如果浦杰同意，就签订合作协议，正式开工。
　　问了一下，截稿时限很长，年底之前完成就好，就算最近事多，手头已经没了正在进行的连载，这点时间还是挤得出来的。
　　满心欢喜地下线，他只等着对方给出的最后结果。
　　如果能拿到千字六十以上，罗文胜再卖一个好价钱，就绝对可以算是双喜临门。
　　忙完去看了一眼郑馨，她已经起来好半天，正拿着手机跟卞思蕾闲聊。外面在下雨，也没处好去，浦杰只好又回到书房，连接上办公系统，随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球探那边给了回馈，罗斌和路斐两个年轻球员都已经顺利签下，预计可以在二次转会期开始前抵达球队，签订正式合同后绝对赶得及注册报名。
　　盘算了一下这个转会窗口以自家梯队名义注册的年轻球员已经有七人之多，而且后续还要接着大肆创号来保证阵容深度，浦杰给蒲沛打去电话，通知他尽快整理出按不需要程度排序的名单，二转窗口将参考此意见顺次进行抛售。
　　哪怕不要转会费，起码能腾出个薪金空间来。
　　要不是担心太过离奇惹来什么不必要的怀疑，浦杰真想这就把项吉世、索龙、吴所普这一串早都想好的名字全部用到马甲身上激活，召集起来弄个草帽足球队之类的称号。
　　分析了一下接下来要补强的球队短板，浦杰打了两个草稿，看了看表，准备去热一下带回来的粽子，权当今天的晚饭。
　　说起来，明天端午节的话，是不是该约孟沁瑶一起吃顿粽子啊？
　　一颗心需要分好几瓣，还真是让他愈发觉得麻烦。
　　正吃着饭，金梓发来一条短信，告诉浦杰，自己已经通过了剧组的试镜，拿到了她觉得最有发挥空间的反派女配角，虽然按顺位顶天也就是个女四号，但她有信心以此为平台尽可能地展示自己的能力，铺就通往演艺生涯下一站的跳板。
　　片酬只有几万块，不过没关系，这种敲门砖，就是仅仅包吃住她也会去拼一把抢着演。
　　回复完毕，浦杰吃完粽子，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这事儿按说薛安应该给他报告一声才对，怎么是金梓直接发消息告诉的他？
　　这俩人在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薛超这个摇钱树才茁壮成长了个开头，可不能出什么岔子。他略一思忖，把电话打给了薛安。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喂，浦总。”
　　“薛安，你……这是在哪儿呢？怎么听起来这么乱？”
　　“我在高铁上呢，还有半个多小时就到东涵了。”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消沉。
　　“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金梓告诉我说试镜挺顺利，你……怎么听起来不是太高兴啊？”
　　薛安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没有，我挺高兴的。”
　　浦杰一皱眉头，说：“不对，你这可不像高兴的样子。薛安，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在汉京出什么事儿了吗？”
　　短暂的安静后，薛安的声音透着一股委屈传了过来，“真的没什么，浦总。我……我就是觉得自己挺蠢的，帮金梓争取了这么个机会，最后却……却要靠她那样才能拿到。受这种委屈，还、还不如根本不去呢。浦总，我……花了不少钱，来回打点，可最后，金梓还是得去做那种事，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第538章 恋爱？
　　很快明白了薛安心里在别扭什么，浦杰马上柔声说：“行了，咱们见面谈。我往火车站去，出站口等你。外面下雨呢，我正好接你回来。”
　　薛安愣了一下，小声说：“明天……到公司再谈不也一样吗？”
　　“不一样。我希望以朋友的身份听到你的真实想法，而不是听取你作为下属的报告。”
　　“可……郑馨还需要你陪吧。”
　　“没关系。郑馨晚上睡得很早，吃过饭收拾一下就要准备布置了。这段时间应该问题不大。”他说着看了一眼郑馨，用眼神询问了一下。
　　郑馨努力露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
　　“那……好吧。麻烦浦总了。”
　　“嗯，那一会儿见。”他挂掉电话，坐到桌边跟郑馨交代了几句，心里盘算了一下那俩人的问题最可能出在哪里。
　　答案实在是不难猜。
　　薛安在那样黑暗的四年中辛苦坚守的，恰恰是金梓当作筹码用来交换前程的。
　　这两人对某件事的态度，可以说完全是南辕北辙。
　　浦杰至今还记得，薛安说起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答应那个教练的过分要求来帮薛超一把的时候，清澈的眼底那种近乎死灰一样的绝望。
　　他同样也记得，金梓从王导房间里回来，脸上潮红未退，却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本质上，这两人就不属于一个世界。
　　那么，金梓的成功，自然会让薛安有些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她本来就不过是个双十年华的小姑娘，结果上的对错，往往就会让她怀疑自己过程上的选择。
　　所以，浦杰想当面郑重其事地告诉她，她没有错。
　　唯独这种时候，他可以理直气壮地用上一句长期拿来讽刺年轻人的台词，“错的不是你，是世界。”
　　看了看时间，他帮着郑馨收拾好餐桌，与她轻吻告别，下楼开车驶向火车站。
　　端午小长假，东涵这种三线小城市的居民旅游兴趣也不会太高，高铁站依然远不如原来的旧火车站那么人满为患，出站口外等着接人的，数量也不如一帮帮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黑车司机拉客员。
　　忘了问车次，浦杰干脆拿出手机，现查了从汉京方向开来的高铁都有哪几趟。确定大致时间后，他先去旁边买了瓶冰镇饮料，一口气喝完解解满心的燥意，耐心等待。
　　十多分钟后，从出站的人群中，浦杰看到了拖着小行李箱的薛安，他笑着招了招手，接过她的行李，柔声说：“出差辛苦了。昨天的比赛看了吗？”
　　她有点失落地摇了摇头，轻声说：“没顾上看。超超上了吗？他的表现好不好啊？”
　　“好极了，罗文胜帽子戏法，薛超依然拿下了全场最佳。助攻进球双双梅开二度，没得说。已经有俱乐部实际报价达到七千五百万创纪录求购了。”浦杰决定先说点好消息做做铺垫，“照这样下去，如果是国内转会，最后能打出上亿元的身价也不是问题。”
　　薛安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颤声问：“转会……可以给俱乐部带来这么多钱的话，超超能拿多少？”
　　“这个不好说，不过就是现在转会出去，薛超的年薪也绝对不会低于五百万。国内他这种类型的球员都已经不能用稀缺来形容了。”浦杰笑道，“不算佣金，光是约定的10%年薪提成，我都可以年入五十万。”
　　薛安瞪着眼睛，小声问：“这么多……那，浦总你是准备给他张罗转会了吗？”
　　“这个倒不急，毕竟我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赚一票。我可是答应过薛超，要把他弄到奥雷巴去，去跟全世界最顶尖的球星同场竞技证明自己的。”他带她走到车边，打开锁，上去说，“这场比赛就有那边的球探团过来观战，薛超是那种让人看全场比看集锦要有用多了的类型，我相信最晚到明年薛超满十七岁，奥雷巴那边一定会有球队向咱们伸出橄榄枝。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薛安总算看着高兴了不少，噙着笑说：“有浦总你给帮忙计划，我们肯定放心，我们俩全听你的。”
　　“咱们是利益共同体，等到薛超真的打出了身价，就是我该担心他换经纪人的问题了。”浦杰随口开了个玩笑，把车缓缓驶出车站。
　　“那绝对不会。”薛安立刻肃容正色道，“浦总，我们姐弟俩不是没良心的白眼狼，没有你就没有我俩的今天，这份知遇之恩，就是拿什么来报都不过分。超超要是将来有了名声就忘恩负义，那……那我第一个饶不了他。我宁可用棍子去打断他的腿，也绝不叫他做出这种事来！”
　　“好了好了，我就是开个玩笑。”浦杰忙岔开话题，说，“对了，薛超最近有了个狂热女球迷，年纪不大，还挺漂亮，我觉得，薛超可能对她有想法。那姑娘叫裴冬，就咱们公司来的那个律师裴乐的堂妹，怎么样，你什么意见？”
　　“意见？他……他俩要搞对象吗？”薛安有点慌神，好似含辛茹苦的老母亲看到儿子领回女朋友的时候一样，“会不会太早啊？”
　　浦杰微微一笑，柔声道：“早不早，就是他们俩人的事儿了。有的小地方的人，十六可都能当爹了。”
　　“我、我就是觉得超超该把精力全都放在足球上。”
　　“他已经是大小伙子了，薛安，这个年纪的男生如果完全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滋味，你都不知道有多可怕。”浦杰有些感慨地说，“放给他们顺其自然吧，相信我，我会监督好他的。”
　　“将来他一定会展翅高飞，去到充满各种诱惑的花花世界，你也不希望，他会在那种时候被迷花了眼，不知不觉失去了初心吧？”他用有点文艺的腔调缓缓说，“一份纯真美好的感情，对男人心灵的帮助非常大，真的非常大。”
　　“浦总，你认为，那个裴冬能成为薛超的彤彤姐吗？”薛安迟疑了片刻，抛出了这么一个有些古怪的问题。
　　“怎么这么问。人和人是不同的，任何两段关系，也不可能是完全一致的。即使他们两个真在一起，裴冬也只会是薛超的裴冬而已。”浦杰苦笑着说，“而且，我跟彤彤的关系其实并不值得羡慕。不是吗？”
　　薛安低下头，轻声说：“才不是，我……就挺羡慕。”


第539章 为什么可以这么坦然？
　　一句话说出口来，薛安就发现失言，忙又道：“我就是觉得你们感情特别好，虽然……虽然和一般的情侣比起来不太正常，可也……也挺让人羡慕的。我……我没别的意思。”
　　大概觉得这有点越描越黑，她急忙又说：“不谈这个了，浦总，我、我还是给你汇报一下在汉京的工作吧。”
　　知道她情绪已经基本转变过来，浦杰点点头，说：“好。金梓告诉我面试挺成功，可你似乎不这么认为。说说吧，发生什么事儿了？”
　　薛安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她说得很慢，很细，浦杰开进院里后，干脆不熄火开着空调，在楼下一直等到她说完。
　　这次试镜之旅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坎坷。
　　毕竟是有机会上星的电视剧，不知道多少八线明星九线嫩模都不想错过这种大好机会，连只有不到十个镜头一共三句台词的女龙套，都有两个网红脸靠背后的金主发威争夺。
　　不过幸好，导演算是有点追求的新生代，就算是制作人投资方拿了好处准备塞的人，他也会认认真真确定对方能胜任角色才肯拍板。
　　用那个导演的话说，小花小鲜肉担纲主演已经是他最后的妥协，要是其他人也都弄一帮只有脸的来，他宁肯撂挑子。
　　这位导演刚有了点小名气，是最大的投资方指名要的人，多少有点话语权，这才给了金梓杀出重围的一线生机。
　　金梓的信心非常充沛，她仔细研究过邀请试镜的剧本片段，认认真真地选了一个有把握演出神髓的角色，只要能在导演面前展现出自己的水平，一切就会水到渠成。
　　可就是走到导演面前这几步，成了摆在她俩面前的难题。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第一次参加，金梓一共就得到了三十秒，而被人叫去说话的导演，都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脸。
　　那天晚上，金梓就跟薛安说了自己的决定。她要走另一条路，去抢下来这个角色。
　　以前那条路是捷径，所以一直会有人偷偷摸摸地走。如今，几乎所有人都想要走这条捷径，捷径也就成了公路，原本的正途，自然门可罗雀。
　　大家都这么走，她不走，就必定会被淘汰。
　　薛安并不知道早在跟王导合作的时候金梓就已经把该用的手段都用上过，她认为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也不能回头，所以拼了命的想办法，四处塞钱送礼，想要帮上金梓一把。
　　可能在导演耳边说上话的人，又有几个缺钱呢？
　　金梓决定行动的那天晚上，两人爆发了合作以来的最大一次争执。
　　也许是关系已经够好，金梓头一次展现出了融入生活的演技面具之下，充满野心和欲望的一面。
　　薛安目瞪口呆，彻底意识到了她们两人之间的不同。
　　那之后，连着三天晚上金梓都没有回酒店过夜。她换了三身衣服，变了三种气质，就像化作了三个女人，去勾引了三个能帮助她的男人，最后，成功站到了距离导演三米的地方。
　　于是她拿到了那个角色。
　　知道金梓成功的消息后，薛安在房间里悄悄哭了一场。
　　她都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哭，但坐在标准间的弹簧床垫上，她的眼泪就是停不下来。她莫名回想起了努力强迫自己走进之后工作了四年的KTV时候的情景，她回想起了阴暗的房间，廉价的香水，震耳欲聋的音乐，令人作呕的酒臭，和一直围绕着她让她拼命躲避却又不敢躲避太明显的，那一只只可怕的手。
　　“我每天凌晨下班回家都要狠狠地洗，锁骨下面，膝盖上面，好几个地方经常被我洗破皮。”说到最后，薛安的表情都有些痛苦，“我唯恐心里脏了，这辈子都洗不干净。可……可她怎么就能这么坦然呢？这种事情，可以无所谓的吗？当初那些……那些KTV的姐妹，她们很多人其实就是好吃懒做，觉得这样来钱快，根本没有什么努力的打算。可金梓不一样啊，她明明是个很强，很耀眼，让我很佩服的人。她为什么可以这么坦然啊？”
　　“薛安，这世上有将近八十亿人，任何两个拿出来，也不可能是完全一样的。你跟金梓几乎没有共同点，你们的关系只不过是合作伙伴。你尽自己的努力帮她找到了这个机会，她尽自己的努力把这个机会把握在自己手中，这件事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观念的分歧无时无刻无处不在，你不能强求别人与你一致，相对的，你也不该因为一件事的成败就怀疑自己所认为的是非对错。明白我的意思吗？”
　　“可在这件事上，金梓是对的。”她有些沮丧地低下头，“我知道的，很多女孩都在这么做。我……也没有别的办法解决。其实，浦总，如果不是遇见你，我……在那边……可能也坚持不下去了。我就是因为这样才觉得自己特别没用，我自以为的有原则，不过是在真正危急的时候，被命里的贵人及时拉出了泥潭而已。”
　　“不管怎样，你坚持住了。”浦杰平静地说，“原则和底线，其实都是有代价的，有原则这个修饰，不过是等于被打破的代价近乎无穷大而已。不要去想那些了，好好工作，犯不着因为这种小事就怀疑自己的观念，真的不至于。”
　　“其实……”薛安蜷缩在副驾驶席上，表情微妙，“这次的事情，可能也就是个导火索。我对自己的不满……只是趁机爆发出来了。”
　　“为什么？”浦杰凑近一些，望着她，柔声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在你的位置上，不会有谁能比你更好。你辛苦的那四年，为汉央足球拯救了一个旷世天才。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有多么了不起。”
　　“不、不是这些。”她摇了摇头，湖水一样的眸子盛满了哀愁，“浦总，我……我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原则和底线，我可能就是个爱慕虚荣的无耻女人。”
　　她的视线转了一下，看向了他，昏暗的车灯下，黑漆漆的眼珠里，映照出了他关切的脸。
　　“浦总，彤彤姐对我那么好，孟总……也对我那么好，郑馨还病着，可是……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知不觉，就不能回头了。”


第540章 哪里是家呢？
　　其实从之前发现薛安的气运可能被自己吸取过，浦杰就隐约已经有了判断。
　　因为光是他喜欢薛安那双眼睛，不可能建立起足够使用的感情通道。
　　只是他没想到，这种感情竟然成了薛安心头的一个负担。
　　“薛安，我也挺喜欢你的啊。好感本身又不是什么错误，犯不着这么愧疚吧？”浦杰犹豫了一下，连自己都觉得有点脸皮发热地说，“你看你就列了三个女人，她们和我的关系，你也清清楚楚。她们可都没有像你这么想过，谁也不会觉得，喜欢我是个错误。”
　　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在这最适合一口吻上去的时候，他叹了口气，反而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我的感情关系的确很复杂，但即使你的感情也加进来，错的人依然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我是无耻渣男，并且不思悔改。你是感恩也好，为了更好的未来也罢，听到你说喜欢我，我就非常高兴，怎么想，也是我该愧疚吧？”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薛安有点迷茫的小脸，柔声道：“薛安，你唯一的错误，就是眼光不好，没有喜欢上一个可以一心一意爱你的男人。不过，还来得及，你还有机会想清楚。”
　　“这种事，也可以靠理智扭转的吗？”她神情复杂地一笑，轻声说，“不管怎样，听你说挺喜欢我，我还是非常高兴。真的，我……我这样的经历，实在是……配不上的。”
　　“薛安，没有什么配不上。其实，要不是顾忌薛超会生气，嫌我女朋友太多不够资格，我可能早就忍不住追求你了。”他说了个大约有五成真实的理由，接着，讲出了真正最看中的地方，“我特别喜欢你的眼睛，清澈，透亮，纯真，第一次见面我就有些诧异，满身风尘味的女孩，怎么还能有这么一双眼，盯久了，就跟会被吸进去一样。可你知道，我已经有一身风流债了，所以，对于任何想要真心专情爱人的女孩，我才是配不上的那个。”
　　“我没奢望过那么多……”她的眼里燃起了希望的火苗，雪白整齐的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唇瓣，小声说，“我也没想争什么。我、我就是想喜欢你，悄悄地都好。当然……你也喜欢我……就更好了……”
　　“那，我已经说过了，我也喜欢你。而且，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够直白了吗？”他充满压迫力地凑近薛安，轻声说，“不要再确认了，我最近定力不足，可不想不给你一点认真思考的机会，就急着把一切敲定。走，回家吧。明天你不用加班，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别再想金梓那边的事，也别接着决定咱们之间的事，找点让自己心情放松愉快的事情做一做，好吗？”
　　“回家吗……”薛安有些落寞地说，“哪里才是家呢。浦总，按你给超超设计的未来，他……说不定是要出国打拼的。你说，到了那时，我该怎么办？要不要……跟他去呢？”
　　“薛安，你弟弟总要真正长大的，你希望把家安在哪儿，哪儿就可以是你的家。他，当然也会有他的家。”
　　“那……”她再次看向他，眼里有着鲜明的期待，“我可以把家安在东涵吗？”
　　“当然可以。”浦杰认真地回答，“你愿意留下的地方，就是最合适的家。”
　　“嗯，我……知道了。”她咬字很重地说了一句，“那，我先回家。”
　　从薛安的口气中，浦杰大致能听出来，她对于未知的将来，其实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她才二十岁，忍辱负重养育了弟弟四年，之后又不得不离开家乡，漂泊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跟一群完全陌生的人一起，开始一段前途未卜的新生活。
　　如果不是这条路让她看到了足够多的光明，她恐怕早就因惶恐而退缩。
　　一起上到楼上，薛安掏出钥匙开门进去前，扭头柔声问：“浦总，郑馨她……好些了吗？”
　　浦杰点点头，“最近情况好转了很多。不过俞静思提醒我说，这种病越是到了这种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估计这会儿她应该已经睡了。跟她在这儿这段时间，我的作息都健康了不少。”
　　“哦……那，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没想到这次接站，竟然接到了一份表白，浦杰心里略感窃喜，但同时也有些担心薛安命里福薄，可别再因为他出什么事端，进家后先去看了看郑馨的情况，见她睡得安稳，放下心来，去书房检查了一下薛安最近的气运。
　　没有什么大的波动，还是色泽很深的小福，看样子薛安的基础值大概也就在这上下徘徊了。
　　那还真是吸取一次就会大概率进入厄运区间的姑娘。
　　果然还是得让她仔细考虑清楚才好。
　　不过……他也没真去追求什么，薛安对他的感情，肯定还是和他放出去挡灾的马甲一样，感恩的心态更多。好像自古以来，女性就容易陷入到大恩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的境况中，回过头来算一算，他身边的女孩们，或多或少都受了这样心态的影响。
　　尤其是他绝对不肯放手的方彤彤。
　　认真梳理一下的话，孟沁瑶反而是唯一一个只是由感恩开始，等到确认心意的时候，就完全有了别的理由的姑娘。
　　她现在所恋慕的，多半已经是他那诡秘莫测的天命之运。
　　随便看了一会儿新闻，他关掉电脑，过去陪郑馨一起睡了。
　　带着一丝得意的希冀，他忍不住想，看来只要他努力做好自己，往人生更高峰一步步爬去，就是想不出怎么追求其他人的办法，也自然会有女孩主动找过来的。
　　看破了一道困扰已久的红尘难题，他长长吁了口气，仿佛这种被动的接受可以降低心里的负罪感一样，带着一丝微笑，闭上了眼睛。
　　周一是约定给予贺州奔牛回复的期限，浦杰上班后直接去了黄凯办公室，和孟沁瑶、郭力几个人一起开了个临时小会。
　　最后的决定，就是同意接受这次报价，开启他们和球员这边的谈判通道。
　　然后，浦杰作为经纪人可以适当拖延一下时间，看看能不能等到其他竞争者，或者奥雷巴那边的好消息。
　　匆匆处理完球队事务，他上楼开始检查郑馨已经整理完毕的邮箱摘要，顺手打开聊天软件，看看编辑那边有没有回话。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条比罗文胜能卖出一千六百万还要让他振奋雀跃的消息。
　　他的试稿通过了。
　　对方开出的价格，是千字一百。
　　尽管写上十万字才有一万块，对他如今的收入预期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但对他的梦想征途来说，可是前进了无比重要的一大步。


第541章 谁说只能有一个？
　　几乎是屏住呼吸跟编辑确认了这个价格，收到电子合同打印完毕签上了名字，浦杰才想起公司里就有个现成的律师，今天也跑来加班，嚷嚷着要去球员宿舍给薛超送粽子，还顺便给他桌上摆了一袋。
　　然而并不是手包的，价格标签都忘了撕。
　　打电话吧裴乐叫来，浦杰很假公济私地把合同交给她，让她给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浦总啊，硬要说的话，这合同里需要你让渡授权的部分也太多了吧，这样签下来，你不就剩个署名权了？你们写网络小说的，签的都是这种东西吗？”裴乐匆匆看了一遍，不太理解地说，“千字一百块，你不缺这点钱吧？”
　　“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一种价值认定。”浦杰皱了皱眉，觉得自己的梦想好像被微妙的瞧不起了，“要知道，我以前可连千字十块的价格都没拿到过。”
　　“那，你觉得合适就签咯。这种买卖协定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条款再怎么苛刻，你愿意签，我也没什么好说啊。”裴乐把合同推回来，疑惑地说，“浦总，你这么能干，眼光这么毒辣，天生的伯乐之材，我对你简直崇拜得五体投地……为什么要受这种气啊？”
　　“谁说我受气了。”浦杰不禁笑了出来，“我的最大爱好就是写小说，现在我写的东西价值提升了十倍，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裴乐，人生可不是只有工作，还是要有梦想的。”
　　“我还以为你的梦想就是发掘天才，振兴汉央足球呢。”她推了推眼镜，嘟囔着说。
　　“那也是我的梦想。谁规定人只可以有一个梦想了？”浦杰微笑道，“我还梦想着创立唱片公司，让有志写出好歌曲的创作者都不愁温饱，振兴汉央音乐圈。我还梦想着将来有足够的钱去搞影视，让苦心钻研演技的好演员，琢磨剧本的好作家，不对各种力量低头的好导演都能自由自在地拍摄，提升整个汉央的剧作水平。我还梦想着搞一个文学平台，结合前两者的力量，最终提升咱们大汉央的文化实力。足球，只是我最有信心可以先搞好的事业而已。”
　　“哇哦，”裴乐小声赞叹了一句，“我还以为你要再搞一次‘我有一个梦想’的演讲呢。浦总，这么多梦想，你实现得过来吗？我光是想成为一个大律师就费死个牛劲了，结果到现在连独立出庭都做不到。我就是能活一百岁，人生都走过四分之一了啊。恋爱谈不好，事业刚起步，梦想……总感觉好遥远呢。”
　　“你没有梦想吗？”浦杰顺口反问了一句。
　　“有啊，我的梦想就是能独自一个人吃穿不愁好好活着谁也不用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就是房子太贵了买不起，只能租着住，不然我就差不多可以实现了。我的梦想简单吧。”
　　不打算过多深入了解裴乐的私事，反正真想知道的话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浦杰笑着说：“那就祝你早日实现梦想。这合同你要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我就签了。”
　　“签吧，有争端，我帮你打官司咯。”
　　他挑了挑眉，“当作头一次出庭吗？”
　　“对啊，”她笑嘻嘻地说，“给我个机会嘛。”
　　“反正我会好好写完的。到时候如果对方赖账，你就替我去跟他们打官司吧。”他笑了笑，摁上手印，叫进来郑馨，让她帮忙寄出。
　　这份合同给浦杰的心情提升了不少，上午快下班的时候，又有喜讯传来，郭力跟投资方正式谈妥了此次让出的俱乐部股份数额，在金额没有大幅降低的情况下，股份比例仅让出了12%，由黄凯和孟庆铎共同减持。
　　虽说黄凯和孟庆铎的合计股份降低到了48%，但杰耀公司所持的20%实际上并不会站到他们的对立面，韩永平的20%即使被策反，也无法影响俱乐部的任何决定。
　　如果对方后续承诺招揽的赞助协议都能到位，俱乐部将有累计近亿元入账。
　　半个赛季不到，这里就从无人问津不到两千万轻易接手的破落俱乐部，彻底翻身成为资产即将过亿，旗下球员身价火箭蹿升的冲甲热门。
　　根据郭力的反馈，多方渠道流出的罗文胜即将出手的消息，和薛超目前在媒体上已经越发惊人的身价是这次谈判的重大筹码。
　　赶在新人报名资料大爆发之前，浦杰登陆网站，更新了杰耀经纪和朝阳俱乐部联合招募年轻球员的条件公示。
　　除了年龄进一步向下放宽到14岁，为梯队建设作准备外，他还加入一些比较模糊的精神需求，顺便对在其他球队开办的足校学习，但还没有拿到职业合同的小球员打开了绿灯。
　　他不介意年轻球员把朝阳当作锻炼的跳板，只要不是租借，能换来转会费，本身有天赋，能跟他签定经纪合同，那么，他就一概欢迎。
　　没有被足球圈的势力覆盖到的小天才，他非常乐意一网打尽。
　　提前给郑馨安顿好午饭，浦杰考虑了一下，去买了几个上好的粽子，拎着去找在楼下开了一上午会的孟沁瑶。
　　“喏，端午节快乐，一起吃吧。”
　　孟沁瑶抬头看是他，莞尔一笑，点点头，开口说的却是公事：“西华乐业发来了新报价，总计金额可以达到一千五百万。虽然比奔牛那边低一些，但拿来抬一抬罗文胜的个人待遇应该不错。”
　　浦杰沉吟片刻，笑道：“让楼下的宣传部把这消息透给咱们当地的媒体，俱乐部层面先别直接答应。我觉得，李韶桦快要来找我谈罗文胜的具体待遇了。”
　　“需要我陪你一起吗？”她拿过剥好的粽子咬了一口，微笑着说，“谈判这方面，总感觉你会太好心，让了自己的利。”
　　“那当然最好不过。我正发愁该怎么谈呢。”
　　“嗯，我最近研究了一下汉超俱乐部那边的平均薪资水平，虽说具体合同看不到很多附加条款都保密，但罗文胜大概能拿到多少钱，我心里差不多有数了。”孟沁瑶早就在做准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交给你我放心。”浦杰笑道，“好了，下班时间，不要再说这些了。过节呢，一起吃粽子吧。”
　　她笑眯了眼，把粽子白白的糯米凑到了白白的牙齿旁边，一口咬下，含含糊糊地说：“嗯，端午快乐。”


第542章 砸晕她吧？
　　贺州奔牛表现出的积极性大大超出了浦杰的预料。
　　也许是二次转会窗口即将打开带来了不小的压力，李韶桦在孟沁瑶暗示西华乐业那边承诺的个人待遇更高之后，很快就跟浦杰协商出了一份可以说相当有诚意的合同。
　　签约三年，起步年薪七十二万，为球队打入正式比赛五十球后，年薪翻倍，进球奖金五千元，球队有一年优先续约权，另外，效力满一年后激活八千万的违约金条款。
　　二十号二次转会窗口正式开始的当天，浦杰就跟裴乐一起陪同罗文胜前往贺州，进行了简短的签约仪式，算是做成了涉足这一行当后的第一笔大买卖。
　　罗文胜的家人都赶到了贺州，一大家子围着浦杰感谢不休，弄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这一笔生意，浦杰可以说赚了个盆满钵满，罗文胜拿到的年薪和二十万签字费，实在是不值一提。
　　转会费首付的一千三百万，已经有六百五十万进入了杰耀的户头，其中有三百二十五万将在扣税后打入浦杰账户，加上签字时的经纪人佣金二十万，根据裴乐的计算，光税就要交将近一百一十万。
　　以至于明明是律师的裴乐一个劲儿地建议他找点避税的手段，一脸心痛好像这一百多万税款是从她腰包里出去的一样。
　　“不了，遵纪守法比较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浦杰笑着拒绝了提议，看着贺州的夜景，颇为遗憾这一趟出差心里打鼓结果谁也没带，以至于出来玩都只能让裴乐跟着。
　　不然，总不能混到罗文胜那一大家子里出去四处转吧。
　　罗文胜在这边很快安顿下来，贺州奔牛好歹也是超级联赛俱乐部，基础设施一应俱全，宿舍的档次都比朝阳租的好了不知道多少。
　　浦杰隐约觉得，即便罗文胜这次转会是他去开会公布的，这之后几场比赛，恐怕也免不了人心浮动一阵。
　　追求美好生活是人的天性，宣扬吃苦耐劳牺牲奉献别的都提就是待遇不提，那只会把真正的人才拒之门外。浦杰寻思了一下，回去也该建议孟庆铎把核心球员的合同更新一下，续约不续约的，起码打得这么好，也该都涨涨薪水。
　　一个月几千块，可就是师专对面饭店里帮厨的水平，在如今球队的情况下已经明显不合适了。
　　也不知道裴乐是对他太放心还是太崇拜他觉得发生点什么也无所谓，俩人从当地知名景区边的饭店吃完出来，她就已经醉得说话都颠三倒四，扶上出租车后，他不得不直接给了两张百元大钞过去并表示吐车里再赔，才没被明显黑了脸的司机师傅赶下去。
　　可能是把浦杰当成了附近酒吧街门口捡尸的，一路上司机大哥的眼神一直充满了鄙夷和微妙的小羡慕，红灯停车的时候，总不忘在后视镜里看裴乐几眼。
　　估计心里在哀叹这谁家的白菜不小心看着马上要被拱吧。
　　只不过浦杰的精神洁癖比较重，如果不是有感情基础的女孩，即使是投怀送抱他也不乐意下手。更别提这个小律师这会儿一身酒味笑起来眼睛都发直，他只想把她脑袋摁进水盆里洗一洗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喝了不少酒后，裴乐的话也多了起来，整个就是个絮叨型的醉鬼，到了出租车上还抱着他的腰哼哼唧唧说个没完，而且，不知为什么用上了偏远县城的口音，十句话里倒有三句浦杰听不太懂。
　　不过最后他还是大概听了个明白，把裴乐的家庭情况了解得真真切切。
　　她母亲很早病逝，父亲自然要讨个新老婆，那个继母对她不能说不好，但后来有了两个弟弟的情况下，也绝对说不上好。
　　她在被家里的大弟骚扰过后，就逃难一样地跑了，从爸爸那儿以死相逼换来学费，玩命努力弄了个高度近视，半工半读靠市里堂叔的帮扶拼到了如今，总算是有了稳定的工作，独立租住的小家。
　　她谈过两次恋爱，但都无疾而终，她自己絮絮叨叨说了很久都没搞懂为什么会分手。浦杰倒是听得有点明白。
　　这个女孩缺乏安全感，想事情远不如表面上嘻嘻哈哈的那么乐观，她独立性太强，不甜也不娇，不黏也不腻，加上那时候还不太会打扮，口音也没完全改过来，会被男方渐渐淡漠分手也是很正常的。
　　她曾经还天真的想用身体去挽回第二任，结果上门后被人家的现女友狠狠奚落了一顿打扮和口音，落荒而逃。
　　然后就独身到了现在，并且，打算就这么独身下去。
　　“结婚有撒好？”出电梯后，裴乐还在傻笑着嘟囔着一嘴的方言腔调，“浦总，俺要有对象，他准不让俺跟你出差。男人都可小气咧，只准自己找这个找那个，严于律人宽于律己。”
　　浦杰耐着性子把她扶进屋里，嘴上应付着：“是是是，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嘛。你看我好几个女朋友一起处着，可她们要是再找别的男朋友，我多半就要发疯。多标准的直男癌。”
　　“对咧……你好渣哦。”她直着眼睛说，“是不是有本事的爷们都会这个样子啊？”
　　“不会。”浦杰一边扶她上床躺下，熟练地拿来盆子拖鞋摆好，拽掉她的高跟鞋一丢，坐下喘着气说，“花心大萝卜就是花心大萝卜，有本事没本事都会花，无非没本事的暂时花不起而已。专情的就是会专情，当了世界之王一样只有一个王后。不用给我洗地，我就是王八蛋，躺平任黑。”
　　裴乐嘿嘿笑了两声，然后，一扭脸，哇的吐了出来。
　　于是，这一晚，他们开了的两个房间，就这么空了一个在隔壁。
　　“看来我除了命犯桃花还命犯酒鬼。”浦杰嘟囔着收拾一通，洗好湿毛巾往裴乐脸上糊之前，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田娟，“看看看看，像不像当初的你。我怎么老遇见醉鬼啊？”
　　田娟回了一串哈哈哈，她最近跟贾兴国刚刚见了双方家长，感情之路一帆风顺，回忆起当初的窘态，估计也能付之一笑。
　　但浦杰却笑不出来了。
　　他在卫生间里忙活半天才收拾干净，出来一看，裴乐吐完之后竟然没在被窝里躺着，而是只穿着一条三角裤，盘腿坐在电视前面对着当地新闻节目举着手机当麦克风唱歌。
　　唱的还是周杰伦的双截棍。
　　他真想一双截棍砸晕她！


第543章 能涨到多少？
　　“浦总，你要不要唱？”看浦杰拿着被子把自己裹上，裴乐一伸胳膊把手机递到了他嘴边，“我给你点一首TFBOYS的歌吧？他们前两年可火了。”
　　看样子她似乎比刚才清醒了一些，因为口音没了，但清醒得显然不太多，正常人可不会对着新闻节目唱卡拉OK。
　　“你喝多了，该休息了。”他耐着性子柔声说道，关掉电视，用被子包着她把她抱了回去，摁在床上，“闭上眼，乖乖睡觉，明天早晨起来把今晚的事情都忘掉，免得羞愧到自杀。”
　　“才——不会咧，人家又没醉。能跟偶像一起出差，我是高兴哒！”她呵呵笑着在被子里强行扭动伸出了胳膊，“浦总，我好想采访你啊，你是怎么让女朋友们和和气气相处不宫斗的啊？他们就不想着用麝香啊苦杏仁啊之类的东西陷害一下彼此吗？”
　　浦杰翻了个白眼，他终于意识到，裴乐这场酒疯，可能才开始撒。
　　他没猜错。
　　一直折腾到半夜一点多，裴乐才心满意足地睡下，被子外留着一只手，死死攥着他一根手指头，说什么也不松。
　　浦杰哪儿也去不了，开的房间还只有两个单人床，只好别别扭扭侧躺在旁边，睡了最近几个月感受最糟糕的一觉。
　　让他差点气得掀开被子把这个醉妞就地办了。
　　早晨一点不意外地从裴乐的长声尖叫开始。
　　浦杰觉得还好，自己比较幸运，她没有醉到断片失去记忆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这对裴乐来说显然就是个巨大的不幸，回想起自己昨晚做的事情后，她坐在床上满脸都写着崩溃。
　　“我就穿这样对着电视里的新闻唱双截棍？”
　　浦杰点头。
　　“我钻到被窝里逼着你给我唱儿歌？”
　　浦杰点头。
　　“我非要跟你比赛用嘴巴在胳膊上模仿放屁谁放得响？”
　　浦杰点头。
　　“这不是做噩梦？我……我真醉成了那样？”
　　浦杰点头。
　　裴乐哀号一声，“天哪我要死，让我从这儿跳下去吧。记得给我的墓碑上写，这个白痴就是活活把自己臊死的。”
　　“酒品不行就不要喝那么多。年轻女孩出门在外一点戒心都没有。”浦杰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抓过衣服丢给她，“我要混蛋点，你这会儿已经在在我手机里留念了。”
　　“人家也是头一次喝成这样。”裴乐扁着嘴在被子下面把内衣先穿好，“跟你出差，还是大生意，我兴奋啊。尤其是你还跟我说希望以后长期合作，把我高兴坏了。”
　　“高兴有很多种方法，我希望你下次能选一个不需要让我拖地后闻着酒臭味睡觉的方式。”他洗了把脸，探头出来说，“行了，赶紧拾掇拾掇，咱们还要赶高铁回去呢。”
　　“我会戒酒的，就从今天开始。”她坐在床边对着小镜子涂口红的时候，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
　　几分钟后，她擦掉画歪的口红，重新涂了一遍，又说了一次，“我真的会戒酒的。”
　　半小时后，她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打理出了孟沁瑶大概五分钟不到就能上好的工作淡妆，说：“我发誓，我一定戒掉，以后滴酒不沾。”
　　“行了，我又没责怪你什么。自己以后注意安全就是。”浦杰早就等在门口，不耐烦地说，“走吧。”
　　罗文胜的转会给了浦杰不小的信心，而且，也给朝阳带来了世界杯的热潮中依然能被注意到的存在感。
　　官方公布转会完成的新闻一出，对薛超势在必得的俱乐部顿时分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朝阳连主力中锋队内第二射手都卖了，肯定不可能再放薛超，不然以后的比赛还打个屁啊。
　　另一派则认为朝阳连主力中锋队内第二射手都能卖，肯定没有谁不能卖啊，一定是我们出的价格还不够高。
　　于是，浦杰下午风尘仆仆赶回公司后，就看到了孟沁瑶带着惊讶表情送给他看的报价。
　　正式报价，连上所有的附加金额，总值一个亿，首付八千万，不带二次转会分成。
　　年初创纪录的国脚转会，把原本一亿五千万的转会记录提高到了两亿，而薛超这个只代表乙级联赛出场过的十六岁球员，身价就达到了国内转会记录的一半。
　　浦杰敢保证，这要是游戏里，董事会绝对插手替主教练卖了。
　　幸好，这里的董事会和球员经纪人都是他，主教练是他的马甲。
　　“说真的，刚搞这个俱乐部的时候要是有人告诉我我需要在第一年就拒绝一份一亿元的报价，我肯定会建议那人去看精神科。”黄凯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看着浦杰说，“所以，你确定要拒绝吗？”
　　“当然，拒绝。”浦杰拉过坐在旁边的孟沁瑶小小的手，摩挲着笑道，“薛超年底必定会出战亚青赛，身价不可能不涨。而且，咱们刚谈下来一笔投资，马上俱乐部就入账一亿，也太便宜杜英帅了。”
　　“那好吧，这次拒绝后，我会联系媒体出一份官方声明，说清楚薛超今年是非卖品。如何？”
　　“行，这次措辞强硬点，明确点，不要再给他们留转寰空间。”
　　黄凯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记录到工作日程中，接着好奇地问：“浦兄，这个薛超，你觉得将来能卖出多少？”
　　孟沁瑶也扭脸看向他，一副他的答案一定会成真的表情。
　　“如果奥雷巴有识货的俱乐部，上千万奥元并不是不可能。两千万也有希望在咱们冲超后达到。”浦杰竖起两根指头，“换算汇率，约两亿。”
　　黄凯微微一笑，道：“那我就热切期待着了。”
　　孟沁瑶则有点担心地小声说：“球员这种潜力股，真的有涨没跌吗？浦杰，伤病、状态和潜力兑现这些事情，你真的都考虑好了？”
　　浦杰最近才查探过，薛超的状态如何他不清楚，但气运是飘红的大福，所以他底气十足，信心满满，笑道：“相信我的眼光吧，这批球员，我一个也不会看走眼。”
　　考虑到最近的报价并不仅仅是针对薛超自己，也考虑到球队的更衣室气氛在罗文胜转会后略有波动，俱乐部这次的通告，特地点明了核心球员的非卖品名单，隐含的意思，就是这个转会期内，球员和球队最好都一并死了心吧。
　　当然，作为安抚，球队紧接着展开了全面加薪工作，并着手清洗出售蒲沛给出的不需要名单上的老球员。
　　浦杰安排的马甲们和张承江一起完成注册，下一轮比赛就已经具备出场资格。
　　目前联赛优势很大，周日那个对汉京新科院的客场，蒲沛很可能直接安排他们中的一部分首发验货，权当轮换主力。
　　看了看这次的清洗名单，浦杰又在心里打起了小号的草稿。
　　梯队提拔不受转会限额影响的情况下，他决定直接在这个转会期补齐球队阵容深度的短板。
　　罗文胜让他尝到了甜头，他终于决定，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第544章 那该怎么办才好？
　　出去两天，最放心不下的当然还是郑馨，忙清了手头的事情，考虑到她不一定会老实全说，真有什么情况也会主动隐瞒，他干脆叫来了薛安和卞思蕾。
　　薛安这两天在家时候跟郑馨作伴，晚上就直接住在了那边。而卞思蕾则负责昨天带着郑馨去按时就诊，完成预约的心理咨询。
　　还好，没出什么状况，一切正常。
　　他还是有点不放心，等人出去，把电话打给了俞静思，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询问了一下这次心理咨询的情况。
　　答案让他还算满意，郑馨的抑郁症已经有了好转迹象，坚持服药，坚持良好生活习惯，坚持继续做心理疏导，可能会比预计的半年恢复得快不少。
　　浦杰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周日有场在汉京的客场比赛，他盘算了一下，不如趁机带郑馨去那边的名胜古迹转转，打着看球的旗号散散心。
　　可关键是，看球之旅，孟沁瑶肯定也会去。他最近时时事事守着郑馨，方彤彤在爸妈那边带着二老健身练车倒是没说什么，但孟大小姐也会这么大度不往心里去吗？
　　拍了拍脑袋，他觉得有点头疼，干脆过去孟沁瑶办公室，商量说这次转会这么成功，公司一下进帐了三百多万，干脆周末组织大家去汉京旅游，两天三夜，探探金梓的班，看看客场的球，然后一起回来，食宿费用公司全包，就当是员工福利了。
　　孟沁瑶不疑有他，觉得这主意还行，下一场对手偏弱，正好也让公司里的小姑娘们感受一下胜利的球迷气氛，就点头同意，在办公系统里发下通知，叫沐华直接着手准备，明天上午之前统计好名单订好车票酒店。
　　不太意外的，卞思蕾婉言拒绝，知道汉京是她的情伤之地，浦杰也就不再勉强。
　　箫鹿那边都挺兴奋，早早就在直播间挂出公告周末休息两天，要去享受公司福利。冯敏萱和裘雨安早都久仰金梓演技，这次探班最积极的就是她们。
　　李蓉本来不想去，但孟沁瑶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浦杰的打算，电话打了给李蓉，说让她一起去也陪陪自己，李蓉自然不会违拗她的意思。
　　浦杰本来想假公济私把方彤彤也捎上带去，毕竟认识这么久，他都没带她真正出去玩过，结果方彤彤直接在电话里拒绝，说要周末要和爸妈飞去海边玩，比去汉京可有意思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她当干女儿当得这么乐在其中，浦杰还有点隐约的小失落。
　　名单一开始统计，裴乐就嚷嚷着非要加入进来，表示自掏腰包也无所谓，反正她本来也打算去汉京看球，添她一个也不多，到最后，还真是除了卞思蕾，整个公司倾巢出动。
　　光是想像一下在高铁站一堆女人叽叽喳喳聊天的样子，浦杰就觉得热闹到头大。
　　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时兴起的主意既然已经成为了计划，那就执行到底好了。
　　预定是周五晚上出发，周一上午返回，周五上午浦杰带郑馨去俞静思那边的时候，特地跟俞静思私下多聊了一会儿，想问问看这样组织的活动安排郑馨参与有没有好处。
　　“我就是觉得人挺多的，肯定也挺热闹，而且都跟郑馨熟，玩起来可能也没什么负担。”他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休息等待的郑馨，小声问，“俞大夫，你说，我是让她跟着大家集体行动，还是和我俩人私下转转？”
　　俞静思抱着手里的记录册，沉默了一会儿，微笑说：“按照一般情况来说，我会鼓励郑馨多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鼓励她进行积极的社交活动，这对她的情绪激发很有好处。”
　　总感觉从她的话里听到了什么微妙的语气，浦杰皱眉问：“那……郑馨的情况并不一般？”
　　“不，是你的情况太不一般了。”俞静思低下头，似乎觉得探讨隐私有些越界，但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照说对于咨询期间听到的隐私，应该当作和患者之间的绝对秘密，才不辜负双方建立起的信任关系。可……浦先生，你的感情状况，已经复杂到我不得不在意的程度。从开始咨询到现在，郑馨一直在刻意回避你的复杂感情关系带给她的不安，她已经把自己抑郁症的原因不容置疑地归结为不孕症之后母亲对她的连番打击。”
　　她抬起眼，带着克制的责怪说：“她的刻意回避，其实反而说明了在她的心里，这是个不能忽略的问题，她隐藏了对我也不肯说的秘密，你觉得会是什么呢？”
　　“她……不想让我觉得她会为此而难过。”并没有多少不确定，浦杰很镇定地说，“我大概能猜到她的这种心态。”
　　“你那乱麻一样的感情关系，没有梳理清楚的可能吗？”俞静思柔声问道，就像一个了解了烦心事的大姐姐，亲切温暖。
　　“没有。而且，只会越来越乱。”他抬手用托下巴的动作挡住嘴，相当于隐藏了一半表情，“我就是这么无耻的男人，俞大夫，我很抱歉这方面没办法帮助你的治疗。”
　　俞静思默默注视者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淡淡道：“没关系。我接触的抑郁症患者不少，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由父母陪同治疗。由另一半全权负责的，十个里也难见到一个。我想，我不该对你下什么妄断。只希望，你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当然会负责到底。”他点了点头，笑着问，“可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怎么做比较好？”
　　“还是尽量让她和大家在一起吧。你们两个，并不缺乏私下在一起的机会不是吗。”俞静思合上记录册，微笑道，“浦先生，抑郁症是需要极大耐心陪伴，而且将来有很大概率复发的疾病，夫妻之间因此而结束的，不乏先例。如果你感觉有压力，欢迎也来做几次心理疏导。这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郑馨。”
　　她看了郑馨一眼，轻声说：“她的感情状态其实不太健康。你失去她，可能只是少了一个情人，而她失去你，就会失去一切。”
　　浦杰的心里并没有掀起多大波澜，他笑了笑，坚定地说：“不需要担心这个。只要我还活着，她就不会失去我。”


第545章 眼睛往哪儿搁？
　　可以感觉得到，薛安对于汉京之行去找金梓探班的行程其实还有点抵触。这两个合作伙伴的那场争执，余波还没有完全平息。
　　察觉到这点小心思，浦杰让郑馨在沙发上午休后，直接去办公室找了一趟薛安。
　　毕竟两人的关系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他觉得自己应该更多的负起照顾她的责任才行。
　　金梓拍戏期间推掉了所有其他工作，直播的两个妹子还远不到能出门单干的程度，薛安手上的活一下子少了很多，不过她这种性格不会甘心闲着，计算好了金梓的拍摄终止日期，就在满世界寻找适合她的后续工作。
　　浦杰进去的时候，她正吃着东西，盯着屏幕上搜集的时间比较合适的剧组信息目不转睛地看。
　　“薛安，吃饭时候就不要这么拼了。小心消化不良，我可该心疼了。”浦杰过去坐下，直接伸手关掉了屏幕。
　　她脸上微微一红，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好，那我吃完再忙。”
　　她吃了两口，抬眼看向他，小声问：“浦总，找我有事吗？”
　　“又没外人，不准备换个叫法吗？”
　　“呃……”她的表情顿时变得有几分窃喜，可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连唇角都因此而有些扭曲，“那，那……我也可以叫你阿杰吗？”
　　“怎么顺口怎么来就是。我没那么大老板架子，就算当着别人，也不用总是浦总浦总的。”浦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她。
　　但薛安在那种环境下培养出的心思是何等敏锐，马上微微一笑说：“直接叫名字吧，那样我就很高兴了。嗯……找我什么事啊？”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跟大金子，还没和好呢？我看说探班的事情时，你好像不是太乐意的样子。”
　　薛安瞪大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也被你看出来了啊。”
　　“还不至于连这个也注意不到。怎么回事，是你这边还是她那边？她心里有气的话，不行我帮你劝劝她，怎么样？”
　　“不用不用，”薛安连忙微笑着摇头说，“是我自己心里别扭，觉得为了那种事情和她闹脾气，挺幼稚的。等到片场见了面，我跟她好好道个歉。就没事了。”
　　“道歉是为了你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等于是你做错而她做得对，明白吗？实际上，在我的价值观里，并不太支持他那种做法。”
　　“嗯，”她的眼里浮现欣喜的笑意，“我知道的，其实人际关系的事情我不是不懂。就是以前……应付得太辛苦，太没有自我，冷不丁自由自在了，就不自觉任性了不少，以后我也会注意的。”
　　“那就好。”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心里没问题，我就放心了。”
　　“是托郑馨姐的福么？”她轻轻一笑，难得一见地开了句玩笑，“感觉以后你会格外注意我们的心理健康呢。”
　　“没错，”他大方承认下来，“这次我知道了你们心里或多或少会有些苦，当然要格外注意，我恨不得自己抽时间去考个心理咨询师执照回来。”
　　薛安确实很擅长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专业积累，她那样一句一句接着，不知不觉就让浦杰在她办公室待了快一个小时。
　　等到从屋里出来准备叠会儿星星下午上班的时候，浦杰突然注意到，好像自从他告诉薛安自己喜欢她那双眼睛之后，她每次跟他说话，就会完全不管羞涩地全程直视着他。
　　还真是让他男人的那点虚荣心得到了充分满足。
　　下午五点半的高铁，按照计划，公司上班一个小时后，三点半就提前下班，方便大家回去拿行李，到时候在车站集合见面。
　　筹划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等时间到了在车站门口一聚，浦杰才发现自己这一拨人有多么显眼。
　　李蓉年纪虽大，相貌可是端正柔美保养得当，就算是在他们这群里显不出来的孙思雅和柯寄雅连同打扮不起眼的童仪、赵晓珂，拾掇拾掇扔到普通人堆里也绝对有底气被夸一句美女。
　　更别说孟沁瑶领队、冯敏萱、裘雨安两个压阵，连薛安都精心打扮过的核心阵容了。
　　浦杰戳在里面，毫无疑问就是万花丛中一点绿，大观园里的肌肉贾宝玉，惹来不知多少道羡慕的目光。
　　要是一直静静依偎着他的从郑馨换成孟沁瑶，估计那些目光还能再凶狠上几倍。
　　炎夏将至，一低头，四面八方都是满眼的大白腿，连箫鹿换上牛仔短裤后都亮出了一双意外修长的实战利器，浦杰走向候车厅的这几分钟，真是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幸好，这次孟沁瑶心情颇为不错，很大方的批了全员商务座往返，进到专用候车厅里，就没了什么人，坐到沙发上后，大家也就都放松下来。
　　人一多，就免不了要分为几堆。
　　浦杰拉着郑馨坐在边上，自成一方天地，薛安和直播三人组相对较熟，孟沁瑶一边李蓉一边沐华，静静看着手机也不说话，拂晓童话·雅的组合出了公司也凑在一起，仿佛有聊不完的东西，裴乐独个坐着，看身边孙思雅不停给男友发信息，无话可说，就显得有些尴尬。
　　不过这就暂时不是浦杰该解决的问题了。
　　他现在需要深思熟虑的，就只有一件事，怎么让这群女人凑在一起顺顺利利玩得开心，平安出去平安回来。
　　还好听了孟沁瑶的没把公司招募的派遣员工也一起叫上，不然他真是要头大到礼拜一去。
　　顺顺利利到了汉京，一行人先去酒店确定了房间领了钥匙，按照分配各自入住放下行李。浦杰和郑馨安排在一起，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不过比较意外的是，李蓉和孙思雅同屋，而孟沁瑶，选了沐华作为室友。
　　童仪本想和赵晓珂住，但他们组合的三个人协商了一下后，还是换成和柯寄雅一起，赵晓珂则主动去找了落单的裴乐。
　　安置妥当后，他们去附近的饭店吃了一顿可以和宵夜合并的晚饭，有裴乐、箫鹿、冯敏萱这几个能说会道的姑娘在，包间里热热闹闹，笑声就几乎从没断过。
　　裴乐算是言出必践，说滴酒不沾，就真的一口酒也不肯再喝，倒是被可乐灌得去了三次厕所。
　　可不知道是不是现世报来得快，这次，轮到她摊上了一个喝醉的室友。
　　那个知道自己喝多少会醉的赵晓珂，喝醉了。
　　而且，醉得一塌糊涂。


第546章 怎么喝这么多？
　　因为在场的人太多，饭局结束的时候，浦杰都没有意识到赵晓珂的不对劲，只是觉得她的脸格外红，走路也有点飘，不过知道她一贯做事有分寸，他也就没太往心里去。
　　谁知道晚上回去，才简单布置了一下让郑馨睡着，房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发现是裴乐，浦杰还以为她有什么事儿，直到这时都没往赵晓珂出状况的方向去向，压低声音问：“怎么了？这么晚还不休息？明上午你不是要找人一起去世界公园看看吗？”
　　裴乐有点紧张地看了看两边，小声说：“浦总，那个……那个赵晓珂，好像醉得很厉害。”
　　“说什么傻话呢。”浦杰笑了起来，没有当真，“她从大学就知道自己的酒量，不会真喝多的。”
　　“可她……已经吐了两次了。”裴乐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她挺难受的样子，好像……还喊你名字来着。就是嘟嘟囔囔说了句什么，我实在是没有听清。浦总，她是你前女友？”
　　浦杰皱了皱眉，转身拿上一张房卡关好了门，“不是。我没有前女友，确定关系的都是现任。”
　　裴乐吐了吐舌头，“真厉害，我见过的人里，能理直气壮这么说的可能也只有你了。”
　　“你老板不也有一堆女朋友。”浦杰随口说着，从她手里接过房卡，打开屋门进去。
　　“可他也有一堆前女友啊。”裴乐口吻平淡地说，“他换女友跟换衣服差不多，和你还是不一样的。”
　　一踏进门内，浦杰就闻到了厕所里浓烈的酒臭气，他皱眉看了看里面，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看来是裴乐帮忙脱的，不过还没来得及收拾。
　　上次开玩笑说了句命犯酒鬼，可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浦杰苦恼地抓了抓头，往里走去，随口对她交代说：“你去叫服务员，让她找保洁把这儿收拾一下，衣服送去洗衣房，顺便烘干。”
　　裴乐哦了一声，点头乖乖出去。
　　他走进里侧那张床，就看到了一脸红潮，样子颇为狼狈的赵晓珂。
　　她额头上压着一块湿毛巾，眼睛眯成条缝，嘴里难受地哼着，看到他坐下，她的眼睛睁开了些，唇角微翘，小声说：“浦学长，你来了啊……是听到我叫你了吗？”
　　“没，你叫得太小声，我没听到。是裴乐告诉我，我才知道的。”他柔声说着，把毛巾拿起来，给她仔细擦了擦脸，“怎么喝成这样，真不像你的作风。”
　　她自嘲一样地笑了起来，“你觉得，我该是什么作风呢？”
　　“我觉得你任何时候都很冷静，很淡然，很像是我心目中那种文学女青年的模样，坚定自信，有原则不妥协。”他随口想着曾经的印象，然后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此刻碎裂开来，露出了一片柔软而娇嫩的内部。
　　“是这样啊……”赵晓珂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微笑，“那你现在一定很失望吧。我好像……跟当初的田娟一样狼狈了。”
　　浦杰柔声说：“没什么可失望的。我就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喝醉，我记得你说过，你知道自己喝多少会醉的吧？”
　　“没错，我知道。”她淡淡道，“所以我喝醉的时候，就说明我想要醉一场。这是我第一次喝醉，感觉……并不好。觉得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有点飘，有点晕，有点难过，幸好我没有和童仪住一起，不然……她肯定会失望透顶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介意别人是不是失望了？”浦杰把毛巾递给进来的裴乐，让她去再洗一把，看着服务员已经在忙碌着收拾，压低声音说，“你以往不这么在意别人眼光的吧。”
　　“那是因为以往我没有那么在乎的人。”她的口吻越发自嘲，“童仪把我当作偶像，我很享受这种感觉，我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形象在她心里破灭。可其实，这样挺辛苦的，有的事，她觉得我不可能去做，可我……真的想过，但我又知道不能做，你说，这是不是很滑稽？”
　　浦杰有点懵，可砸吧了一下味道，觉得这段话还是不要深究为好，干脆转开话题说：“那我呢？我可没把你当作偶像吧。”
　　赵晓珂挪了挪身子，看起来醉意依旧很浓，可说话的条理一直十分清楚，也没有跳出被窝高歌一曲，足够让旁边拿着毛巾过来的某人自惭形秽。
　　“可我一样在乎自己在你心里的形象啊……”她笑了笑，伸手接过毛巾，似乎有点担心肩膀以下的地方被看到，还不自觉地往被窝里缩了缩，“真算起来，比童仪那边还要在乎得多。”
　　“为什么？”他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其实视线，已经牢牢地锁住了她。
　　“你说呢？”她用毛巾挡住眼睛，反抛了回来。
　　裴乐在旁边看了几秒，觉得自己似乎不适合在场，干脆退到了厕所那边，帮忙去了。
　　“我知道就不用问了啊。”他起身兑了杯温水，端过来给她。
　　她用颇为别扭的侧身姿势，一手捂着被子一手端水喝掉，看来还真是担心自己像田娟一样春光乍泄。
　　“可答案我之前不就说了。因为我在乎啊。”她躺下去，手也缩回了被子里，“这世上总有些人的眼光，让我不得不在意。”
　　“那你可以放心了，只是喝醉而已，我这种命犯酒鬼的人，已经不当回事了。前天晚上我才照顾了一个比你醉得更厉害的，跟你说，那……”
　　“喂喂喂！”裴乐在门口那边探回身子大声抗议，“不许说！我……我都发誓戒酒了！”
　　赵晓珂笑了起来，轻声说：“这个新来的女律师挺喜欢你的。浦学长，不知不觉，有好多好看的女孩子，都喜欢上你了啊。”
　　“是吗？”浦杰很坦然地笑道，“那挺好啊，如果我也喜欢，又能接受我这种不正常的感情关系，就是好事一桩啊。”说着他扭过头，很直白地问，“裴乐，你喜欢我吗？”
　　“挺喜欢的啊。浦总你是我的偶像。”裴乐从那边又探出身子，笑着说，“浦总你回头身边有位置了，记得给我预留一个啊，说好了。”
　　赵晓珂看着裴乐钻回厕所，有些感叹地说：“那样的话，她都可以开玩笑一样随口说出来。我就不行，喝醉了，也做不到。”
　　“喝醉了的话是不能当真的。”浦杰淡淡道，“我从来不信酒后吐真言这一套，喝醉的人，没办法为自己的话负责。如果不是玩笑而是认真的话，我还是希望能清醒的时候说。”
　　赵晓珂半闭眼睛，自嘲一笑，“可惜清醒的时候，人就要为太多事情负责，只有喝醉的时候，才能随心所欲一些。”
　　“你活得太累了。”浦杰望着她，柔声说，“何必呢。”
　　“有时候束缚住人的，不仅仅是原则底线那些，”她的眼睛缓缓闭起，轻声说，“还有自尊心，这种绝对不能忽视的东西。”


第547章 找什么感觉？
　　服务员和保洁阿姨应对这种情况简直是轻车熟路，不一会儿就收拾完毕，还给厕所和玄关喷满了覆盖掉酒臭味的清香剂。
　　裴乐擦了擦汗，往赵晓珂这边看了看，吐了吐舌头，小声问：“我是不是该去别的屋先待会儿啊？”
　　赵晓珂笑了笑，摇头说：“不用了，谢谢你这次照顾我，还帮我……叫来了学长。我好多了，应该……不会再吐了。”
　　“酒品真好。不像我，头一次大醉就是悔恨终生的等级。”裴乐撇了撇嘴，看了看浦杰望向赵晓珂的表情，同样是在看喝醉的女人，那眼神明显和看自己的时候不一样，她又吐了一下舌头，拿起手机，“我上厕所，你们继续聊吧。厕所隔音很好的，当我不存在就OK。”
　　浦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赵晓珂提到自尊心这个词开始，他就陷入到沉思之中。
　　他这才发现，对于分享他这个男朋友这件事，身边的女孩们付出的，其实还有尊严。
　　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从前被他遗忘的东西，才让郑馨在母亲的责难下崩溃，才让方彤彤一直自嘲为被包养的情妇小三，才让孟沁瑶一次次妥协退让却说什么都要保住一个法律上妻子的名分。
　　可他无能为力。
　　想了很久，他还是只能说：“不管怎样，不要做让自己难过的决定才好。”
　　赵晓珂点点头，微笑道：“我会权衡好的。说不定，等我酒醒，就没有权衡的必要了。毕竟酒醒了，就该面对现实了。”
　　“什么现实？”
　　“我马上二十八岁，成为大龄剩女的现实咯。”她的口吻很轻松，像是在嘲弄别的事情一样，“高不成低不就，兴许以后，也就这样了。”
　　不等浦杰回话，她就岔开了话题，“浦学长，除了工作上和他俩合作的部分，我还可以写别的小说吧？”
　　“当然可以，我会尽可能帮你联系出版，咱们签的是经纪协议，你可不算是我的员工。”他想了想，又说，“不过你最好跟童仪提前打招呼，她对你们正在搞的这个组合投入了很大心血，别让她失望。”
　　“嗯，我会跟她协调时间的。其实柯寄雅也在做着自己的事，童仪也没有完全放下其他歌曲的创作，她们在合作之外，都还有其他事做，所以我也想试试看。”
　　“不过你的工作量最大吧，一首歌对应一篇小说，就算是短篇不也得几万字？”
　　她笑着说：“我现在可是全职了，正好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儿。说不定，没几个星期我就可以每天写上一两万字出来。”
　　“那我就帮你投稿给女频网站，你每天能更一万存一万，还有你出书时候质量的话，保证你火。”
　　她摇摇头，自嘲道：“不太可能的。现在大家都喜欢看那种一帆风顺节节升高的小说，我这种别扭的人写出来的别扭书，只会招骂而已。我刺激不倒那些读者的需求点，即使字数跟上了，也是徒劳。”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浦杰柔声说，“很多事情，不尝试不知道结果的。说不定就有喜欢你这种类型的读者正在发愁没书看，对不对？”
　　“尝试需要勇气的。”她露出有些疲倦的表情，“等我存够勇气的时候，我更想尝试一下其他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
　　她带着一丝微笑，轻声说：“秘密。”
　　“既然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出去玩呢。不要辜负了这趟旅程。”浦杰考虑了一下，站起来往外走去，顺手敲了敲厕所的门，“我走了，你的厕所可以上完了。都早点睡，明天见。”
　　回屋看了一眼，郑馨已经熟睡，严格执行作息养成的生物规律，并没有因为出门在外而受到太大干扰。
　　他拿出包里的睡眠记录表，用笔压到床头，躺在另一张床上睡了。
　　人这么多，又不是什么旅行团必须统一行动，早晨起来碰了个头后，孟沁瑶直接拿了主意，谁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高高兴兴玩，合理范围内的玩乐，全部公司报销。
　　年轻姑娘们顿时欢呼一声结伴散开。
　　浦杰问了问薛安，金梓的剧组正在汉京近郊一带拍摄，附近正好有个不错的景点，打算探班的，可以先玩一上午，然后去剧组逛一圈。
　　薛安跟那边的场务联系了一下，之前为了塞金梓进去花的钱总算没有打了水漂，对方很干脆地给安排了时间，还好心提醒了一下男女主角哪个时间段在，运气好可以求到合影。
　　把郑馨放到人群中一起玩的好处还是挺明显的，一群女孩子叽叽喳喳，逛什么地方都比只跟着他自己要热闹高兴许多，让他忍不住盘算，以后周末要不要经常约几个人出来，带上郑馨四下玩玩。
　　也不知道薛安是心里有愧还是想要积极表现，一上午玩下来，她照顾郑馨还真是比浦杰都要周到，最关键就是能几乎不间断的陪着闲聊，玩的那两三个小时，郑馨脸上露出微笑的次数差不多相当于过去一周的总和还多。
　　玩完去了剧组，薛安和浦杰毕竟还有个经纪人的身份，跟金梓见面聊了几句后，自然而然趁中午短暂的休息时间请了剧组几个管事的人吃饭。
　　金梓这种八面玲珑能对每个人按需求供应演技的怪物，当然没有吃不开的道理，进组也没多久，就已经跟一个副导演称兄道弟，和一个投资人眉来眼去，根据酒桌上的笑谈，男主角都有点动了心思，明明对着镜头数数等后期配音就OK的表演，愣是要求金梓多陪他对对剧本找找感觉。
　　毕竟没有外人，那个副导演骂了句脏话，直接笑着说：“跟他对戏能找个屁的感觉，脸上肌肉就没几条管用的，一天拍的镜头算下来不超过仨表情，还不如对张照片找感觉。是不是啊妹妹？”
　　金梓微微一笑，举杯道：“要是都跟哥你讲戏一样简明易懂好理解，演员的老师可就都要失业咯。”
　　浦杰其实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幸好，薛安还算如鱼得水。冯敏萱也表现极佳，那个投资人都忍不住色迷迷地邀请她下一部戏过来试镜，结果被金梓帮了几句腔，顺势带了回去。
　　自己果然还是适合在幕后呆着。他笑了笑，暗自决定，以后这种应酬，就交给麾下的女将们去处理吧。


第548章 想好了吗？
　　不管什么旅游，不用自己花钱就值得开心。晚上回去碰头，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一起吃饭，这次赵晓珂没再喝酒，跟裴乐一起乖乖戒掉，喝起了饮料。
　　看到郑馨情绪积极了很多，浦杰心里高兴，反倒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下肚，人都有点飘，幸好及时想起了这几天遇上的醉鬼，在最后关头踩了刹车，还算清醒地上楼去了。
　　等到各自回了屋，他安顿郑馨睡好，自己洗了个澡清醒清醒，才去孟沁瑶那儿敲了敲门，进去问她今天怎么样。
　　这一群人里，大概就只有孟沁瑶没什么机会去玩。
　　他们早晨才要出发，汉京天恒的负责人就不知怎么消息灵通地找上了孟沁瑶，非要当面商谈一下今后的合作问题。
　　按说俱乐部层面的合作需要黄凯和孟庆铎拍板，孟沁瑶可以轻易推掉，可她对汉京完全不感兴趣，想去的地方早都已经去完，干脆就抱着学习的态度跟浦杰说了一声，自己往汉京天恒跑了一趟，连沐华都交给李蓉带着没有随行。
　　“他们还是对薛超不死心，”说完大概学习到的内容后，孟沁瑶转而说起了今天收到的消息，“不过报价上已经不可能更高，他们知道咱俩的合作关系，托我告诉你，他们已经跟主教练商讨过，那个老外说可以把薛超排在外援主力之后的第一顺位。也就是说，薛超将有机会在汉超联赛直接登场踢球。个人待遇问题也都好商量。你觉得怎么样？”
　　“我还是认为要等到朝阳升甲。这后半个赛季有亚青赛，是小球员涨身价的绝佳机会。一旦拿到世青赛的门票，明年比赛完，我就有信心让薛超登陆奥雷巴。到时候他正好十七岁可以签定奥雷巴大部分联赛的职业合同。”浦杰自信满满地说，“到时候转会费我都可以让让步，只要让薛超在好教练的手下涨球，这才是最重要的。”
　　“世界杯期间我哥哥想安排咱们去奥雷巴大球队的俱乐部考察一下，尤其是训练基地训练设施之类。”孟沁瑶坐在床边，微微仰着头，发丝散开如瀑，衬得她面庞分外雪嫩晶莹，沐华刚才就已经出门去找李蓉，在这最适合说两句情话的时候，她却还是在谈公事，而且看起来还有点紧张，“他可能打算大幅度提高对明年启用的那个训练基地的投入，为此和东涵体管方面协商了好几次。其实，如果理智点想一想，我和我哥哥，好像对你投入了太过充足的信任。”
　　“我知道，我也在努力回报这种信任。罗文胜只是个开始。薛超也不会是咱们唯一的筹码。”浦杰微笑着弯下腰，双手撑在她两侧，低头轻轻吻了她一下，“娱乐演艺方面我不敢说，但我亲自敲定的球员，绝对都会是咱们的财富。”
　　“浦杰。”她眼波朦胧，呢喃一样地说，“我可不可以问你一句话。”
　　“你说。”以为是索求表白，浦杰微微一笑，在心里准备了一肚子甜言蜜语。
　　在这个角度，她自己带的睡裙领口实在是没有多少遮掩效果可言，那丰隆得恰到好处的弧线，每一寸都透出饱满欲裂的诱惑。
　　他最近其实被放置得有点久，而孟沁瑶在这种昏黄的灯光下，又实在太美。
　　“关于你的眼光和好运，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她的眼睛莹润透亮，眼角微微上挑，睫毛弯长，口吻轻柔，就像是情人的低语，充满了对真实的期待。
　　浦杰低头望着她，鲜明的企图心正不加掩饰地在她的神情中激荡，他看得出，她并不想知道那秘密是什么，她只是想确认，有没有一个这样的秘密存在。
　　“我的答案，你会信吗？”
　　“信。”她的腿交叠起来，丝滑的睡裙攀爬不住同样丝滑的肌肤，缓缓顺着那个坡度滑下，让一段勾人心魄的曲线，一寸寸亮在灯光之下。
　　根本不需要什么丝袜的包裹修饰，天生的丽质加上坚持锻炼的保持，那修长笔直的腿，完美到令人心醉。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几次，他发现，孟沁瑶似乎又新学到了不少东西，而且，是以她的资质能发挥到十成十的本事。
　　他斟酌了一下，眼前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他有办法可以得到更多。
　　只要他想。
　　“有。”他开口，说出了答案，“但我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那个秘密是什么。”
　　“包括方彤彤在内？”她的眼中闪过微妙的醋意，轻声问道。
　　“包括彤彤。这是我自己的秘密，这辈子最大的秘密。如果不想我不高兴，那就永远不要问关于这个秘密的事情。”他低下头，离她更近。
　　她的手臂向后弯曲，后背几乎贴在了床上，对任何男女来说，这都是个暧昧且危险的距离。
　　但她似乎没有就此罢休的打算，反而让两条浑圆笔直的长腿，缓缓交换了一下位置。
　　本来就已经滑落到危险区域的裙摆，因此而再次上缩，露出了更加禁忌的部位。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也不问了。”孟沁瑶轻声说道，“我需要确认的，其实只有这件事。”
　　“你就不怕，这样问会让我觉得你太功利吗？”浦杰皱了皱眉，身体稍微抬起一些，故意做出了不悦的表情。
　　“为什么要怕。”她的笑容变得更加娇艳，“人际关系本来就是功利的，没有谁的感情完全不求回报，只不过，有的人感性一些，有的人理性一些。完全感性主导的恋爱关系，该是多么盲目啊，那样的交往，我不会有任何安全感。”
　　“可完全理性主导的关系，不是很无趣吗？就像一场交易。”
　　“可你觉得，我对你，真的是完全由理性主导吗？”她好似生气，又好似撒娇一样地看着他，一颗小小的虎牙在红嫩的下唇上微微一划，连咬唇的动作，都和一般女孩不太一样。
　　浦杰的浑身上下一片火热，这种时刻，他已经快要管不了孟沁瑶是不是太过理性的问题。
　　他的所有理性正在呼啸着逃离，在身下美人散发的淡淡幽香中不能自已。
　　“我现在只比较关心，沐华什么时候回来……”他抬手扯了一下领口，决定放弃其他不合时宜的问题。
　　孟沁瑶笑了起来，眉眼之间就像一只违规成精的小狐狸，“没有我的短信，多晚她也不会回来。不过……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他咬了咬牙，“大不了回去就上民政局。”


第549章 可以全交给你吗？
　　“那……咱们从哪儿开始呢？”孟沁瑶微微抬起头，轻轻咬了一下浦杰的嘴唇，“我不太懂，可以全交给你吗？”
　　这种时候，主导一切才是男人最需要的，浦杰当然不会拒绝，他点了点头，不再磨蹭，彻底放开了手脚。
　　已经下了决心，那就没有什么犹豫的必要。
　　而且他也确实有些按捺不住。
　　充沛的精力积蓄了太久，看哪个女人都自动颜值上升，更不要说本来就艳冠群芳的孟沁瑶。
　　而且，她和平时总是一丝不苟的装扮完全不同，薄薄的真丝睡裙犹如第二层皮肤一样贴合在她的身上，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拆开华美的包装后，袒露出的一切，又呈现出与平时气质完全不同的另一种风情。
　　公司见面的时候，她着装正式，一丝不苟，就是个无可挑剔的总经理。
　　睡裙加身，可以摆出诱惑体态的时候，她就摇身一变成了妩媚勾人的尤物，眉目含春，秋波潋滟。
　　而一切的遮蔽都已不在的此刻，紧凑的肌肉构成了充满弹性的曲线，明明静止着，却好像哪里都在动，就连略显急促的呼吸带起的细微起伏，都蕴含着令男人无比渴望的柔韧力量。
　　犹如一只慵懒横陈的雌豹，健美，修长，柔软，灵活，散发着危险却无法拒绝的诱惑。
　　当他也摆脱了全部束缚后，床垫上的孟沁瑶终于露出了一丝羞怯的惶恐，但她很快掩饰住，带着一种类似争强好胜的表情，直勾勾地望着他，从头到脚，一寸也没有放过。
　　“这……也是必要的吗？”她低下头，双手有些疑惑地抓着他的头发，看着他问。
　　“不必要，但能让你一会儿不那么痛。”已经勘测过大片沃土，他忙于耕耘最需要滋润的地方，一时间都顾不上说话。
　　勤恳的努力很快就收到了回报，汩汩的甘泉，带来了甜蜜的预兆。
　　她突然调亮了灯，目光坚定，“我要看着你。”
　　“好。”他依然顾不上多说，这种时候，男人的精力早已不舍得分给嗓子。
　　舌头上浪费的，已嫌太多。
　　群玉山头，瑶台月下。
　　花想容，露华浓。
　　一声压抑的低呼，短促，尖锐，明明昭示了痛楚，却又透着一股鲜明的满足。
　　床单渐皱，足趾半蜷，寒梅落雪，蜜滴牡丹。
　　火焰太过炽烈，炽烈到让浦杰都有些吃惊。
　　哪怕为了所谓的自尊，他也想燃烧得久点，再久点。
　　可不曾想，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想叫她别动，可低头看过去，她并没有动。
　　明明没有动，却好像每一寸都在动。
　　无数小蛇爬过，缠绕，扭转，无数小手伸来，一攥，一握。
　　她只是用湿润的目光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急促的呼吸，却让他仿佛沉浸在甜蜜之河顺流而下，被吸入不见底的欲壑。
　　如果不是最后她迷茫地轻声问了句，“结束了吗？”浦杰真要怀疑自己拥抱的确实是个成精多年的狐狸。
　　所以说，这世界从来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公平。
　　方彤彤费了那么大力气锻炼出来的，孟沁瑶天生就有，还技高一筹，正所谓可遇不可求。
　　有点恼火自己溃败的速度，浦杰抓了抓头，不得不跟准备重整旗鼓的冲动较劲一番。
　　“疼得厉害吗？”
　　“还好。”她有些疲倦，眯着眼睛轻声回答。
　　“那……要不要抱你去洗一下？”
　　“不要。”她轻哼了一声，“别动，就这么抱着我。等你回去，我有的是时间洗。”
　　郑馨四点左右就会早早醒来，从病情的角度考虑，他的确不适合在别处过夜。
　　但这对刚刚献出一切的孟沁瑶似乎有点不太公平，他叹了口气，柔声说：“其实……我在这里也可以。我让薛安去陪郑馨，你让沐华睡在薛安那儿就行。”
　　“不用。”她还是摇头，拨了一下头发免得被他压住，微笑道，“除了沐华，别人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怎么了？咱们两个的关系还需要保密？”他忍不住笑道，“全公司谁不知道孟大小姐早就是浦杰的管家婆。”
　　“不一样。”她翻了个身，似乎是扯到伤处，禁不住嘤了一声，才说，“我还没哄好你爸妈，所以最好先别让我哥和我爸知道。不然太麻烦了，我想想就头疼。”
　　“呃……你觉得什么程度算是哄好？”浦杰犹豫了一下，问。
　　“要让他们觉得非常满意，热切期待我成为他们的儿媳才行。”孟沁瑶的眼里又流露出不久前跟浦杰对视着扭动时的神情，“结婚是两家的事，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我希望得到所有亲人的祝福。”
　　总觉得……难度有点大啊。浦杰不好明说，方彤彤已经把他父母对于满意儿媳的标准无形中提高了太多，只有柔声道：“好吧，这次我也不乱许什么诺了，你觉得合适的时候，给我个暗示，我会主动自觉求婚的。你喜欢什么样的仪式？”
　　“不需要那种无聊事情。”她打了个呵欠，慵懒道，“我决定勾引你，就等于是在向你求婚，你做了，就等于是答应我。为什么还要画蛇添足再来一次？”
　　听到这句，浦杰真是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强行把持克制装什么正人君子柳下惠。
　　“嗯……如果这样也算求婚的话，是不是该我反过来求你一次了？”他还是抵受不住怀中她持续散发的诱惑力，笑着翻身说道。
　　孟沁瑶因为疼痛而稍微犹豫了一下，但马上就妩媚一笑，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说：“好啊，那……你可以开始勾引我了。”
　　这次，浦杰耐心“勾引”了很久。
　　他希望自己身边的女孩都能享受到人生至乐，即使为此耽误一下自己的亢奋也没关系。
　　于是，孟沁瑶成功在人生最重要的一晚直接进入了有些女人结婚很多年都不曾触碰到的领域，带着三分惊愕、三分欣喜和四分浓情蜜意，化作一摊春水，融在他的唇齿之间、掌握之中、怀抱之内。
　　最后，在幸福的充实感中，她颤抖着抱紧了浦杰，慌张地用他的嘴巴堵住自己的声音，白白的脚掌在他的背后交叉勾住，修长的食指，在宽阔的脊梁上无法克制地留下了数道血痕。
　　就像是，盖下了属于她的印记。
　　离开房间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零点。
　　浦杰和沐华走了个错肩，那个助理不敢看他，慌慌张张地钻进了屋里。
　　他在孟沁瑶的门口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还沉浸在余韵里不想出来的脑袋，回去自己房间，倒头睡了。
　　睡着前，他迷迷糊糊地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今晚这两次，好像什么防护措施也没用啊……


第550章 兼济天下？
　　第二天一早碰头，浦杰还特地去找孟沁瑶私下提醒了一句，关于没有安全措施的后患问题。既然她不想这么早进礼堂，那带球跑的事情就需要做好防范工作。
　　没想到她莞尔一笑，眉梢微微一挑，轻声道：“不用担心，我明后天就要来事儿了。安全得不能再安全，你不会以为，我真是一时兴起吧。”
　　浦杰当然知道她肯定早有预谋，忍不住凑近了点，小声问：“我很好奇，你……这是找谁求教了吗？昨晚你的表现，可真让我吃惊。”
　　孟沁瑶很坦白地说：“我找了叶姨，这次过来又跟蓉姨聊了聊。我还问过郑馨，确定了一下你最近守着她就是单纯的治病，什么都没做。我毕竟也是头一次实践，当然要找你定力不足，环境又好的时候出手，其实你昨晚如果不喝酒，我可能都要打退堂鼓。”
　　“不至于，”看着她精心打扮后的模样，他的脑海里很自然的浮现出她卸下所有防备后那青涩中混合着妩媚的绝美风情，加上那妙不可言的天生不同之处，真是光回想就让他肚脐眼下方一阵抽搐，“你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
　　“谁让是你呢。”昨夜的蜕变之后，孟沁瑶的气质似乎由里而外发生了微妙的改变，明明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人，却平添了一股勾人心魄的吸引力，连其他的女孩，都情不自禁地偷偷瞄她，“你要是那种看见美女就迫不及待献殷勤的男人，我能有自信得多。”
　　“如果是那种人，你多半就没兴趣了吧。”浦杰很自然地揽住她，轻轻吻了一下，“我这也算是不经意地欲擒故纵了么？”
　　“反正……已经被你擒了。”她似乎真的有些担心被孟庆铎知道什么，轻轻把他一推，拉开了不太容易被看出什么的安全距离，“行了，去安排早饭，让大家准备自由活动吧。我看再没哪个公司的团建，像咱们这么随便了。”
　　“这是福利，公司赚钱了，大家出来开心一下而已。”浦杰笑着走向大家，摆了摆手示意集合，“所以只要开心就好。”
　　吃过早饭，公司众人分成了两批，一拨嚷嚷要去中心著名广场朝圣，时间赶不及升旗，随便转转也是好的。剩下的一小部分，则在浦杰的带领下往汉京新科院的主场赶去，去看已经抵达的朝阳队赛前的备战训练。
　　郑馨和薛安被安排到去玩的那拨，浦杰身边实打实的女球迷，其实只有裴乐一个而已。
　　不过箫鹿经常会玩玩足球游戏，对一些足球巨星也算耳熟能详，被裴乐一通吹嘘说的好奇无比，也决定好好看看那个薛超有多大神通。
　　孟沁瑶依然没有玩的功夫，她似乎是担心浦杰身边没个女孩照应，把沐华派到了完全不感兴趣的足球这边，自己又去了汉京天恒那里。
　　去看球员的队伍里，唯一让浦杰感到有点意外的就是脱离了组合单独过来的赵晓珂。
　　不过还没找到机会问，裴乐就过来凑到了他身边，神秘兮兮地说：“浦总，你有没有觉得孟总今天变得更漂亮了啊？”
　　“是吗？可能她仔细打扮了一下吧。”浦杰笑了笑，有点心虚地说。
　　“应该不是打扮的问题吧。”箫鹿也在旁附和说，“我感觉是遇到什么好事了，看她眼睛都在发亮，整个人容光焕发，天哪，就跟游戏人物升满级背后带了光晕一样。我都忍不住一直偷偷看她，要是卞思蕾在，说不定都要流口水了。”
　　“是啊是啊，我看冯敏萱都想再整容了，她看一眼孟总，就拿出镜子照照自己，一脸不爽。”
　　两个叽叽喳喳爱说话的小姑娘把浦杰夹在中间，他还真是找不到什么跟赵晓珂私下说话的机会。沐华虽说跟在赵晓珂身边，但那女孩是个闷葫芦，路上反倒是赵晓珂找她聊得更多。
　　到了临时借用的训练场，球队已经开始了合练，裴乐一到场边，就兴奋地揪着箫鹿这个新交的好朋友飞一样跑去了最前排，指着仅仅是在做拉伸的薛超介绍个不停。
　　看沐华也往球场边靠了一些，浦杰终于等到机会，走近赵晓珂，轻声问：“怎么没跟大部队去玩，下午才有比赛，来这边其实很无聊的——如果你不是球迷的话。”
　　“足球我也算懂一点吧。”她微微笑着，看向场内，“不过喜欢的球队没落，喜欢的球星退役，就有段时间没有关注。”
　　“支持一下本土球队吧，总比看有时差的国外球队有激情。”
　　“所以我这不是来了。别忘了那次晚报的专访我也是来了的，可惜，你没屈尊接受采访就是。”
　　浦杰举起双手，“我说了不知道你也来啊，知道的话我一定推掉其他事情为你而去。”
　　赵晓珂垂首一笑，有些感慨地说：“浦学长，你……还真是从头到脚都像换了个人一样。以前的你，可不会这么自然地说出这种话来。”
　　“男人的自信，还是要靠事业来巩固。”他扶着栏杆，看向下面正在奔跑流汗的年轻人们，新入队的球员已经在合练小范围战术配合，可以预见到下午的比赛至少会有一半出场，“看看下面这些毛头小子，记住现在他们的样子。等一两年，我安排他们转会，拿到几十万几百万年薪之后，你再看他们，和现在比较一下，会不会一样。”
　　赵晓珂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说：“不用记住，的确，不可能还和现在一样的。”
　　她停顿了一下，又微笑着说：“不过，还好，有些事情会变，有些事情，却不会变。”
　　“哦？”浦杰好奇地看向她，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你不是让孙思雅帮你定期转账去好几个慈善帐号来着么，累计也有十几万了吧。”赵晓珂的笑容变得十分温柔，“我之前就一直相信，你的事业成功之后，一定会做这样的事。穷的时候都不会独善其身的人，兼济天下不是理所当然么。”
　　被她的笑颜刺痛，浦杰情不自禁地感到一阵羞愧。
　　他的确有改变这个改变那个的想法，但赵晓珂所说的那些慈善行动，却是他为了抵挡灾厄而制定的功利计划的一部分。
　　“放心，任何时候，我都不会独善其身的。”他看着下面挥洒汗水的球员，郑重其事地说。


第551章 卖还是不卖？
　　忙完了汉京天恒那边的事情，午饭的时候，孟沁瑶赶过来和浦杰会合，还带来了那边退而求其次的另一份报价。
　　“这次他们要的是王栋，天恒队里的主力后腰年纪已经不小，最近又受伤大修，七八个月都没办法重返赛场。市面上没有合适的好后腰，外援名额他们已经用完，所以就打算重金求购王栋，搏一搏年轻人的未来。”孟沁瑶拿出手机翻了翻记事本，抬头说，“目前的初步意向是一次性付清两千万，出场三十次后追加五百万，没有其余附加项。个人条款他们打算等到商定好转会费后再谈。你的意思呢？”
　　浦杰并不算是物欲旺盛的人，他对钱的需求一向都是够用就好，光他自己，不烟不酒现在连游戏都戒了，一个月下来花个千把块都绰绰有余。
　　但他想让身边的女孩们都过上真真正正的好日子，为此花销多少也在所不惜。
　　归根到底，钱是个好东西。
　　他考虑了一会儿，说：“先别急着协商，我需要跟蒲沛沟通一下。王栋在球队的地位很特殊，而且，他和路奇峰、任倪存在着从梯队就打出来的防守默契，铁三角拆掉任何一个，都会破坏稳定性。今天下午的比赛结束后，我跟蒲沛谈谈，再听听兰登的意见。天恒这个报价的确很有诚意，但我觉得还能要到更高，到时候再说下一步吧。”
　　“嗯，那好。”她在手机上标记了一下，收起来谈笑吃饭，不再多说。
　　下午比赛开始前，出去玩了一大圈的大部队也准时赶到，在他们预定的座席里姹紫嫣红坐了一片，引来旁边无数大学生球迷侧目。
　　裴乐特地去厕所换了包里带来的印着薛超号码的球衣，还准备了一个扩音筒，真是拉开了架势要认真助威。
　　看台上观众依旧不多，只是对手是校园球队，有不少大学生主队球迷到场，勉强算是杀声震天。
　　二次转会期朝阳已经落进了大球队的眼里，不少球探乃至管理层都到了现场，仗着汉京的地利之便准备好好观察一下值得入手的好苗子。
　　汉京天恒的制服组也来了几个代表，开赛前还特地过来跟浦杰寒暄了半天。
　　浦杰厌烦这种虚头八脑的应酬，几句话就暗示了他们公司管事的就是孟沁瑶，他只负责跑腿，把包袱成功甩了出去。
　　孟沁瑶也没什么意见，孰能生巧接下，替他揽过解决。
　　他坐回到椅子上，暗自决定，以后对外放出的风声，他就往挂名傀儡的方向渲染，以后尽量坐在幕后运筹帷幄。
　　不过经过昨晚之后，他看着孟沁瑶跟一帮中年男人言笑甚欢，心里一样有些不悦，盘算着之后是不是该给他们公司也弄一个郭力那样的老油条，作为对外谈判的代表。
　　等到喇叭里念出首发名单，浦杰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这帮想看看不在非卖品名单上的球员有什么好人选的球探，这一趟估计要白跑。
　　蒲沛这个疯子教练，竟然把新来的年轻人全都推上了首发，足足轮换了七个。
　　罗斌、路斐双前锋顶在最前，张承江从中卫位置首发，李嗣雷、富旺在左右两边等待起飞，李鲲、向胜利两个新人主导中场，前中后一片生面孔，托大得让黄凯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首发里仅有的四个原主力，就是门将林杉、后卫任倪、后腰王栋和被摆到中路前腰位置的薛超。
　　光看场上布置，似乎是标准的4-4-2中场菱形站位，不光这阵型用得不多，薛超彻底放到中路也是破天荒头一遭。
　　这么彻底的大变化，简直都有点瞧不起对手的感觉。
　　浦杰张望了一下，新科院的主教练，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蒲沛这一手也有点太过头，大家都是年轻人为主的球队，互相给点面子吗……浦杰挠了挠头，可说好了不插手球队具体操作，他也只能在看台上担心比赛的胜负而已。
　　这么大面积的轮换的确给球队的默契造成了问题。
　　开场的前十五分钟，朝阳踢得不成章法，尤其是后卫线上任倪和张承江的搭档缺乏默契，尽管边路新人颇为可靠总算堵住了以前任人蹂躏的走廊，中间却频频出现险情，截至十七分钟，就被对方拿到两次绝佳机会，全靠林杉神勇发挥高接低挡才力保球门不失。
　　浦杰坐在一片娘子军中间，场上一出现险情，裴乐就带头惊呼，搞出一片此起彼伏的尖叫，弄得他头疼不已，耳朵里跟有小虫在飞一样。
　　还好王栋及时肩负起了队长的责任，蒲沛也疯子一样地大吼大叫，提醒队员注意跑位，注意配合，都他妈注意这不是踢野球而是职业比赛。
　　渐渐地，朝阳总算找到了一些门路，皮球终于在有章法的传递下，第一次顺顺当当送到了前场薛超脚下。
　　薛超这一场的定位似乎是偏重组织核心，站位也接近平常李乔霸、严继业频繁交替插上的位置，拿球之后稍微吸引了一下对方防守队员注意，就一脚直塞捅穿了新科院的防线。
　　只可惜默契培养好的罗文胜不在，路斐斜向插入启动慢了一步，被对方门将出击把球破坏。
　　负责调度的中场暂时也没有找到彼此的节拍，向胜利的短传极为精准，视野也颇为开阔，但李鲲似乎在中路就不会踢球，跑着跑着就习惯性拉边，和他同在左边的李嗣雷是个进攻欲望极强的边后卫，两人一阵传接前压上去，又给后面闪出了大片空当。
　　二十三分钟，李鲲边路传中，罗斌力压后卫抢下头球，被对方门将没收，立即发动反击。
　　面对三打四的的危险局面，张承江先是被防守不力被对方前锋突破，跟着扭身狂追，在禁区前挤下身位，把球护给林杉。
　　蒲沛对助教交待一番，让他趁着死球喊来李鲲，严厉地教训了几句。
　　但也许是意识到中路不是李鲲适合的空间，接下来，球队的阵型整体向左，富旺严守右路不过中线，左路李鲲和李嗣雷双李发威，把那边搅得人仰马翻。
　　三十九分钟，狂攻终于开花结果。
　　在对方的防守重心也转向边路双李的时候，李鲲突然将球提前回敲，交给向胜利，向胜利护球失误被断，但压上来的王栋就地反抢，果断直塞交给一直有专人盯防的薛超。
　　薛超就地一晃轻松摆脱，直扑禁区前沿。
　　就像有引力作用一样，四个新科院的球员顿时向着薛超一起扑了过去。
　　薛超原地把球一扣转向，小腿一摆，足弓把球穿裆推进禁区。
　　这次路斐总算没有辜负这个绝佳的机会，他一个假射扣倒门将，轻松推空门得手。
　　零比一！


第552章 果然要靠荷尔蒙激励？
　　在裴乐的带领下，浦杰身边的女孩子们兴奋地尖叫起来，庆贺着这个进球。
　　他扭头看了看，郑馨也高兴得脸上泛红，站在座位前挥动着双手，显然已经被球场的气氛和裴乐的亢奋所感染。
　　光是看到郑馨得病以来第一次手舞足蹈的大笑，这趟汉京之旅的几万块钱，就没有白花。
　　对他来说，身边姑娘的一笑，本就价值千金。
　　上半场在新科院的顽强防守中结束，领先一球，蒲沛看起来却并不开心。场上新人的表现从球迷角度看其实已经足够不错，路斐首秀进球，其他人有过有失可圈可点，作为免费来投的年轻球员，梯队提拔一线的第一场比赛，没道理苛求更多。
　　但更衣室的中场休息，蒲沛显然认真地进行了一番布置。
　　他作为主教练一贯鼓励球员自由发挥天赋和技术，但有个前提，那就是保持在战术要求的大框架内。
　　下半场开始后，李鲲直接被调整到边前卫的位置，向胜利转入正中，和薛超、王栋前后连线。
　　左边路进行过战术布置后，双李的配合虽然少了几分破坏力，但和中场终于成为了一个有机的整体。
　　第五十一分钟，向胜利接边路短传，脚后跟一磕转体人球分过，漂亮的把球交给了已经起速的薛超。
　　薛超一头杀入重围，照旧靠惊人的盘带能力辗转腾挪，吸引来多个对手后，轻轻一挑，过顶传到禁区前沿。
　　罗斌也不停球，直接横身摆腿，凌空抽射，球路很正，但球速极快，门将伸臂一挡，却因为力量不足手型不对没能把球打出，变向后依然折入网窝。
　　零比二！
　　学生为主体的球迷的确热血又纯粹，球队落后两球，依然扯起横幅高歌助威。
　　不过两球领先，的确也不是足以让人放心的比分。
　　首秀球员毕竟是头一次踢职业联赛，眼见胜利在望，战术执行上就又出现了散乱，中场被对方突然压上逼抢，一时间连连传球失误，对方的一次反击，甚至逼得薛超都狂奔到禁区前飞身铲断。
　　乱战之中，朝阳终于还是交出了必要的学费。
　　六十六分钟，张承江出球失误，被对方前锋当场拦截，一脚直塞送入禁区，交到搭档脚下。
　　林杉迅速出击试图封堵，但对方将球交回，打空门得手。
　　一比二！
　　主场看台的球迷们大声呼喊起来，还稀稀拉拉参差不齐地玩了一次人浪。
　　裴乐这边也不甘示弱，举起扩音筒就大喊着助威起来，汉京毕竟不远，客队球迷还是来了一些，声嘶力竭的鼓励，清清楚楚地传到球员们的耳中。
　　接着，朝阳换人。
　　向胜利、王栋换下，刘东跃、严继业换上。
　　两个速度较慢的下场，两个体能充沛冲击力强的上去，很明显，蒲沛还是要加强进攻，并没有保住胜果收缩防守的打算。
　　刘东跃一上，对方本来相对比较轻松的另一边顿时风声鹤唳，严继业的传球虽然不如向胜利那么精准，但与球队的默契更佳，原地摆脱的功力也是毫不逊色，和薛超交替前插，十分钟就给禁区内输送了三次弹药。
　　只是此前他们跟罗文胜那种贼兮兮的前锋合作太多，一时间不太习惯路斐和罗斌的进攻方式，始终没能打破僵局，反倒被新科院抓住一次反击机会，制造了门前险情，近距离捅射险些扳平比分，还是林杉反应速度够快，侧身下地没能把球完全拦住，当即手脚并用往后狂爬，飞身一扑总算把球压在了门线外，惊出一身冷汗。
　　眼见得势不得分，蒲沛大手一挥，李鲲换下，李乔霸换上。
　　至此，前场四五个攻击手几乎人人都能插上给出一脚威胁球门，新科院索性放弃进攻，退守半场。
　　节奏，终于进入了体能充沛的朝阳最适应的攻防演练时间。
　　浦杰笑了笑，彻底放下心来，只要不出现什么扯淡的状况，胜利已在掌握之中。
　　果然如他所料，八十一分钟，薛超与刘东跃连续撞墙配合，禁区斜角外出脚一搓，弧线兜入。
　　罗斌扛住后卫原地起跳，腰腹一收，狮子甩头，将球顶进。
　　不到五分钟后，薛超卷土重来，面对重兵把守，他尝试单骑闯关，在禁区前沿被断下破坏。
　　八十九分钟，薛超也不知道是不是来了倔劲，非要在对方防线上刷一个窟窿，接严继业传球后，左晃右突杀入禁区，在小禁区前突然加速杀向底线，摆腿横抽，从近角打入球门，锁定胜局。
　　就跟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一样，薛超在队友的簇拥下灿烂一笑，长长地吁了口气。
　　浦杰还在纳闷的时候，裴乐已经亢奋无比地转过身来，对着公司的众人大声说：“薛超做到了！他以后就有女朋友了！裴冬跟他约好了，这场比赛他能进一个连过三人以上的球，他们就交往！”
　　浦杰哭笑不得地看向场内，果然，那个志得意满的少年，脸上分明挂着羞涩的微笑，喜不自胜地走向中圈。
　　看来，薛超此前不断近乎无私地尝试助攻，就是为了在最后十分钟换一段任性的时间。
　　队友应该也知道这件事，才会帮着他去寻找突袭的良机，帮着他不惜体力地牵扯对方的防守队员。
　　这样热血沸腾的恋爱起点，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浦杰忍不住想，等回头这俩关系正式进入到最终境地后，是不是该通过裴乐买通裴冬，每场比赛约定个帽子戏法才给上床之类的赌局。
　　毕竟对这个年纪的男孩来说，荷尔蒙才是第一生产力嘛。
　　青春真好。
　　他笑着站起来，拉住孟沁瑶的手，走向正在谈笑的薛安和郑馨，一起离开了球场。
　　薛安对弟弟的恋情没有跟自己报备而耿耿于怀，到场外大巴边见了面，忍不住板着脸训斥了他一顿。
　　浦杰上前解围，帮着说了几句好话，看弟弟心情实在是好得不得了，薛安也不好真说什么重话，只好叮嘱他以后有了女朋友，就要好好担起男子汉的责任，为了能照顾好另一半而努力。
　　晚上回去，也不知道是受到薛超的恋情感染，还是抵受不住孟沁瑶散发的风情诱惑，这次没喝多少酒的浦杰，还是在安抚郑馨甜甜睡下后，悄悄去了孟沁瑶的房间。
　　没想到，沐华竟然没在。
　　“沐华呢？”看着换了一身轻纱睡裙的孟沁瑶，他舔了舔嘴唇，一边关门一边问。
　　“我给她单独另开了房间。”孟沁瑶娇媚一笑，转身走向里面，散开的黑发下，那紧凑上提的臀部弧度透着灯光，清晰可见。
　　“那真是好极了。”他吞了口唾沫，反手挂上门链，走了进去。


第553章 她真这么打算？
　　“总感觉，我好像错过了什么超出我预料的好东西。”当呼吸彻底平复后，孟沁瑶面泛桃花，将额头上一层晶莹细汗轻轻一擦，叹息一样轻声说道，“还真有点后悔啊……”
　　“这也不算太晚吧。”浦杰心满意足地抚摸着满手的凝脂玉滑，今天的辛苦卖力总算和她的绝妙天赋斗了个旗鼓相当，而她不再吃痛，加上食髓知味，上来就已经输了半筹，到最后那十几回合，已经禁不住轻声求饶起来。
　　能看到她那副模样，听到她婉转服软的娇啼，还真是让他舒泰得浑身上下都冒出一股股志得意满。
　　侧头吻了她一下，他依依不舍地坐起来，替她拉上被子，柔声说：“早点休息吧，今晚你也费了不少力气，累了吧？”
　　“按说不算什么。”她有点疑惑地眯起狐狸一样的眼睛，看着他说，“以我的体力，几百个深蹲都没问题，只是扭扭晃晃，应该很轻松啊……”
　　“可实际上呢？”他笑着看向她思考得过分认真的脸，“还是累了吧？”
　　“嗯。”她不太甘心地承认，“懒懒的，哪儿都不想动。跟被你施了魔法一样。”
　　“我可没这个本事。”他穿上衣服，坐到床边抚摸着她的胳膊，一直到看她闭上眼睛，听她轻声说了句晚安，才低头一吻，起身离开。
　　开门出去，却发现李蓉竟然穿得整整齐齐靠墙站着，看她目光的落处，分明就是在等他。
　　“李蓉姐，有事？”浦杰有点纳闷，走近两步，很客气地问。
　　李蓉点点头，说：“二楼有个咖啡厅，去坐坐怎么样？”
　　他犹豫了一下，说：“好，不过稍等一下。”
　　快步走到薛安门前，他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过去，不一会儿，薛安开门出来，他把房卡递过去，说：“我有事下去一会儿，你帮我照看一下郑馨，她这个时间有可能做噩梦，轻轻拍拍胳膊就能继续睡。”
　　薛安看了一眼李蓉，虽然表情有点纳闷，但没有多问什么，只说：“好，我知道了，你去吧。”
　　看她回屋交代一声，出来走进郑馨房间，浦杰才吁了口气。刚睡着的两三个小时郑馨最为安定，可之后就是不太平稳的时期。李蓉的性格，无事不登三宝殿，谁知道要谈多久，保不准和孟沁瑶有关，还是做好准备为妙。
　　进去点好东西坐下，两人谁都没有开口，有些尴尬的沉默足足持续了几分钟，浦杰才忍不住问：“李蓉姐，你不是说……有事吗？”
　　“我没说有事，只是说想来这里坐坐。你肯陪我，我很高兴。”李蓉似乎在犹豫什么，修长的食指缓缓摩挲着玻璃杯的侧面，里面的果茶因此而产生了微小的涟漪。
　　“嗯……那好吧。”浦杰反正也还没从孟沁瑶激起的亢奋中完全恢复，在这里听着舒缓的钢琴曲平静一下也好。
　　一壶果茶喝了大半，续了一次之后，李蓉终于轻声开口，“浦杰，你和小瑶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浦杰笑了笑，很快回答：“我本来也没当成太严肃的秘密，不过小瑶不想让家里太早知道，说是会有麻烦。”
　　“她只是嫌爸爸和哥哥啰嗦而已。”说完这句，李蓉又沉默下来。
　　过一会儿，她似乎是坚定了什么决心，抬头看着浦杰说：“浦杰，你对沐华，有什么看法？”
　　这句话问得浦杰一愣。
　　“呃……看法？就是……小瑶的助理吧。给我也帮着忙，毕竟郑馨病了，工作效率受了点影响。”他斟酌了一下，谨慎地说，“我个人对她没什么看法，我感觉她好像有点怕我，从不跟我对视，工作上也是能躲就躲。”
　　“关于她家的情况，你什么都不知道？”
　　浦杰皱了皱眉，“大概知道一点，家里有两个弟弟，爸爸妈妈不是太重视她，毕业后急着找工作想留在东涵市不至于回去被逼着嫁人换彩礼。怎么了？你怎么想起说她了？”
　　说起来，同样下面有两个弟弟，人家裴乐的弟弟还是同父异母的，也没像沐华这么整天过得谨小慎微战战兢兢。
　　“我……总有种不好的感觉。小瑶……正在制造另一个我。”李蓉的神情显得颇为伤感，像是心底被时光尘封的伤疤，不得不主动吹开浮土，用小刀仔细挑破，“说不定，还不如我，至少……当初我是真心爱着小瑶的父亲。”
　　“不太可能吧，她真这么打算？”浦杰的眉心锁紧，他不太乐意接受一个被安排的情人，他还是比较希望身边的每一个女孩都是真的喜欢他，哪怕是因为感恩，也别是感孟沁瑶的恩啊。
　　“小瑶已经帮沐华解决了好几桩家里的事。”李蓉长长叹了口气，“沐华对她感恩戴德，简直当作再生父母看待，不过，她的手段比母亲要更加直接，我猜……沐华多半已被暗示过将来的命运，所以……满心都是惶恐。”
　　“小瑶这做得实在有点多余。”浦杰托着下巴，缓缓说，“而且我也想不通她是为了什么，我的情况从来没有对她隐瞒过，她应该不需要为了掌控局面而培养亲信吧？”
　　“你和她父亲不一样。”李蓉沉重道，“但小瑶似乎并没意识到这个区别。我觉得她在犯错，这让我很担心。”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这样的话，你该去提醒她吧？这话你对我说没有用，她并没对我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我总不能拿着你的猜测去质问她。”
　　“而且，”他有点烦躁地托住额头，“我搞不懂她在想什么。我的感情关系已经够复杂了，她多加进来一个沐华，对她有什么好处？”
　　“男人都是贪恋新鲜的。”李蓉迟疑了片刻，缓缓说道，“知道当初为什么我会被安排到孟总身边吗？”
　　“小瑶说是因为她母亲身体不好，有一个自己人在她父亲身边，她母亲会比较放心一些。”
　　“这只是原因之一。”李蓉苦涩一笑，道，“我这个傻呼呼的情人，被鼓励去使尽浑身解数讨好孟总，把孟总留在身边，其实是因为一个男人的时间终究是有限的。她占不住的部分，被我分走，总好过留给叶秋。”


第554章 她是她吗？
　　这是浦杰第一次听到李蓉嘴里说出叶秋的名字。
　　很平常的两个字，发音并没有什么特别。但只要稍微敏感一些的人一听，就知道这个名字对于李蓉绝对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如果是不知道内情的人，兴许会觉得叶秋是她的什么对头。
　　某种意义上讲，这个说法倒也不算错。也许，对孟宪佐身边的每一个女人来说，叶秋这个名字都代表了这个意义。
　　浦杰抬起头，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微酸的果茶，抿了抿味道，放下杯子，拿过吸管，放进杯子里，顺时针搅动三圈，松开手，将双掌平放到膝盖上，开口说：“没错，我身边……就有一个叶秋。不，比叶秋的等级还重要得多。不过，我不是孟宪佐。我的时间也许有限，但我会尽量陪在每一个我喜欢的女孩身边。如果我没有能力再分出时间和精力，那么，我可以不再接受新的感情。即使是为了动物的繁殖本能，伴侣，也并不是多多益善的。”
　　“小瑶的确想错了。”他接着说道，“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同的。她不会和她母亲走上一样的路，彤彤也不需要去独自经营书店画廊等着心爱的人偶尔垂怜，我更不会忙于生意天南海北四处乱飞只有空看新人在枕边笑。李蓉姐，我保证，即使沐华最后和我真的发生了什么，这世上，也绝对不会再多出一个你这样的可怜人。明知是错误的路，我没有任何必要踏进去。”
　　似乎终于听到了想要的答案，李蓉的双肩缓缓松弛下来，她盯着杯子里淡红色的果茶，轻声说：“那就好。”
　　“我能问个问题吗？”浦杰想了想，说，“你对叶秋，是什么看法？”
　　“能有什么看法。”李蓉的脸上又浮现出苦涩的微笑，“我……即使在和孟总最亲近的时候，也没有资格对她有什么看法。”
　　“不嫉妒吗？”
　　“怎么可能。”她向后靠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垂下的灯，“他的女人，没有谁不嫉妒她。包括……爱红姐。”
　　浦杰比较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但他担忧的当然不是叶秋，而是地位上可以说更加超然的方彤彤，“那，有没有人对她做过什么？我看电视剧，女人嫉妒起来好像挺可怕的。”
　　“也许有吧。”李蓉的表情显得有几分木然，“不过我不知道。毕竟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其实会做点什么的应该不多，叶秋……是那种会让人感觉很亲切的女人，就连和她争了一辈子的爱红姐，也从没真的试图去伤害过她。”
　　她叹了口气，微笑道：“你担心的并不是她，对吧？”
　　“当然，担心她的人，有小瑶的父亲就足够了。”
　　“不过，小瑶比起母亲，其实更像父亲多一些。”李蓉双手扶着桌子起身，准备离开，“所以你担心的她，最好还是不要参考另一个她比较好。”
　　这一番谈话并没给浦杰带来多少有意义的信息，反而让他的好心情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的确，沐华很漂亮，放在以前相亲碰见，浦杰估计都不敢开口搭话，但这不意味着收到这样的礼物他会感到开心。
　　男女之间的亲密事情的确让他十分享受，但他需要感情作为前提。
　　本来想着怎么警告一下孟沁瑶，但回去路上考虑了一下，浦杰觉得这会儿正是他俩最甜蜜的当口，就算真把方彤彤当作威胁，也不至于现在就往他身边埋桩占地。
　　毕竟孟家母亲也是重病缠身无力上阵才开始不停安插年轻女孩来瓜分叶秋专属时光的吧。
　　孟沁瑶可不至于到那个地步，她身体好得很，那大腿的力量和弹性……啧啧。
　　发现自己想着想着就跑偏了，他拍了一下脑袋，自嘲一笑，给薛安发了条信息，让她开门。
　　道谢之后，他先送薛安回屋，柔声聊了几句，才返回自己房间，检查了一下郑馨的睡眠状况，安心躺下。
　　周一上午公司众人随朝阳俱乐部一起乘高铁返回，裴乐自然是满心兴奋，商务座都不要了，非要去球队那边挤，几个女孩子跟着过去嘻嘻哈哈地照了一堆合影。
　　浦杰思量了一下，找沐华换了个座，坐到孟沁瑶身边。
　　“昨晚休息得好吗？”
　　孟沁瑶微微一笑，眉眼间尽是甜蜜，“嗯，好极了，从最早健身那几天之后，就没睡过这么死了。感觉真奇妙。”
　　他拉住她的手，柔声道：“那……感觉好吗？”
　　“你昨晚不就问过了。”她微红了脸，轻笑道，“好，好极了。简直是世界上第一舒服的事情，要是花钱管用，我肯定把你包下来，养在家里谁也不给见。”
　　这两天孟沁瑶身上那股小女儿的娇态越发明显，真是有点抵受不住，他忍不住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笑道：“不用花钱，我不是也在。”
　　“那能一样么。”她淡淡说道，细细的指尖在他的拇指肚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那你还一个劲儿让沐华往我那儿跑。她挺好看，你就不怕再多个跟你分时间的？”他索性不再绕弯子，直接提醒了一句。
　　“不管怎么样，分时间的人，总是会越来越多的。”孟沁瑶噙着一丝微笑，颇为讥诮地说，“我爸是这样，我哥是这样，你……不也是这样？女人总是会老的，这谁能逃得过。”
　　浦杰笑了笑，再提醒说：“可沐华也就比你小一两岁吧？小瑶，这可是你最美的好时候啊。”
　　孟沁瑶愣了一下，接着，她转过头，托着腮看向车窗外，似乎陷入了沉思。
　　浦杰凑过去观察着她的侧脸，看她微微蹙眉表情越发严峻，心中一阵好笑，忍不住说：“你……不会把这个给忘了吧？”
　　孟沁瑶的表情变了几变，一扭脸瞪着他，压低声音气哼哼地说：“讨厌，还不是都怪你！”
　　“诶？”
　　“你……你之前对我没什么兴趣，也不特别积极地追，让我……让我一直觉得自己对你魅力不足。加上整天忙着忙那，老跟一群四十多岁中年人谈判沟通，我……我都被你害得忘了自己才二十三岁了！”
　　“呃……”浦杰顿时哑口无言。
　　他设想过无数答案，唯独没想到，孟沁瑶竟然是真没注意……


第555章 这还怎么踢？
　　大概是有点恼羞成怒，之后火车上，孟沁瑶全程握着他的手不放他走，放倒座椅躺下休息依然拉在自己怀里不撒。
　　巴掌放在一片温香软玉之中，傻子才会有意见，浦杰乐得消受，笑眯眯随她去了。
　　“你舌筋疼吗？”下车的时候，孟沁瑶左顾右盼确认没人能听到她说话，才赶紧抽空问了浦杰一句，张开小嘴指了指翘起的舌头下面，“就这根筋儿，跟上火了一样疼。”
　　浦杰微微一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她的脸顿时一红，小声抱怨说：“我这不也是为了公平嘛，光你自己在那儿费劲，怪不好意思的。”
　　“其实我也疼，毕竟费劲儿了啊。”他笑着搂住她，在人潮中亲了一口，“不过，这点疼很值，对不对？”
　　“马马虎虎。”她翘了翘嘴角，“回去我要换办公室。”
　　“啊？”浦杰一怔，没明白怎么没头没尾蹦出这么一句。
　　但孟沁瑶没有回答。
　　不过她是行动派，当天下午，浦杰就看到了答案。
　　她直接找了个搬家公司，把所有东西一股脑搬去了这一层最大的套间，在外间加了隔板，分出沐华工作的地方。而里间，被她布置了简单的家具，弄成了卧室。
　　过去围观的女孩们好奇地七嘴八舌一顿问，“孟总，你这是要通宵加班吗？”
　　“最近有大业务？”
　　“我们也要加班吗？”
　　孟沁瑶一本正经地回答：“这样我午休比较方便。明年就要换办公地址了，省得我再租房子。”
　　然后，浦杰进去转了转，打开床头柜，就看到了满满一抽屉高级不伤肤柔棉纸巾……
　　可惜，孟沁瑶的这点小企图终究没能敌过生理的力量。中午那一顿收拾刚完没多久，浦杰正在她办公室谈几个核心球员的加薪问题，她突然皱了皱眉，一捂肚子拿过皮包，翻出东西去了厕所。
　　她的大姨妈，还真是准时。
　　球队的表现实际上已经创下了乙级联赛的历史，第一个轮次全部打完，十一场球，八胜二平一负，火力全开足足打入四十球，丢十五球，二十六个积分稳居北区第一，总榜第一。
　　下午孟庆铎特地赶来了俱乐部，把浦杰和孟沁瑶叫了下去，与黄凯一起开了个简短的会，决定对球队进行分层级的加薪奖励，为了不让球员觉得影响将来去大球队发展的愿望，此次加薪还不会延长现有合同。
　　这种大胆的决定，显然是出于对浦杰的信任。
　　而他这次钦点的七名阵容补充，也的确对得起这种信任。
　　兰登都在感叹，以汉央目前的整体青训水平，在各大球队的梯队足校之外的地方，能找到一两个这样的沧海遗珠都需要很好的运气，而浦杰在短短几个月里，就搜集到了足足一套首发还有富裕。
　　用制服组那边的话说，这已经是一个奇迹。
　　听说有的体育论坛，已经把朝阳的制服组尊称为天才挖掘机，还有不少球迷吵吵着让国青教练组直接高薪从朝阳挖角，起码选个球探主管来为国效力。
　　如果不是世界杯铺天盖地占满了所有的足球版面，朝阳俱乐部的名气还能更大一些。
　　商讨完大致加薪幅度，交给黄凯制定具体计划后，孟庆铎跟着浦杰他们一起上楼，到办公室说要见见薛安。
　　“见她干什么？”浦杰有点纳闷，笑道，“准备收买一下好让薛超忠心耿耿？”
　　不料孟庆铎竟然大大方方点了点头，“没错，薛超这样可遇不可求的天才，买到他家人的亲切感也是非常重要的。以后我应该跟薛安多联系一下才好。”
　　“这个有我，你大可以放心。”浦杰察觉到一丝隐藏在老狐狸微笑下的试探意图，笑道，“只要咱们的合作关系在，薛超就不会主动说要去其他球队。但相对的，我觉得薛超该走的时候，也不会让他对这里有多少留恋。我想让他成为足球巨星，而不是汉超霸主。”
　　“你的关系是你的，我的关系是我的。”孟庆铎瞄了一眼一副无所谓态度的妹妹，微笑道，“说起来，今天你们两个的肢体语言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啊。”
　　浦杰马上起身，说：“你等着，我这就去叫薛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女孩子天生直觉就比较敏锐，薛安一听孟庆铎找她，眼里顿时就闪过一丝戒备，踌躇了一下，才关掉电脑屏幕，跟他过来。
　　孟庆铎也不啰嗦，直截了当道：“多的废话我也不说了，球队的加薪毕竟要顾虑到各方面的协调，所以薛超的顶薪并没有超出其他人太多。可这对他这样的小天才并不公平，薛安，你有驾照吗？”
　　薛安愣了一下，点头说：“考了本，但是……没怎么上过路。”
　　“那就行了。回头你记得去把手续补了，”孟庆铎摸出一串钥匙，笑着过来递给她，“该给薛超的礼物，他不足十八岁，拿了也没用。你是他唯一的亲人，就由你代领吧。公司楼下，唯一临牌的那辆，你不敢开，就让浦杰带你去办剩下的手续。”
　　说完，也不管目瞪口呆的薛安怎么回应，他转身就往门口走去，开门出去半个身子，又探头回来，满眼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孟沁瑶，嘟囔了一句：“小瑶，你是不是……”
　　说到半截，他又吞了下去，扭头望了一眼浦杰，微微一笑，甩手离去。
　　孟沁瑶皱着眉走过来，小声说：“我觉得他看出来了。”
　　“管他呢。他这不也没说什么吗。”
　　“你不了解我哥。”她有点烦躁地咬了一下嘴唇，“这人心里的事儿要有十分，嘴上能说两分就了不起了。”
　　这会儿薛安才返过劲儿来，攥着钥匙看着上面的三叉戟标惊慌道：“怎么办，浦总，怎么办呐？这……这可是玛瑟雷啊，这就给我了？算是我的车？这牌子的车……在东涵可以买房了吧？”
　　“那也是你应得的。没有你四年的含辛茹苦，我们就不可能得到薛超这个旷世奇才。”浦杰柔声说道，“下班我帮你开回去，正好今天我没开车来。周末有空，咱们去补了剩下的手续。你和彤彤就可以一起练车了。”
　　看她还是一副惊喜到缺乏真实感的样子，孟沁瑶撇了撇嘴，走回到办公桌后，接起了正在响的电话。
　　“喂……什么？真的吗？等等，我看一下，浦杰就在我这儿，我马上告诉他。”
　　她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一边打开办公系统，一边说：“浦杰，来，有个东西需要你看一下。”
　　浦杰一脸疑惑地走过去，就看到了一封红头邮件，发自国青教练组。
　　内容是八月一号起，国青队备战亚青赛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集训，需要向朝阳俱乐部征召以下球员：薛超、严继业、李乔霸、路奇峰、严兴业、任倪、林杉、唐小龙。
　　按说这是喜事……
　　“这他妈咱们整整一个月的比赛要怎么踢？”浦杰瞪着眼睛，气哼哼地问。


第556章 能协调吧？
　　“这种集训，理论上咱们当然有拒绝的权利。”黄凯拿着正式传真来的文件，对着一脸无奈的浦杰说，“所以国青队理论上是和咱们协商，申请咱们同意，希望咱们放行球员为国争光。”
　　“一个月的集训，一线队主力一下子咔嚓掉一半，替补门将都要带走，八月份这是要咱们直接在场上投降吗？”蒲沛的眼睛已经快瞪成了平常的三倍大，“比赛时候为国争光就得了，这么久的集训，过去干蛋。他们那儿训练还能有咱们这儿管得严？他们的破教练还能有兰登那组人专业？要是国家队集训也就算了，好歹是响当当的银狐里皮亲自选的人手负责，这国青，以前姥姥不亲舅舅不爱一帮改年龄上去应付任务的，也就这几年才重视起来有了点样子，咱们不能牺牲一个月的比赛打肿脸充胖子吧？”
　　浦杰叹了口气，说：“问题不是咱们要不要充胖子，而是咱们有没有资格不充？”
　　“没有。”黄凯干脆地说，“集训不参加，后面还带着去打亚青赛几乎不可能。”
　　“那协调一下少放几个人？路奇峰、任倪留下，唐小龙给我留下，我好歹能组织组织打一打。”蒲沛苦着脸商量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我还是个笨婆娘，米袋子都给我拎走，我可疯给你们看。”
　　“门将的位置替补去集训的意义不大，”黄凯犹豫了一下，说，“唐小龙我可以申请一下留队，至于其他的……我可能确实没有办法了。”
　　浦杰已经打定了主意，开口说：“二窗还没结束呢，梯队球员不受名额限制，咱们还可以继续注册不是吗？放心，蒲教练，我这就开始加班加点，争取给你再补进几个好苗子，咱们以赛代练，尽量靠七月的比赛直接磨合成型，别耽误这几个年轻人去亚青赛场上扬名立万的机会。”
　　蒲沛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说：“我倒也不是不乐意咱们的孩子去为国争光，主要……我以前见得太多了，集训呼拉弄走五十多个人，看着挺公平合理择优选用，到最后真该比赛了，又成了大球队之间斗鸡，那就是个给汉超豪门练梯队尖子的地方。我是怕他们去了最后什么也得不到，心里反倒更加难受。”
　　“他们去争取过了，如果真的被排挤出来，不是咱们的损失，而是国青的损失。”浦杰坚定地说，“我对薛超他们，有这个信心。”
　　黄凯考虑了一会儿，此刻开口说：“我也会派人去足协尽量协调一下，给他们说说咱们的难处，集训咱们放人，但八月份的比赛，是不是能协调一下改改时间。七、九月份赛程很宽松，前提一场，后错一场，八月就只剩一场要打，问题不就小了很多？”
　　“这能协调成吗？”浦杰疑惑地问。
　　“关键看对手同意不同意，”黄凯笑了笑，“看咱们的公关水平了。”
　　蒲沛咕哝说：“只要同意，我就让球员少进他们几个，不同意，咱们就往死里打。拼命灌他们个十比零！”
　　商量好这次征召的事情，也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浦杰去接上郑馨、薛安，顺便下楼试了试薛安的新车。
　　一分价钱一分货，的确不是开玩笑的。
　　浦杰回家的时候试过他父亲那辆，贵出十多万的感觉还不算那么明显。
　　到了这辆起码顶他那辆仨的，差距就出来了。
　　毕竟是薛安的车，郑馨把她推到了副驾驶，自己坐去了后排，微笑着说：“这么好的车，我坐后面才显得气派，浦哥就成给我当司机的了。”
　　很久没听到郑馨主动开一句玩笑，浦杰一激动，差点把车别到马路牙子上，这才想起人家这不是SUV，可不能不找坡直接碾着便道下去。
　　感觉薛安被这礼物砸得有点懵，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浦杰又柔声劝说了她几句，总算让她转过了心里的弯，接受了这是薛超的好表现换来的奖励，她这个姐姐当之无愧。
　　吃完饭，郑馨按照俞静思的建议开始了瑜伽课程辅助治疗，浦杰跟去厨房帮着薛安收拾，顺口问道：“如果是我送你的，心里是不是就没这么别扭了？”
　　薛安马上说：“那我就更不能要了。我跟超超到这里之后，赚钱的机会全是你给帮忙找来的，真算起来，该是超超给你买东西才对。怎么还能拿你的礼物。”
　　“可我喜欢你不是么。”他很直白地说，“不考虑工作关系，我送你礼物也是应该的吧。”
　　“那也不能送这么贵的。”薛安羞涩一笑，轻声道，“我喜欢你肯定比你喜欢我更多，你送我东西太贵，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我还打算存钱在这里买房子，送不起你太贵的回礼。”
　　“女孩子一般不是只要收礼就好吗？”
　　“那怎么行。”薛安颇有几分固执地说，“礼物只拿不回，净占便宜，以后不自觉就矮了男的一头，吵架都会被抓话把子，不等于自己轻贱自己么。好啦，别在这里帮手了，彤彤姐都不让你干，知道我让你打下手，怪不好的。”
　　随着郑馨的情况好转，另一个好消息也跟着传来。
　　浦杰正在计算怎么能尽量节约气运地补充一下阵容损失时，金阳永安那边足校的几个小球员通过家人联系上了他，并附带了详细的自我介绍和视频资料。
　　很显然，这是一场博取未来的毛遂自荐。
　　对方明确要求希望能够在一线队出场的情况下，浦杰不得不把资料转交给球探组，让他们和兰登一起做一个综合判断，看看值不值得签下。
　　他其实并不认为这里面会有可造之材，汉超大球队的制服组可不是吃白饭的，怎么可能漏网真正的大鱼。
　　可没想到，兰登竟然对其中两个球员都给出了三星半的高评价。
　　虽说比起薛超的五星好评外带一个大拇指差了不少，但也算是值得签下磨练首发的水平了。
　　周三派出球探过去接洽顺便谈判经纪合同的时候，浦杰看着宋岳和楚天这两个名字，突然福至心灵，闭上眼查了一下自己的气运。
　　果然被他料中，已经只剩下深色的小福。
　　这为了踢上比赛不惜从汉超足校要求前来汉乙俱乐部试训的两个小将，正是他好运发动的结果。
　　他以为节约下来的，反而耗费了更多。


第557章 算不算无事献殷勤？
　　把郑馨送进俞静思的咨询室后，等在外面的浦杰顺便好好思考了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对他这个基础值为负的天生奇葩来说，目前的气运已经算是进入到了危险区域，想要维持鸿运当头的好状态，近期就必须好好地吸取一次。
　　如今的他倒是不需要纠结广撒马甲等消失的问题，毕竟主动权已经掌握在自己手里。
　　问题是，身边的女人们要为此付出的代价。
　　方彤彤和孟沁瑶一中一大，福泽不低不需担心。
　　郑馨和薛安却都不过是深色的小福，只要被他随机选中，他要是到顶大福，被选中的就八成会坠入半黑中厄，面临不知道什么倒霉事。
　　妈的，都说好人有好报，老子前前后后捐出去的钱十几万了，满脑子想的也是造福大众的好事，怎么就不能补回来点非得开一次能力不可？浦杰颇为恼火地想，难道是自己做的好事不够大公无私？
　　可是连孔子他老人家都知道，做好事要有奖励才能让人积极参与不是吗。
　　要是现在就已经拿到那个提升概率的技能就好了，孟沁瑶已经红艳艳的大福映照，吸到她身上绝对可以平安无事。
　　挡灾的马甲起到的作用其实比较有限，毕竟选中之后，那个小号不久就会死亡，死亡意味着消失，消失就会吸取一次，无非是延迟了一段时间，另外降低了吸取气运的量而已。
　　他手上倒是还有两个挡灾的被救助马甲，混在一批被他捐款的人中也不算太显眼，偶尔私聊两句鼓励鼓励学习维持住基础的感情通道就好。
　　那……要赌一场吗？
　　罗文胜已经转会走，直接把他转化为真人，对这边的损失可以说微乎其微，货物既出概不退换，至于实现振兴足球这么大愿望的艰巨任务，一个两个马甲也根本承担不起。
　　宋岳、楚天……他恼火地握了握拳，耗了这么大运气换来的两个球员，要是踢不出来，可就赔大了。明明有马甲队员可以旱涝保收，这么斜插一杠子进来，打乱了他的步调，真是让人烦躁。
　　直到郑馨的心理疏导进行完毕，他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搏这一把。
　　俞静思送出来郑馨后，照例把浦杰叫进去，仔细询问了一下近期郑馨的生活状况，和一些患者自己有可能没注意到的小细节。
　　浦杰自认在这方面还算尽责，连她一天下来平均要上几次厕所都小心留意着，饭量之类的重点变化更是专门在纸上记录下来。
　　“嗯，郑馨的情况非常不错，下次去拿药的时候，你可以带她做个复查。看看医生是不是可以调整一下药量。”俞静思柔声给出建议后，好奇地问，“浦先生，恕我冒昧问一句，你这样的感情生活，不觉得辛苦吗？”
　　“你这问题让我想起了一个老段子。”浦杰微笑道，“娶了四个老婆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答案是要伺候四个丈母娘。可实际上，如果国家允许，有的是男人愿意伺候四个丈母娘。”
　　“看来这种事上，男人再苦再累也不介意。”俞静思笑了起来，了然点头，“那，祝你幸福。”
　　“谢谢。”
　　浦杰握手道谢，转身离开。
　　他这样脚踏一个船队的男人，被鄙视天经地义，有人肯祝福一句，当然要诚心感激。
　　气运降低到危险值，浦杰暂时不敢擅自创造马甲补充阵容，只好一边催促金阳永安足校来投的两个好苗子签约，一边等待俱乐部和国青那边协商的结果。
　　不出所料，足协的回应非常冷漠且公式化，尽是些为国出战是球员的荣耀俱乐部要以大局为重之类的车轱辘话。总之意思就是你们可以拒绝征召不来集训，但后果自己看着办。
　　东涵体管在这种级别可说不上话，孟庆铎托了一些门路费了好大力气，一个替补门将唐小龙，却硬是留不下来。
　　到了礼拜四下午，又一次被太极拳把协商内容搓面团一样原封不动推回来后，浦杰一阵恼火，干脆在U盘里打下新门将马甲的草稿，决定拼了。
　　真要豁到运气跌破水平线，大不了最近出门小心点，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就不信还能天降飞机砸穿了楼板亲在他脑袋上。
　　也就是这帮管事的都没有渠道可让他用马甲替换，不然他绝对分分钟钟把那鬼地方从上到下大清洗一遍。
　　一口气憋在心里，还没吐出去，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杜总，怎么有空找我？”
　　“听说俱乐部那边有点小麻烦，说起来我也算是股东之一，就想问问，看能不能略效犬马之劳。”杜英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据说最近他忙于陪伴半身不遂的老娘，剩余的精力都投入东涵上层大洗牌的行动中，应该没空搭理浦杰这边才对。
　　浦杰考虑了一下，把事情尽量简单地说了一遍，谨慎表示：“我知道这对俱乐部的球员来说是好事，我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就是咱们球队这么短时间确实找不到可以顶上来的门将，今年咱们冲甲形势一片大好，这么关键的八月，总不好三场全都放弃。”
　　“替补门将唐小龙，和比赛时间的协调，对吗？”杜英帅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听到浦杰确认之后，他嗯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浦杰盯着电话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给了孟庆铎，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干脆地问：“孟兄，你说这算不算无事献殷勤？咱们可还没找到他头上，他反倒主动找上门了。”
　　孟庆铎沉默了一会儿，笑道：“按说俱乐部有他名下公司一部分股份，就算是为了资产增值，也该全力帮忙。不过……他这种大忙人，能主动找上门帮这个忙，还是亲自给你打的电话，确实有点意思。”
　　“你觉得他想干什么？”浦杰不禁有点惴惴。
　　“单纯看这件事，肯定是想卖你人情。”孟庆铎带着一丝奇妙的口气说，“谁让他只有个倒霉弟弟得罪了你，却没有个漂亮妹妹能嫁给你呢。”


第558章 那收不收？
　　不管孟庆铎是讽刺还是自嘲，浦杰泰然自若笑纳，说道：“那只能怪他家门不幸。既然是人情，那咱们收不收？”
　　“不收白不收。梯队门将目前可没一个能用的，唐小龙不留下的结果，你想想开局两场咱们踢得有多痛苦就知道。”
　　“他跟那边说得上话吗？”浦杰犹豫了一下，还是有点不放心。
　　“反正你都已经交给他办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正好看看他的本事。”孟庆铎轻笑两声，突然道，“浦兄，别人的好运顶多是逢凶化吉，但你的好运，可是能把凶险不知不觉变成登天梯啊，实在是厉害，厉害。将来真有大富大贵之人相助，可别忘了小弟才好。”
　　这口气并不自然，隐约感觉到孟庆铎似乎在试探什么，浦杰干脆地说：“就冲着小瑶，我怎么可能忘了你这大舅子。”
　　“世事变迁，风云变幻，谁说得准呢。”孟庆铎淡淡说罢，扯开话题，问了几句他们这次汉京之旅的事情，商量七月去奥雷巴大俱乐部考察，谈了十多分钟，挂掉了电话。
　　按孟庆铎的说法，这是只有俱乐部高层私下进行的实地考察，除了随行翻译，应该只有他们兄妹俩和浦杰，连黄凯都要留在东涵坐镇。
　　浦杰本来想着能不能带郑馨去散散心，可仔细考虑一番，还是觉得不能做得太过，最近郑馨状况不错，有薛安帮忙照顾，问题应该不大。
　　这样也好，出发的时候差不多孟沁瑶的大姨妈也该回家了，就当他们提前来了个蜜月旅行。而且到时候还可以瞒着孟庆铎偷偷摸摸幽会，更添几分刺激。
　　七月份的确是非常合适的时间，他的资格考试最近已经下来了成绩，当然是通过，证书估计已经在路上，资质网络可查，这次去奥雷巴考察，他正好顺便去给国际足联递上申请，存入保证金，拿到国际经纪人执照。
　　免得奥雷巴要是有球队看上朝阳的球员，他却因为资质不合规定拿不到转会分成和佣金，白白多便宜一个中间人。
　　浦杰问过兰登，怎么十多天了，奥雷巴的球探组也没有个回音。
　　兰登只说不要着急，那边的工作流程比较复杂细致，这种异国小球员，层层考核之后，估计还要后续跟进观察一段时间，才会考虑报价。
　　看一场比赛之后就马上报价这种事，一般只发生在足球经理游戏里，现实中的豪门，观望一个小妖两三年的也比比皆是。
　　浦杰以前的确经常在足球经理里帮大汉央的足球找回自信，没想到现实中拿到了修改器，操作起来还是比想象中复杂好多。
　　按他最初的设想，周锦波就应该能在兵工厂一鸣惊人一飞冲天直接成为国际巨星，哪知道预备队踢了几场就受伤上了病床，一路躺到安然回国，都没能等到他拿下国际执照赶去签约。
　　现实充满了真正的变数，而不是简单的概率随机。
　　而且，似乎是有那个什么世界线的收束反噬存在，现实的变数，总是对他和他身边的人有着微妙的恶意。
　　看着打好的门将草稿发了会儿呆，浦杰暂且拔掉U盘，拿出彩纸叠起了给孟沁瑶的星星。
　　折纸，就快成了他让自己心情平静的手段。
　　不知道是杜英帅的人际关系网起到了作用，还是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协商终于打动了足协的管理者。
　　下午五点多，关于朝阳俱乐部集训球员征召的修订名单传真了过来。
　　唐小龙终于得以留在俱乐部，成为八月份的首发门将。
　　但关于比赛时间的协调，足协称需要等待对手俱乐部的回应才能决定，单方面决定不符合相关规则。
　　既然球员名单大局已定，浦杰直接通知到蒲沛，让他给被选中的球员们好好开个会，认真鼓鼓劲。
　　知道留下了唐小龙，马上又有两个金阳永安足校的好苗子即将加盟，蒲沛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嘿嘿笑着答应下来。
　　作为主教练，其实蒲沛的短板很多，他不擅长更衣室管理，全靠主力都是年轻人安分守己，又有浦杰这个经纪人帮忙压着，才没有闹出乱子。他的确够刻苦，学习了不少先进战术，也在朝阳这里一点点尝试着从纸上谈兵转换成实战经验，但在训练水平上，顶多就是汉央职业联赛的下游，全靠兰登和教练组的辅助，才不至于成为球队的后腿。
　　他的这点本事，到甲级联赛估计还勉强够用，毕竟球员实力过硬训练科学进步也快，但到了超级联赛，外援都是实打实的明星，国脚也基本上欢聚一堂，他的能力，估计就要跟不上球队的层次。
　　银狐里皮年纪已经很大，下届世界杯多半是仰仗不上了，浦杰托着下巴看着办公系统里的球队信息，认真地考虑，要不要从甲级联赛开始培养一个优秀的马甲教练，必要的时候能顶上国家队，提前为世界杯布局。
　　正在考虑长远计划的时候，郑馨在外间探头说：“浦哥，有商业代言邀约，我已经转发给你，你看一下。”
　　“商业代言？那不是该转薛安吗？最近这事儿不用我管啊。”他皱了皱眉，说。
　　“不是娱乐版块，是薛超。”郑馨咬字很清楚地缓缓说完，坐回到自己位子上。
　　薛超？浦杰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有球员这边的商业活动，他点开看了看，是国内一家挺大的运动品牌，不过，对方之前的合作目标主要都在篮球明星上。
　　仔细看了看条款，代言费按照乙级联赛的水平并不低，一年五十万，但按照薛超火箭蹿升的身价来说，这价格就不是很值得考虑——因为年限太长。对方竟然直接开出了十年长约，摆明了要来低价开彩票。
　　社交媒体上薛超的帐号都已经有七万多粉丝，而且从没买过粉，真粉数目冠绝全公司，卞思蕾在网上收到的广告报价都有几千块一条，这个代言价码，并不是很有诚意。
　　看了看就要下班，浦杰回了一封比较客气的邮件婉言谢绝，表示相关条款不可接受，年限太长价格太低排他性太强。汉央足球市场的消费力可不光是那么点盗版球衣，他有的是信心将来给薛超接到大额的代言合同。
　　收拾收拾准备下班，他起来出门，看到郑馨正在接电话，就在旁边等着。
　　没想到，马上就让他听出，那是郑馨母亲打来的。
　　因为她不光声音显得很紧张，表情也变得有些惶恐，轻声说：“好的，我……我知道了，我会回去的。”


第559章 要离婚？
　　“怎么了？她又说你什么了？”浦杰才开口问，火就窜上了头，浓黑的眉毛都拧到了一起，看起来很是有点凶恶。
　　郑馨被他的模样吓了一小跳，往后缩了一下，才微微一笑，轻声说：“浦哥，她这次没责怪我，真的。别生气了。”
　　“那她跟你说什么了？”浦杰的表情这才缓和了点，蹲下扶着她的膝盖，柔声问道。
　　“她……”郑馨叹了口气，看起来有些难过，“她说我爸要和她离婚。”
　　“啊？要离婚？”亏得反应快，不然浦杰差点就叫出一声好来，幸好他看出郑馨并不高兴，才连忙压下了肚子里已经上天的礼花，小声说，“闹得这么厉害？”
　　“其实我爸跟我打过几个电话，他带我妈去看了大夫，大夫说……我妈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就是更年期综合症而已。她本来对我要求就高，结果我一出事……她就心态失衡了。”郑馨揪着浦杰的衣服，把脸埋进他怀里，“我爸说会好好劝劝她的，怎么……就闹到要离婚了呢？”
　　卞思蕾在旁边看情况不对，打了个手势悄悄下班跑了。
　　浦杰抱着郑馨柔声安抚了一会儿，说：“好了，长辈的事情，就交给长辈处理，你现在的情况，家里的事情你就是想帮忙，也有心无力对不对？乖乖养病，这事儿就让你爸妈去解决吧。”
　　其实他就差直说让你爸去踢了你妈吧，这样的亲娘留着不就是玩自己的命？
　　可他知道，郑馨做不出那样的事，她妈打电话过来，恐怕也就是因为知道，女儿是她这会儿最后的救命稻草。
　　果然，郑馨低头考虑了好一会儿，小声说：“浦哥，我得回一趟家。我妈……我妈要是没有了我们，就什么都没了。你送我过去吧，我无论如何也要回去一趟。”
　　“可你的病才刚好转一些。”
　　“可如果我不去，就算最后真的治好了，又有什么意义？”她含着眼泪颤声说，“我的家都要没了。浦哥……我只有这个家了。再不好，那也是我唯一的家啊……”
　　浦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点了点头，说：“好吧，我把薛安送回去，就带你过去一趟，好吗？”
　　抱着一线希望，他去办公室叫薛安的时候匆忙说了一下情况，请她帮忙劝一下郑馨，不要在病情刚好转的情况下回去以身犯险。
　　薛安愣了一下，小声说：“她回家，怎么能叫以身犯险呢？”
　　浦杰只好耐着性子匆匆跟她详细解释了一遍。
　　薛安这才恍然大悟，点头说：“好的，那我试试看。”
　　下去之后，他特意安排郑馨跟薛安一起坐到后面，方便她俩聊天。
　　薛安确实很会说话，可再怎么强的三寸不烂之舌，碰上人要犯轴，也是无计可施。
　　“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他俩离婚的。”一路上，这句话郑馨说了起码得有五遍。
　　“说不定叔叔就是吓唬一下阿姨，你不回去他们也不会离婚的。”薛安只好改变策略，换个法子哄她。
　　可郑馨摇头道：“我爸不是那种人，我妈……也不是分不清吓唬还是认真的人。薛安，你别劝我了，我一定得回去这一趟。不然……我怎么都不可能安心的。”
　　“算了，薛安，别劝她了。”浦杰无奈地认命，“随她去吧。不过先说好，郑馨，我陪你上去，如果有什么情况，比如你妈又歇斯底里刺激到你的病情，那我马上带你走人，这个你不答应的话，我就不让你回去。”
　　“好的。”郑馨马上点头，“不过我妈不会的，她这次……应该是真的知道错了。”
　　“希望如此。”浦杰哼了一声，并不如她这么乐观。
　　但情况确实比他设想的要好。
　　跟着上楼开门进去后，从卧室出来的郑母虽然红着眼眶看起来还是十分憔悴，但表情少了之前的那股暴戾之气，眼底也涌现出和郑馨此前近似的惶恐。
　　原来这个总是暴跳如雷的中年妇女，也是知道害怕的吗？
　　一见到郑馨，也顾不得浦杰还在，郑母抽了抽鼻子走过来，拉住女儿就和她抱到了一起，哽咽着说：“雯雯，我知道错了……我……我不该乱发脾气，你劝劝你爸，他不能不要这个家啊！”
　　“好了，妈，我知道了。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啊。”
　　很奇妙的，看到母亲这副崩溃软弱的模样，郑馨的神情却变得坚定而温柔，这一个照面的短短时间里，女儿和母亲，就仿佛无形地交换了一下位置。
　　浦杰终于明白，郑馨的心魔，就是母亲。如果这个心魔不解决，即使治好了病，今后也势必会复发。
　　“我爸呢？”郑馨挺起胸膛，挽住了母亲的手，柔声问道。
　　“他……他去找人写离婚协议书了。”郑母擦着眼泪，声音都有些沙哑，“他说他什么都不要，就要你这个女儿，别的都可以留给我。”
　　她掩面嚎啕，哀鸣道：“我为你们忙了一辈子，你们都不在了，我要别的还有什么用啊！还有什么用！”
　　啧，郑叔叔这次还真是拿出血性来了啊。浦杰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只好退到旁边，安静地装作自己正在隐身，屏息旁观。
　　郑馨搂着母亲柔声劝说，她妈情绪虽然已经崩溃，但这次总算记住了不要迁怒女儿，抽抽搭搭连声道歉，一直表示自己这两天专门去了医院精神科，仔仔细细认认真真问过了抑郁症的事情，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再也不会不当回事了。
　　浦杰忍不住哼了一声，在心底抱怨一句，早干什么去了？
　　堂堂一个母亲，亲生的娘，不把女儿的病当回事，就知道宣泄自己心里的不满，方彤彤把信息都拍脸上了，还是固执己见，非要老公吵着闹离婚，撞了南墙才回头，见了棺材才落泪，好好的日子不过，这不就是非要自找不痛快吗？
　　不过这一肚子冷嘲热讽不能说出口来，浦杰也就只有腹诽的份。
　　那娘儿俩絮絮叨叨说了快半个小时，浦杰腿累坐到了凳子上，看她俩都平静了不少，正想说要不要给郑父打个电话的时候，房门开了。
　　足足瘦了一圈的郑父，阴沉着脸，拿着几张多半是离婚协议书的纸，走了进来。


第560章 这啥情况？
　　“老郑……你、你回来了？你看，雯雯回来了。”郑母赶忙抬胳膊擦了擦脸上的泪，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面颊的肌肉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
　　浦杰皱眉盯着她，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一个女人依赖在男人身上一辈子之后，面临失去的危机会是怎么一副恐惧模样。
　　郑母此前恨铁不成钢地要求女儿保证经济和思想上的独立，想必就是潜意识里对自身的心高命薄吸取的教训吧。
　　郑馨站起来迎到父亲面前，柔声说了句：“爸，你别这样，妈知道错了。”
　　望向女儿的时候，郑父的眼神总算又变得温柔起来，“雯雯，是你妈叫你回来的？”
　　郑馨点点头，有些责怪地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跟我说。”
　　郑父挤出一个微笑，扭头看了一眼浦杰也在，拉过郑馨塞到了浦杰手中，转身对着郑母，两个大步迈到她面前，咬牙切齿地说：“你把女儿叫回来的？”
　　郑母明显哆嗦了一下，强撑着笑脸点点头，说：“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把雯雯叫回来，就是说以后在家帮她治病的事。老郑，我……”
　　“啪！”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
　　郑馨瞪大了眼睛，顿时呆在了浦杰身边。
　　郑父双眼通红大吼道：“你是不是非要逼死女儿才开心！你已经把她害得抑郁症了！你还叫她回来干什么！让她看看咱们两个闹离婚，病情加重跳楼你就开心了是不是！虎毒不食子，你这女人还有没有良心！有没有！”
　　这一巴掌好像扇掉了郑母一身的筋骨，她顿时瘫软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啊……我就是……就是想告诉你，我知道错了……我会好好照顾雯雯的，我之前是气糊涂了，我没有要害她……那是我女儿啊……”
　　看郑父还要动手，浦杰赶忙一个箭步窜过去，从背后把他一搂，紧张地劝道：“叔叔，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郑馨还在呢，这样不好。不好。”
　　郑馨也被吓得哭了出来，颤巍巍过去蹲到母亲身边，扶着母亲的胳膊仰头望着父亲，满眼都是浦杰熟悉的惶恐，“爸……你别……别这样。我……我那时候确实不对……”
　　浦杰一把把她拽起来，拉到一边双手扶住肩膀，瞪着她说：“没有，没有什么不对。你没有不对的地方，听见没，这是你爸妈之间的问题，不怪你，来，跟我说，说‘这不怪我。’”
　　“这……这不怪我……”郑馨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点，她从浦杰肩上看向父母，抽泣着说，“爸，妈，求你们不要吵了……不要吵了……”
　　郑父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很显然，他正在情绪失控的边缘，就像沉寂了多年的火山，呼哧呼哧的喷出带着火星的黑烟。
　　“叔叔，你消消气，你这样……吓到郑馨了。”
　　郑父深吸口气，猛然转身，大步走进厨房，甩手关上了门。
　　下一秒，哐啷的碎裂声就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郑母瘫坐在地上靠着墙，双眼无神地望着客厅的地板，喃喃说道：“老郑……竟然打我……还……摔东西……他从没这样过……从没这样过啊……”
　　“让他发泄一下吧。”浦杰拉住想要过去劝说的郑馨，把她抱进怀里，柔声说，“他可能憋了太久太多，锅碗瓢盆，再买就是。”
　　咣！咣当！哗啦！砰！
　　动静越来越大，听起来还真是盘子碗摔了个干净，锅和盆也砸到地上，周围邻居听见，保不准要以为这家进了强拆的。
　　几分钟后，摔东西的声音停了。
　　水龙头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啥情况？摔碗之前先洗一洗？
　　水关上了。
　　接着，又过了几分钟，郑父打开门走了出来，看起来，身上那种火山爆发的气势总算消失了六分，但奇怪的是，他的左手却缠了一圈白布，上面透着红，竟然见了血。
　　这又是啥情况？摔菜刀的时候直接握了刀刃？
　　郑父手上还捏着那几张纸，他瞪着眼走近郑母，扭头看了一眼郑馨，深呼吸了三次，沉声说：“起来，进屋里去，丢人现眼！”
　　郑母扶着墙颤颤巍巍站了起来，“老郑……我……我不离婚。”
　　“进屋说，不然就等着我起诉离婚法院判吧。”
　　她哆嗦了一下，求救地看向了郑馨。
　　郑馨给自己鼓了鼓劲儿，走过去柔声说：“爸，让我也进屋，咱们一起说，好吗？”
　　郑父扭头看了一眼浦杰，考虑了一下，走过来说：“小浦，家里……乱七八糟，让你看笑话了。这样，你先回去，今晚郑馨就留家，我这个当爹的保证把雯雯好好看住，绝不出任何岔子。我们一家三口……确实到了该好好谈谈的时候了。”
　　浦杰担心地看向郑馨，郑馨犹豫一下，走过来说：“没事的，浦哥，药我带着，一定记得吃。瑜伽课程网上有，我一定准时做，睡眠记录我让我爸帮忙。你放心吧。”
　　“我……我在楼下等你一会儿。你们先谈着，万一……万一还是不行，我就接你回去。”
　　郑馨微微低头，露出一个有些落寞的微笑，“浦哥，这儿……终究是我家。我最后，总是要回这里的。”
　　淡淡的酸楚滑过心房，浦杰无奈地点了点头，转身开门，下楼坐到了车上。
　　没有婚姻这道程序，情人的身份对一个正常的女孩来说，根本不足以构筑成新的家庭，没了出嫁这一个步骤，郑馨唯一的家，当然就是这里。
　　想让情人长久地做下去，岂是轻飘飘一句话这么简单……
　　放下车窗，浦杰望着郑馨卧室的窗户，没有发动车子离开。
　　他还是担心。现在这家里的三个人，心理状况都处于极其不稳定的状态，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就是突然有谁被从窗户里哗啦扔出来，他都不会觉得太意外。
　　他怎么也要等到能安心离开的时候再走。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将近两个多小时……


第561章 能放心吗？
　　也不知道是心有灵犀知道浦杰不会放心离开，还是在窗户不小心看到了他的车，总之快九点的时候，郑馨穿着家里的睡衣踩着拖鞋小跑下来，径直跑到了浦杰的车窗边，虽然眼睛红肿明显大哭过一场，但脸上的微笑倒不像是作伪。
　　“没事了，浦哥，我……决定搬回家了。回头有空我跟你过去那边把行李带回来吧。”她往后梳了一下头发，带着松一口气一样的表情，柔声说道。
　　“搬回来？”浦杰有点吃惊，连忙说，“你真考虑清楚了？郑馨，俞静思说了，你的病情才刚刚有明显好转，你、你可不能让咱们的努力付诸东流啊。”
　　“真的没事了。”郑馨侧脸看了一眼楼上自己家亮起灯的厨房，她父母的身影正在窗内晃动，多半是在收拾摔烂的那一堆狼藉，“浦哥，我爸这些天去单位办了病退，之前单位一直为难他不给办，他这次去领导家里闹了一场，办成了。他一定会好好照顾我的，你不相信我妈，也该相信他。”
　　的确，不管从什么角度，关于郑馨的事情，交给父亲绝对比交给那个娘可靠，可靠得多。
　　“你有什么情况，一定及时给我打电话。那……我明早还老时间接你？”他皱了皱眉，选择暂时妥协。
　　“不用了。”郑馨摇摇头，“浦哥，我……以前太习惯于依赖别人，看到妈妈这个样子，我想，我要学着做点改变。这里到公司通勤很方便的。”
　　总感觉又有什么微妙的变化正在郑馨的身上发生，浦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好吧，记得随时联系，不要让我担心。”
　　郑馨微微一笑，点头说：“嗯，放心吧。”
　　看郑馨三步一回头的上楼，浦杰靠在椅背上关闭车窗打开空调，让凉风狠狠吹了一会儿自己，清醒了几分，才慢慢把车开出了院子。
　　他总觉得，经历过这件事之后，郑馨反而终于顺应了母亲的期待，从心灵上真正的独立起来。
　　对他来说，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想了一路，也没想出答案，反正，不管郑馨怎么变，他绝对不会动摇自己的原则就是。
　　男子汉大丈夫，自己的女人，当然要好好照顾一辈子。
　　到家楼下，停好车走了几步抬头一看，有点意外的，家里的灯竟然亮着。
　　难道是方彤彤回来了？他心里一喜，顿时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楼，掏出钥匙一着急，还捅偏了孔，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来。
　　门锁拧到一半，他就想起，自己的期望未免也有点太过头。方彤彤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至于还不确定郑馨的动向就急匆匆赶回来。
　　打开门进去，果然不出所料，坐在沙发上静静看手机的，正是为了方便照顾郑馨也拿了一套家里钥匙的薛安。
　　“杰哥，你回来了？郑馨姐呢？”薛安乖乖地换上了最近开始私下使用的称呼，走到饭桌边，一边掀开盖碗，一边问，“吃了吗？”
　　浦杰看了一眼表，有点惊讶地说：“你还没吃？”
　　听他这么一说，薛安还以为他已经吃过，忙说：“我之前不饿，就说等等你。结果看手机看入迷了。那我就自己吃了。”
　　“不不，我也没吃呢。”浦杰撤掉桌上一副碗筷，苦笑道，“就咱俩吃，郑馨……回家住了。”
　　“啊？没问题吗？你不是说她妈妈的情绪很不稳定。”薛安一个个翻开盖子，摸了摸盘子试了一下温度，把一个凉了就不好吃的菜端去厨房热了一下，在里面问，“好不容易好转了，不会再恶化吧？”
　　“应该不会。”浦杰没什么心情多说，“她爸爸挺负责任的。”
　　“那……彤彤姐是不是就可以回来住了？”薛安很敏锐地换了一个他会比较爱听的话题。
　　他果然轻松地笑了出来，戏谑道：“不知道，这就要看我爸妈肯不肯放人了。她在那边比我都受宠。”
　　想起下个月的安排，他又说：“不过也不急，七月我要去奥雷巴考察训练基地的建设，顺便办理一下国际执照，学学那边经纪人的手段。估计要走一两个星期。”
　　薛安眨了眨眼，哦了一声，“那确实，还是陪叔叔阿姨住一段时间的好。大大的房子却自己一个人呆着，也挺寂寞的。”
　　浦杰心中一动，隐约察觉到什么，柔声说：“你自己在这边生活，也挺辛苦吧。和薛超见面少了，心里会难受吗？”
　　“现在差不多习惯了。”薛安的面颊动了动，拉扯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而且……超超都已经谈恋爱了，凭他的努力，孟总都舍得送出百万豪车，可能……我这个姐姐，也差不多该放手让他自由自在去飞了。”
　　“这不是关键。”浦杰正色说道，“关键是，薛安，你要有自己的人生。为了薛超，你已经牺牲了四年，人生中哪有那么多四年。你该考虑一下，自己以后该怎么好好生活了。”
　　薛安扑哧笑了出来，连忙抬手掩住嘴巴。
　　他没觉得自己在说什么笑话，有点纳闷地说：“呃……有哪里很好笑吗？”
　　薛安连忙摇头，解释说：“没有，我……我就是觉得人生的转折来的太剧烈，其实直到现在，我都感觉自己跟在做梦一样。都想趁着梦没醒好好任性一把，等真醒了……就继续过梦醒后的生活咯。”
　　“不，那四年是噩梦，你现在醒了。”他柔声说，“你们过往的劫难，都结束了。你要是想任性一下，可以考虑试试看了。”
　　薛安斜眼瞄着他，笑着摇了摇头，“还是不了，不好。既然不是梦，那么，还是脚踏实地比较重要。我……确实挺想好好生活的。”
　　“上次你说准备在东涵安定下来，看到合适的地方了吗？”吃了一阵，浦杰想起来问道，“要是手头暂时不够，别不好意思，跟我说，我可以先帮衬一部分。”
　　“我委托了老家那边的中介帮忙出手老房子，到时候多半可以进帐几十万。”薛安盘算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喜悦的笑容，“冯敏萱的广告拍得差不多了，后续费用进帐后，我的分成还有一笔。杰哥，我以前从没拿到过这么多钱，我觉得……买一个我住的小房子，足够了。”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考虑了一下，浦杰还是问了出来。
　　薛安笑了笑，清澈的大眼睛闪动着期待的光芒，“当然是先跟着你，一起把事业做起来咯。”


第562章 不回去休息吗？
　　毕竟是互相明确表示过喜欢的关系，饭后收拾完，没了旁人的屋子，气氛就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浦杰还算镇定，最近他正跟孟沁瑶打得火热，这就急着对薛安出手会让他有种微妙的负罪感。
　　但薛安就显得有些紧张，先是没话找话聊了几句，跟着主动起来把地扫干净拖了一遍，最后打开电视调出一场球赛，跟补习足球知识一样瞪大眼睛看了起来。
　　浦杰正在琢磨定制文的开头，写了两个版本总算修改到基本满意，想着对方声明了是IP向，又依依不舍地从细纲里删掉了几个七情六欲的部分。
　　这年头的改编，最安全的就是压根不设感情戏，设了，就得做好主角全剧终之前都不射的准备，这让从不肯叫男主角守身如玉的浦杰痛苦无比。
　　磨完文离开书房，他考虑要不要去洗澡的时候，才捕捉到薛安眼里那几分闪烁的期待。
　　她找话聊，找事情做，最后找球赛看，好像……就是为了不走啊。
　　可既然是她主动留下，怎么看表情这么畏畏缩缩？
　　他凝神观察了一下，结果看得薛安有点不自在，动了动位置，说：“你也看球吗？那……一起？”
　　“挺晚了，不回去休息吗？”想了想，浦杰觉得对她自己应该不用绕弯子，直接坐到她身边，柔声说，“这就留下，会不会太早了点？”
　　“太……太早吗？”薛安扭头看着他，神情似乎有些自卑，她挤出个微笑，说，“我还以为，到了互相喜欢的程度……就可以了呢。”
　　“照理是可以了。”浦杰抬起手，蜷曲指头，用手背轻轻抚摸过她发热的脸颊，拨开她细细的发，“但我觉得还不是时候。”
　　薛安眼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她努力让自己没有转开脸，勉强笑着说：“哦，我知道了。”
　　“薛安，我不希望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会还抱着那种自卑的心态。”他轻轻握住她纤细的脖子，把她的头很强势地压到自己怀中，另一手勾起了她的下巴，让她自下而上看着自己，“我不鼓吹什么希望你与我完全平等之类的虚伪假话，坦白说，我很乐意看到你感激我，尊敬我，甚至是崇拜我，把我当作你的一切，但我不愿意看到你自卑，看到你露出那种觉得自己脏、我肯和你在一起是受了什么委屈一样的庆幸眼神。”
　　她的表情顿时又起了变化，好似小心翼翼维持的什么防卫被轻易捅穿似的，大大的眼睛缓缓低了下去，小声说：“可是……杰哥，我……我真的……挺脏的。你……你肯要我，本来就是我的福气。”
　　“薛安，你尽了那么大的努力来保护自己，说明你对自己足够珍惜。而我不愿意轻率地留下你，说明我也对你足够珍惜。你和我都无比珍惜的东西，你怎么能觉得它脏呢？”
　　薛安一愣，跟着沉默下来，小巧的鼻头渐渐有些泛红。
　　十几秒后，她带着一丝哭腔说：“其实……最近这几天，我每天洗澡的时候，看到以前洗破皮的地方，自己就会觉得恶心。我就一直在想，如果你也觉得恶心该怎么办？我……我毕竟是那种地方出来的女人。我不是郑馨姐、孟总和彤彤姐那样干干净净跟着你的女孩，我连喜欢你，都觉得特别对不起你。”
　　“眼睛哭肿就不好看了。”他柔声说着，拇指摩挲着她嫣红的唇瓣，“薛安，这里你也洗破皮过吗？”
　　薛安的眼神显得更加绝望，她抽了抽鼻子，嗯了一声，“总会有喝醉的，我不可能都躲过去……”
　　“那，张开嘴，好吗？”
　　她疑惑地看着他，微微打开了小口。
　　他缓缓压近，先是轻轻一啄，在她小小的嘴唇上吸了一下，“喏，我很高兴，并没有觉得你恶心，是不是？”
　　她的脸上瞬间飞满了落霞，曾经犹如镌刻在眉宇间的那股风尘味道，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跨越了消失的四年，属于高中女生的那种带着惊喜的羞涩，充盈在她的眼底。
　　“那么，我要真的吻你了。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这种时候，你的眼里应该只有我，脑海里也一样。”说到最后一个字，他偏过头，以标准的姿势，把她深深地吻住。
　　当他的舌头尝试去探索新天地的时候，薛安几乎是本能地瞬间咬住了牙关，把他挡在外面。
　　他停了一下，抱紧她，用舌尖轻轻的叩门，提醒着里面的主人，这次来访的，并不是讨厌的客人，而是想要与它共舞的情侣。
　　薛安在几秒后意识到了这件事，她抬起手也抱紧了他，整齐的牙齿，紧张地闪开了那条通道。
　　红嫩的伙伴顿时拥抱在一起，旋转起舞，它们互相抚摸，碰撞，顽皮地撩拨，它们紧紧贴在一起扭动，摩擦，愉悦地纠缠。
　　“不要闭眼，薛安，我喜欢你的眼睛，让我看着它。”他拉开一丝距离，有些低哑地说。
　　她乖乖睁开了眼睛，羞涩但坚定地望向他。
　　“很好。”他咕哝了一句，再次把她吻住。
　　在沙发上缠绵了大约五分钟后，浦杰喘着粗气放开薛安，差点按捺不住在这儿解她衣服，他平复了一下心里的燥热，摸了摸她微微发肿的唇，柔声说：“以后，这里你都不需要再觉得脏了，我覆盖了。”
　　薛安软绵绵地坐着，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声说：“其实……我也没有被伸进去过。我……我以前牙齿都咬得很紧的。”
　　“啊？这样吗？”他故意做出惊讶的表情，笑着说，“那你要不要赶紧去漱个口？顺便刷刷牙？”
　　薛安抿唇一笑，喜滋滋道：“才不要，我……我今晚都不舍得喝水了。”
　　“好了，回去休息吧。”他揽住她的腰，在脸上吻了一下，“一步一步来，不要急。等我觉得你不再介意自己的曾经时，你再想走我也不肯放人了。”
　　“嗯，好吧。”薛安想了想，压住裙摆站了起来，“那，杰哥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晚安。做个好梦。”
　　在门口又吻别了一次，浦杰一直目送她回隔壁关上门，才吁了口气，回到了卧室，钻进厕所冲澡。
　　他并不是突然柳下惠附体或是突发（哔——）功能障碍，事实上以他如今的体魄精力和刚才热吻点燃的火，让薛安明天腿软到起不来床也不成问题。
　　他选择做了一次轻小说男主角，一个是他嘴上说的原因，不想在薛安自卑的情况下影响情趣，另一个就是，他不想刚和小瑶成了好事就急着去占有下一个新的女孩。
　　即便对一个滥花心的男人来说有点奇怪，他还是觉得，这算是起码的尊重。


第563章 想吃啥？
　　也不知道到底是运气不够好所以才不够顺利，还是汉央足球就是这么一个互害圈子，损人不利己，依旧美滋滋，总之，针对八月份对手的初步协商，全部被礼貌地拒绝。
　　烽天参王八月中那场浦杰本来就没抱太大指望，毕竟当初客场过去屠了人家个一比七，赛后还出现球迷互殴住院，导致他们被禁止球迷观战三个主场，还罚了不少款。在汉央闹到这份上，又是东北那边地界，梁子可以说算是结下，扔足球经理游戏里，俱乐部差不多也能添个死敌，所以不同意协调比赛时间完全可以接受。
　　但另外两场，浦杰可是抱着很大期望的。
　　毕竟孟庆铎和黄凯都一致同意，朝阳甚至可以为此私下适当地给予一定报酬。
　　然而还是被拒绝了。
　　滨城广洋回复得洋洋洒洒数千字，意思就一句话，不想换。
　　洛陵骏野则干脆的多，把同样的意思直接写成了回复。
　　还好唐小龙留队成功，不至于完全不能打，不然这协调结果真是能让浦杰七窍生烟。
　　一毫之善，与人方便，大家都是热爱足球的，至于这么斗鸡一样锱铢必较吗？
　　清理了一下公事，仔细问了一下郑馨，确定她昨晚在家一切都好之后，浦杰放下心来，为了之后的考察，先去家里一趟，拿了大学毕业一次旅游之后就再也没用过的护照，当初辞职前差点懒得换新本，险些就给自己这会儿添一堆麻烦。
　　回来把相关手续交给孟庆铎找的人负责代办奥雷巴签证，考察的事就算是大局已定，只等办好出发。
　　幸亏今时不同往日，汉央这边办理奥雷巴全境签证难度低了许多，只有某几个邦国入境比较费事，否则就他们这临时起意，七月份还真不一定出发得了。
　　忙活完这边，他准备带郑馨往俞静思那儿去，没想到她摇了摇头，轻声说：“浦哥，不用你陪我去了，我约了妈妈一起，我打算给她也预约一组，希望她能顺利度过更年期。”
　　“我开车送你们过去吧？那边也挺远的。”浦杰马上提议。
　　“真不用了，你忙吧。肯让我早退我就很知足了。从那边咨询完，我们一家三口打算去附近的汽贸城看看，买一辆车，我爸先开着，回头我学会练好了，就方便了。”
　　浦杰皱了皱眉，试探着说：“那你挑好了看看多少钱，跟我说一声。”
　　“浦哥，我去汉京治病你给的十万块就没花多少，我自己也有点积蓄，我爸也打算出钱，不用你管了。真的。”她拿起浦杰送的、之前没舍得用的包，对着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气色，微微一笑，“快到约的时间了，那我走了。工作的事，就麻烦沐华和思蕾吧。”
　　卞思蕾马上笑道：“交给我们了，放心去做咨询。治病要紧。”
　　“多谢你们。”她略一欠身，快步出门去了。
　　浦杰靠在郑馨的办公桌边，看着关上的门，一时间竟然有点恍惚。
　　卞思蕾笑道：“浦总，郑馨康复的这么好，你怎么感觉不是很高兴啊？”
　　“这真的是康复吗？”浦杰疑惑地说，“我总感觉她性格都有点变了啊。”
　　卞思蕾淡淡道：“浦总，心因性抑郁症本来就大都是因为人生的变故引起的，治好不治好，患病的人都不可能和以前完全一样了。怎么，你接受不了她的变化趋势吗？”
　　“那倒不是。”浦杰笑了笑，“就是怕有隐患。你不是老提醒我说抑郁症患者心底其实是拒绝治疗的，一有机会就会装成已经好了的样子吗？”
　　卞思蕾耸耸肩，笑道：“但郑馨不像是装的，相信我，我看得出来。你看她并没一直强调自己已经好了，也继续在做心理咨询，对不对？”
　　总觉得她这话里好像哪儿不对劲儿，但浦杰并未深思，随口聊了两句工作上的事情，就回了自己桌后，抖擞精神回复那些求贤若渴的俱乐部邮件。
　　中午给方彤彤打了个电话，跟她说了一下情况，浦杰的意思，是想看看去奥雷巴之前她有没有回来住几天的打算。
　　有一阵子不在一起生活，即使偶尔见面，他依然真的非常想她。
　　说了几句调笑话后，方彤彤柔声说：“那今晚你来接我吧。不过就只能住一晚，周末爸妈要带我去西华逛大庙，礼拜六清早估计就出发了。”
　　“啊……就一晚啊？”浦杰故意做出失望的口气，撒赖一样地说。
　　“不出门也就一晚啊。我现在吃着药，周期规律得不行，明天就该来事儿了。我抓紧时间来陪你，还不快感激我。”她笑出一串风铃一样的声音，跟着才软软道，“好啦好啦，人家也想你。要不你下午别上班了，咱们回家嘿嘿嘿算啦。”
　　“那到不至于。”他的嘴聊着聊着就快咧到了耳根，“晚上我去接你，咱去外面吃吧？你想吃啥？”
　　方彤彤一声轻笑，酥酥柔柔地说了句，“想吃你啊，所以，晚上早点回家呗。”
　　“行，那就早点回家。”他立马拍板，毫不犹豫。
　　孟沁瑶特殊时期中午不在公司，浦杰习惯在公司呆着懒得回去，叠叠星星写写小说，时间倒也打发得快。
　　不需要连载之后，他日常的自定字数任务也没再认真对待，手速不知不觉就迟钝了不少，敲了一个多小时键盘，颇有种军人面对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寥落感。
　　等到二次转会期结束，手上的事情平稳安定下来，他也该考虑把自己最大的梦想重新好好捡起来了。
　　迷失在钱和女人中虽然感觉非常不错，能一直持续下去最好，但写作这件事上，他还是希望能每天占用一两个小时的。
　　下班前浦杰拐去球队那儿看了看，大家士气正旺，毕竟对手是他们联赛至今唯一一败的苦主，也不知道蒲沛怎么动员的，这帮狼崽子们一个个都目露凶光摩拳擦掌，看起来，利岛谷丰这次来访，恐怕是要出惨案了。
　　下班后接上薛安，才开出两个路口，她就侧头看着他一脸的喜气洋洋，微笑着说：“杰哥，你这是要去接彤彤姐吧？”


第564章 她也着急？
　　“是啊，看出来了？”浦杰很大方地承认，笑眯眯地说，“这么明显吗？我都还没往那边拐呢。”
　　薛安略显羡慕地说：“因为……感觉有段时间没见到你这副样子了。”
　　浦杰趁着红灯，抬手摸了摸脸，微微皱眉问：“怎么，我前一段时间看起来很不开心吗？”
　　这个问题还挺重要，他的确跟方彤彤在一起的时候最放松最愉快，但这不代表他和其他女孩在一起的时候就不高兴，尤其是陪郑馨，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心甘情愿，难道……都是自以为是的错觉？
　　薛安摇摇头，忙说：“不是，只不过没这么开心而已。感觉你今天开车都比平时快，往常可没有这么压着限速线走过。”
　　“这我倒真没注意。看来……潜意识是诚实的。”他笑出了声，看前面车绿灯起步慢了，拍了两下喇叭，“我急着见她，上次回来她带了我表姐，我都没跟她单独说多久话。这次总算就我们俩了……呃，晚饭后。晚饭后等你回去休息，就我们俩了。”
　　薛安抬手捂住了嘴，似乎是在掩饰笑，“我有那么不识趣么，今晚你们俩约会吧，梅姐的家里有厨房，我饿不着的。”
　　浦杰当然乐意过二人世界，直接转开话题道：“梅盈袖那个样子，你喊她姐心里就不别扭吗？”
　　薛安无奈一笑，道：“可谁让人家生的早呢，年纪确实大，当面叫也就头几声别扭，习惯就好了。”
　　她柔声说：“而且梅姐挺不喜欢别人把她当小孩看，杰哥，她……也不是自愿长不大的，她其实是病了。老天爷偷了她的健康，还偷走了她长大成人的机会，她既然心里介意，我注意点不就是了。”
　　“还好，我怎么都可以把她往小了叫。”浦杰笑道，“谁让我是老男人呢。”
　　“现在的世道，老男人才吃香啊。”薛安口气轻快地说，“女孩子整天嚷嚷着安全感安全感，说白了就是要有稳定的经济基础，年轻小男生毕业出来，能有几个给得起这种安全感的。”
　　“男人也不是老了就一定事业有成的。”他叹了口气，不太情愿地回想起了自己的曾经。
　　“但女孩可以选已经成了的不是么。”她略带自嘲地笑道，“说起来，我也有点像这种女孩呢。”
　　“你有一个金山弟弟。”他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所以不用胡思乱想了。”
　　“可别人会怎么看呢？”
　　“日子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如果特别在乎，就选好要走的路。”他柔声说道，“别忘了，还来得及。”
　　薛安咬唇一笑，带着三分无奈七分自得说：“来不及了，兴许早就来不及了。”
　　说话间车到了那边院门口，方彤彤踩着细带凉拖背着手拎着袋子正回头看着什么出神，瓜红色的连衣裙随着夏日的风轻轻拂动，露出那双笔直健康的腿。
　　他把车停稳，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她正关注的，是一个骑电动车接回来孩子的母亲，不小心在门口摔了一跤，也顾不得自己胳膊上一大片擦伤，忙不迭搂着宝宝柔声哄劝，盯着孩子擦破的地方，眼里的泪花似乎马上就要顺着眼角流下来。
　　浦杰看她没有回头的意思，只好按了一下喇叭。
　　方彤彤这才发现浦杰到了，灿烂一笑，开门上来，先扭头跟薛安打了个招呼，接着一拉安全带，说：“走，晚上咱们仨吃我新学的焖饭，排骨鸡丁鲜笋丝，配上调好的酱汁，邻居阿姨教的，可香啦。”
　　薛安从后视镜跟浦杰对望一眼，很识趣地说：“彤彤姐，我……唔……我晚上不舒服，不跟你们一起吃了，我在隔壁自己随便弄点就好。”
　　“哎呀，一起吃不省点事，你还能给我打个下……”方彤彤笑吟吟说到这儿突然顿住，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扭头一看浦杰，长长地哦了一声，转而道，“行行行，既然有人馋了饭量大，那薛安你就自己吃吧。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浦杰连忙岔开话题，笑道：“跟邻居阿姨学的？哪个阿姨啊？”
　　“就三单元二楼的刘阿姨，我跟爸妈一起下去遛狗老见她，她也爱下厨，聊来聊去，就交流经验咯。我也教了她好几样呢。”
　　他几乎都能想象出自己父母带着这个干女儿献宝一样在院里晃荡的得意模样，这要是货真价实的儿媳妇，感觉他父亲还不好说，他老妈八成会天天拿着大喇叭在街坊邻居之间宣传一通。
　　越想，越觉得孟沁瑶距离她的自定目标更加遥远。
　　说了会儿爸妈那儿的闲话，方彤彤似乎怕冷落了薛安，就转头跟她聊了起来。
　　等到了家里，在楼道告别。刚一开门进屋，都等不及弯腰换鞋，浦杰就急匆匆一把搂住了方彤彤，吻上她带着淡淡汗味的修长脖颈。
　　他送的项链在那儿闪闪发光，显然，这是为他特地带上的，用舌尖勾起来抖了两下，他迫不及待地吮住了她的耳垂。
　　她微微偏头，靠在他怀里轻哼了两声，拍了拍他的大腿，娇声道：“好啦好啦，不要饿着肚子做运动啊，先吃饱洗香香好不好？一晚上呢，别这么急诶。”
　　“小别胜新婚嘛。”他笑着在她马尾下的后脖子上补了一口。
　　“别亲了，都是汗。那么咸，齁死你。”她扭头皱了皱鼻子，娇嗔地推了他一把，“你先去洗，省得给我捣乱，我去把材料拾掇拾掇。”
　　浦杰这才压下满肚子燥热，点点头换鞋进屋，麻溜褪掉一身布皮，钻进厕所洗了起来。
　　其实他并不是肉体上有多么饥渴，孟沁瑶的天生不同和后天的好体魄实在是男人的精力杀手，但精神……甚至说灵魂上，他都急切地想要和方彤彤契合在一起。
　　仅仅是浸润在她柔软的温暖中，他就能感受到救赎一样的满足。
　　越想越激动，他洗完后只好用凉水冲了一下，免得晃着甩棍持械出门。
　　穿了件在家的大裤衩，他匆匆跑出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帮忙的，顺便在厨房温存一下。
　　没想到厨房里东西连袋一起装着，就那么放着没动。
　　而另一间厕所里却正在响着水声。
　　方彤彤也在洗澡……她也着急？


第565章 厨房只能用来做饭？
　　浦杰想到这里，眼前一亮就走到门口，抬手正要拧门把进去，门却咔哒一下开了。
　　方彤彤没有洗头，看起来只是冲了冲身子，就换了一身色泽明快的背心热裤走了出来，瞄他一眼，抬手在鼻尖上一点，笑道：“急什么啊，馋猫。我去厨房了。你去书房忙吧。”
　　“哦，那……需要帮忙喊我。”浦杰压下心火，点点头过去打开了电脑。
　　可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方彤彤巧笑倩兮的模样，恨不得往剧情里塞一个类似的女主角跟男主角爱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腾云驾雾行云布雨颠鸾倒凤香汗淋漓……404未找到。
　　他晃晃头，赶忙喝了口凉水，让自己醒醒神，把注意力集中在Word界面而不是脑子里穿着短裤跳热舞的方彤彤上。
　　啧……这图标扭得真好看。
　　这根本什么都写不了啊喂！
　　忍耐着掀桌的冲动，浦杰打开马甲资料草稿收集处，先把那个守门员放进去备用，最近气运不足暂时不敢开搞，还是先缓一缓为妙。
　　按照他的推测，气运的消耗应该和好事的效力有直接关系才对。这次损耗不算小，那来投奔的两个小球员，多半潜力能让他非常满意。
　　不然也太不值了！
　　他正不知道干什么好的时候，厨房那边总算传来了一声早就等待的天籁。
　　“阿杰，忙吗？不忙的话，来打个下手呗？”
　　“来了！”他从没往厨房跑的这么高兴过，脑子里那个扭来扭去的方彤彤瞬间淡化了一点。
　　刚一走进门，他脑子里那个小方彤彤就砰得一下炸成了烟花，消失不见，只留下飘落的小背心和热裤。
　　“彤……彤彤，你……你是……热吗？不是开空调了？”喉咙里一阵发干，他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方彤彤洗干净了食材，整整齐齐分盘摆好，米也已经准备完毕。当然，这不是重点。
　　她穿上了一般炸东西时候才会用的大号连身围裙，她自己挑的，火红的颜色，看着特喜庆。当然，这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这会儿只穿了这么一件围裙！除了这块能包住她小半个身子的红布，别的什么都没有！
　　往下走的血液太多，浦杰一瞬间感觉自己都有点缺氧。
　　厨房窗户没帘子，但她关了往外拐的那道门，门上挂了衣服，基本上，算是挡住了被看到的可能。
　　“是啊，好热。”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故意拎起围裙两边摆了个邀舞一样的姿势，只不过，是背对着他。
　　他果断走过去，从背后把手伸进围裙中，搂住她，“我身上凉，这样……是不是好点？”
　　“对啊，我就是想你帮我这个。真舒服。”她笑呵呵一转身，放下案板，从刀架上抽了把刀，一边忙活，一边问，“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看得我都不饿了。”他又凑过去，但担心她切到手，不敢乱动，只敢贴着她的后背，柔声说道，“不行先别做饭了好不好？”
　　“我也很想你啊。”她软软撒娇一样说道，“可这个焖饭，要等不少时间，中间还要看锅分批加东西，人家脱不开身呢。”
　　这种时候男人的理解能力通常会指数级上升，他马上轻喘着说：“那……厨房也不是只能用来做饭的吧？”
　　“厨房说到底就是个屋子嘛。”她笑眯眯地故意贴着他扭了扭小屁股，“看你是不是真想我咯。”
　　“想……我想得不得了。”他不再犹豫，看她已经放下了刀，马上热情洋溢地吻了过去。
　　这次，她扭过了头，眯着眼睛，满含柔情地献上了柔软娇嫩的唇瓣。
　　炽烈的火焰，在还算宽敞的厨房中顷刻迸发，四散点燃。
　　指肚划过柔软的鸡胸肉丁，轻轻一压，上面的水珠就颤巍巍掉落。
　　笋尖被握住，蓬勃的生命力，仿佛正在其中流淌。
　　排骨买来时就已经处理完毕，精肋排的好肉，包裹着中央硬邦邦的骨头。
　　食材需要融合，早已迫不及待。
　　酱料黏黏地漾开，光滑的碗边外，不小心流下了一滴，缓缓地淌落。
　　蒸汽溢出了小小的排口，发出愉悦地风声，宛如呻吟。
　　小小的米粒在高温下膨胀，越发晶莹、圆润。
　　气孔外的小盒子里，凝聚的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啪，锅盖缓缓弹起，掀开。
　　鸡丁已经吸满了酱汁，小小的，红红的，软中带硬，看着就极有弹性。
　　排骨也早已被浸透，埋没在浅蜜色的饭堆中央，怎么都不舍得出来，可它其实是一开始就放在里面的，最重要的主菜，是这饭堆、鸡丁、酱汁，簇拥包裹的核心。
　　这正是排骨最酥烂的时候，继续埋在饭里，只怕又会越来越硬。
　　方彤彤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她轻轻推了推浦杰，挺直了身子，笑着往前迈了半步，声音还带着一丝亢奋后的沙哑，“阿杰，焖饭都好了，吃饭吧。”
　　浦杰还有点意犹未尽，抽过纸巾帮她擦了擦，然后给自己随便一抹，亲了她一口，说：“可我还想吃你。”
　　“我焖一锅饭，你就能吃我两次。”她笑着咬了他一口，娇嗔道，“你要这么不给人歇气，不得活活吃死我啊。不管，我要吃饭，我饿了。”
　　“哦，好吧。”浦杰只好捡起裤子穿上，依依不舍地帮忙端碗出去。
　　出去后到了饭桌边，方彤彤还是只穿着那件围裙，摸了摸凳子说了声好凉，就扭身一屁股坐到了他的怀里，撒娇道：“你害得我没力气了，吃不到饭，饿死怎么办？”
　　“那我……喂你？”他搂紧她，试探着拿起了勺子。
　　“啊。”她真跟小孩子一样张大嘴巴，就等着他喂。
　　这种以前电视里看到只当肉麻的情景，浦杰实际参与进来才发现爽到想飞，他手背上掉了饭粒，她立刻凑过来轻轻一舔吃到嘴里，捏块排骨喂她，她啃着啃着，就顺势含住他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吸吮几下，唇角有了油花，她就把小脸一侧，叫他给亲干净。
　　挺香的焖饭，浦杰最后楞没记住是啥味。
　　他都没注意自己到底吃了几口，反正一听见方彤彤酥酥柔柔地说句饱了，就立马抱起她冲进了卧室。
　　他这一晚完全抵受不住诱惑，一直吃了她足足五遍。
　　所以说这就像榨果汁，除了有好器具，还要有好技术……


第566章 会累吧？
　　浦杰挺佩服方彤彤。
　　昨晚狂欢成那样，连他早晨起来都有点腿酸，她却还是六点不到就起了床，准备行李收拾早餐没事人一样忙。
　　他打着呵欠坐到桌边，吃热好的焖饭时，她已经坐到梳妆台前，为陪爸妈的旅行而略施脂粉去了。
　　“不累吗？”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累啊，早晨起来屁股蛋都是酸的。下次不能这么逗你胡闹了，你体力也太好了点。我都用上闹钟了，要不真爬不起来。”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似乎觉得这么简单弄弄就好，毕竟是跟长辈出去，那个年纪的不喜欢女孩太花俏。
　　“我倒是还有劲儿。”他笑着对走出来的她举了举胳膊，“你几点出发？”
　　“你还是快吃饭吧。”她搂住他啄了一口，甜甜道，“再想吃人家，起码要下周末以后咯。”
　　“来了？”浦杰一愣，忙问道，“那疼吗？”
　　“我提前吃止疼药了，咱爸妈那边邻居另一个阿姨给推荐的，人家闺女是妇科大夫，这药就是挺管用，小肚子里只是觉得有点坠，不疼了。”她拎起旅行包放到脚边，只等着出发。
　　大姨妈归大姨妈，出门前拥抱接吻总是没关系的。于是，俩人在换鞋的地方又磨蹭了七八分钟，最后，浦杰还非要蹲下捧着脚给她把鞋穿上。
　　“这么喜欢吗？”她翘起脚趾，顽皮地挠了挠他的大腿，“不臭？”
　　“喜欢，不臭。”他挺认真地回答，觉得在她面前不需要有什么癖好的隐瞒。
　　“早就看出来了。”她扑哧一笑，接着凑过去低声耳语了一句情话。
　　“真的？可我看片子里面感觉那样挺累的。”他看了看她的腿，匀称的弧度收束成纤细的脚踝，然后延伸、生长出细嫩小巧的足掌，他忍不住已经在想象，那可爱的脚丫轻柔上下移动的样子。
　　“当我身体白锻炼的啊。”她笑眯眯挽住他胳膊，开门出去，“V字坐姿曲腿踩单车我都不知道做了多少个，怕我搞不定？”
　　“那……我就热切期待着了。”
　　“拿东西交换。”她坐进车里，对着他举起手，伸出三根手指，笑着晃了晃，“不然就算了。”
　　“没问题。”他没急着开车，而是凑了过去，专注地看着她。
　　方彤彤笑了笑，戏谑道：“才不是这三个字。”
　　“我知道。”
　　“也不是这三个。”
　　“我爱你。”
　　“这就对啦。”她幸福地笑着，抱住他奖励了一个大大的吻。
　　送方彤彤到爸妈那儿，看着她春风满面地陪着自己的父母上车自驾游，浦杰摆手送别之后，觉得自己这儿子当得实在有够滑稽。
　　到最后，尽孝心反而成了爱人的事情吗？
　　他咬了咬牙，暗自决定，回头闲下来，一定带上爸妈，带上彤彤，一家四口出国好好玩上半个月。
　　以前囊中羞涩时候不敢想，现在卡里存着三百三十多万，再连个打算都没有可就太混蛋了。
　　家里人都去旅游，郑馨也走了，浦杰回家往沙发一坐，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才发现曾经习以为常的孤单，原来竟是这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薛安又去公司加班了，这个女孩把非常多的热情投入到了工作中，十分珍惜这个可以堂堂正正挺胸抬头挣钱的机会，据说这周末她要谈一个裘雨安的本地代言，报酬其实平平，但按她的说法，给裘雨安找一个工作机会非常重要，否则她早晚要对冯敏萱的遥遥领先而心生抱怨。
　　看她工作这么积极，浦杰这周把拂晓童话·雅的事务也交由她全权负责，以后自己在娱乐版块就负责监督和大事的决策审查。
　　所以她加班加得更是积极，以至于浦杰这会儿找不到人能陪着说说话看看电视放松一下。
　　开口约的话，孟沁瑶当然会来，但浦杰知道，她不会高兴。
　　这间屋子的女主人已经毫无疑问是方彤彤，陈设、布局和所有的大小物件几乎全部由她决定、整理，这就像是她的领地，不管其他哪个女孩到这儿，都会不禁有身为客人的感觉。
　　就连原本过来这边更早的郑馨都不例外。
　　她在这儿住的这段时间，连用个洗发香波都不自在。
　　孟沁瑶来这里和他约会，肯定心里会有意见。
　　她嘴上不说，浦杰却不能不当回事。关系历经几次飞跃之后，他已经渐渐把她摆到了隐隐超过郑馨的位置，顾虑，自然也就随之而来。
　　干脆……享受一上午单身时光吧。写写小说，想想马甲计划，午休一下，就差不多该出发去看球了。
　　主场雪耻战，肯定好看得很。
　　坐下来静了静心，浦杰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在家里的确没人陪，很无聊，很孤单。
　　可他还能出门啊……
　　孟沁瑶不乐意来这里，不意味着不乐意见他对吧？山不向我走来，我就向山走去嘛。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拿起手机打出了电话。
　　“喂，小瑶，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你有事吗？”
　　“我也没有，那咱们约会吧？”他颇为期待地说。
　　“浦杰，我……那个还没走干净呢。”
　　“呃……小瑶，约会不是只有那一种事情可做吧？以前咱们没那样的时候，我难道没陪你一起出去过么？”
　　“可我哥说男人做过之后就每次约会都会想要。”孟沁瑶的口气听起来是很诚恳的困惑，很显然，又被她那满肚子恶趣味的亲哥摆了一道。
　　不过孟庆铎说的倒也不能算完全错误，浦杰只好柔声道：“小瑶，想要，和非要不可，并不是一回事，对不对？你应该相信我，我定力很不错……哎呀我就是想跟你见面了。”
　　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喜悦的羞涩，“那……你来画廊这边吧，我在这儿等你接我。”
　　“秋韵画廊？”
　　“嗯，我昨晚过来画廊这边住了，叶姨也在。”孟沁瑶似乎回头跟谁说了什么，停了一下，接着说，“浦杰，别安排去别的地方了。咱们上午就在画廊待着吧，好不好？”
　　“呃……好倒是好，是有什么事吗？”
　　“叶姨想留你在这儿吃午饭。”她似乎也有点疑惑，“这儿有电脑，你可以带U盘来写作。没关系的。”
　　“不写了。写小说我在家就可以。”他笑了起来，柔声说，“我想见你，一起坐坐聊聊我也高兴。你等我，我这就过去。”


第567章 准备好结婚了吗？
　　其实从发现对孟沁瑶影响最大的人保不准并非孟母而是这个叶秋之后，浦杰就想要跟这个颇有几分神秘的女人好好谈谈。
　　只不过以他的立场，和那两人的关系，他始终没什么合适的理由成行。
　　幸好他知道，跟孟沁瑶结婚之前，叶秋这个一直主动担起部分母亲责任的角色，怎么也会和他再碰几次面。倒是没想到，这机会来得这么快。
　　简单收拾了一下，浦杰开车直奔秋韵画廊。
　　那画廊和书屋说起来算是叶秋名下的产业，但即使是周末，都看不到有所谓的客人出现，看来不过是孟宪佐变着渠道养她的手段而已——
　　挺值得学习学习。
　　把车停好，他下来确认了一下，门口没有其他的车，孟宪佐应该不在。
　　松了口气，他上前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大概是还在开门迎客的时间，门内顿时响起了悦耳的风铃声，提醒主人有客上门。
　　然而浦杰等了十几秒，也不见有谁从那边的楼梯下来，他只好提高声音问了句：“有人吗？”
　　上面立刻传来孟沁瑶带着笑意的声音：“知道是你，你不直接上楼在底下等什么？你要买画啊？”
　　浦杰过去顺着楼梯往上走，笑道：“你们也太放心了，楼下开着门，不怕被偷吗？艺术品不是都可值钱了么？”
　　“有监控，有门铃，哪儿会真被人偷走。”孟沁瑶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地说。
　　一个白色的大围兜裹着她，只在顶上露出了不沾脂粉十分素净的面庞，一看就是起来后只洗了把脸，不如平时那么精致绝美，却多了几分微妙的慵懒娇媚，依旧诱心惑魂。
　　叶秋围了条米色围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别了一根颇为古典的木簪，手里拿着一把剪子，正在那儿帮孟沁瑶修剪头发。看他上来，她眼神依旧专注地跟着剪子的开合移动，嘴里柔声道：“来了，先坐。小瑶说趁着有空，叫我给她弄弄头发，就把后面削薄点，一会儿就好。”
　　“我是真没想到小瑶会在家里做头。”浦杰有点惊讶地看了看真如母女一样的两人，“吓了我一跳。”
　　“真烫啊染啊的话我也不会，”叶秋手里的剪子非常灵活，和梳子的配合也十分娴熟，专业得有模有样，“还好小瑶一般也就是修修剪剪，这么多年一直帮着打理头发，早就熟能生巧了。”
　　孟沁瑶微笑道：“我跟我爸一样，不爱让外人摆弄自己脑袋。叶姨，新娘头你会弄吗？”
　　叶秋淡淡一笑，柔声道：“早就为你学了，只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浦杰本来都掏出了手机，但考虑了一下，又放了回去，托着下巴专心致志地看起了她们。
　　叶秋的相貌很不显老，随便妆点一下，出门说是三十来岁也一定有人相信，可站在孟沁瑶身后的她，却让人不由自主去做这两人是母女而非姐妹的判断。
　　而看孟沁瑶的表情，恐怕她心底，也一直隐隐有着被两个母亲疼爱宠溺的想法吧。
　　被浦杰看得有点不自在，孟沁瑶主动找了几个话题想要闲聊，可她话题终结者的属性实在强大，不说正事的闲扯最长就能交互三句，感觉还不如智能聊天机器人。
　　“今天怎么没在家写小说？”
　　“写累了，一个人在家无聊，想见你，就来了。”
　　“嗯。”
　　间隔几秒。
　　“坐着看是不是挺无聊的？”
　　“挺好的啊，我也看看叶姨的手艺。”
　　“哦，那你看吧。”
　　间隔十几秒。
　　“下午看球前要不要一起去看场电影？”
　　“好啊，最近新上的片子据说都挺不错的，你有感兴趣的吗？”
　　“有，希斯里·托布里克的《银光闪耀的都市》，我挺想看的。”
　　“那片子怎么样，好看吗？”
　　“我还没看，怎么知道。”
　　间隔几分钟。
　　叶秋忍着笑拿过小刷子，把脖颈的细碎头发仔细扫掉，轻声道：“好了，小瑶去洗个澡吧。”
　　孟沁瑶嗯了一声，有点沮丧地看了浦杰一眼，没精打采地走向远角的卧室门。
　　等孟沁瑶穿着睡裙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浦杰才无奈地开口说：“聊正经事时候我们明明可以一说说好久，一到想打发时间聊闲话就总是接不下去。”
　　叶秋弯腰收拾，微笑道：“小瑶就是这样的孩子，她觉得没有实际意义的话题，就本能地不想多浪费口舌在上面。”
　　“还好我和她有很多正事可说。”他笑了笑，过去帮手拎起簸箕，把碎头发倒在垃圾桶里。
　　“男女之间，没话可说也会想在一起待着，才是比较安全的感情。”叶秋接过簸箕，连着桶一起拎向厨房，“不管再怎么相亲相爱的伴侣，也不可能永远都有话题。”
　　浦杰正在想该怎么回话的时候，她竟然又淡淡补充了一句，“更何况，其中一方并不缺乏私密谈话的对象。”
　　他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有点发懵地说：“是，您说得对。”
　　叶秋放好东西，把围裙脱在里面，再出来时候，就又恢复成长发披肩白衣及踝，好似随时要穿窗而出踏云升仙的样子。
　　“叶姨，”被她那深不见底的眸子锁住，浦杰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只好挤出一个微笑，先开口说，“您……有话跟我说？”
　　“挺奇怪的。”叶秋眉心微蹙，似乎在考虑什么颇为难解的谜题，“我自以为看人还算准，你应该是贪欲不强，老实谨慎的人才对。”
　　“那……有什么不对吗？”
　　她淡淡道：“我还当这样的人会比较知足。”
　　“有些事上我很知足，可有些事上，我是真的没法满足。”他尽量委婉地尝试暗示到其他方向去，反正木已成舟，真要留下个贪花好色风流无度的印象，也是理所当然。
　　叶秋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你们的事，和小瑶所知道的你的事，我都已经清清楚楚地了解了。你不要生她的气，她在我这里没有秘密，不过关于你不想让更多人知道的部分，会在我这里守口如瓶，你大可放心。”
　　浦杰微笑道：“是您的话，小瑶说什么我都不介意，我觉得，她似乎把您当作了另一个母亲。”
　　叶秋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就像他提起的是太阳东升西落一样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我没有孩子，小瑶和庆铎他们，就是我的孩子。”
　　他点点头，没有接话。
　　叶秋望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你已经有和小瑶结婚的心理准备了是吗？”


第568章 和他一样吗？
　　“有。”没有犹豫一秒，浦杰马上就点头说道，“不过也仅限于心理准备而已。”
　　“哦？”叶秋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淡淡道，“怎么说？”
　　“叶姨，孟家是什么情况，你显然比我更清楚。实话说，我的创业是挺顺利，手上也有了点小钱，可跟孟家比起来，距离门当户对恐怕还差着几千公里。”他诚恳地说，“而且另一面来说，小瑶也在担心和我爸妈的相处问题，所以我们两个其实就只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而已。”
　　“比起你那复杂的感情生活来说，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叶秋含笑说道，“宪佐对下一代配偶的要求，并不在有没有钱，而是有没有前途，有没有人品，有没有原则。小瑶可能还会多看几项，比如有没有潜力，有没有魅力，有没有能让她心悦诚服的地方。既然他们两个都认同了你，就说明觉得你配得上。”
　　“至于和你爸妈之间的问题……”她有些无奈地微微摇头，“小瑶其实很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从小到大她都不太需要去讨好谁，或者特别在意谁的感受，实际上和你认识之后她已经慢慢改变了一些，我再帮帮她，兴许很快这个难关也可以顺利过去。”
　　“其实这些问题都不影响我娶她的决心，不解决也没关系。”浦杰直视着叶秋的眼睛，不打算再回避事情的关键，“听您这么一说，我也开始担心我那复杂的感情生活了。如果这个问题对孟家很重要，我必须解决不可，那……我就只好慎重考虑我和小瑶的婚事。”
　　“没有什么是必须解决不可的。”叶秋靠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放松下来的她就像是一幅立体的画，有呼吸、有起伏的，活生生的画。她用有些怀念的口吻轻声说，“当年爱红也是一口一个有我没她，可结果……小瑶都已经这么大了，我还在这里，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可惜……她却已经走了。”
　　这两个情敌的关系看来还真是比较微妙，浦杰考虑了一下，没有接话。
　　叶秋愣愣地出了会儿神，才缓缓开口道：“其实这不是孟家的问题，小浦，这会是你的问题，你和小瑶将来不得不共同面对的问题。”
　　“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我和爱红磕磕绊绊，共处了这么久，宪佐身边来来去去换了不知道多少女人。这些人中，没有一个像小瑶那样。”她的语速很慢，说得很认真很仔细，似乎唯恐自己表达不清想要说的意思，“小瑶不像我们，她更像她爸爸。往好处说，她会重视现实利益大过感情所得，在她衡量的范围内，不会太过介意甚至阻止你的风流行为。但从另一面来说，当你身边的女人被她认为会威胁到她应该获取的部分时，她也不会像我们这些女人一样默默忍受下来。”
　　明知道叶秋是在和自己谈小瑶，可浦杰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方彤彤，他忍不住问：“叶姨，就我所知，孟叔叔对您一直都很不错，可以说不是妻子胜似妻子，连在小瑶兄妹的心里地位也非常超然。我冒昧问一句，即便如此，您这些年也还是默默忍受了很多痛苦吗？”
　　叶秋似乎有点纳闷他突然这么问，但一个转念之间，眼神就已变得了然，微笑道：“你是在担心那个姓方的女孩今后的心情吗？我不明白，既然你这么在乎她，为什么还要……如此这般呢？”
　　“我……处处留情不可自拔，又想对每个人都负责到底，所以就这样了。这都是我的错，我只希望能尽量弥补，不让她……她们太难过。”浦杰撒了个谎，然后很诚实地说，“所以我真的很想知道，即使做到孟叔叔对您这样，您也并不是开开心心的，对吗？”
　　“小浦。”叶秋挺直后背坐了起来，“人和人之间是不同的。我的情况未必就能成为你的参考。不过你能关心到这个，作为一个不见光的情人，我还是有些感动的。”
　　“人生本来就像心电图一样有高有低，情绪当然也是如此。再加上，女人本来就是感性的生物。”她双手交握，低头注视着自己修长的拇指，“我算是比较豁达的，性格也比较独，不爱和人打交道，有自己能沉浸其中的爱好，离了男人，我依然可以活得很好。可喝下爱情这杯毒药，又怎么可能只品尝到甜蜜，而不受一点伤害。”
　　“呃……有没有具体点的呢？”
　　“揭人伤口是很不绅士的行为……”她微微抬眼，漆黑的眸子中闪过明显的沧桑，“我不打算具体说我自己的什么。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一些场景，你自己来想象就好。记住前提，她爱着你，而且，是深爱。”
　　“有一天她在外旅行，走过潮起潮落的海滩，看着美丽而令人心醉的夕阳，她突然想让你看看，可你不在。”
　　“有一天她漫步街头，穿梭在喧嚣热闹充满烟火气息的人群中，一对对情侣从她身边经过，她突然想挽你的手，可你不在。”
　　“有一天她生理低潮，腹痛，出虚汗，烦躁，想发脾气，彻夜难眠，她只想让心爱的人抱抱，可你还是不在。”
　　“你只有一个，你的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你在这个人身边，就不会在另一个人身边。不要以为她们都爱你只意味着幸福，这也意味着你需要担起的责任和她们躲也躲不过的痛苦。”
　　叶秋注视着浦杰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从李蓉拒绝和别人结婚，一直单身住在宪佐给买的房子里，不再和家人见面之后，宪佐就没再找过会爱上他的女人。他宁愿女人们只喜欢他的钱。因为一场买卖，不会有什么麻烦。”
　　“宪佐唯一的爱好就是女人，他需求旺盛，却并不太在乎大多数女伴的想法。所以他并不介意用钱来换取年轻女孩的殷勤服务。你难道也和他一样吗？不，我看得出，你们不同。”她端起水杯，浅浅抿了一口，淡淡说道，“而这，才是你最大的问题。”


第569章 多情即是无情？
　　浦杰坐在沙发上，屋里的新风系统制冷效果其实不错，可他还是出了一头细汗，不自觉抬手擦了一把。
　　叶秋慢条斯理喝了半杯水下去，柔声道：“你也不必把人生的烦恼太当回事，所有人都有烦恼难过的时候，再怎么深爱一个人，你也做不到让她时时刻刻都一直开心。而且，真要是那样的话，反而也挺恐怖的。只有快乐的人生，该是多么单调。”
　　她扭头看了一眼卧室那边，似乎是听到了水声已经停下，转脸笑道：“不用太往心里去，真的。你就是一辈子只守着一个人，难道就没有磕磕碰碰吵架拌嘴的时候了？你和妻子吵架看她委屈地哭，难道要后悔的是你对她一心一意这件事吗？”
　　总觉得自己的情绪被叶秋故意领着坐了一次过山车，浦杰皱了皱眉，沉声说：“我总觉得您暗示了我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因为人生是自己的，答案，也要你自己找。”她微微一笑，起身道，“我去给小瑶吹头，你稍等。”
　　走出两步，她背着身，轻声自语般道：“多情即是无情，你迟早会明白的。”
　　多情即是无情？浦杰靠在沙发上放松下来，他只知道苏轼的那句“笑渐不闻声渐消，多情却被无情恼”，多情即是无情，他可想不通。
　　对每个人都好，就等于没有特别对谁好这个道理他当然知道，可他并没有对每个人都好，至少目前喜欢他的女孩，都有足够吸引他的地方，怎也谈不上饥不择食。
　　而且他对感情的层次区分还算清楚，差别待遇虽然女孩们自己不一定清楚，他心里却是明白的。
　　这样的多情……怎么感觉问题更大啊。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忘了问最想知道的事，那就是到底有没有其他孟宪佐的女人对叶秋做过什么不利的行为。
　　看看言情剧里的套路，女人嫉妒起来那可是百无禁忌，追着女主角下毒绑架害爹杀妈车祸放火买凶圈叉都是一副你抢我男人我就去你坟头开趴梯的架势。
　　万一有人这么盯上方彤彤呢？以后他和孟沁瑶结婚，万一有人这么盯上孟沁瑶呢？
　　他脑子里的想象力正把剧情编织到玄幻与狗血齐洒，言情共凶杀同行的场面时，孟沁瑶轻轻晃动着一头刚吹干的长发走了出来，也不顾忌叶秋还探头看着，一屁股就坐到了他身边，亲昵靠住，笑问：“跟叶姨聊了会儿？”
　　“嗯，说了说话。”
　　孟沁瑶的眼珠转了转，颇有点担心地说，“她……没说我以前的糗事给你听吧？”
　　“没有，你怎么担心这个？”
　　她呼地松了口气，“没有就好。因为我们家最正常的就是她，我听说别人家里长辈一般都喜欢对小辈的另一半说点这种事，跟出卖隐私一样聊什么几岁还尿床啊丢过什么脸啊。”
　　“她像是这种人吗？”他笑了起来，实在没办法把叶秋跟那种三姑六婆的画面联系到一起。
　　孟沁瑶想了想，果然也笑出了声，“不像，看来是我想多了。”
　　不知道是话题终结者属性发作，还是确实不感兴趣，她没接着问他们具体聊了什么，而是拿出对外的那部手机，靠在浦杰怀里连线上公司的办公系统，检查起那边的事情。
　　“休息日还不说好好放松一下？”看到熟悉的界面，浦杰笑着亲了她脸颊一口，“公司有什么急事吗？”
　　“不看怎么知道。”孟沁瑶头也不抬地盯着屏幕说，“商场如战场，机会就像敌袭，可不会有人提前通知你。”
　　“咱们公司还没到那么忙的地步吧？”
　　“未雨绸缪，不养成好的工作习惯，真到了该忙的时候也力不从心。”她把信息大体浏览了一遍，说，“而且，公司账上最近累计趴了快五百万，除去约定要资助各地青训部份的预算，加上你打算以公司名义搞的慈善部分那合计一百多万，剩下的部分咱们要尽快找到渠道周转出去变成资产，钱是用来生钱的，不是用来吃那点利息的，而且攥这么多利润在手里，不是给税务送钱么。”
　　“没利润咱俩怎么分红？”他不太懂公司的事情，随口问道。
　　“开公司在乎的可不是那点分红。”她也懒得解释，转而说，“要是没有合适的渠道，等再有进帐我就直接买个小写字楼，我家正开发的有一个就不错，到时候直接让他们把负一层改装成直播间和录音室，专供娱乐这一块用。”
　　一谈起工作上的事，就和谈起画画一样，她的眼睛都在发光，整个人充满了因自信而生的奇妙魅力，叠加在本就美貌的脸上，让人冲动无比。
　　他看了看叶秋已经进了厨房，当即不再忍耐那种冲动，凑过去，伸手扳过来她的小脸，在她还有点迷茫的眼神中，深深吻住了她。
　　总感觉，如果她以后工作的时候还是会散发出这种微妙的魅惑，他恐怕会忍不住在会议室的桌子下偷偷摸她。
　　“怎么突然亲过来了？”她细长的狐眼眯成一线，脸色微红，问。
　　“就是突然特别想亲你。不喜欢吗？”
　　她抿唇一笑，又把脸转过去看起了手机，“喜欢，等会儿看完这几个邮件，我不介意再来一次。”
　　“那这会儿就再来吧。”不想有一种魅力不如工作邮箱的错觉，他直接捧住她的脸颊，如法炮制春风二度。
　　结果，接着吻，孟沁瑶还是面红耳赤斜开视线抬手把邮件看完了……
　　浦杰都有点怀疑，未来某天晚上他们两个在床上正愉快的时候，她会不会因为公事忙而翻身趴下拿出笔记本电脑一边工作一边扭屁屁。
　　凭她一心二用轻轻松松的脑子，说不定还真能办事和办事两不误。
　　担起足球总监这个职务之后，孟沁瑶不知不觉就被孟庆铎塞了一堆以前浦杰不用管的事情过来，美其名曰能者多劳。让浦杰看起来，就是省工资请了个副总。
　　而且这个副总还分外负责，接吻的时候处理了自家公司的事，软语温存搂搂抱抱的时候，就处理起了俱乐部的事。
　　最后浦杰只好投降，干脆决定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地方。
　　毕竟男人伸手挠挠腰侧痒痒肉顺便袭胸的时候，一般期待的都是随后而来的一阵嬉笑打闹，亲热温存。
　　而不是这样一句话。
　　“我没痒痒肉的。对了，你看看这个袖筒赞助的金额怎么样？咱们是不是该少要点把年限也降低？球队三年内冲超的机会大吗？”
　　“大。”他从她胸前收回手，看着那里饱满的弧度，回答。


第570章 不会输？
　　浦杰倒是没真沦落到去厨房的地步。应该是察觉到他有点不开心，孟沁瑶扭头看了看他，微微歪头，想了几秒，跟着眼睛稍微睁大一些，马上展颜一笑，点了几下收起手机，说：“好了，处理得差不多了。不再看了。”
　　他讪讪一笑，再想动手动脚亲昵一下，火候好像已经过了，这么被她看着，一时间也有些无语，只好说：“那查查场次，把中午那场电影票先买了吧。”
　　已经有了亲密关系的情侣，当周围没有第三双眼睛看着的时候坐在一起，一旦没什么话可说，气氛就会很快变得暧昧起来。
　　浦杰盯着厨房门口，心想叶秋估计没那么快出来，手指头就不老实地往她腰下爬去。
　　不料孟沁瑶想起什么一样啊呀一声，突然站了起来。
　　“呃……怎么了？”
　　“你突然一来，害我都忘了，我……还有事要请教呢。”她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你先自己玩会儿手机吧，我去厨房给叶姨帮忙。”
　　“啊？什么事儿啊这么急着请教？都不陪我坐会儿了？”
　　她弯腰略显生嫩地亲了他一下，“我要学很重要的事情。”
　　看她急匆匆往厨房走去，浦杰皱眉问：“是做饭吗？”
　　对他来说厨艺顶多是个加分项，远到不了决定成败的程度。
　　“不是，是怎么跟伯父伯母搞好关系。”她扭头很有决心地说，“我才不会输。”
　　不会输？看到她眼中明显的竞争心态，浦杰苦笑着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是单纯以讨好他爸妈为目标，这也就是个普通难度的小任务。
　　要是非跟另一位分个输赢才甘心，那可就是挑战炼狱难度的最终BOSS了啊……
　　他靠到后面，放松下来，懒得再想那么多。叶秋这边的居所装修风格和书屋那边不太一样，整个屋子透着一股简约风格的淡雅，置身其中就会不自觉地心神舒缓，思绪也渐渐宁静下来。
　　不光是为了跟下面的画廊风格一致，也是为了方便作画的时候平心静气吧。
　　他发了会儿呆，没想到孟沁瑶这就从厨房里离开，一脸疑惑地走了回来。
　　“怎么，请教完了？”他放下刚拿出的手机，伸出胳膊拦住坐下的她，柔声问道，“学会了吗？”
　　她摇了摇头，“没，叶姨说了一堆话，可……好像没什么直接有帮助的。她最后给我打了好几个比方，我还正琢磨意思呢。”
　　她很纳闷地说：“我就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丁点，她好像在暗示我，你爸妈怎么想并不是最重要的，我需要在意的主要还是你本人。可这个我知道啊，结婚是咱们两个的事情，你当然比伯父伯母更重要。可我……我这不是已经和你没问题了么。”
　　浦杰想了想，猜测叶秋应该是想引导她明白，当着他父母的面对他好其实远比直接巴结那俩人自己更管用。
　　这个道理其实并不复杂，方彤彤就明白得很，可很多小姑娘并不懂，孟沁瑶显然也不理解。
　　可这道理他不能自己说出来，不然岂不是成了趁机谋私动机不纯。再说平心而论，孟沁瑶在她的能力范围内，对他真的已经非常不错。
　　他们东涵随便哪个单身男人能被她这么倒追，估计能每晚睡觉带笑直到进棺材。
　　如果没有其它人的存在，孟大小姐登门的表现即使有些过头，他父母最多也就是惶恐一阵担心儿子婚后受气，估计没什么可能壮着胆子对这种史诗级儿媳妇表达什么不满。
　　问题就是……他身边有那么一个“其他人”啊。
　　感觉这会儿就是有个仙女踩着云飘下来说要嫁给他浦杰，他爸妈都要先想想方彤彤会不会不高兴将来会不会跟那仙女起争执。
　　生个亲女儿，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既然孟沁瑶已经打定了主意找叶秋讨教，那估计早晚能学会一些比较正常的往来方式，总好过被孟庆铎那个脑回路与一般亲哥完全不同的家伙恶作剧。
　　考虑到孟沁瑶的话题终结者属性，浦杰主动聊起了画的事情，问了问叶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作，好看吗，怎么个好看法，然后顺势引申到给她当模特的事上，总算悠悠闲闲聊了小半个钟头。
　　大概是吃惯了方彤彤那为他量舌打造的手艺，叶秋做出来的饭菜就跟那家东阳料理里的东西一样，看起来非常精致养眼，吃起来很合孟沁瑶的口味，而进了他的嘴，就有点牛嚼牡丹的浪费错觉。
　　幸好叶秋亲手调制的酱料非常不错，拿来沾切成薄片铺在碎冰上的生牛肉，鲜美异常滑嫩爽口。
　　为了不耽误下午的球赛，他们买了中午早场的票，在一片祥和平淡的气氛中吃完这顿勉强算是家庭聚餐的饭后，浦杰带着早早吃罢回屋收拾了一番的孟沁瑶，下楼告辞。
　　应该是为了跟他平常出来的风格搭配，孟沁瑶没有穿他之前比较常见到的那些看着就价值不菲的私服，而是也换了商场里换季打折能压到四折以下的那类衣服。
　　只不过人是衣架子，浦杰扭头打量她几眼，不得不承认，哪怕是夜市上十来块钱的T恤配短裤，她穿着也肯定好看。
　　并不太意外，孟沁瑶选的电影还是一部文艺片，剧情舒缓音乐柔美色彩鲜明景致亮丽，每一帧看起来都像是动起来的大壁画，尤其是开场那段整个城市沐浴在阳光下反射出白银一样光芒的长镜头，就连没什么高雅审美情趣的浦杰都情不自禁地低声赞叹了一下。
　　毕竟是有名大导演的作品，艺术性符合需求的情况下，剧情和节奏依旧很巧妙地照顾了各种类型观众的需求，一个缠绵悱恻曲折离奇的三角恋故事，在精巧的镜头中徐徐拉开，不知不觉就烙印在每一个观众的脑海。
　　当然，其中有些爱情元素不乏老套，可说到底，感情生活的关系提纯之后就那么寥寥几种而已，不能说这些男女去了一趟巡礼之堡，别人的故事就不能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吧？
　　剧情看开头就能猜到最后，但依然让观众们离场时非常满足，这大概就是所谓名导演的实力。
　　“再转转吗？”看看表还有一段时间可供挥霍，浦杰小声问道。
　　孟沁瑶摇摇头，挽着他的胳膊笑着说：“走吧，咱们的主场，早点去。”
　　“放心，这次咱们一定不会输。”他打开车门，自信满满地说。


第571章 伤得重吗？
　　出色的成绩理所当然带来了火热的主场。
　　浦杰从贵宾席站起四下观望了一圈，距离开赛还有十多分钟，体育场里已经达成了前所未有的上座率，入场球迷接近三成。
　　而且这次没有发放赠票，俱乐部扣掉杂七杂八的比赛日开支，估计难得头一次在球票上赚了上万块。
　　就是不知道这股世界杯带起的热潮能在基础并不牢靠的东涵球迷群体中持续多久。
　　不费什么劲，浦杰就找到了前排站着的那姐妹俩，都是一身队服，比较神奇的是，裴乐举着一条应援毛巾，裴冬则双手托起了一个写着“薛超”俩字的灯牌。
　　你们这是来看球还是追偶像演唱会啊喂，一会儿薛超带球时候你俩要不要掏出大闪来段Wota艺啊？
　　想象一下那画面，浦杰忍不住笑了出来，寻思着将来可以真把偶像圈那套试着推广一下，到时候对方带球冲过来看台上齐刷刷一片荧光棒伴随着Anticall，估计真能吓得脚软，也算是有地方特色的魔鬼主场了。
　　就是不知道这种风格的粉丝会不会不让球员结婚……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身边孟沁瑶收起了手机，把视线投向了球场，浦杰也跟着抬起头，望着一片绿茵上严阵以待的双方球员。
　　为了球队能更好发挥出技术优势，俱乐部最近与体育场的管理部门协调，以负责所有前后期费用为条件，全面更换了崭新的天然草皮，总算是比从师专租来训练的场地水平高出了一截。
　　不再是坑坑洼洼的菜地，球员受伤的风险也能减小不少。
　　新草皮上的短传盘带朝阳的队员还有点不太适应，反倒不如利岛谷丰那些见过世面的老油条习惯得快，开场十分钟，就被对面压着打出一波高潮，一脚远射被林杉鱼跃扑出，补射紧随其后，林杉脚尖一捅，球又到了对方脚下，幸亏那位球员比林杉还要紧张，姿势都有些变形，放了一脚冲天炮，没能打破僵局。
　　打滑丢了一次球权后，薛超再次要球，径直杀向禁区，满身都是裴冬在看台上传递来的荷尔蒙之力，油炸丸子、V字后拉，轻轻松松就过掉两个上抢球员。
　　第二个被过的后卫恼羞成怒，转身撒腿狂追，一个武打动作铁山靠，把薛超横着撞飞出去。
　　如今裁判都知道朝阳的球员有国青教练组盯着，成绩又好的烫手，哪里还敢如开局那几场一样明里暗里下绊子，当即过去发了一张黄牌。
　　但谷丰把绿茵场当作无差别自由格斗舞台的决心还挺强烈，对方教练的眼光也还可以，卡准了薛超、刘东跃两个爆点不惜犯规阻挡，重兵把守中路的同时，甚至不惜把一个前锋后撤，与前腰一起把重心放在逼抢王栋上。
　　这布置让朝阳怎么踢怎么别扭，不几分钟，王栋就两次传球给路奇峰失误，一次出脚匆忙一次路线危险，让本就护球能力不足的路奇峰接应失败，造成了谷丰两次犀利的反击。
　　一脚击中门梁，一脚被林杉没收。
　　蒲沛在场边再度开始了主教练标志性的大吼大叫，把新布置连着脏话一起脸红脖子粗地传到场上。
　　之后，防线和中场同时拉开宽度，薛超与李鲲换位，进入前场自由人的影锋位，罗斌更加突前，仗着身强力壮平衡性好，开始尝试接长传回做。
　　罗斌这个马甲设置的时候就加入了薛超粉丝的属性，合练下来与薛超之间的默契自然进展最快，第三十五分钟，李嗣雷接李鲲分边，从左路直插底线，传中假动作扣过防守后卫，一脚低平球送入禁区。
　　罗斌斜靠住防守队员强行起脚，被门将手臂挡出。
　　乙级球队的战术执行力就此表现出来，谷丰队的防守马上在禁区内堆积成一团，狮子抢绣球一样顶来顶去。
　　后卫抢到第三点甩头解围，球飞到上得去下不来的边后卫李嗣雷脚下，他球都不停直接摆腿一抽，把球交给禁区另一侧的薛超。
　　薛超脚尖一点让球弹起，人也顺势扭身一跳，躲过了盯防队员草叶飞扬的一铲，跟着不等对方补防，凌空一脚抽入网窝。
　　一比零！
　　僵局打破，朝阳士气高涨，新草皮的负面影响也阻止不了他们狂攻雪耻的决心。
　　为了应对一浪接一浪的攻势，被就地反抢到快意识模糊的谷丰队球员动作越发出格，犯规都已经跟不上传球的速度，很快就新领到两张黄牌。
　　后防线四人三个有牌在身，剩下那个被李鲲、李嗣雷交替过得快要怀疑人生，禁区附近，顿时成了一片散沙。
　　几波攻势无功而返后，第四十四分钟，王栋横向带球突然回扣，禁区外重炮轰门，远射得手。
　　中场休息之后，谷丰对位换人上了两个无牌后卫，看来决心已泄，只剩下保住现有比分不输太惨的劲头。
　　可往往越是这么想，就越会被彻底打花。士气，就是这么重要的一种东西。
　　面对这么明显的示弱，朝阳很快打出了感觉，五十分钟，向胜利换下李鲲，刘东跃主动收缩，两个边后卫前压，摆出了恐怖的中路强攻阵势。
　　向胜利的精准短传对薛超来说是非常需要的支援，另一个爆点刘东跃靠向中路也拉扯开了一定空间，薛超的威力很快得以施展。
　　第五十七分钟，薛超中路得球传出，与刘东跃踢墙二过一轻松摆脱盯防球员，大概是女朋友已经到手，没什么兴趣再冒着受伤风险强行一条龙，一个变向闪开缝隙，抽射下角把球打入。
　　其实这一球球速稍微逊色几分，不过对方门将似乎也有点意识模糊，下地扑救前来了两个多余的小碎步，失之毫厘。
　　三比零！
　　欢呼声响彻东涵市体育场，被孟庆铎请来看球的几个领导都笑开了花，裴乐、裴冬那边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尤其是裴冬手上那晃来晃去的灯牌貌似还不轻，都怕她那小细胳膊直接晃折了。
　　而且你说大白天的比赛弄个灯牌有什么用？浦杰鼓着掌笑了起来，看来小女生追起偶像来的确不太乐意用脑子，给人一种不赚她们钱都于心有愧的感觉。
　　对方已经没有任何翻盘可能，朝阳全队的心态都轻松了不少。
　　虽说大意漏了一次反击，但林杉今天状态爆表，一个追上就能单刀的球硬是被他杀到禁区外正面铲掉。
　　第六十分钟，后撤组织的薛超护球转身，横向慢速盘带，准备找合适的路线往前传出。
　　就在这时，对方那个已经气红脸的后腰，突然迈了两个大步，一个贴地滑铲，从背后狠狠蹬在了薛超的脚踝上！


第572章 没事吧？
　　在草地上痛苦地翻滚了好几圈后，薛超被放上担架，匆匆抬了下去。
　　怒骂声山呼海啸一样地响起。如果脏话会被自动替换成尖锐拉长的哔音，球场上空的飞机恐怕都会被声波炮轰下来。
　　球队的核心，大家的小弟弟，汉乙联赛历史最佳射手记录的保持者和刷新者受伤离场，队员的怒火当然也被点燃。
　　红牌罚下那个后腰后，裁判连发了两张黄牌，才制止了几乎爆发在球场上的冲突，恢复了比赛的秩序。
　　浦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要是薛超被这一脚毁掉了职业生涯，他绝对会失去理智用一切手段要那个后腰这辈子彻底完蛋。
　　另一边看台上，裴乐脸色苍白地扶着堂妹，而裴冬，正捂着脸痛哭流涕。
　　孟沁瑶气得连手都在发抖，强压着说：“这是恶意犯规吧？他绝对是故意的！”
　　浦杰扭头看了一眼，看球的领导们脸色不太好看，孟庆铎的眉心也拧到了一起，不过这人脸上有面具，光看表情倒是贵宾席里最镇定的，不像黄凯已经站起来骂了一串三字经。
　　一片怒吼声中，路斐替补登场，比赛再次开始。
　　后腰那一脚踢出了朝阳的怒火，也彻底踢散了自己一方的士气。
　　林杉站到大禁区外，挥舞着手大叫示意后防线压上，全力进攻不要担心，喊得最多的就是四个字，后面有我。
　　别说李嗣雷早早飞了出去，富旺这种重视防守拦截的边后卫都压过了半场，开始和回到边路的刘东跃配合。
　　最后这三十几分钟，完全变成了朝阳队的轰炸表演。
　　路斐替补上场不久，就先一步炸开了谷丰队缩起四肢的龟壳——王栋发起进攻，向胜利精准最后一传，路斐挤开后卫跌跌撞撞把球捅入。
　　比赛结束前，战术角球经过多脚传递给到罗斌脚下，他晃开空隙抬脚就射，皮球弹地钻入网窝。
　　最终结果，五比零，一场屠杀。
　　蒲沛也是暴脾气，对方主教练不情不愿过来握手，他直接甩脸子走了，浑不怕足协禁赛送他上看台。
　　看到薛超那样，浦杰哪儿还有心情想别的，一出球场就电话领队问了地方，考虑一下，给裴乐发送一份，开车赶了过去。
　　虽说薛超并不是浦杰的马甲，但对浦杰来说，反而投射了远比任何马甲都要多得多的期望和梦想。
　　他曾无数次梦想过自己在平行世界里成为了一个了不起的足球巨星，一肩扛下汉央足球孱弱实力带来的沉重包袱，拼命去实现一个连上帝都会主动要求换成世界和平的愿望。
　　他在薛超身上看到了梦想具现化后的影子，那一脚铲在薛超足踝，简直就像铲在了他自己的腿上。
　　看到浦杰脸色阴沉，孟沁瑶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拿着手机点点画画，开出去十多分钟，她才吁了口气，柔声说：“好了，别着急了。检查结果出来了，凯哥的熟人给拍的片子，没有骨折。只是有些扭伤和挫伤，保守估计最多二十天就可以比赛。舍得花钱的话，可能两周左右就能复出。”
　　浦杰长长出了口气，总算稍微安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孟沁瑶看着车窗外闪过的树木，轻声问：“浦杰，即使看到今天这样的比赛，你还是不肯早点让薛超转会去大球队吗？”
　　“伤病是难以避免的。周锦波去的兵工厂不大吗？布拉塔尼亚数得上的豪门了，不一样因伤黯然回国。”
　　“我怎么记得听我哥说，那个球队的伤病本来就特别夸张呢。好象还有一年出场不了几次的充电型球星。唯一一个修修补补身体变好了的前锋好像还卖给对手了？”孟沁瑶皱眉回忆着说，“那边的队医是不是还在用蜥蜴尾巴鸟骨头之类的东西熬药用啊？”
　　“其实太早去大俱乐部，对抗激烈更容易受伤。尤其是薛超这种过人狂，超级联赛那帮前辈肯定看不惯，保不准就要下黑脚。乙级联赛这些对手胜负心没那么重，相对还安全点。”浦杰斟酌着说，“再有两年，薛超这种刻苦劲儿，身体肯定就练出来了。没那么脆弱之后，直接登陆奥雷巴更好。”
　　“好吧，你这么有信心，那当然是听你的。”
　　到了医院，孟庆铎、黄凯正好也下车跟他们碰上，四个人相视一笑，一起走进大门。
　　毕竟工作了好几年，黄凯进去一路上遇到的尽是熟人，进电梯之前光听他连着打招呼。
　　转进科室走廊，浦杰有点意外地看到，裴乐竟然已经在了，不过是站在走廊，紧张兮兮地盯着屋里。
　　他快步过去，低声道：“你来得够快的，你妹呢？”
　　“在里面，我就是不好意思当灯泡才憋着不进去的。”裴乐扶了一下眼镜，指了指里面。
　　浦杰探头一看，领队正在大夫桌前仔细倾听着需要注意的地方，薛超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裴冬就站在他身边，低头望着他已经包扎上的脚，小手拽着他脏兮兮的队服袖子，抽抽搭搭楚楚可怜。
　　受伤的薛超反倒咧着大大的憨笑一个劲儿的安慰女友，身上的汗也不知道是疼得还是急得。
　　“你们怎么来的？”浦杰示意了一下让身后诸位先别进去坏事，小声问了裴乐一句。
　　“打的呗，还有五分钟比赛才结束，小冬就不肯看了，非要拽着我出来找人。亏我蒙对了，打算先找这儿，不然浪费好几块钱车费。”裴乐看了看俱乐部高层都到了，老板也在，赶忙陪笑着跟孟庆铎打了个招呼，“老板，您来了。”
　　律师事务所本身也没那么明显的上下级阶层感，孟庆铎笑了笑，反正也不能进去，就顺便问了问裴乐最近工作如何顺利不顺利。
　　孟沁瑶在旁盯着哥哥的表情，既像是要找什么蛛丝马迹出来，又像是在算计什么。
　　浦杰没心思关注这边的暗流涌动，他盯着薛超看了一会儿，确认他神态轻松并没有受到多大打击，这才松了口气，真的放下心来。
　　如果受伤确实很重，这个把足球看成一切的少年是不可能还有心思装出没事人的样子来安慰女友的。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薛超出来，电梯那边却匆匆冲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薛安到了。


第573章 要不接着说公事？
　　让浦杰有点意外的是，薛安虽然步履匆匆，但脸上的神情还算镇定，并没有他以为的那种慌乱紧张。一看到他，她立刻小跑过来，脚上的高跟鞋还歪了一下，连忙扶墙稳了一稳。
　　“超超没事吧？电话说好像不是很严重。”
　　“就是扭伤，确实不严重，两三周就没问题。”浦杰柔声说着，指了指里面，“裴冬在里面陪他呢，你看，薛超还哄人家，明明受伤的是自己。”
　　薛安有点惊讶地走近两步，探头看了进去，跟着，神情就变得有些复杂。
　　裴乐似乎觉得这关系有点尴尬，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那……我是不是暂时不该进去啊？”薛安也退了回来，小声问浦杰说。
　　“反正我们不好意思当电灯泡。不过你是亲姐姐，进去应该没什么。正好……也认识一下裴冬，互相了解了解。”浦杰歪头看着里面那对小年轻看向对方时毫不掩饰的浓烈关切，微微一笑，“省得你老是担心薛超这段‘早恋’。”
　　“他们确实还小嘛。”薛安小声嘟囔一句，左右看了看别人都在自顾聊天没人进去，东张西望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走进了屋。
　　见姐姐进来，薛超登时紧张了很多，可能还觉得自己的恋情其实没被发现，拉着裴冬的手差点就本能地松开。
　　但裴冬修长的手指把他缠得紧紧的，没有丝毫放松，面对薛安的柔声询问，大大方方的表明了身份——薛超的女朋友，而且，不是女的朋友，就是恋人。
　　围观的人都凑到了门口，薛超的视野又是能覆盖半个球场的广阔，哪里还会发现不了。
　　于是，探望伤病的众人在发现薛超的伤势确实问题不算太大后，把医院走廊弄成了调笑这一对小年轻的欢乐场。
　　更有趣的是，比较害羞的那个竟然是薛超。
　　裴冬虽然也有点脸红，但开口应对落落大方，明明来的是薛安，到让薛超看着像头一次见了丈母娘的傻女婿。
　　浦杰的心情总算好转了很多，看他们热闹着七嘴八舌闲聊，自己悄悄退到了旁边，不再参与。
　　没一会儿，孟沁瑶就扭头发觉，跟过来若有所指地说：“心情好些了？”
　　“好多了。”
　　“在球场看你脸色发青的时候，我还觉得对方那个四号最近要倒大霉了呢。”她把声音压低，望着他说。
　　“那现在呢？”
　　“现在感觉他应该逃过一劫，毕竟你是个心肠不错的好人。”
　　“不好说哦，万一他最近突然断了腿职业生涯报废，感觉你又要赖在我头上。”他轻笑道，“老天爷要让人倒霉，没个准的。”
　　“那也要看是什么情况。”孟沁瑶淡淡道，“韩永平刚才气得大骂，要是他找人去砍了那家伙一条腿，就不能算是老天爷的问题。要是从家里出来左看看右看看还是出了车祸，应该就是天理报应了。”
　　“反正和我无关。”浦杰搂住她往外走去，“我连那家伙名字都没记住。走，咱们去吃晚饭吧，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挑吧，我今后打算稍微吃咸一点，”她很认真地说，“可以先从与你口味接近练起。”
　　“小瑶，”他走进电梯，把孟沁瑶护在角落里，低头吻了她一下，柔声说，“成为伴侣，并不意味着什么都要趋于一致。感情是在寻找人生的另一半，而不是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不然也太自恋了。”
　　话虽这么说，但汉央街头巷尾的平民饭馆本就少有清淡口味，大油大盐、浓鲜浓辣的配料方式可以让大部分食材吃不出档次的差别，让舌头包围在调味品营造的华美气氛中，犹如挂了一身奢侈品的小女生一样沉醉不可自拔。
　　所以浦杰还是去了家比较高档的餐厅，一个是经济条件允许，另一个，也觉得不想委屈了孟沁瑶。
　　吃饭间照旧聊不成几句闲话，断了几次话题后，孟沁瑶显然是死了心，终于还是决定在这家气氛非常不错音乐也轻柔暧昧的餐厅里，说公事。
　　“之前说的让她们三个小姑娘出来住的事情，还用继续办吗？我哥那房子腾不出来，但是我找到另外一家不错的，既然薛安不去住了，那地方绰绰有余。”她说到正经事，语速马上变快，声音的辨识度都清晰了不少，“而且那家主人有神经衰弱，房子的装修专门做过隔音，再合适不过。我本来想干脆买下来，结果对方挺坚持，只租，但允许咱们进行适当的改装，租期以年为单位。你觉得怎么样？”
　　浦杰接过她的手机，看着上面房屋的内景图，说：“看着倒是挺不错的。”
　　杜俊德的问题解决后，他就没再继续关注这三个上班时间不一样的女孩租房的问题，但既然有条件了，那就还是让她们搬过去比较合适，毕竟当初他夸下海口来着，而且几个女孩也都早就想要离开家庭管束自由自在生活，直播完下班就九点半快十点，万一真遇到什么倒霉事，可是追悔莫及。
　　“那我就按这个安排了。”孟沁瑶飞快地划拉几下给日程上写了个标记，“一年后咱们应该就有自己专门的直播间和录音室，这房子就当成过渡好了。”
　　“你真准备买一栋咱们自己的办公楼？”
　　她点点头，“这只是第一年的目标而已，固定资产兜底，等你再卖球员，咱们就把该有的都慢慢补齐。你看，现在公司名下连一辆车都没有，东涵的创业公司估计没有比咱们更寒酸的了。”
　　“咱们才起步，不需要搞什么好看的门面。我是实用主义，你有司机我有车，我都想不出公司再弄一辆干什么用。”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不要小看门面对公司的作用。等以后对外洽谈的事务多了，你开自己的车还好，我总不能一直用小丁那辆，那车是朝阳集团名下的，牌号不算低调，你也不希望，咱们的公司会让人产生什么和我爸爸有关的联想吧？”
　　这么看，孟沁瑶原来是在委婉保护浦杰大男人的自尊，他想了想，笑道：“好，都听你的。”


第574章 哪儿飞来的一锤子？
　　在夏夜的喷泉广场好好逛了一大圈，彻底找了找作为情侣的感觉之后，浦杰送走孟沁瑶，吻别回家。
　　回去后他往蒲沛宿舍打了个电话，确定一下薛超的伤病对之后比赛的影响。
　　蒲沛自信心依旧很足，直接表示后面两轮对手没有薛超也肯定能拿下，即使过程肯定不如王牌在的时候那么轻松。
　　他顺便说了一大通，大意就是薛超这个天才的横空出世，虽说成为了球队的珍宝，但同时也成为了他队友身边的大山。
　　其实这一批小苗子都非常优秀，如果不是薛超这个参照物太过耀眼，也都能成为被人瞩目的新星。
　　“那你觉得他们中，有谁能和薛超并驾齐驱，一起去改写汉央国足的历史进程吗？”听到最后，浦杰好奇地问了一句。
　　“这就不是我一个破教练能看出来的东西了。”蒲沛颇有几分自嘲地笑了笑，“浦总，你的眼光毒，如果到了甲级成绩还不错，你就留我一年，万一打进超级联赛，就赶紧请个牛逼的吧，别让我耽误了这帮小崽子。”
　　“你也还年轻啊，跟着他们一起成长呗。一个少帅，拿出点信心来。看你钻研战术的劲头，我觉得你成长得未必就比球员们慢。咱们汉央不兴封爵这一套，你将来就算成不了咱们朝阳的爵爷，起码，也得做个朝阳的教授吧？”
　　他哈哈笑出了声，“瞧你这说的，我非得狠下苦功，带着大家踢出个不败赛季夺冠才行了。”
　　需要关心的事情太多，挂掉这个电话，浦杰看了看表，又给郑馨发去一个视频通话，问了问她在家的情况。
　　她没隐瞒什么，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她母亲做过心理疏导之后，对抑郁症，对自己的心理状态都有了比较清楚的认识，而且她父亲这次一场大闹，家中的地位也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就像是她父亲满肚子的雄性气概，足足迟到了二十多年一样。
　　本来郑母对女儿的照顾就属于无微不至无孔不入无所不能的类型，一旦从牛角尖里出来，就又把郑馨仔仔细细照顾得妥妥帖帖，虽说更年期所致脾气偶尔还是会有一些，但同样心态也有了改变的郑馨已经能够轻松应对。
　　之前微信上问过俞静思，两相印证，浦杰确定郑馨没有撒谎，这才放下心来，收起手机后总算有了心思码字。
　　细纲完成，对方对小说的定制要求也非常详细，写起来比自己的连载还要轻松一些，浦杰听着歌敲了俩小时键盘，就收获了五千多字，自己读了一遍，不谦虚的说，比从前又有了长进。
　　看来这次因为大纲遁被喷得狗血淋头，总算是有了比较值得的报偿。
　　他正修改着错别字和不太通顺的语句字词，卞思蕾却难得一次地在这时打来了电话。
　　“怎么了？这么晚了什么事？”他有点纳闷地接听后摁下免提，边校对边回话。
　　“浦总，大金子被扯到一起捉奸事件中了。”卞思蕾的声音听起来很稳定，就是速度比平时快些，“这次参演那部剧的女一号跟男主角半夜对剧本被同酒店的住客拍到照片，而男主角是有老婆的。”
　　“女一号的事情，跟大金子有什么关系？”
　　“爆料闹起来后，很多人在爆男主角四处惹风流债的内幕，有真有假，问题是，其中有爆出男主角跟大金子深夜一起去便利店买东西的照片。各种来路的粉丝已经有不少闻着味儿来了大金子的微博，而且……”卞思蕾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其中有人趁机报复，把大金子当初拍一部网剧时候半夜跟导演出双入对的照片也发了出来。”
　　浦杰娱乐新闻看过不少追过不少，对各种贱女渣男早都有了免疫力，有吃着老公爬上经纪人的床转移财产还想谋财害命的，有为了名气逼着情人七个月引产骗人骗钱还要骗粉丝的，被爆出来之前哪个不是光鲜亮丽人模狗样大秀恩爱。
　　演艺圈年轻女孩面临的潜规则风险早都不是秘密，几乎算是各种娱乐八卦中引爆效果最差的一类，要是出现在推送新闻里，他可能连标题都不会看完。
　　关键是，这次栽了的，是他手下的艺人。
　　而且，刚进入事业上升期。
　　再而且，她那点烂事浦杰还都知道，知道得清清楚楚，并不是假的。
　　“啧……按你以前的工作经验，咱们该怎么处理？”他挠了挠头，有点无奈地问。
　　没想到卞思蕾比他还无奈地说：“浦总，我是运营不是公关，没什么事情的时候我来维护媒体帐号帮助你手下的这些人不要在公众面前犯错问题不大，或者说有谁实在不善言辞我来帮忙塑造一个人物形象也OK，但真出了漏子需要补救，我建议还是找专业的公关团队来。现在大金子的人气还在娱乐圈底层，事情也不算太大，公关费用应该可以接受。不过这个黑历史，恐怕会随着互联网一起被记忆到底了。而且，可能会影响到她之后的星途。男导演用她多半会有顾虑。”
　　“剧组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处理？”浦杰不得不放下手头的稿子，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关键字看相关新闻。
　　其实硬要说的话，金梓在这次闹剧中的角色和她试镜成功的女角色地位差不多，都是边角四五六号出来定期打个酱油的水平。
　　媒体和粉丝们集中轰炸的还是漩涡中心的男主角和女一号，一个当红一朵小花，插在一起正好种庄稼，效果赛过金克拉。
　　问题是这些人的关系比较复杂，粉丝之间的战略手段也就比较复杂。
　　男主角的粉丝拼命洗是对方勾引的，女一号的粉丝比自家还多喷不过，只好组团来刷金梓。
　　女一号的粉丝人多势众先把锅往男主身上一扣，然后拿着金梓做例子证明男主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于是专门组团来刷金梓。
　　男主老婆的粉丝也是群情汹涌，带着热衷于在这种事件中打发时间的吃瓜群众无差别向理亏的这几个顺次开火，当然，也会顺路组团来刷金梓。
　　金梓这种刚往娱乐圈里伸了个脚趾头的小女生，背后还是个专业搞足球的跨界经纪公司，可谓没粉丝没门路没靠山的典范，不光网剧、广告和球员引流圈来那几个粉丝纷纷倒戈，连带着战火都烧到了冯敏萱、裘雨安和拂晓童话组合这些关联帐号上。
　　本想着一荣俱荣互相有个连带好办事，不曾想先尝到了一损俱损的滋味。


第575章 要当本泽马？
　　“剧组当然是冷处理，这种事情越回应越麻烦，至于其他几个当事人……估计在连夜骚扰各大公关公司看谁能接活吧。”卞思蕾想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他们这些人，养活了不知道多少公关公司。”
　　“你有认识的公关公司吗？”浦杰有点烦躁地说，“这事儿我也没经验，不行就让专业的来处理吧。”
　　“好吧，那我联系一下以前的同事，她……比较擅长这方面，我看看有没有渠道能帮上忙。”
　　挂掉电话，浦杰看着一条条愤怒的留言，换个角度他要是在下面看戏，估计也会热血沸腾跟着大声骂两句。
　　这个圈子他一直喜欢不起来的主要原因，就是这样的情况实在太多了。
　　他都有点觉得，自己还是适合和冯敏萱这样的无害马甲、童仪那样的理想主义者、柯寄雅这种实力派合作，金梓这个登天梯，实在是有点刀山火海的架势。
　　不一会儿，薛安开门走了进来，在玄关喊了一声：“杰哥，你休息了吗？”
　　浦杰知道多半是金梓的事惊动了她，在书房回了一句：“还没，正头疼呢。来吧。”
　　薛安关好门匆匆进去，刚一坐下，就带来一个很劲爆的消息，“刚才大金子给我打电话，她跟剧组那边商量好了，要趁这个机会把电视剧的热度炒上去。”
　　“啥？”浦杰眼睛都瞪得溜圆，“她脑子里水超标了？知不知道现在人最讨厌的就是靠绯闻炒作。而且人家炒作都是通过专业狗仔，哪儿有这种被人偶然拍到板上钉钉的事实还拿来炒的？”
　　薛安为难地说：“我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可她偏偏说剧组那边已经同意了，男主角和女一号也被她说服了，听说连准备给公关公司的钱都撤回了。貌似剧组还买了一堆营销号，就等着到时候一起发力传播开呢。”
　　要是这会儿浦杰就有影响马甲意志的能力，一定豁出去气运掉到负值也要先让金梓退隐江湖。他宁肯娱乐圈这个大副本全靠冯敏萱这个小神经病和童仪那个大二愣子。
　　“真他妈的扯淡。”浦杰拿起手机，给金梓拨了过去。
　　结果，关机。
　　嘿，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得，咱们经纪公司该干的活儿，她这是要一肩挑了。”浦杰叹了口气，又打给卞思蕾，没想到那边占线，看来她跟那个前同事还挺能说。
　　“杰哥，这种事……是不是该我负责想办法才对啊？”薛安有点愧疚地低下头，手指攥着睡裙的边，紧张地来回搓动，“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说你不知道，我跟卞思蕾也不知道。”浦杰没好气地说，“签她进来就是个错误。我一心想着好好做公司堂堂正正做人，偏偏有这么个爱走捷径的女人当先发，怪我有眼无珠。不是你的错。”
　　“按说，咱们狡辩的话，风评只会更差吧？”薛安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小声说，“我以前反正特别讨厌那种满嘴谎话被人揭穿的明星。”
　　“金梓承认也不要紧，她还是个小角色，掀不起什么浪花，可她要是认了，那两个大牌呢？肯定会被连带坐实了啊。到时候她还怎么在剧组混？”他烦躁地说，“而且金梓说跟剧组谈好了，我都不知道这个怎么说好。”
　　“看来……也只能静等她的处理了。”薛安有点沮丧地说，“我是不是应该留在汉京跟组才对？”
　　“你跟着，该发生的也一样会发生。别想了。早点回去睡吧。明儿是礼拜天，真想搞什么回应，趁着娱乐记者都在加班直接放出来算了。咱们……就当自己是观众，等着看吧。”
　　薛安前脚才走，后脚卞思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喂，浦总。金梓刚才网上跟我联系，说她不需要公关公司，那这事儿怎么办还搞吗？”
　　“现在的关键不是需不需要公关公司，”浦杰满肚子邪火没地撒，气冲冲地说，“而是她到底打算干什么？”
　　“她没跟我说，不过她说她明天会等到一切已成定局的时候告诉薛安。她还说真相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放屁，她跟人进便利店摘下口罩聊天的照片都传到全世界了，从导演房间里出来的照片虽然模糊点可也认得出就是她，到时候那帮之前和她同组的跳出来揭发个几句，真相知道的人得上亿了吧？怎么个越少越好啊？”
　　脾气发完，浦杰依旧无计可施，这么大的群体事件，他就是想发动能力救场也找不到下手空间，能被修改的未知部分怎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扭转大局。
　　而且他现在气运危机，真为了金梓的名声去大量创造马甲，他怎么都不甘不愿。
　　他本身就瞧不起那种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圈里人，要不是顾忌身边女孩的不安定因素，刚才就已经忍不住抽掉金梓身上的马甲属性送她去当真人然后伺机解约爱干嘛干嘛去。
　　直到上床睡觉，他都还在想这件事，气得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他特意发动窥探能力去金梓那儿看了看，结果好死不死以主视角看到她在酒店房间跟一个投资人露着大腿调情，要不是最后那男的进去洗澡时候能力及时中断让他梦醒，真能恶心他至少半个月。
　　起来从冰箱里随便找了点东西塞进肚子，本来打算找孟沁瑶约个会的计划也只能搁浅，他满肚抱怨坐到电脑前，先给薛安发条信息告诉她自己醒了，跟着试着给金梓打了个电话。
　　幸好，这次，她接了。
　　“嗨，浦总，这么早急着找我啊？我昨晚挺累的，还没离被窝呢。”
　　浦杰懒得废话，直截了当地说：“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处理这次风波。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让剧组、男女主角都同意由你来出面的。”
　　“因为我出面是这件事情最好，甚至可能是唯一的解决方法。”金子的语气自信极了，就像这件事其实是个金矿，而别人都没注意到里面的价值一样。
　　“大金子，我得提醒你，光靠炒作火起来的明星最后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你不是要走实力派路线的吗？没听说过命运女神给予的礼物其实暗中都标好了价格这句话吗！”
　　“你不用这么激动，我又不是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只是打算主动出面编一个谎话，把所有的责任都扛下来而已？”
　　“什么？”浦杰吃了一惊，“你这是要当本泽马……啊不是，你这是要当背锅侠？”


第576章 她为什么同意？
　　“没关系啊。”金梓咯咯笑着说道，“普通的起步方式太慢了，在娱乐圈，不管是喜欢的还是鄙视的，只要有人看你，总好过扔在角落没人知道。而且……我又不是傻呼呼直接把黑锅抓过来扣在脑袋上，那样没有任何好处，也没有可信度。就是我愿意，急着摆脱旋涡的其他人也不愿意啊。”
　　“那你准备怎么做？”浦杰真想跟着信号飞去过钻出那边手机把金梓摁地上打晕带走，他总觉得，这件事正在走向失控。
　　“大略就是先挨顿骂，再挨顿骂，然后一直挨骂。”她带着奇怪的笑意这么说道，“以后我就算红了，恐怕也是黑红黑红的了。”
　　“告诉我具体计划，我怎么也算是你的经纪总监。”
　　“这就是具体计划啊。”她笑嘻嘻地说，“剩下的就暂时不能说了，毕竟要炒热，要让热度持续几天，你跟薛安性格都这么厚道，万一被骂得忍不住，把我的计划桶漏，我岂不是白费心血了。行啦，感谢老板关心，你就安心等着看吧。”
　　说完，也不等浦杰继续追问，她嘟的一声挂了。
　　浦杰瞪着手机看了半天，刚要放下，孟沁瑶打了过来，询问关于金梓的风波具体是怎么回事。
　　他原原本本说了，孟沁瑶一时间也猜不出大金子到底要干什么，只好一起等待着她的回应公布。
　　按照剧组的官方媒体号发布的消息，上午十点会有视频解释此事，并挂上了几个主演和金梓的名字。
　　那条消息早就变成了粉丝的战场，嘁哩喀喳互喷了上万条，随便点开一串看看，都能被那嘴的臭气熏个跟头。
　　一想到将来娱乐版块要费尽心机赚这么一帮人的钱，浦杰就觉得胃口一阵阵隐隐抽痛。
　　他一个热爱搞文字工作的，看其中一部分评论真觉得娱乐明星简直是新时代的掏粪工。
　　以前他还有兴趣发个晴雯撕扇宝玉叫好的图逗逗闷子，现在可完全没了心情。
　　码字码不下去，九点多钟，薛安开门进来，也一起满脸忐忑等着。多一个做伴的，还能拉住小手找找安慰，浦杰心里总算好过了一些，聊了聊薛超的伤情，打发了最后的时间。
　　十点钟，剧组公号准时转发了金梓发在自己帐号上的直播链接。
　　那是一个发挥了金梓八成演技的、绝对能起到顶级挑衅效果的“道歉”。
　　如果全世界的人犯了错都这样道歉，一个月地球人口大概就会减半。
　　她浓妆艳抹，吊二郎当，手里一支烟，道歉的时候眼睛都不看镜头，明显在看提词板。大网眼的丝袜穿着，爆沟低胸装套着，两个大耳环能让仓鼠跑圈，头发染成黄色就能演超级赛亚人，说话时候翘起来的脚尖还勾着高跟鞋一劲儿晃荡，有人看了这个冲进现场一砖拍死她估计都全是叫好的。
　　道歉的内容中，平均三句话加两个老娘，五句话出现一次需要消音的词，磕磕绊绊念了五分多钟稿子，说的东西假得根本没人信，看聊天频道全是骂的，房管封都封不过来。
　　“我他妈都道歉了你们还想怎样！有钱了不起啊！他长得帅我高兴跟他睡觉不行啊？我他妈就故意拉下口罩让人拍了怎么滴，一个个粉丝就知道逼逼，你们有我的机会估计便利店里就脱裤衩了！操！”越念稿子情绪越激动，金梓突然暴走，一巴掌拍在桌上，伸手拨拉开镜头后面的什么东西，“别念狗屎稿子了，说真话呗！有毛不好意思的啊！我不要脸了，怎么着，演艺圈几个私底下要脸的啊？”
　　一个工作人员过来赶忙伸手要关摄像，结果金梓起来指着鼻子把他骂了出去，接着对着镜头连骂带嚷嚷，一口气就喷了足足十多分钟。
　　刚开始浦杰还一脸问号以为金梓是真的情绪失控，可看薛安比较冷静，反而在专心地听着，忍不住问，“你发现什么了？”
　　薛安点点头，“她在揽责任顺便洗地，而且……她这身打扮，其实是剧里一段自暴自弃情节的形象，定妆照试镜我见过跟这个差不多的，这个弄得更夸张了点。”
　　“啧……竟然还真是演技啊。”浦杰赞叹地摇了摇头，继续听了下去。
　　因为无用信息太多，等到持续半小时的直播结束，浦杰还是看薛安的笔记才大概明白了主要内容。
　　金梓掺杂在乱七八糟情绪崩溃的怒骂中透露的信息有这么几条：她就是主动勾引男主角去了，花了好多钱有了接触机会，她想攀关系一步登天；男主去便利店就是被她故意带去的，她故意拉下口罩，还哄着男主说他眼睛旁边有脏东西让他摘了墨镜；晚上她就是去跟男主睡了，为此还故意打电话约女一号来房间看剧本，然后弄出动静让楼层里其他客人看见拍照片，所以当时虽然男主女主从一间屋里先后出来，但实际上那是她的房间，女一号很气愤地和他俩吵了一架才走的；她愿意为此负责，退出剧组不再参与这部破戏。
　　“这……已经不是把黑锅背在身上的事儿了，”浦杰托着下巴，慢悠悠地说，“这是往自己身上压了个厨具铺子啊。”
　　“剧组给了她多少好处啊，她要豁出去自己以后的职业生涯这么干？”薛安满脸难过，“这以后……她形象彻底坏掉了诶。”
　　“这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我把自己摔成烂柿子，因为看着像一摊屎，大家就会失去来踩一脚的兴趣？”浦杰尝试着推测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然而，围观群众显然并不缺乏主动踩狗屎的兴致。
　　金梓的帐号下面最新的微博，和剧组那条转发的链接，不到中午就超过了两万评论。
　　截至浦杰晚上睡觉前看到的数据，各方粉丝汇聚一堂的战场评论已经突破了十万大关。而且风向一边倒，很团结，几乎看不到为金梓说话的。
　　他有点绝望地点开转发，看了看剧组买的那些营销号。
　　结果，还是一边倒的指责怒斥和辱骂。
　　这钱是喂了狗吧？
　　还是说，剧组一开始就抱了这样的想法，让金梓拉一波集火，背锅走人？
　　可金梓为什么会同意？
　　浦杰直到睡着，也百思不得其解。


第577章 反转？
　　周一到公司，浦杰的注意力就继续放在了球队这边。
　　再怎么心里不愉快，事业重心不能放错。
　　郑馨最近的工作效率渐渐回升，他开始考虑要不要从沐华那边转回几项工作交还给她。
　　转会期还在继续，薛超伤退公告休战两周后，可能是顾虑到玻璃人的可能性，俱乐部们的报价热情一下子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汉超球队的主要弱项，也从报价的集中方向上大致体现了出来。
　　才首发两次的前锋罗斌，十九岁，两场三球，就有球队开出了五百万一次付清的价码。路斐也已经有球队表示关注，一副不把朝阳锋线挖空誓不罢休的架势。
　　后场球员里王栋被列为非卖品，任倪结果成了抢手货，目前的最高出价已经提到了两千五百万总额，首付一千五百万的程度。林杉的表现虽然突出，但很奇怪的是，价格却叫不上去。
　　按说门将这个禁止使用外援的位置，汉超球队一贯都无比重视，怎么林杉收到的报价至今为止也就三份，最高才一千万。
　　考虑到唐小龙都有球队出三百万求购，林杉最大的问题，可能还是汉央球队普遍不信任身材短小的门将。
　　身高臂长就是把身体丢出还能多覆盖一片地方呢，多么朴素的球员选择思想。
　　处理完球队事务，浦杰去孟沁瑶哪儿商讨了一下去奥雷巴考察的具体细节，也就是他们俩去旅行的具体细节。
　　能感觉到，孟沁瑶对这趟旅行的态度和浦杰基本一致，在反正已经被哥哥看出来的心态下，快快乐乐地假公济私，来一场甜蜜N日游。
　　签证办下来就可以马上出发，这段时间浦杰差不多也该着手安排旅行期间公司的工作问题。
　　不打算敲定什么转会，所以俱乐部事务可以交回给黄凯全权负责，反正就是拒绝拒绝再拒绝，不能更简单了。至于演艺这边，薛安自己负责已经绰绰有余，唯一的变数就是看走之前能不能把金梓的破事解决彻底，省得薛安没有经验乱了套。
　　公司内部的事情各部门主管负责就是，反正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问题，真遇上突发情况，郑馨有他的抽屉钥匙，沐华有孟沁瑶的抽屉钥匙，授意一下盖个章还是不成问题的。
　　信息时代就这一点好，天南海北哪怕在地球两端，只要能联系上就不慌。
　　回办公室没坐稳屁股，一条短信带来了一个姑且算是好事的消息。
　　田娟要结婚了。
　　对象当然是贾兴国，婚期订在十月初，邀请他和赵晓珂去吃贵饭。
　　现在和艺龙还保持着合作，就是合作伙伴的老板娶老板娘，他也该去捧捧场，更何况还是旧相识，有着一醉之缘在前。
　　他痛快地答应下来，还要了链接去相册里翻了翻田娟的婚纱照。他们选的摄影师不错，不是一般工作室里流水线的脸大同小异的景，估计是去了一趟外地，很有点漠北风光的意思，中间有一张马贼抢亲的，看着分外有趣，让他都记在了心里，想着将来要是结婚也要来套有个性的。
　　上午快下班的时候，陌生号码打来电话。
　　浦杰接起之后，有点哭笑不得地发现，汉超俱乐部，终于还是把挖角的主意打到他身上来了，准备和他签订合作协议，由他选中输送的年轻球员，试训之后每个签订正式合同的都会给他五到十万不等的奖金，经纪合同当然在他手里，对方还答应，可以让出这些球员百分之二十的所有权。
　　浦杰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急着一口回绝。
　　多个朋友多条路，对他这样的经纪人来说，把合作关系绑定在朝阳一家身上其实是非常危险的。
　　所以他比较谨慎地承诺，此次转会期结束，他出差回来后，就去对方俱乐部实地考察一下，并说：“我其实重视的并不是钱，我就是想看看球队的基础建设是不是真的适合让球员兑现自己的天赋和潜力。小球员需要良好的训练环境和充足的比赛时间才能飞快的成长，我可以接受我找的苗子不够好，但我没办法接受他们在盐碱地里活活长死。那么，就这样吧，等我到您那边，好好看过俱乐部情况，尤其是梯队和青训情况之后，咱们再商量合作的事情。好吗？”
　　对面似乎不是很满意，大概对自己球队的基建并没有太大信心，悻悻应付两句，客气地挂断了。
　　汉超俱乐部中，其实重视从根基做起的球队反而是少数，大部分急功近利的球队都只想着买到好球员尤其是好外援然后咔嚓咔嚓用钱砸个冠军出来，至于培养梯队发掘年轻人这种事，应付一下足协的规定也就行了。
　　而弄得好的那几家，都有自己的足校，也不可能大范围启用年轻人首发，估计暂时不会考虑和浦杰合作从外面选材，更不可能让出球员所有权。
　　他笑着回想了一下，孟庆铎这个朝阳俱乐部，还真是帮了他的大忙。
　　中午跟孟沁瑶一起吃过饭，虽然“血光之灾”的持续效果还没结束，但在她专门折腾出的小卧室里亲亲抱抱温存一下总不成问题。
　　看着她被吻到分外嫣红的柔软唇瓣，他忍不住盘算着怎么能哄哄这位大小姐，试试服务一下他。
　　但盘算了很多说法都觉得会被从床上踢下去，他只好忍着作罢。
　　孟沁瑶午休，他一气叠星星到上班，正听薛安报告裘雨安的代言合作进展时，卞思蕾从外间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一上午都在看金梓微博下堪称脏话词典的评论，让她的气色看着有点差，但这会儿她的表情倒是有点意外的欣喜。
　　“情况有变化了，浦总。大金子那边，好像要反转。”
　　“啊？”浦杰一愣，有点疑惑地说，“这个还能怎么反转，金梓自己在视频里发飙都承认了啊。”
　　卞思蕾拿起手机切出页面，递给他说：“这是一个小时前一个狗仔帐号发布的视频，还配了说明文字。”
　　浦杰点开一看时间，好家伙，十七八分钟，“你给我先说说，是什么内容？”
　　“是偷拍到金梓他们剧组在一个咖啡馆拍外景。距离很近。关键是，金梓在，并没有退组，她的扮相和昨天的声明中几乎一致，在拍摄的片段中有大段台词，甚至连发飙的场面都和直播道歉的时候一致。”
　　卞思蕾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已经有人在说，昨天金梓的直播，完全就是演戏，是一场彻头彻尾地恶劣炒作。”


第578章 炒焦了吧？
　　浦杰已经完全懵了头，他打开那个视频耐心看了一遍，如果置换到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过昨天金梓的道歉直播的话，两厢对比，肯定会满肚子怒气呼呼呼地往外冒。
　　本来就因为金梓的嚣张道歉而愤怒无比的粉丝们，这还不气得把桌子掀了！
　　“这是搞毛？”他放下手机，“把恶劣的偷情事件加上炒作的猛料，全都焦黑了就舒服了？”
　　卞思蕾轻声说：“我倒是隐约猜到了大金子的打算。如果这一切最后都被定性为炒作，男女主角的形象，其实就算是保住了。剧组的声誉虽然因此受了打击，但说实话，这种剧大家就是奔着男一女一来的，保住这两个基本盘，就不怕没有收视率和广告。而且，不管是黑是吹，总归是出现在大家视野里了。最流行炒绯闻的时候，很多狗仔都算是剧组的关系户了。”
　　浦杰皱着眉考虑了一会儿，所以，这里面的洗地逻辑是被发现了真相A，于是制造一个假象B，漏出破绽被人发现假象B，进而去怀疑真相A？
　　“这事儿你跟薛安负责跟进吧。”他摇了摇头，觉得有点头大，“我要忙俱乐部那边的事，再有什么大情况，及时让我知道就好。这两天帮忙管理金梓的帐号，辛苦你了。”
　　卞思蕾摇摇头，说：“大金子既没有让我关评论也没有让我删骂人的话，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心脏。我也就只是看看，给她整理出大致的反馈趋势而已。”
　　“全力配合她。我很想看看，她这把火到底要玩到怎么个程度。”
　　当天晚上，剧组方面发出了一个澄清说明，漏洞百出满身破绽，俩小时不到就被喷了几千条，体无完肤。不会放过一切热点的段子手们纷纷出马，眼看着这剧组就要成为炒作能力基本单位，从今以后活在网络度量衡中。
　　星期二，事态进一步发展。
　　大量参与进来的八卦群众很快找到了新的线索，知情人爆出了男主角跟金梓在酒店走廊争执吵架的照片，镜头里金梓很明显故意看向了拍摄者的方向。
　　男主角的粉丝拿到证据，怒火万丈开始喷剧组喷金梓喷当初骂过男主角人渣的观众。
　　女一号眼见已经洗白，粉丝更是火力全开，一副要用唾沫星子给剧组和金梓灌个游泳池的架势。
　　男主老婆的粉丝和围观群众纷纷开启了看戏模式，笑呵呵编段子吃瓜籽偶尔下场啐上一口唾沫。
　　感觉所有参与者，都得到了精神和肉体上的愉悦。
　　这破电视剧拍出来都未必能有同等级的效果。
　　可金梓呢？她最后能得到什么？
　　就算男女主角感激她舍身挡枪，剧组感激她把危机炒作成一波流量，可之后呢？背着这一身骂一地黑子，说举步维艰怕都是轻的了吧？
　　等卞思蕾一走，浦杰还是忍不住给金梓打过去了电话。
　　“大金子，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现在连联系工作的邮箱里都全是骂你的邮件，你背这么大一口黑锅，以后不打算在演艺圈混了吗？”尽量克制着胸中的怒气，他开门见山地说道。
　　金梓带着一丝笑意道：“有什么关系啊，浦总，我本来的打算，也不是在演艺圈里混一混赚点钱，对不对？我需要的是角色，只要是能让我尽情去表演，去塑造，去展现的角色，拿到得越多越好。名声那种东西对我来说有意义吗？真要有去玩什么人设的打算，这些照片我就换一种思路去解决了。”
　　“名声不好，会有人敢找你拍戏吗？就不怕黑粉冒出来抵制？你这辈子都不打算演女主角了？”
　　“浦总，你觉得……是背个炒作的骂名好呢，还是背个走到哪儿睡到哪儿的骂名好呢？”金梓自嘲般笑了一声，道，“我要是不把后面这个洗掉，才是真没人敢再跟我合作了呢。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你……”浦杰忍了一下，换了一个比较温和的说法，“你就不能不这样去争取角色吗？这是个隐患，迟早要给你惹麻烦的啊。”
　　“其实我已经很小心了，以后会更小心的。放心吧。”金梓听起来没有任何打算悔改的意思，“等到有的是片约找上门的时候，我当然不会再这么干。你真当那些圈里人器大活好吗？说真的，到现在我所有的高潮全是装出来的，烦得要命。浦总，你这么能干，改天安慰安慰我？”
　　“没门。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别这样嘛，”她故意发了个嗲，“就当员工福利不好吗？”
　　“我只发奖金。”他考虑了一下，结束了谈话，“就这样吧，你自己心里有谱就好。我忙别的，先挂了。”
　　想了又想，浦杰还是喜欢不起来金梓这样的人。
　　幸好，他不需要也不能喜欢。
　　收拾了一下，他去对面探望了一下薛超的伤情。
　　薛超脚上打着石膏，人却没有休息，在体能师的指导下，在健身房内做安全的力量训练。
　　他练得很认真，完全没注意到窗外浦杰在看。
　　看着他脸上一颗颗滚落的汗珠，浦杰的心情总算愉快了不少。
　　还是足球好啊……他扭头往回走去，心中有些感慨地想，娱乐圈这个大酱缸，他还是踏足得太早了。
　　他走到师专门口，没想到迎面碰到了裴乐和裴冬，按这会儿的时间，这俩应该一个在上班，一个在上学才对。
　　一眼也望见了他，裴乐明显远远低叫了一句不好，转身就想跑。
　　浦杰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地大步追过去，“站住，裴乐，我看见你了，躲什么躲，那小冬青藏得住你么！”
　　“我……我手头没什么事，过来看看薛超恢复得怎么样。”裴乐嘿嘿笑着走了出来，跟玩老鹰捉小鸡一样挡着背后的裴冬。
　　“你手头没什么事，裴冬呢？今天学校不放假吧？她怎么会在这儿？”
　　“我帮她请了个小假，”裴乐挠了挠头，“我声音成熟嘛，装一下家长问题又不大。她就来看看，耽误一节课而已，看完我就打车送她回去。她昨天就没来成，快急死了。”
　　浦杰看一眼探出头的裴冬，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的确已经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莫名想起了当初被刺住院时，看到的郑馨和方彤彤的眼神，他心里酸酸的甜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挥挥手道：“算了，赶紧进去吧。不过别打扰他训练，他的未来全靠足球了，希望你们明白。”
　　没想到这次接话的是裴冬，那个年纪不大的小女生用充满决心的口气说：“我知道，我一定会让他更加刻苦努力地训练，我希望他能变成好厉害好厉害的球星，哪怕没时间陪我都没关系。”


第579章 这俩能成吗？
　　放裴冬进去，浦杰叫住了裴乐，把她带到一边，问：“我说，你们家的人是认真的吗？这俩……就算是真在一起了？”
　　“反正裴冬她爸赞成，她妈反对但是不坚决，我赞成，裴冬赞成，喏，三比一。”裴乐笑呵呵地说，“我觉得他俩很般配啊，小冬可是美人坯子，在学校男生为她挤破头呢。自古英雄配美人，薛超至少也要找个这样的吧？”
　　“恋爱分心倒是小事。”浦杰叹了口气，说，“我相信薛超有这个自制力，那些足球巨星也没有谁是一直禁欲的。问题是，这对裴冬会不会不太好？”
　　“诶？裴冬当上薛超女朋友之后高兴得好几天晚上都睡不着，她美得都快上天了，这还不好啊？”裴乐很惊讶地说，“恋爱不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很高兴的事吗？”
　　“总还有将来的。薛超的人生轨迹已经基本注定，他和足球捆绑在一起，没有什么其他选择的余地。他家父母双亡，只有个姐姐……”
　　裴乐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抢着说：“这个裴冬跟我说了，哎呀你放心，她家人都可好了，不会有什么门户之见老封建想法，连她妈妈都在心疼薛超日子过得苦，心疼薛安不容易，怎么会嫌弃薛超呢。”
　　“不是嫌弃的问题。”浦杰摇了摇头，“我是说，薛超的未来已经没有第二条路。我手下的球员，其实大都如此，他们没有退路，只能凭着满腔热爱背水一战。但这条路，谁也不敢说一定会成功。”
　　“强如薛超这样的天赋，一样会遇上防不胜防的恶意犯规，他才十六岁，未来还有十多年的足球生涯要走，他可能遇到的不光是外界的诱惑，名利的烦扰，还有潜在的种种危机。裴冬还小，这些事情她真的想过吗？一个女孩最好的年华其实也就是这些年而已，她准备好赌了吗？”他停顿了一下，淡淡地说，“光凭着一时的感情冲动，最后受伤的更重的，肯定是她。”
　　“那有什么关系。”裴乐笑了起来，“这是她选的爱情，就算她为此放弃了人生的其他可能，以后以薛超为中心，学业失败成为男人背后的影子，哪怕最后真的被薛超抛弃，她至少在这段时间里，被所爱的人爱过了啊。瞻前顾后分析的头头是道，列出收支明细和风险预期，浦总，这是谈感情还是做生意啊？你跟好几个姑娘谈着恋爱，难道都是靠算计的吗？那她们衡量过跟着你的风险么？没记错的话，婚姻法是规定一夫一妻的哦。”
　　被戳中痛处，浦杰才及时意识到，他面对的这个女人虽然看着楞点傻点没心没肺点，但实际上是个考了证的执业律师。
　　“我好像不该试图跟律师争辩什么。”他自嘲地笑了笑，“能说得过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
　　“我们讲理讲法，可不讲诡辩。”裴乐翘起鼻子，哼哼一笑，说，“浦总，你眼光那么好，难道看不出我家裴冬绝对是十成十的十足真金好女人吗？我跟你打赌，能交到她这个女友，娶她做老婆，绝对是薛超这辈子的福气！他要不努力当上个天王巨星，都对不起我的牵线搭桥。”
　　“自信是好事。”浦杰摇了摇头，“那我只好祝他们幸福。你也去看薛超吧，我回去工作了。”
　　“浦总，”裴乐在背后突然叫住了他，笑着说，“你的眼睛那么毒，给我也看看爱情运呗？你说我能不能追到自己喜欢的人啊？”
　　浦杰扭头看着她，笑道：“不再喝醉的话，应该有机会。”
　　“可是竞争对手都太强了啊。”她撅了撅嘴，“怎么办？”
　　浦杰转过身，微笑着说：“如果是不太把婚姻法当回事的男人，你其实没有竞争对手。但你反而更要想好，比裴冬还要考虑得更加慎重才行。”
　　她抬手挠了挠鼻尖，嘿嘿一笑，“那到不至于，我和她想要的可不一样。那……浦总你忙吧，我去看薛超了。”
　　浦杰刚转过身，她又噔噔噔跑了过来，说：“不对不对，我……我还有一件事想问。可我怕你不告诉我。”
　　“你先问问看。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告诉你。”
　　“薛超他姐姐……是不是也喜欢你啊？”
　　她这个“也”字用得还真是让浦杰一时无语，有点不知道该不该把这种嘻嘻哈哈随口一提的表白放在心上，不过对问题还是诚实地回答：“是，而且，我也挺喜欢她。”
　　“浦总，你的私生活这么复杂……”她有点担心地说，“薛超知道该怎么办？按裴冬的说法，薛超心里最重要的人就是他姐姐，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和他姐姐同时掉在河里，他救上来姐姐之前都没空看剩下那个一眼。”
　　“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需要担心这个的程度。”浦杰叹了口气，轻声说，“而且，我也没想好要怎么办，只能在想好之前，先什么都不干。”
　　“哦……”裴乐眨了眨眼，咕哝说，“你和我印象中的花花公子好像不太一样诶。”
　　“没什么不一样。都是一屁股风流债的人渣。”他盯着她，问了一句，“我真的要走了，你这次话说完了吗？”
　　“我想想……”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嘿嘿一笑，“没了。”
　　“送完裴冬回学校赶紧来公司好好待着，别摸鱼也摸得这么没诚意。”浦杰叮嘱了一句，转身走开。
　　结果裴乐竟然又开口叫道：“哎呀，浦总。”
　　浦杰无奈地转回头，“裴乐，你的脑子是分段处理事情的吗？说吧，什么事？”
　　“你不生气吧？”她睁大眼，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再这么来几次，我估计就要当街打你屁股了。”他叉着腰，故意瞪起了眼，“有话快说。”
　　“没事。”她带着一种奇怪的眼神，深深鞠了一躬，“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生气。对不起，我不会再开这种玩笑了。”
　　没搞懂她玩这种小恶作剧的意义何在，浦杰耸耸肩，柔声说：“玩笑可以开，适度就好。行了，去吧。”
　　这次，她总算没再叫他。


第580章 竟然赚了？
　　周三，四号，公司发薪，每个办公室都洋溢着快乐的气氛。
　　方彤彤决定等浦杰从奥雷巴考察完毕才搬回来住，他趁着发薪日自己还记得，先给她转了这个月的520元过去。
　　守了几天空房，即便有薛安晚上过来陪着吃晚饭聊聊天一起说说亲热话，还能羞答答过过嘴瘾，但对一个身强力壮需求旺盛的男人来说，这其实等同于火上浇油。
　　本来孟沁瑶的大姨妈前两天就已经彻底告辞，可她从周二开始就忙着跑起了考察的前期准备，中午不在。
　　憋得浦杰差点忍不住把郑馨留下。
　　幸好理智及时归位，提醒他郑馨还在恢复期，药都没停，忍一忍，一定要忍一忍。
　　偏偏公司里妹子满地跑，夏天还都穿得一个比一个清凉，他没要求统一制服工作装，也没要求穿什么正装套装，结果就是除了郑馨一步裙黑丝袜比较正式之外，走廊里尽是些短裤小裙子，一条条又直又长的腿看得他眼花。
　　尤其是那各式各样的小凉鞋，让他简直不敢低头。
　　这个月孟沁瑶批了一笔消暑奖金，数额不低，连童仪、冯敏萱她们那些经纪约但在公司坐班的也有，财务那边忙完之后，在走廊都能听到办公室喜滋滋的欢呼。
　　裴乐来回串了串，都忍不住探头说：“浦总，我可以跳槽过来吗？你们需不需要聘用专职非诉律师啊？我来给你们当法务如何？”
　　“你这是在拆你老板的台啊。”浦杰笑道，“我们这儿和你们事务所是合作关系，你要是专职来干了，还用跟他们合作吗？”
　　“他才不在乎这点咨询费呢，”裴乐咕哝着说，“你要觉得行，我回头就去找他商量商量。”
　　“这么想跳槽吗？你在那儿待遇很差？”
　　“在这儿会更高啊，高一点也是高对不对。再说了……”她嘿嘿一笑，“这样我不是可以名正言顺赖这儿不走了嘛。”
　　“随你高兴吧。孟庆铎没意见，我不介意把之前的月度咨询费全给你发薪水。”浦杰随口回答，点开浏览器，看看金梓那边事件发酵的最新情况。
　　裴乐这个年轻姑娘最大的短板大概就是打扮，整天穿得正式到老套，同样的职业套装，郑馨那双黑丝腿在桌下换个位都能让他吞口水，而裴乐的筒裙薄西服白衬衫黑框眼镜实在是缺乏女人味，简直恨不得把律师两个字做成衣服穿在身上，白瞎了挺好看的腿型。
　　气血上涌的时候，他都没兴趣多看几眼。
　　还不如回想一下她喝醉大曝光的模样呢，只穿内裤唱歌的时候，真是连胸口有几颗痣都看得清楚楚，可比这会儿诱人多了。
　　“那算上五险一金可就比咨询费还多不少了啊。”裴乐挺认真地凑上来，双眼放光地说，“这样也没问题吗？”
　　“没问题。”他咧开嘴，半开玩笑地说，“等你专职了，再上班摸鱼去看薛超我就可以收拾你了。为这个多出点钱，我没什么意见。”
　　“能多赚钱，我保证不摸鱼！”
　　做律师的，这么缺钱吗？看着她兴致勃勃出去的背影，浦杰疑惑地想，这一行，不历来都是高薪职业么。
　　东涵市这种物价，她自己出来住，房子还是租的亲戚的，应该不至于有很大开销才对。
　　估计就是开个玩笑吧。他耸耸肩，抛到了脑后。
　　金梓那边，大戏正演得好不热闹，网友纷纷化身名侦探，拿着放大镜满世界找剧组恶意炒作的证据，卯足了劲儿要对那份澄清声明轮圆胳膊打脸。
　　证据当然是接二连三地被找到。
　　有号称来自公关圈的内幕消息，配合着聊天截图爆出，声称最早爆出的那一组照片根本不是什么客人巧合拍摄，酒店那一层当时被剧组全部包下，根本没有外人出入，只可能是他们自己人故意流出，第一批转发的营销号，都是拿钱办事。最早发照片的那个帐号用微弱的声音反驳了两下，但很快就被删除微博消失在滚滚舆论洪流中。
　　接着王昀亮导演亲自发长文澄清，并附上律师函追究恶意抹黑他与金梓关系的帐号的法律责任，声称对这种诽谤行为要计较到底。几个发照片的号这两天都自觉删除了相关微博，还有一个被王导猜到是谁的直接发布微博道歉，表示就是当初不服气金梓演技好抢了她的戏份。
　　连带着，《走出大山的少女》这部网剧也被翻了出来，毕竟两个多月前才上线，资源都还崭新，大家不费什么劲儿，就看到了里面神采飞扬青春无敌的金梓。
　　于是，“逼这样一个天真活泼少女为了剧组炒作恶劣绯闻”的观点开始出现在金梓充满谩骂的评论区中。
　　浦杰终于惊讶的发现，随着事态的发展，现在只要剧组“被迫”承认一下炒作，就能让各方粉丝全部满意，男主洗白女一无碍，连金梓都博了一波关注度，不少黑粉在网剧看完后黑转路路转粉速度堪比变形金刚。
　　这种人当演员有点可惜啊，是不是该成立个公关公司交给她去折腾一下才是为世界做贡献呢？
　　都到了这个地步，剧组的下一步动作简直不需要再猜。
　　下午三点整，一个宣称是负责此次剧组对外宣传业务的公关公司带着金梓上了直播，对全国关注此事的网友诚恳道歉。
　　金梓还是那身随时可以操刀砍人毫无违和感的打扮，但从表情神态到举手投足，都分明变成了一个知书达理温柔客气的小淑女，道歉的时候眼神诚恳得令人不忍，提起那一晚表演和男主绯闻的时候，还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了令人怦然心动的腼腆羞涩。
　　浦杰看着屏幕都在想，这家伙要是去搞骗婚，准比去年那个坑死程序员卷走全部家产的女人还猛。
　　看来，这个小波澜差不多就到此结束了。
　　卞思蕾进来报告，金梓在直播的一个小时期间，就涨了七千多粉丝，搜索引擎上的指数也在大幅上扬，峰值已经超过了薛超。
　　“这么一个操蛋的事情，她竟然从中赚了一笔。”浦杰托着腮，不禁陷入了深思。
　　这个马甲，似乎比他料想的还要能干啊。


第581章 能送我回家吗？
　　之后几天，浦杰才渐渐知道，原来金梓这次得到的，远比那迅猛增长的粉丝数量还要多。
　　为了配合炒作的内容而拍摄的那部分剧情，原来根本没有写在剧本里，为了那一段，也为了感激金梓的谋划和挺身而出，导演和编剧组开会之后，往里面加入了不少新戏份，让金梓从边角壁花那种名不副实的女四号，一跃成为堪比女二、女三的反派头号角色。
　　在言情剧里演这种尖酸刻薄不怀好意的女反角其实不需要什么演技，浓妆艳抹智商下线不用正眼看人即可，不过浦杰还是相信，金梓不会那么演。
　　这个小机会，硬生生被她放大成了一个足够展示自己的舞台。
　　最后那次道歉会上腼腆羞涩的小女生气质似乎被误认为是金梓的本色，于是在跟网剧中的女高中生形象、炒作视频中的太妹形象对比之后，网上很快有了对其演技的夸赞。当然，这里面也有卞思蕾买帐号运营的一部分功劳。
　　而且，事件还意外的反哺了一波公司。
　　金梓靠着这次事情积累下的人际关系，帮童仪再次争取到了一个写歌的机会。
　　网剧的歌童仪敷衍了事，结果就是反响平平没有激起什么浪花，所以金梓打电话来的时候特地叮嘱了薛安，让童仪这次打起精神好好对待，一部有可能上星剧的主题歌能打开多大知名度根本无需赘言，而且如果写得好，本剧的男女主演会亲自演唱，以情歌对唱的方式。
　　剧组预算充足，他们已经在向几家音乐制作公司邀歌，这个机会得来不易，让童仪一定珍惜。
　　为此浦杰专门去他们那边转了一圈，陪着薛安想看看她能不能应付这三个从头到脚就是一副不屑铜臭气质的文艺女青年。
　　赵晓珂是最容易劝说的那个，她本来也不会写歌，倒还算擅长写诗，歌词同意出力，就继续转头写自己的小说去了。
　　柯寄雅是个小孩脾气，薛安似乎早就摸清摸透，哄了没多久，就表示会尽心尽力，帮组合拿出一个亮眼的开门红。
　　只有童仪，固执地想要活在自己喜欢的风格里，表示如果不喜欢，就写不动，更写不好，上次网剧那个失败品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她喜欢的风格，要么恢弘大气史诗一样震撼人心，要么娓娓低语来一段让人怎么都开心不起来的旋律。
　　“这个不要紧，你和柯寄雅一起写，商量着来，再不行，让柯寄雅帮忙做做编曲。”旁边浦杰都想拍桌子大叫了，薛安还在耐心十足地劝说，“这毕竟是个机会，我还是希望你也能参与进来，这可是拂晓童话作为组合的第一个公开作品，难道你不打算重视一下吗？”
　　“我更希望我们的的第一部公开作品是《神话纪元》这张专辑。”童仪闷闷不乐地说，“这种歌的要求根本没意义，轻松活泼都市言情剧的主题曲，还要男女主角亲自情歌对唱，谁在乎写的是什么歌，拿段相声用粉丝也不会有意见。”
　　“剧情的风格是轻松活泼，但歌曲不一定非要如此啊。情歌也可以缠绵悱恻，我唱过很多歌，情歌对唱有那么多风格，不用非得把自己局限到小地方里。”薛安微笑着说，“童仪，梦想的实现终归是需要现实基础，金梓争取来的这么好的机会，好歹试试看，行吗？”
　　浦杰听得头疼，笑了笑起来先去了门口，无比庆幸这摊子事儿现在归薛安管。
　　没有梦想的人生的确很无趣，但眼里只有梦想而无视其他的人生，就有些无脑了。
　　里面又磨蹭了得有十多分钟，薛安才满脸疲惫地出来，看他还在等着，扬起笑脸，比了一个OK。
　　“搞定了？”
　　“嗯，之前的专辑企划不是在我那儿吗，我看过，里面其实是有一首讲述爱情的歌曲的，我直接建议她们把那首歌适当加工，当成竞标作品上交。一旦成功，还能提前给她们的专辑打开知名度，她们也不想辛辛苦苦费了那么大的劲，租地方租设备雇人工弄出一张专辑来，最后没人听吧？”
　　“又是挪用现成的。”浦杰皱了皱眉，“这行不行啊，她们要做的专辑可是那种奇幻游戏一样的感觉，估计也就箫鹿那样的游戏痴比较喜欢。”
　　“应该行，柯寄雅打包票负责重新编曲。我还是比较相信她的，她跟童仪的搭档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薛安说到这里，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她走近两步，轻声说，“但其实我一直没搞懂，这个组合里，赵晓珂……就负责写小说吗？”
　　“没错，目前就是负责这个。”
　　“我总觉得……”她说到这里，看向浦杰的眼睛，突然停住了话头，犹豫了一下，微笑道，“好吧，我会尽快补习一下关于小说方面知识的。希望能尽快帮上她的工作。”
　　“那到不用，就让她自己专心忙活吧。回头记得帮我旁敲侧击建议她，多学习学习编剧技巧就好。我当初说了不干涉她的方向，不太好跟她直接开口。”浦杰笑着说道，心里已经在构思未来几年慢慢构架起一个影视制作公司的蓝图。
　　有他的能力在，不会缺好演员好导演，缺的，只不过是起步的积累而已。那个行当高风险高利润，他这种稳妥性格，并不打算负债经营涉足那边。
　　周五下午，随行翻译敲定，签证办妥，忙清了各项杂事的孟沁瑶喜滋滋把事情逐条逐项地交代给沐华，浦杰也在办公室对郑馨和卞思蕾面授机宜。
　　下周一中午，他们就要轻装出发，从汉京直飞奥雷巴。
　　看来，朝阳队的这个转会期，差不多也可以正式宣告结束了。
　　下班后，在办公室里等薛安一起回去的浦杰百无聊赖的拿出抽屉的彩纸继续和星星战斗，之后十多天要在奥雷巴跑来跑去，肯定没空，等再回来，可就是七月下旬了。
　　孟沁瑶八月八号的生日，到时候可转眼就该到了。说起来……到那时截稿日貌似也不剩多久了。
　　正想着，办公室门开了。
　　走进来的却不是薛安，而是带着一丝妩媚微笑的孟沁瑶。
　　“小丁有事回老家了，能送我回去吗？”


第582章 亲自下厨？
　　“当然可以。”浦杰笑着站起来，“我去跟薛安说一声让她自己回去。”
　　孟沁瑶摇摇头，直接挽住了他的手臂，“不需要，她加班，在办公室门口见我的时候让我告诉你一声。喏，话我带到了。”
　　被她靠在手肘上，仿佛能吸住魂魄的柔软触感传来的时候，浦杰才意识到，孟沁瑶最近都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刻意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总经理。
　　她就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二十多岁风华正茂的小姑娘，是最该展现出自己女性魅力的黄金时期。
　　她穿着七分袖的一字领连衣裙，赤脚踩了双中跟的皮带扣凉鞋，配上手里价值不菲的小皮包，落在其他女人眼里，肯定恨不得把牌子掰开揉碎了分析。
　　但浦杰侧眼望去，就只注意到了她凹陷处美妙阴影的锁骨，和一字领的缝隙间隐隐透出的那一片白皙。
　　“直接回家吗？”他带着明显的期待，笑着说道。
　　“直接回家。”孟沁瑶挑了挑眉，眼神难得显得有些调皮。
　　“好吧。”浦杰很配合地用很失望的口气说道。
　　这也算是真情实感，毕竟他最近一周都处于热血满腔无处开枪的状态，要说不期待有场甜蜜而刺激的约会，连他自己都不信。
　　“家里晚上有人等你一起吃饭？”车子发动后，浦杰用尽量随意的口气问道。
　　“没有。”
　　“那……咱们找个地方一起吃？”他微笑着邀约。
　　“不了，我今天想回家吃。自己下厨吃。”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神秘的喜悦，感觉比公司新进账几百万还高兴。
　　“学会了什么菜？”
　　“没错。”她翘起腿，抱住膝盖，微笑道，“虽然我自己不是很爱吃，但我觉得有必要学会。”
　　“那……我什么时候有这个荣幸吃到？”他笑着问，心想这多半是她讨好自己父母的进修课程中的一节。
　　“如果你晚上不急着回去，一会儿就可以吃到了。”她扭过头，面泛桃花，“肯赏脸吗，浦总？”
　　“呃……你家里都谁在啊？孟兄和叔叔不会突然回来吧？”他下意识地感到一阵紧张，好像不如在自己的地盘上那么舒服。
　　“没有谁在。”她的眼神显得更加热情，“直到明晚之前，家里都只有我一个人。”
　　心跳开始加快，酒店、办公室、车里他都已经试过，但女孩子自己的卧室，所谓的闺房，对他来说还是个全新的副本，里面的BOSS还是孟沁瑶这个魅力十足的小妖精，他实在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
　　对于孟沁瑶来说，这暗示就已经是最直白的邀约，他深吸了口气，点点头，“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基本上男人就是这么一种生物，女人开口约顿饭，脑内可能连将来的孩子叫什么名都想好了。浦杰一边开车，一边在脑内飞快地计算，上个月二十五号孟沁瑶大姨妈到访，她七天走净，二号算是结束，今天是六号，前七后八，貌似还在安全期内啊！
　　其实……就算不是安全期又如何？
　　在他这个年纪，身边的同龄人已经没几个不带娃跑的了。路上看到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都会忍不住停下羡慕地看上几眼。
　　老浦家到了他这一代总算有了基因改良的机会，不好好加油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所以……还是不拐便利店买小雨伞的好？
　　不知道浦杰这会儿满脑子飘过的已经是弹性橡胶制品，孟沁瑶试探着问：“话说你的口味到底有多重？有个大概的咸度吗？”
　　“这玩意没有计量单位的吧？”光听上半句，浦杰脑中瞬间闪过了无数皮鞭啊口球啊小蜡烛啊之类的糟糕道具，结果听到下半句，一堆道具哗啦变成了盐和味精，白花花撒了一地。
　　“上次叶姨调的配牛肉吃的酱汁那种咸度你觉得如何？”
　　这个参照物找得不错，浦杰马上笑道：“作为菜的话会稍微咸一点，不过在我口味接受范围之内。”
　　“吃太咸容易高血压。”
　　很好，话题成功终结了。
　　掏出路牌在车里冲着检测器滴了一下，路障缓缓抬起，浦杰把车第一次开进了这个地下停车场。
　　底下地方并不太大，这个小区的住户本来也并不太多，把车停在他们家那列车位中，坐电梯就直接进了屋。
　　和李蓉的住处是类似的二拼一复式，不过地方大了起码一半，进去之后，感觉客厅都有点空旷。
　　装潢充满鲜明的叶秋风格，让浦杰有点意外，而且屋内其实很缺乏男性气息，怎么看，也不像是孟家几口人常住的地方。
　　“呃……孟兄住哪间？”
　　孟沁瑶丢下包，伸了个懒腰，抬膝解开鞋带，赤足踩在光可鉴人的木地板上，轻描淡写地说：“他住隔壁，我爸不住这儿，他俩只是经常会来找我而已。不过……今天绝对不会。”
　　“为什么？你把他们支开了？”浦杰渐渐放下心来，打量着周围一看就是雇佣着人专门负责清洁的环境，揽住她的腰问，“不是准备对他们暂时保密的吗？”
　　“我爸出差了，明晚才回来。至于我哥……”她哼了一声，“这人眼睛太毒，早看出来了。我直接跟他说今晚请勿打扰，我忙了一周，要和你约会。”
　　“辛苦辛苦，”闻着她脖颈淡淡的香气，浦杰的躁动简直快要按捺不住，轻声说，“要不要给你按摩一下？”
　　“不用了，都是些脑力活。胳膊腿又不累。”也不知道是缺乏情趣经验还是心里觉得不好意思，孟沁瑶干脆地拒绝，“我先去准备饭菜，我叫小阿姨白天把材料备好放冰箱了，去弄一下就OK。”
　　啧……看来培养情趣意识任重而道远啊。
　　孟沁瑶不是什么熟练工，浦杰当然不好意思不打下手，确定自己的袜子不至于玷污这家的地板后，放下手包跟了过去。
　　米饭是现成的在锅里保着温，切好的东西全都按份量分好摆得整整齐齐，还按照三样菜的所需分层放在冰箱，旁边用小标签写明了粗略的注意要点。
　　拿着这些东西，浦杰感觉自己都能做顿饭吃。
　　下厨的时候，孟沁瑶比处理公司决策专注得多，感觉如果让她自己来操作前面的过程，恐怕会出动量杯天平这样的道具。
　　做好之后，浦杰满怀期待地就在厨房里试了一口。
　　呃……
　　咸了。


第583章 可以留下吗？
　　浦杰猜测，孟沁瑶应该是把调酱汁的佐料配比照搬到了菜里，难怪负责准备材料的小阿姨都在便签上用红笔特地写下了“建议盐和生抽减半”。
　　然而孟沁瑶以为那是照顾她口味的说法，当然哗啦啦全都按预定的用上。
　　结果就是，咸了，特别咸，咸得把菜大热天摆出去放几天估计都不会坏，里面的肉片基本上放一放就能做成火腿。
　　孟沁瑶自己尝了一口之后，时光仿佛就在她的身边停滞住了。
　　邯郸学步这个词的现实重演。
　　本来能做出一桌不错饭菜，至少填饱自己没有问题的孟大小姐，在努力照顾浦杰口味的尝试下，成功做出了一桌漫画人物才能搞出来的东西。
　　感觉给这会儿的她加个石化后崩裂出纹的特效在身上非常能体现出此刻的心情。
　　“这要……怎么办？”孟沁瑶放下勺子，伤心又迷茫地看着浦杰，“要……叫外卖吗？”
　　按照正常言情剧的套路，此刻男主角就应该发挥男子气概大喊着好吃吭哧吭哧风卷残云吃个精光。
　　可浦杰感觉这么三道菜吃下去自己根被丢进大海里泡几天估计也没什么分别了，好好的晚上难道他要重复着喝水上厕所的循环度过吗？
　　年纪轻轻被怀疑尿频可就一辈子抬不起头了啊！
　　“别急，我查查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挽救一下。”他拿出手机，但没有打开浏览器或是什么美食软件，而是干脆地发了文字信息给方彤彤，简明扼要地描述了一下此刻的窘境。
　　很快，答案就传了回来，简单易懂。
　　“那道鱼剔刺加到米饭里，加水做成海鲜粥。剩下的倒掉。别喂狗，狗会死。”
　　他转述了一下之后，忍着笑搜索出比较简单的海鲜粥做法。
　　不过孟沁瑶本来就会做。她并没采纳这个意见，而是干脆地把三个做咸了的菜都倒进了厨余处理机，从冰箱里翻出还剩了一些的材料，决定煲汤配米饭，从头做起。
　　晚饭本来就是简简单单最好，一道汤，一个小菜，清淡些，但秀色可餐，足够让人吃得满口余香。
　　“我又不下饭，不要盯着我看了。”满心欢喜想要秀一手，结果马失前蹄嘴啃泥，孟沁瑶的心情显然不太好。
　　回家后换了一身居家长裙，头发放下之后，她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不少，透出一股学生气。真这样跟方彤彤站到一块，怕是不好分谁更年轻。
　　“我不饿，看菜不如看你。”他柔声说道。
　　这可不是谎话，尽管孟沁瑶的居家裙很保守，并不是在酒店刻意勾引他那时候的款式，但她涂着浅浅粉色趾甲油、来来回回走在地板上的小巧赤脚，配着上方匀称紧致、纤细修长的小腿，已经足够令他心火中烧，烧得吃不下饭。
　　“我这身衣服不好看。为做饭才穿的。”她皱了皱眉，“吃完饭我换一身，你再这样看。”
　　她还真是介意观感啊……
　　“这样看一会儿，你换了衣服就会觉得更好看。”他笑眯眯地说，完全没有挪开视线的意思。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已经是那种关系，他的眼神也懒得再掩饰什么，很坦诚地用视线缓缓抚摸着她，从头到脚——这种透明的玻璃桌还真不错。
　　“你这样看我，我都被你看得不饿了。”她咬了一下嘴唇，拿起手机把屋内的中央空调降了两度，“而且……好热。”
　　“晚饭之后，你有什么安排吗？”浦杰考虑了一下，充满期待地问。
　　“没有。”她斜眼瞄着他，唇角微翘，“我又不知道你打算留多久。万一……你吃完饭就要走呢。”
　　“我能留多久？”他干脆起来走过去，站到了她身边，低头凑到她耳边问。
　　“这是我家，你是我未婚夫，你愿意留多久就留多久。从此以后都不走了，我也没问题。”她的声音放低之后，会添上一丝微妙的酥麻感，好似一张温暖的小嘴凑在离耳朵特别近的地方，小小的舌头在口腔内移动，拖曳出细小的口水声，按摩在头皮四周。
　　“我……可以留下吗？明早，咱们一起做早餐。”
　　“我明早不想吃早餐。”她似乎咽了口唾沫，白嫩的脖颈明显地蠕动了一下，“今晚……我想看电影，听音乐，想……很晚才睡。明天晚点起，也没关系。”
　　“好啊，”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朵，“我陪你。”
　　她挺直的脖颈顿时红了半截，语速也变快了许多，“那太好了。不过我得先去洗个澡，然后换身衣服，我……我可能还要简单化点妆，今晚的健身恐怕没时间了，明天我再补回来吧。你可能得稍等我一会儿，不用太久，一个小时左右就好。”
　　“我不想等你那么久，小瑶。”他轻喘起来，用嘴唇追逐着她脖颈的红晕，“不如……咱们一起去洗澡，你觉得怎么样？你家的浴室，应该很大吧。”
　　“我习惯在浴缸里泡一会儿，装两个人的话，有点挤。”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细长的指头不自觉地蜷起，弄皱了上面的裙子，“不过……我觉得咱们可以试试看。你……抱着我的话，挤一点，好像也没什么。”
　　她伸出手，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五分钟后，咱们就可以过去了。”
　　他决定以后装修新家自己也要弄套这玩意，一个手机快把整个屋子都遥控了，真方便。
　　已经完全不想再搭理桌上的饭菜，浦杰搂紧了孟沁瑶，充满压迫力地吻住了她。他展示着自己的技巧和耐心，决定用炽热的欲望把她包围，融化，让她忘掉电影、音乐和随便什么其他东西，最好让她连化妆也忘记。
　　他根本不在乎那点增光添彩的累赘，她已经够美了，而且，不仅是视觉上，还包括感觉上。
　　该饱满之处充满了弹性，该纤细之处柔韧十足，该娇嫩之处吹弹可破，该紧致之处犹如仙境，放在警世传说里，就是个标准的狐狸精，敲骨吸髓，迷魂摄魄，祸国殃民。
　　还好这不是什么传说，她也不是什么狐狸精，这是超脱了现实的现实世界，她是怀中真实到宛如梦幻的人。
　　就在浦杰已经忍不住想在饭桌边摁倒她的时候，她双手推开他，睁大湿润的眼睛，轻声说：“水好了，咱们，可以去洗了。”


第584章 你想去哪儿？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大窗帘的遮光效果太好，浦杰睁开眼睛，以为时间还在黎明之前，可生物钟已经察觉到不对，拿起手机看一下，才发现已经快到上午九点。
　　最近没怎么在梦境中发动窥探的能力，让他久违地享受了一段时间正常的睡眠，而这会儿冷不丁睁开眼，看到的全是陌生摆设，恍惚间有了种自己正在哪个马甲体内的错觉。
　　幸好，马上他就清醒过来。
　　因为昨晚他反复进入到体内的姑娘正在身边香甜地睡着，皓白如玉的臂弯枕在微泛潮红的面颊之下，宽大的丝被上，露出一片温滑细腻的粉肩。
　　肩颈交接之处，还残留着几个红印，像小小的草莓，点缀出属于他的纹章。
　　在孟沁瑶的闺房中醒来，真是一种充满了微妙得意的体验。
　　单人床并不算大，床垫的弹性又太好，浦杰小心翼翼挪了又挪，才在不惊醒她的前提下悄悄下了地。
　　迷迷糊糊用脚尖找了找，他才意识到，进家后他就没穿鞋，怎么找得到拖鞋。他笑着摇了摇头，下床站定，这下，周身上下真是没有了一丝束缚，除了脚底板全都接触在空气中。
　　一种由内而外的解放感游遍了全身，让他舒适地双手交叉，伸到头上拉长身躯，踮起脚延展了一个满足的懒腰。
　　然后，他开始回想，自己的衣服在哪儿。
　　床边很干净，什么都没有，连内裤都不在。
　　他挠了挠头，总算从昨夜晚饭后的行动追击回想起衣服的下落。
　　他和孟沁瑶身上所有的布料，差不多就一路散落在从饭桌边到二楼浴室的沿途。
　　他轻手轻脚打开卧室门出去，先走到隔壁浴室门口弯腰捡起最小的布料，套上护住不安分的小鸟，然后沿着旋转楼梯走下去。
　　栏杆上有她的裙子，他的裤子。
　　楼梯下面有他的上衣。
　　套头穿出领口后，他望着桌子上还保持着原样的饭菜，真可惜，天雷勾动地火之后，食欲就被他俩抛到了九霄云外。
　　孟沁瑶敏感、脆弱、娇嫩，但又柔韧、持久、有力，最重要的是，她也在不加掩饰地渴望着他，眼底那湿润的期待，足以翻开任何男人属于野兽的一面。
　　他们用了十分钟上楼，每一步都没有片刻暂停对彼此的抚摸亲吻。
　　碍事的纺织物随着移动的距离而减少，进到浴室后，他们就完全符合了泡澡的着装要求。
　　宽大的按摩浴缸智能调节好了水温，浴室的温度也在最舒适的区间。
　　但他们却足足用了二十多分钟，才舍得跨入到浴缸中，紧贴着彼此缓缓坐下。
　　那是一次理想化的激情碰撞，两人在亢奋感膨胀到极限的刹那连为无法分开的一体，就像是最顶级的乐团，每一个节拍都在最恰当的时机撞击在敏感的耳膜内部，颤动，撩拨，让天籁带着通体的酸麻流遍全身，让每一个细胞都因为乐章的激进而昂扬，因为乐章的舒缓而酥软。
　　而浦杰无比喜欢这一曲的弹奏姿势，雪白的乐器微微跪伏，支撑在浴缸边缘，氤氲的水气将一切都染得晶莹剔透，他一手扶住肩头柔润的曲线，一手轻握乌黑的丝弦，拉扯，弹拨。
　　当他像安眠曲一样温柔舒缓，她的伴唱就宛如夏夜精灵的呓语。
　　当他像华尔兹一样节奏鲜明，她的吟唱就好似冬夜牙齿打架的诗人断断续续。
　　当他像进行曲一样慷慨激昂，她的高唱就仿佛唤醒了天堂的光，将她充盈灵魂的愉悦彻底照亮。
　　他沉醉于将她掌握的满足，又享受着被她掌握住的喜悦。
　　澎湃而出的那一刻，互相将彼此征服的亲密感，流淌在他们贴合的每一处。
　　他们在浴室里休息了很久，那个浴缸的确很大很舒适，孟沁瑶甚至没出屋就拎来了一瓶红酒，在泡沫的按摩中，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只剩下爱人间私密而不可言明的小动作。
　　时不时的，几声轻笑，时不时的，几声轻喘，时不时的，几声吟哦。
　　酒已经不是为了喝，那一口液体琥珀，被她喝下，从她到他，周而复始，嘴角流下的，都比最后咽下的多。
　　语言的确不是唯一的交流工具。
　　身体也是。
　　在这种沟通方式下，孟沁瑶简直是太棒了。
　　话题终结者变成了话题发起者、话题掌控者、话题延续者和话题的绝对主角。
　　她贪婪的探索着男女交流的奥秘，在崭新的世界里不停地探索，旺盛的求知欲让浦杰都感到吃惊。
　　好奇心是最好的诱饵，而爱情则是饵上的香料。
　　他反复地吃她，认真而仔细，轻快又温柔，终于一点点唤起了她对品尝他的积极。
　　他回忆起自己大着胆子靠近她的样子，就像一只随时要小心被配偶吃掉的跳蛛。因为他知道，即便是如今，年轻女孩中也一样有视此为屈尊、为侍奉、为自贱身份的想法。
　　而孟沁瑶，偏偏又是个很骄傲的人。
　　幸好，她所有的骄傲都在他面前蛰伏无踪。
　　她顺从地将他吞没，笨拙地学习陌生的一课。
　　男女之间的奥秘有太多需要探索，他知道，一切才不过刚刚开始而已。
　　律动，平缓，静谧，在离开浴室后，于芬芳的闺房中，甜蜜地循环。
　　从回忆中抽离，顺便回味了一下从孟沁瑶中抽离的美妙滋味，他晃了晃头，甩掉脸上的水珠，随便选了个毛巾擦了擦，出门坐在沙发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一晚没管，电量已经不多。
　　孟沁瑶的对外手机也扔在这边，似乎是关了机，看来不愿被打扰的决心的确够强。
　　翻出充电器把手机插上，他顺便看了看工作号的留言，有没有什么急需处理的事务。
　　嗯……还真他奶奶的有一桩。
　　李乔霸在微信上私下给他留言，希望能在这个转会期到汉超联赛效力，并表示自己不在乎从替补席拼起。
　　他有一脚精准的任意球，射门脚法也相当不错，在现有U23必须上场的政策下，他的确有拼一拼主力的机会。
　　他叹了口气，考虑了一下目前的阵容，把电话打了过去，开门见山地问：“说吧乔霸，你想去哪儿？”


第585章 是高处都可以？
　　“只要是汉超球队都可以。”李乔霸的回答还挺有雄心，“我觉得我实力够了，浦总，你是老大哥，我听你的，你觉得哪里对我好，我就去哪里。去哪儿，我都有信心。”
　　梯队提拔起来的马甲彼此的关系都不错，罗文胜出走造成的影响显然还没散去。浦杰考虑了一下，回想着最近关于李乔霸的报价，给出了承诺，“好，今天的比赛好好踢，我尽快给你找到合适的出路。不过……我下周一要出国考察，谈判方向确定后，后续的工作我可能要交给薛安和裴乐帮我处理，你需要对她们报以足够的信任。”
　　“没问题，浦总，我什么都不懂，这些事儿，就全拜托你们了。求你了，我想去更好的地方踢球。浦总，我能踢出来，到时候工资高了，你的收入不也高么。”
　　他笑了起来，“放心，我尊重大家每一个人的意见，我会找一个能让你大展拳脚的地方。先挂吧，我要跟蒲教练沟通一下，看看你离队的影响。”
　　李乔霸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那你替我跟蒲教练说声对不起。他给我首发挺多的，是我欠他。”
　　“职业足球，没有谁欠谁。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浦杰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还是把罗文胜和李乔霸一起排在了留言安排名单的末尾。
　　这种太急于往上爬的小号会让他感到不安，让他担心将来功成名就为了个人荣誉改换国籍拒绝汉央征召的可能性。
　　那样的马甲简直就是他实现梦想的反作用力，他宁肯毁掉。
　　打电话给蒲沛，浦杰先道了个歉，毕竟就这周他才信誓旦旦地表示转会期对朝阳来说已经提前结束了，结果出国考察前竟然需要紧急安排一场。
　　“李乔霸啊，我就知道这小子快待不住了，从有人报价起这孙子就没给我出过全力。他奶奶个腿。”蒲沛骂骂咧咧说，“走了也好，向胜利比他强，现在主流战术前腰不重要，不如向胜利这样的好中场苗子。下午的比赛，我让李乔霸好好表现，你给俱乐部换笔钱回来吧。丫丫个呸的。”
　　“行，你那儿没问题就好。每场比赛之后表现好的都有人报价。今天下午的比赛你跟李乔霸说明白，他到新俱乐部的工资，可就指望下午这一场往上提了。再出工不出力，可别怪我找不到下家。”
　　挂掉电话，浦杰考虑了一下，联系上薛安，认认真真地让她临时抱佛脚学习一下足球经纪人的具体操作，请她帮忙负责李乔霸的后续转会谈判。
　　“杰哥，我倒是很乐意帮你。可……我怕谈不好。这个事关你之后的收入吧？”
　　“没关系，收入转会费是大头，那边我让黄凯或郭力去谈，至于球员待遇这个，你尽力而为就好。下午有空去看球吗？有空去的话咱们球场见面谈。”
　　薛安虽然还是有些忐忑，但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行，我会努力的。”
　　“好，那下午球场见。”
　　“嗯。”薛安迟疑了一下，仿佛有话不太敢说。
　　“你还有事？”
　　“没，彤彤姐约我去逛商场，我想问问你中午回家吃饭吗。吃的话，我们一起转完就回来，她……几天没见，也挺想你的。”
　　“我……”他张开口，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薛安撒谎？那应该不会。
　　可方彤彤想他，怎么至于需要薛安来传话？
　　难道是想他但不愿意说？
　　一时间心思有点乱，话都塞在了嘴边没说出去。
　　薛安似乎是误会了什么，马上笑着说：“我就是问问，那我就安心转到下午，直接去看球了。就这样吧，我抓紧上网搜集一下资料，先不说了，拜拜。”
　　“呃……拜拜。”
　　浦杰看着手机屏幕，决定不再去想要不要回去的问题。
　　经历了那样的一夜缠绵，他没有任何理由丢下孟沁瑶，把她自己孤零零留在这大房子里。说好了下午一起往球场去，他当然不能爽约。
　　承诺是很重要的，对一个男人来说。
　　“你起得真早。”背后响起了孟沁瑶慵懒娇媚的声音，带着一丝撩人心弦的沙哑。
　　太多无意义的拟声词，会让女孩第二天起床后一段时间里话音受到影响，成熟的男人都喜欢听到这种微妙的哑嗓，浦杰也不例外。他扭转头，看向只是随便套了一件连身睡裙孟沁瑶，想说的话顿时忘了个干净。
　　她后面正好是向东的大落地窗，耀眼的晨光就从她的背面投来，而她睡裙里面，显然还没来得及穿上任何东西。
　　那裙子偏偏还很薄，很薄。
　　“我的觉一向很少。”他开口，觉得自己的嗓音也有点微妙的沙哑，“睁眼就起，一天精神。我吵醒你了？”
　　她并没注意自己此刻有多么诱人，懒洋洋伸了伸腰，充满弹力和柔韧性的身躯展现出世界名画一样的美丽轮廓，“差不多吧，毕竟用了一晚上习惯身边有个人，突然不见了，吓了一跳，就醒了。”
　　“吓了一跳？”他皱了皱眉，走过去抱住她，“这么夸张？”
　　“我刚巧做了个梦，梦见有人找你，结果你丢下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带着一丝幽怨，轻声说，“然后醒来一摸，身边空着，都凉了，怎么能不吓一跳。”
　　“没有的事，我一直在这儿，说好了下午咱们一起去球场的。”
　　“嗯。”她还是不喜欢闲聊。
　　不过，她显然找到了解决办法。
　　毕竟嘴巴，并不只是用来说话吃饭，还能做很多更有意义的事情。
　　几分钟后，他卡着她的腰窝，呼吸急促，“中午想吃什么？”
　　“不知道。懒得想。”她勾着他的脖子，直愣愣地盯着他，“到时候再说吧。”
　　“也就还有两个多小时而已。”
　　“两个多小时……不是挺久的吗。”她舔了舔嘴唇，幽黑的眸子闪动着期待的光芒。
　　“你……想吗？”他看了看明晃晃的阳光，小声问。
　　“想。”她直白地说，没有丝毫遮掩。
　　从昨晚至今的表现，浦杰甚至觉得，孟沁瑶把这件事带来的快乐看作了远远超出预期之外的收益，显得非常喜出望外，乐于索取更多。
　　落地窗外是小院和墙，只有景，没有眼睛。
　　“不去卧室了，好吗？”
　　“诶？”发现被抱到了落地窗边，面朝外趴在了玻璃上时，孟沁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但马上，从她身后蹲下去的浦杰，就用在舌尖起舞的甜蜜愉悦阻止了她之后想说的话。
　　她望着初升的朝阳，很快，就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她喜欢这种感觉，喜欢极了……


第586章 不需要出全力就倒下了？
　　妄图仅靠身体就彻底征服一个女人其实是愚蠢的。
　　但没有从身体上征服她，那对她的征服就永远谈不上彻底。
　　在比较对等的关系中，这说法性别交换依然成立。
　　两点多钟从孟沁瑶家离开的时候，浦杰和她两个人都非常满足。
　　从身到心。
　　唯一在抱怨的就是胃，不肯吃隔夜剩饭的孟沁瑶最终选择了倒掉，于是两个人只好在体育场附近找了家还算不错的餐厅匆忙吃了一顿。
　　第十三轮主场迎战的对手是积城大阳电子，李乔霸任意球的初次得分就是在第二轮客场对上他们的时候。今天的比赛拿来给李乔霸告别，算起来，还真是一种循环。
　　在贵宾席等了不久，熟悉的面孔就一个个顺次出现。
　　孟庆铎在妹妹凌厉目光的注视下识趣地走去后排，坐到了黄凯身边。
　　薛安本来也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浦杰对她招手，只好硬着头皮过来坐下。
　　先前已经跟孟沁瑶交代过是因为什么，浦杰不太担心她会吃醋，拉过她的小手放在腿上握住，就扭头跟薛安交代起了下周开始足球这边需要她暂时代管的事情。
　　说了一会儿，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彤彤不来看球吗？”
　　薛安很乖觉地用更轻的声音回答：“彤彤姐陪干爸妈走亲戚去了，说是老家那边有人过生日，他们顺便回去带彤彤姐露露脸。好像还要在祠堂搞个认亲仪式，让彤彤姐做你家很正式的干女儿。”
　　不知道爹妈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浦杰知道那两口子现在把方彤彤捧在巴掌心宠着，绝不会对她不利，也就不再多问，转回工作问题专心交代起来。
　　薛安脑子不算太灵光，但胜在认真勤奋，一个小本子转眼就记得密密麻麻，还去浦杰家把他考证时候用的教材拿出来准备当作参考。
　　浦杰忍不住考虑，把这次李乔霸的转会干脆就当作对薛安的一次测试。如果她能完成的很不错，那就让她提升为经纪副总监，彻底成为他的高级助手，吃到足球这一块的一部分分成。
　　优厚的待遇能让她的心渐渐安定下来，把根扎在浦杰身边，只要这样，薛超就算是被绑死在了他身上。当然……最好再通过裴乐跟裴家搞好关系，尤其是裴冬。
　　以后娱乐圈那边满世界找通告发申请求试镜之类的苦力工作，就再招一个经纪助理负责解决吧。
　　说着说着，场上热身的球员们纷纷走向了位置，球场的喇叭开始广播双方的首发。
　　薛超不在，裴家姐妹虽然还是拿着季票赶来报道，但坐着看球也没带横幅什么的，理智冷静了许多，薛安同样无精打采不是很有兴趣。
　　扫一眼看台上的球迷队服背后印的号码，的确是薛超遥遥领先，比例独占一档，往下才是王栋、林杉、刘东跃他们平分秋色。
　　人气的差距，远比实力的差距要大。
　　球迷其实是很容易讨好的人，有成绩，有场面，站在球队旗帜下的人，就自然会越来越多。
　　此刻回想第一个主场五比零虐杀麓北草灵的时候，看台上靠赠票才勉强有些球迷的情景，真是恍若隔世。
　　响亮的助威声中，比赛开始。
　　大阳电子当然不会还把朝阳队的这些小年轻看作吴下阿蒙，只不过即便刮目相看，部分球员依旧保持着一丝当初互攻战平过的优越感。
　　对方教练在得知薛超不能出场后，也很有自信地排出了3-5-2的逼抢强攻阵型，两个翼卫摩拳擦掌，准备在传闻中朝阳的弱点——两条边路上大做文章。
　　也不知道蒲沛是未卜先知还是恰好蒙对，张承江回到最擅长的左边路，与富旺牢牢卡住两侧走廊，开场对方的边路狂攻，被这两个体能充沛下脚干脆的边后卫连续轻松破坏。
　　大阳电子在中场的破坏性压迫给朝阳初期的攻势带来了不少麻烦，对方的主教练似乎对李乔霸上一次的表现印象深刻，不仅加以多重限制，还非常谨慎地尽量避免在禁区前沿的直接任意球。
　　李乔霸的盘带虽然不够犀利，但控制极为稳健，在前场认真护球的时候，一对一很难直接拼下。
　　第二十一分钟，李乔霸盘过一个对手扑上来的球员，发现自己成功吸引到防守队员拉开空当的那一刻，一脚直塞把球交给了向胜利。
　　向胜利从视野和短传这样的长处到体能和防守的短板都充满了古典中场大师的气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舒服起脚，轻轻松松就把皮球送入到禁区内部最危险的地方。
　　罗斌擅长的不停球打门顿时得以发挥，跟上抽射，把比分改写为一比零！
　　领先之后，比赛完全进入了朝阳的节奏，大阳电子的球员开始在一次次传球转移中疲于奔命，不知不觉，就被压在半场动弹不得。
　　四十四分钟，两次门柱一次打偏的朝阳中场拦截就地反击，王栋挑球过顶，刘东跃插上接应，假作下底摆脱跟上队员，一脚回做交给向胜利。
　　向胜利与李乔霸二过一晃过上抢球员，脚尖一搓，把球挑过后卫头顶。
　　罗斌扛开对方防守队员，凌空抽射，打入本场第二球，梅开二度！
　　上半场结束后，鲜明的对比让浦杰不得不承认，李乔霸这小子之前几场确实在偷懒。
　　这一场他不知疲倦地奔跑组织，前场几乎所有有威胁的进攻都由他发起或参与，还有两次任意球险些助攻，一脚任意球打中门楣。
　　看来这场完全有希望跟做出过三个精彩扑救的林杉竞争一下全场最佳。
　　中场休息大阳电子一口气换掉两人，阵型收缩，准备主打中路防守反击。
　　五十二到六十一这九分多钟里，大阳电子凭借新上两个球员充沛的体力打出了一段时间的压制，造成了绝佳机会两个。
　　其中一个禁区内单刀放了高炮。
　　而另一个找到机会的双鬼拍门，则终于攻破了林杉把守的网窝。
　　二比一的比分并没持续多久，六十九分钟，体能渐渐跟不上的大阳电子被迫在禁区斜前方犯规放倒刘东跃。
　　李乔霸在放下球的地方仔细踩平了草，摆正球脐，后退三步，站稳。
　　门将紧张的布置人墙，等待着他的雷霆一击。
　　但李乔霸没有射门，一段助跑之后，他高高甩起的腿，却意外地以温柔的方式落下。
　　皮球划过一个恰到好处的弧线，落在球门斜前。
　　样样会样样不精的路斐高高跳起，成功抢到第一点。
　　虽说落地的姿势狼狈了些，但那一球，还是被他成功顶进。
　　三比一！


第587章 不腻啊？
　　这场比赛差不多打出了李乔霸入队以来的最高水准，让浦杰再次在心底审视金钱的激励效果。
　　朝阳涨工资之后，李乔霸下个月工资就会涨到税后一万一，一个十九岁的小球员，在乙级联赛拿这个数已经不能算少。
　　但人心从来就是不知足的，既然马甲在激活之后就成为了活生生的人，那要求他们安贫乐道无私奉献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周一就要出国走人，浦杰只好在比赛后将孟沁瑶交给她哥，自己匆匆赶去公司，带着薛安直奔办公室，看看能不能联系上潜在的下家。
　　此前被拒绝的俱乐部已经渐渐死心，在能接受的最高价也打动不了朝阳后纷纷选择放弃，李乔霸被追逐的热情本来就不高，他只好翻出此前报价过的俱乐部，整理出表格，跟薛安一起研究起来。
　　“这两个只报价过一次，连提价再尝试都没有，主动联系应该会被压得很厉害。”薛安拿起笔先勾掉了两家，看着剩下的说，“剩下这三家最后的报价都差不多，好像就一千两百万上下的样子。”
　　说完这些数字，她有些感叹地说：“没想到……踢球能这么赚钱。”
　　“这是转会费，差不多相当于身价，球员实际拿到的到不了这么多。当然……水平越高拿得越多，球员的薪水层面，大体上还是比较公平的。”浦杰盯着那三份已经被拒绝过的最终报价，斟酌着说，“这三家应该有希望争取一下。这样，周一上班，你以我助手的身份主动联系一下这三个俱乐部的负责人，说李乔霸正在谋求转会，希望去一个比较有诚意的有实力的球队，目前和俱乐部的协商已经有了初步进展，俱乐部在收到合适的报价后就会放人。”
　　“那……怎么才算合适的报价呢？”薛安一脸迷茫地问。
　　“让黄凯去找球探组判断。俱乐部那边的协商你不用管，转会费什么的谈好之后，你跟裴乐一起敲定好李乔霸的个人协议就好。另外签字费和佣金就要靠你自己谈判了，这次的经纪人佣金我和你对半分，就当是资助你早日在东涵买房。”
　　之后在办公室里，他们商讨了好一阵子，如果那三家都已经找到合适的球员，不再报价该怎么办。
　　结果周日下午浦杰午休刚睡醒，黄凯就打来电话，通知了一个瞌睡递枕头的好消息。
　　好到让浦杰第一反应就是查了一下自己的气运有没有被大幅消耗。
　　还好，没有，依然是缓缓下降的小福，看来，这笔横财的确是靠李乔霸的实力争取来的。
　　西华乐业对李乔霸提出了一份丰厚报价，一千五百万，并且，还有协商余地。
　　黄凯已经直接指派郭力出发，去西华省会当面协商谈判，争取在下周内搞定俱乐部之间的转会条款。
　　浦杰洗了个凉水澡醒了醒脑，就赶紧通知了薛安这个好消息，让她做好下周随时往西华出发的准备。裴乐还负责着俱乐部那边的合同签订，她会先一步过去，谈妥之后，直接在那边会合。
　　初次报价就给到一千五百万，往上谈判的空间肯定还有，这一下光是50%所有权的分成，公司和浦杰就又有至少总计七百五十万入账。
　　他摸出钱包里的银行卡，想着不久前才有客户经理电话通知他随时可以办理升级成贵宾，没想到还没多久，他就要迈进钻石卡的门槛里。
　　为了十块钱年费斤斤计较选银行的情景，终于一去不复返了。
　　毕竟要出国，一段时间不能见面，浦杰打了个电话确认都已经从老家回来，就简单收拾了一下，开车去了爸妈那边。
　　主要见方彤彤，顺便看望一下父母。
　　开进院里，方彤彤正带着阿涛在楼下撒欢，那只蠢狗对浦杰就没有友好过，一见他下车，冲过来晃着没尾巴的屁股就汪汪汪汪叫个不停，跟见了仇人似的。
　　方彤彤过来弯腰一巴掌把狗扇到一边，笑着说：“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可别少拿什么，跟孟姐出去旅行，露怯就不好了。”
　　“随便带了点换洗衣服，缺什么到地方买吧。”他瞪了狗一眼，示威似的拉过方彤彤就在院里狠狠亲了一口，才接着说，“他兄妹俩经验丰富，又不像我头一次出门，露怯也正常。”
　　“讨厌，在院里注意点。”她赶忙看了看四周，提醒说，“现在大半个院的住户都知道我是你干妹妹，你可别玩出火来让爸妈难堪。”
　　“哦。”他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耍赖一样揽着她的腰往楼道里走去，“那不让他们看见的地方就行了吧？”
　　说着走进楼洞里，又抱住她吻了上去。
　　只要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浦杰就感觉自己的心理年龄瞬间小了不止十岁。
　　可惜，有只烦人的泰迪在脚下绕着圈汪汪，破坏了美好的气氛。
　　“晚上想吃什么？”她弯腰把狗链扣上，拽着不愿意回去的阿涛往楼上拖去，“趁着还没飞出去，好好吃一顿家乡的味道呗。”
　　“都行。”他盯着她在前面楼梯上款款摇摆的臀，心神荡漾。
　　“知不知道做饭的最讨厌这句啦。”方彤彤笑着停下步子转过身，刮了一下他的鼻梁，“点个菜。不然给你喝粥吃芥菜疙瘩。”
　　“就想吃你。”他直白地说，眼神比语言还要炽热。
　　真正实打实地见到面，才发现小别胜新婚的渴望根本没有因为此前在孟沁瑶那里的满足而有半点褪色，他心里的热情是那么激昂，激昂到她自己都有些吃惊。
　　方彤彤笑了笑，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吃了这么久，真不腻啊？”
　　“不腻。”他趁着还没进家门不用担心被爸妈听到，充满期待地说，“而且，你还答应了我……唔……新菜式的。忘了吗？”
　　“喂喂，你明天要长途旅行诶，保存一下体力不好吗？”她清脆地笑了起来，单手扶住墙，抬起了穿着凉拖的小脚丫，在他大腿中间用脚趾轻轻挠了一下，“这叫什么菜？炖猪蹄儿？”
　　捧住她的小腿，他低头轻轻吻在她凝蜜一样的脚背，缓缓说道：“反正，我爱吃。”
　　“那你晚上别走了。”她把脚一抽，上去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亮晶晶的眼睛带着神秘的喜悦望向他，“等爸妈睡了，我请你吃。吃个够。”


第588章 到时候该怎么办？
　　本来就没打算走，浦杰来的时候就带上了提前备好的行李，直接扔在了后备箱。
　　父母对他要出这么远的差当然是有些不放心，毕竟离家几百公里上学都能让他们三天一个电话的问。
　　不过当代青年的经济独立往往就意味着地位的独立，他又是实打实的公司事务，花的还是俱乐部那边的钱，完全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热热闹闹吃了饭，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聊天，即便多了一个方彤彤靠在臂弯，浦杰还是有了点梦回从前的幻觉。
　　家里最近一切都好，他父亲适应了那个清闲无事犹如白送钱一样的工作，他老妈诸事顺心天天乐开花，好像自从浦杰毕业以来，这老两口就没这么长时间的高兴过。
　　而且，从眼神交流和肢体动作上，浦杰发现方彤彤也十分享受在浦家的生活，对她视如己出的浦家老妈，渐渐治愈了胡丽丽离去的创伤，而对她宠溺关爱的浦父，甚至已经填补上了她自小就不能释怀的那个巨大空缺。
　　每一次亲亲热热地喊出爸妈，她的眼里都透出浓到化不开的亲情。
　　浦杰都有点觉得，自家爸妈快要成为他永远留住方彤彤的重要辅助，开始发挥出关键作用。
　　“小杰这次探探路，奥雷巴那儿要真好玩，回头咱一家子也一起去转转。”他老妈乐呵呵地说，“彤彤最近不是一直在学外语么，咱们连翻译都省了。”
　　方彤彤赶忙笑着摆手说：“可不成，差得远呐。我高考外语才七十多分，这阵子看看书，也就到一百分上下的水平。满分一百五呢。再说……去国外真说起来外语，高考满分也不够格当翻译啊。”
　　“那个不成问题。到那儿我直接雇当地的兼职留学生就是。”浦杰马上敲定了行程，“奥雷巴那些好地方，咱们挨个去，全家去，哪个也不落下。”
　　“有空吗你，大忙人。”方彤彤抬手咯吱了他一下，顺势躺在他大腿上笑道，“到时候公司越来越大，你事情越来越多，可别又让我们三口自己去。”
　　“绝不会。”浦杰笑道，“我搞足球这一行，就是因为有休赛期。”
　　方彤彤马上说：“诶？我怎么记得休赛期经纪人才最忙啊。”
　　“对啊，所以最忙的就那两个来月。等球队平稳运行了，除了转会期和休赛期需要忙活张罗，其他时候就都可以带着你们四处去玩了。”
　　“你的演艺圈事业呢？不管啦？”
　　“当甩手掌柜呗，”他捏了捏方彤彤的鼻子，笑道，“谁让我是老板呢，多找点能干的员工，当然不用事事操心。这次出国，一笔转会我就交给薛安了。”
　　方彤彤对薛安的事情果然颇为在意，一听就连着问了几句，大概了解情况之后，才把话题转回家里。
　　“对了，爸，妈。”聊到大家心情都特别好的时候，浦杰酝酿一下，开口道，“我算了一下，这次出国考察期间的一笔转会如果顺利的话，七七八八费用扣完的款项一进帐，我手头差不多能有六百多万。我在想，咱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买个大点的复式，或者对门楼上下之类的近处，好搬到一起住。你们说呢？”
　　他老妈当场就兴奋得脸上都泛起了红光，一拍膝盖马上说：“好啊，现在这样来来去去的太不方便了。回头彤彤住回去，自己收拾那么大的房子，我去帮忙都不方便，心疼死我了。要是近点多好，我觉得行，最好就是复式直接住一起，我跟你爸生活作息可健康了，吃了饭就回屋看电视看电脑看手机，绝对不打扰你俩。对，现在趁热乎，这老房子也能卖四五十万呢，不够我们再给你贴补点，你爸现在工资加退休金，赚得可比以前多不少嘞。”
　　他父亲考虑了一下，看了一眼方彤彤躺在他腿上舒舒服服的样子，叹了口气，说：“光考虑咱们，这当然是件好事。可我还是有两个问题要提出来，小杰，你得仔细想清楚。”
　　“嗯，爸你说吧。”浦杰点点头，马上正襟危坐。
　　方彤彤也乖巧地坐起来，靠到了他老妈那边。
　　“一个是你手上的钱。”他父亲缓缓说道，“你现在生意可能不错，腰包鼓了，可创业是风险很大的，我听说好多年轻人都是风光的时候买车买房，等劲头过了背一屁股债，当裤子都还不起。小杰，爸从你上班就教你，男人养家，一定要未雨绸缪，不能寅吃卯粮，也不能贪心不足。我当初没能稳住，差点连家都赔进去。你一定要仔细考虑，不要急着把钱都花光。”
　　“嗯，爸，这个我知道。放心，我没有负债经营，也不打算贷款买房，我会量力而行的。”
　　他父亲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方彤彤，有点为难地说：“这第二个问题，其实更需要你仔细考虑。这里……我还是先不说了。回头有机会吧。”
　　浦杰皱了皱眉，还没发问，旁边方彤彤已经带着一丝笑意柔声说：“没关系的，爸，不用顾虑我。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孟姐和阿杰是早晚要结婚的，把钱都拿来买了大房子住一起，那到时候该怎么办？”
　　他父亲老脸微微一红，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当着方彤彤说出口来的确有些尴尬，但还是点头说：“没错，孟家小姐跟你已经到了这一步，很多事情，咱们就必须把她考虑进去。我跟你妈不乐意彤彤受委屈，这没商量，可孟沁瑶如果和你结婚，就也是咱们自家人，难不成人家就该憋着气么？小杰，你想好了没？”
　　浦杰当然想过，最理想的结果肯定就是孟沁瑶嫁过来后也住到一起，大房子嘛，卧室肯定够多啊。
　　如果她不答应，那就再赚钱，在附近，隔壁或者对门再买一套，总之，婚后他不希望离爸妈太远，特别是不希望离方彤彤太远。
　　“我想好了，等结婚，我就在附近再买套新房。”他抬起头，很自信地说，“东涵房价现在还很低，我有信心到时候买得起。就当……用来固定资产保值了。说不定将来东涵发展好了，房价嗖嗖窜上去，我公司赚不到钱，一卖房，啪唧，盈利了。”


第589章 有这么舒服吗？
　　等到父母都进屋休息，客厅就只剩下了浦杰和方彤彤。
　　看着他的眼睛一直往自己身上打转，方彤彤轻笑一声，起来说道：“行啦，别傻看了，我去洗澡。你明天几点出发？”
　　“九点前到公司，从那儿一起去车站，奔汉京坐飞机，十个多小时，飞到地球那一边去。”他撇了撇嘴，“就到满地金发碧眼老外的地方了。”
　　“那边妹子可比我白多了，馋死你。”她从卧室拿出睡裙，走向厕所，“可惜跟着孟姐，谅你也不敢偷吃。”
　　“我是去工作。”他笑着说，“而且我对老外真心不感兴趣，我喜欢自家口味。”
　　她在厕所门口抬起腿晃了晃脚丫，咯咯笑道：“不对，你是喜欢臭臭的口味。”
　　大热的天，浦杰当然也要洗一个，不过家里的浴室地方小，他要是进去，也就是真的互相搓搓背而已，不如等会儿进去好好洗洗，然后去卧室，趁出国前把方彤彤牢牢印进脑海里，带着跑。
　　等她出来去卧室吹头，他钻进去认认真真地洗了二十分钟，曾经他专用的旧搓澡巾还留在这儿，使起来得心应手，搓得皮都发红。
　　他爸妈作息的确非常健康，洗好出来才不过十点半多一点，那边卧室的门缝就已经没了灯光。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故意给他俩留出的空间。
　　走进卧室，方彤彤正蜷腿坐在床边，冲着翘起的脚尖呼呼吹气。
　　“呃……干嘛呢？”他好奇地走了过去。
　　“怕被你吃，涂了点指甲油，这下味道不好，你就不敢下嘴了吧。”她俏皮一笑，往后一仰抬腿把脚丫送到了他眼前。
　　小巧整齐的脚趾甲，被涂上了均匀的红色，把淡淡蜜色的足背，都衬得白了几分。
　　他凑近闻了闻，新涂指甲油的味道顿时钻进了鼻子。
　　她得意地笑道：“喏，好看吗？”
　　“好看。”他笑着捧住，一偏头，就从侧面轻轻咬住了她的足弓。
　　“嗯……”她轻轻哼了一声，眼波朦胧，娇声道，“都是你，害我现在习惯给脚丫子多打一遍乳液，去角质层新生霜都用上了，回头我不敢走路怎么办？”
　　“那我就抱着你走。”他心满意足地品尝着，既享受心爱女孩身上自己最喜爱的部位，又享受她乐意为此而做出改变的浓情蜜意。
　　最浓烈的荷尔蒙，也比不上心底涌出的爱情。
　　他很快沉醉进去，拉着她一起，唇舌、四肢和火热的躯体摩擦、碰撞出亢奋的火花，想念在昂扬，渴望在肿胀，奔流的火，急切寻找那湿润的水乡。
　　但在最关键的时候，她却挡住了他，抬起眼，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似乎对他不堪一击的定力感到非常得意，轻笑道：“还吃炖猪蹄儿吗？”
　　浦杰这才意识到了她的小计谋，她答应过的不好耍赖，可如果他主动不要，就不能算是她的不对。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还真是她开口的最佳时机。
　　可他忍住了。
　　他低下头，嗅着她的发香粗浊地喘了几口，硬是把几乎支配身体的那股冲动忍了回去。
　　他想要她承诺的服务，想要得不得了。
　　“好了，彤彤。”他微笑着躺倒，双手枕在了头后，“可以上菜咯。”
　　她扁了扁嘴，故意委屈兮兮地说：“你这样会让人家怀疑自己很没魅力诶，你是大禹吗，三过家门不入？”
　　“因为比起治水，我更急着吃猪蹄儿。”他抬腿拨了拨她，笑眯眯地挑了挑眉。
　　“先说好啊，累了我就休息。”她挪了挪地方，搬过枕头坐上去，试探着抬腿伸了过来，“这真的舒服吗？”
　　“嗯。”他低下头，望着视线里缓缓并肩飞舞的两只蜜色小鸽子，从喉咙中长长出了口气。
　　和故意抵赖的口吻完全相反，真正为他服务起来之后，方彤彤的眼神就变的专注而认真，修长的双腿在锻炼出的肌肉支撑下稳定的移动，远不如手灵巧的脚掌，不停地进行着生涩的尝试。
　　她多半在电脑上翻出浦杰的珍藏补过课，虽然有点笨拙缺乏经验，但大方向上的动作没有任何问题。
　　“是不是该穿上袜子啊？”
　　“不用，我喜欢这样。”
　　“呃……可这样涩涩的。”
　　“你忘了怎么让它滑溜溜了吗？”
　　“忘了。”
　　“彤彤……”
　　她扑哧笑了出来，调整了一下姿势，顺便弯腰亲了他一口，“好啦好啦，呐，这样就好了吧？讨厌……”
　　再没有什么按摩比这更让浦杰感到舒畅，他眯着眼，紧盯着方彤彤的脸庞。
　　他心爱的姑娘啊，正在为了他的愉悦而辛苦，看着她鼻尖上的细小汗珠，真是美过这世上最昂贵的宝石。
　　温暖的喜悦，在她轻柔而不失力道的动作中积蓄，直到爬升过最后的水位线，然后，幸福地决堤。
　　大概是没想到平常耐力惊人的浦杰会这么突然，方彤彤哎呀叫了一声，全无准备地接收下来。
　　坐在床边擦了好几张纸巾，她还是一副想去打盆水来洗洗的样子。
　　“这么不舒服吗？”他有点好奇地问。
　　她撅了撅嘴，扭头用手指戳了他一下，“等我哪天感冒，冲着你脚丫子打两个大喷嚏，你就知道了。”
　　他凑过去她耳边，小声咕哝了一句。
　　她脸上一红，啐了一口道：“那能一样么，你吃饭嚼碎了咽下去不恶心，吐出来试试？”
　　他挠了挠头，“好吧，我以后注意。”
　　“也没那么严重。”她抿唇一笑，颇为勾人地斜瞥着他，“主要还是赖你顺序没选对。”
　　“啊？顺序？”
　　“谁叫你好的不学，学大禹。”她扑哧笑了出来，转身扑倒了他。
　　他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过来，以后想吃炖猪蹄儿，一定要谨记先治水。
　　他笑着翻过身来，捧住她的脸，满怀爱意地吻了下去。
　　这次，他决不会再过家门而不入了，而且，打算非常彻底地好好治一治水。
　　大禹治水，堵不如疏，他治水，则正好相反。
　　有力的鲤鱼跃过了龙门，欢腾地扭动，激起喜悦的浪花。
　　本就通畅的溪谷，很快奔流如注。
　　浦杰耐心地治着，坚持地治着。
　　水道狭窄，敌不过他的突进千里，溪谷蜿蜒，仍不堪他大刀阔斧，河流收拢，已无法阻挡他巨船启航，扬帆得胜。
　　在交织的汗水与急促的气息中，浦杰终于又一次彻底地“治”服了方彤彤。
　　今晚，肯定不会再有什么水患了。


第590章 补满再走？
　　“说真的，我爸妈跟着，会不会不如光咱们俩出去玩得开心啊？”等到云散雨收，柳静花安，浦杰单手撑着脑袋，一边轻轻抚摸方彤彤还有些汗湿的肌肤，一边柔声问道。
　　“不会啊，我巴不得爸妈跟着。你呀，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微微一笑，轻声道，“我出去跑着玩那么多次，也不如小时候爸妈一起带我逛逛公园开心。”
　　“这不一样。你跟我爸妈还有的是机会出去，等我有空，我说的是咱俩。”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不想跟我单独旅行约会吗？”
　　“不想。”她嘻嘻笑道，“你这种大饿鬼，到哪儿玩也净惦记着吃我，在外面玩那么费体力，整天被你弄得腿软怎么行。”
　　“真不想？”他皱起眉，撒赖一样用下巴的胡茬去蹭的她胸口柔软的尖儿。
　　她银铃一样咯咯笑了一串，才软软道：“等你真有空再说吧，做事业开公司辛苦着呢，我不急，等得起。”
　　“彤彤，”他犹豫了一下，轻声问，“昨个薛安跟你逛街之前，说你想我了，是不是真的？”
　　方彤彤一撇唇角，轻哼道：“才没有，我是担心家里这两天没回去是不是脏了。她太容易想多。”
　　“我还以为是你想我又不愿意说呢。”他掩饰着口气里的失望，缓缓说道。
　　“等我真天天念叨着想你想见你的时候啊，你就该嫌我烦了。”方彤彤靠在他怀里，拿起发丝在他胸前扫来扫去挠痒痒，“现在这样就挺好，反正我守着爸妈呢，不可能见不着你。等你出差回来，我就又回去住了，还有什么可急的。”
　　絮絮叨叨东拉西扯，不知不觉俩人就聊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方彤彤忍不住一捂他嘴巴，隔着手背亲了一口，笑道：“好啦，不许再说了，明天你还要出差呢，睡觉。不好好上班，信不信我踩你。”
　　“随时欢迎。”他在她手心里舔了一下，笑眯眯地说。
　　当然，调笑归调笑，的确该睡觉了，浦杰搂过她绵绵密密地亲吻了一会儿，互道晚安，相拥而眠。
　　周一准点到达公司，先去办公室最后交代了一遍工作问题，然后仔仔细细叮嘱了郑馨四五遍，他不在时候一定要注意身体，他会跟俞静思联系检查治疗情况，绝对不能偷懒。
　　确认没有什么遗漏后，他拎着行李下楼，坐上了小丁的车，和孟家兄妹一起直奔车站。
　　候车室的沙发上坐着的时候，浦杰忍不住又一次检查了一遍自己和身边人的气运。
　　他的小福已经岌岌可危，郑馨倒是快要爬到中福的样子，薛安基础值可能就是小福封顶，不再有提升空间。
　　他盘算了一下，方彤彤的鲜艳中福和孟沁瑶的正红大福应该都经得起他一抽，从最近的感情曲线来估计，这两个应该也是他最有可能抽到的女孩。
　　可概率的事情从来都不好说，他根据过往的经验，99%命中打出Miss的场面也不少见。
　　带着快要跌破水平线的气运奔赴奥雷巴，似乎有点危险。
　　托着腮考虑了一下，浦杰还是决定，把状态补满再走。毕竟真到了地球另一边，他要是遇上什么倒霉事，缺乏扭转局面的齐天洪福，可就追悔莫及。
　　于是，借着上高铁后闭目养神的空当，浦杰第一次使用了主动消灭马甲角色属性的技能。
　　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心底涌上，好似一根隐隐约约的丝线被突然剪断，坠在灵魂上的某样东西，就此瞬间落入黑暗，踪影全无。
　　熟悉的眩晕感涌了上来，属于罗文胜的某些长处，大概已经折算出一部分，顺利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其实这么算起来，这个超能力真的很适合形影相吊毫无牵挂的人来使用，光是把各行各业的精英创造一遍，设法相识攀上关系提升为大马甲后挨个化为真人，自己就可以变成无所不能的怪物。
　　难怪英雄传奇武侠小说里的主角大都是孤儿，有太多牵挂，的确成不了大事。
　　成不了就成不了吧，浦杰笑了笑，握住旁边孟沁瑶的手掌，重新检查了一遍气运值。
　　看来抽取的气运数值并不是直接帮他填满到封顶，他看了看自己，只是恢复到接近大红的中福。这样也好，说明抽取到的气运并不太多，对被选中的人也不至于造成太大影响。
　　他马上再接再厉，从方彤彤开始挨个检查了一遍。
　　她没变。
　　孟沁瑶、郑馨、薛安都没变。
　　浦杰皱了皱眉，索性检查了一下赵晓珂和裴乐。
　　那两人之前没看，也不知道有没有变化，不过都还在正值，不像是被抽过的样子。
　　难道是哪个挡灾的马甲就此再见了？这样的话，那个马甲正式消失的时候恐怕还会有一次吸取。比较烦人的是，如果那个马甲反馈不来什么能力加成，他就没办法注意到吸取发生的时间节点。
　　每次检查都要有细微的消耗，他总不能每晚睡前一看当成助眠读物。
　　叹了口气，他只能暂且放在一边，强迫自己安下心来，享受后面这段漫长的旅途。
　　浦杰是那种不爱出门的性格，最极端的时候下楼拿个快递见见太阳都觉得烦，所以出去玩这种事，完全就是当成了哄喜欢的姑娘开心的任务在进行。
　　这次的任务地点还挺多。
　　首先当然现代足球的发源地，国际足联联赛排名稳居前三多年的布拉塔尼亚。虽说传统豪门，人气最高的三河联俱乐部婉拒了他们的商务考察申请，但新晋强队，背后有土豪加持的同地劲旅三河城却大方的给予了准许——多半要感谢对方对汉央足球市场近些年的巨大热情。
　　之后他们的第二站，则选在了五大联赛之外的波特加尔，那边的超级联赛虽然还没什么汉央球员涉足，但下层联赛球队已经有不少被汉央投资者接管，有一批年轻汉央球员正在那边磨练自己。考察那边，有助于他们寻找更多通往奥雷巴豪门的跳板。
　　之后就是半公半私的顺路旅行了。
　　向东进入艾斯巴尼亚，拜访一下奥雷巴两大豪强朝圣，再往东北前往弗朗西，世界艺术之都帕里斯起码够孟沁瑶玩上三五天。
　　等到在弗朗西玩够，多伊奇和伊特拉各转一圈，就可以班师回朝，完成任务。
　　浦杰望着车窗外碧蓝如洗的天空，长长地吁了口气。
　　终于……旅程就要开始了。


第591章 为什么吃药？
　　飞机降落到三河郡后，浦杰先在酒店里一口气睡了十二个小时，才缓过那种远离故土长途飞行带来的不适。
　　坐上出租车听着孟庆铎用外语跟大胡子白人司机叽里呱啦地聊天，看着车窗外行色匆匆的异域族群，他除了新鲜感外，还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
　　说起来曾经在课堂上学了十多年外语，可实际置身于来来往往的布国人中，那纯正的布拉塔尼亚语和他学的通用外语几乎没有多少相似的口音，听得他感觉就像是来到了外星。
　　才到达布拉塔尼亚，浦杰就产生了浓烈的思乡之情。
　　还好这只不过是一次出差，今后国际球员交易业务真正开始，慢慢就会习惯了。他这么安慰着自己，疲倦地跟孟沁瑶一起进了酒店房间，洗漱收拾了一下后，连亲热都没有提起兴致，就倒在床上睡死了过去。
　　睁开眼时，生物钟想要告诉他这是下午，可拿起手机，切换过时区的表和窗外的阴暗光线已经足够让他知道，此刻才不过是黎明时分而已。
　　感觉有点别扭，他拍了拍脑袋，扭头望一眼还在熟睡的孟沁瑶，去厕所洗了把脸，拉开窗帘缝隙，望向外面陌生的街道。
　　这里的足球氛围和国内的确是天壤之别，光是三河大区内，就有两家稳定在超级联赛级别的俱乐部，此外还有两家曾经杀入过顶级的俱乐部，往下各级，繁花似锦。
　　而这个大区总共也才不过三百多万人口，一千多平方公里土地而已。
　　东涵全市人口千万，土地近一万三千平方公里，朝阳，却是那片土地上第一家职业足球俱乐部，而且，没有用上一个本地球员。
　　长长地叹了口气，浦杰终于发现，基础的差距他就是靠超能力帮忙，也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追上的，他能做的大概也只有先作弊一样锤炼出一支能杀入世界杯的国家队，从上而下带起全民的足球热忱。
　　地图编辑器对上这种差距，都会想死机。
　　“不再睡会儿了？”
　　身后传来孟沁瑶慵懒娇媚的声音，看来这种弹力十足的床垫，他想不惊醒女伴还真挺难。
　　“睡得脑仁儿疼了。”他揉了揉额头，放下帘子，封闭的室内只有孟沁瑶，多少让他能舒服一些。
　　走过去坐到床边，他靠着床头轻轻抚摸她裸露的肩头，柔声问，“今天的行程定好了吗？”
　　“嗯，上午八点，布国这边的随行翻译就会过来，开车带咱们去和三河城俱乐部的人碰面。之后上午参观青训基地，下午去看看他们的办公设施和一线队训练场。”说到公事，孟沁瑶的表情就变得非常正经，脸上也没了半点睡意，“我还让球探组剪辑了一段咱们球员的比赛集锦，主要是薛超、林杉、王栋和刘东跃，打算跟着交换礼物一起送给他们。”
　　浦杰笑着吻了一下她的唇瓣，轻声说：“我就知道交给你可以放心。那这边你有什么想去逛逛的地方吗？我陪你。”
　　“没什么想去的，又不是兰顿，懒得转了。明天直接飞去波特加尔，前几天忙完了，到帕里斯再好好玩。”她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手机，“这才五点……你真不再睡会儿了？”
　　“不想睡了。”他把脸伸过去，笑着说，“我脸都洗了。”
　　“那……抱抱。”孟沁瑶莞尔一笑，眯起眼睛伸出了白藕似的双臂，轻轻圈住了他。
　　没有怎么用力，他就被拉回到床上，陷入到那一片溺死人的柔嫩之中，再也不可自拔。
　　四十多分钟后，床边垂下两条浑圆修长的腿，孟沁瑶翻身坐起，一兜浴袍，拨出秀发，微笑着说：“这会儿想休息了吗？”
　　浦杰趴在床上，懒洋洋抬起头说：“嗯，想歇会儿了。”
　　“我去洗澡收拾，你眯会儿吧。”
　　“不喜欢我看？”
　　“我不喜欢人看我化妆。”她走进浴室，隔着磨砂玻璃说道。
　　“明明我什么都看过了啊。”他笑了起来，觉得有些奇怪，“你刚才完全没化妆的样子，我也觉得很好看。你担心什么？”
　　“不是难看，就是……不习惯被人看着，被看着就不会化了。尤其是你，要是你盯着，我肯定手抖。”哗哗的水流声中，她一本正经地回答。
　　“古代闺房里男人还要给老婆画眉呢，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才不叫你画，你这种大男人，肯定画不好看。”
　　呃……感觉话题又继续不下去了。
　　还好，信息时代，远在布拉塔尼亚，只要有信号和网络，处理监督一下公司事务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边中午还没上班，郑馨和沐华处理得还算利索，没有什么遗留信息，需要总结报告供他和孟沁瑶查阅的内容也都清清楚楚地列好。
　　最关键的当然还是李乔霸的转会进展。
　　据说谈判结果没有达到预期，对方的负责人是个懂球的商业好手，把李乔霸的价值掰开揉碎分析了一通，表示他们西华乐业已经很有诚意的给出了大量溢价，实付价格不会再有提升空间。
　　于是后面半天，基本就是在附加条款上扯皮。
　　西华乐业差不多算是超级联赛中游偏上的实力，只要进补得当发挥出色，就有可能冲击亚冠资格，而如果状态萎靡教练不力，也不是没去降级区玩耍过。
　　所以郭力请示过黄凯之后，干脆赌博性质的加入了比较苛刻的附加条款来提升合同价值。
　　目前双方意见趋于一致的最终转会价格，是首付一千五百万，如果球队在李乔霸效力期间拿到亚冠资格，追加一百万，如果能够联赛夺冠，追加三百万，另外，谈下来了35%的二次转会分成方案。
　　总体来说，算是比较令浦杰满意的价格，那四百万附加就算不要，一千五百万对李乔霸目前的表现来说也算是合理的身价。他看了看详细信息，写了个电子签名当作确认发了回去。
　　敲定入账，浦杰心情大好，拉开抽屉去拿昨晚收进去的充电器，准备充满手机免得今天一整天行程掉链子。
　　没想到，他竟在抽屉里看到了一板药。
　　虽然背后密密麻麻写的都是外语他一时间看不懂，但那种二十一粒放一板按天吃的排列方式，他可是懂得很。
　　方彤彤正在吃的短效避孕药，就是这种样子。
　　他拿着药板，抬头看向从浴室里走出来正在擦头发的孟沁瑶，疑惑地问：“你为什么在吃药啊？”


第592章 哪里有答案？
　　孟沁瑶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走过来，捏出一片，端起水杯喝下，很坦然地说：“为什么不吃呢？怀孕这么重要的事，一定要事先计划吧？”
　　“计划？”浦杰虽然挺喜欢孩子，尤其是女儿，但真要说计划，他脑子还真是没什么特别具体的打算，“要宝宝这个一般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吧。”
　　“哪儿能那么随便。”她皱了皱眉，从旅行箱里拿出化妆盒，支起镜子，一边坐下一边说，“我可是专门咨询了的，真的想要宝宝的时候，我要开始吃叶酸，更换健身方式，调整饮食结构，还有，我要给孩子准备最好的生活环境，这些都还没有着落，怎么能急着说要就要。”
　　“呃……”不自觉地被她说服，浦杰摸了摸后脑勺，咕哝道，“我还真没想这么多，就是觉得孩子挺可爱的。要是个女儿，随你这么漂亮，多好。”
　　“叶姨说了，大多数喜欢孩子的男人其实对孩子就是有个模糊的浪漫幻想而已，女人一定要冷静，理智，才能让自己的宝宝在最好的时机出生，得到最棒的环境。”她的确不太适应在浦杰面前化妆，一直没动打开的化妆盒里面的东西，这会儿往里指了指，说，“等备孕的时候，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我都不能再用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在孩子的话题上，孟沁瑶意外地能说，紧接着又道：“还有啊，我是打算找找渠道，将来把孩子生在米拉坎或者奥雷巴的。”
　　浦杰立刻皱起了眉，“怎么了，汉央不好吗？”
　　“这和好不好没关系。”孟沁瑶淡淡道，“我希望孩子可以很方便的拥有选择的权利，你我都是汉央人，孩子将来有自己的选择，打算回来很方便。如果他喜欢更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环境，那就可以很方便地放飞他。”
　　浦杰靠在床头，满肚子惊叹号，“你想得可真远。”
　　“比起结婚，生宝宝更是一辈子的事情，丈夫可能会离异，孩子的血脉可是一生都在妈妈身上。”她微微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感觉等我真有了宝宝的时候，恐怕会衡量各种利弊着急出焦虑症。我都已经在找相关的心理学书籍准备这就开始学了。”
　　“嗯嗯……”他沉吟道，“那，小瑶，你觉得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机会呢？”
　　“第一点当然是结婚。我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孩子是私生，我爸风流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一个私生子女。因为他知道那意味着数不清的麻烦。”孟沁瑶很冷静地回答，言语间似乎还暗示了什么，“第二点就是经济基础。我希望的婚姻关系是组建一个新的家庭，不再依靠家里，那么生孩子，当然要在我认为咱们两个有能力给孩子最好生活的时候。这个……我对你还是很有信心的。”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过浦杰的胸肌，柔声说：“最后一点是我唯一比较着急的地方，你的年纪确实不小了，我也想抓紧时间满足其他条件，然后赶紧备孕，在你身体最好的时候诞下你的孩子。幸好，你和一般人真不一样，已经奔着三十四去的人，身体竟然越来越好。我真是宽心很多。”
　　“说不定我哪天突然就一下老了，那怎么办？你会后悔吗？”浦杰不想继续这个有点严肃的话题，顺口开了句玩笑。
　　没想到孟沁瑶有点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说：“浦杰，要不……咱们在奥雷巴找个大医院，帮你保存一批种子吧？存上足够的量，这样将来你就是七老八十想要新宝宝，也能生。”
　　她的思路还真是清奇无比，他笑起来，忍不住抱住她亲了一口，笑道：“七老八十我还要新孩子，让他们跟着四十多岁的哥哥姐姐过日子吗？”
　　不过他倒是把这个主意暗暗记在了心里，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儿谁也说不准，趁现在身体越来越好存一批小蝌蚪备用其实挺好。而且，他也觉得总是让身边的女伴吃药，副作用再怎么小再怎么无害，他心里也还是别扭不舒服，真要是保存技术和受孕技术都很可靠，他都打算干脆存好就结扎掉。
　　他的繁殖欲并不那么强烈，能让方彤彤有个女儿，孟沁瑶有个女儿，这俩随便谁再生个儿子，他差不多就心满意足了。
　　孟沁瑶垂手摆弄了一下化妆盒里的瓶瓶罐罐，盯着他说：“好了，说完了吗？你能……再睡会儿了吧？”
　　看来自己盯着她就下不去手，浦杰只好翻身躺下，笑道：“好好好，我眯一会儿，你好了叫我。”
　　他当然没有再睡着，只是静静地闭目养神而已。
　　想着想着，他就忍不住思考到一直打心底想要回避的问题——方彤彤将来为他生的孩子，不也是私生子吗？
　　姓浦还是姓方？能不能跟爸爸一起生活？爷爷奶奶会不会喜欢她？和孟沁瑶的孩子能好好相处吗？闹矛盾了怎么办？母亲他分得出轻重，孩子他该偏谁？女凭母贵吗？
　　越想心里越乱，到最后都感到有些沮丧，他叹了口气，强迫自己把思绪转回到工作上。
　　反正目前的情况看，他热切期待的第一个孩子，离来还早得很。
　　跟孟家兄妹下去吃了早餐，翻译赶来跟他们见了面，让浦杰非常意外的，那是个精神抖擞的金发中年妇女，自称热爱汉央文化，学了近十年汉语，女儿都送去了汉央留学，算是个汉央通。
　　她叫克丽丝缇娜·埃文斯，不过她坚持让浦杰他们喊她自己起的汉语名字，文思丽。
　　文思丽是三河郡本地人，在三河城俱乐部有一份不错的兼职，每年她都会去汉央待两到三个月，最喜欢的城市就是汉京。
　　托这个健谈翻译的福，一路上浦杰的耳朵就几乎没闲着。
　　而孟庆铎付了不错的报酬，雇佣了文思丽陪同他们之后考察的全程。一想到之后十几天都要不断地听这口充满了布拉塔尼亚风情的汉语，浦杰就头疼。
　　趁文思丽在前排跟孟庆铎聊得火热，浦杰凑近孟沁瑶小声问：“咱们俩出去玩的时候可以不带她吗？”
　　“可以。”孟沁瑶微微一笑，露出了感同身受的表情，“我外语还行，基础交流没问题。”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忍着笑说，“等到了帕里斯，就让克丽丝缇娜陪你哥哥吧。”


第593章 要是赔得起呢？
　　在三河城俱乐部考察参观了一天之后，浦杰最大的感想就是四个字，有钱真好。
　　女队那边都没来得及转，一整天的行程，只够了解一下一线队和青年队的训练设施情况。建设花费将近两亿奥元的庞大基地，让他真正产生了在仰望一个巨人的感觉。
　　在汉央，即使有能力投下二十亿大致对等的经费，也不一定能建成类似的东西。
　　设施与建筑之内，还有最重要的人才。
　　来自世界各地的天才精英在此地汇聚一堂，贡献出自己的技能和才智，来为场上奔跑对抗的十一个人服务。不难想到，和三河城实力相仿的，比三河城还要强大的，这奥雷巴引领着世界潮流的十几只顶级球队，几乎聚拢了整个足球圈的金字塔尖。
　　离开训练基地之前，浦杰去瓜迪奥拉的办公室拍了几张照片，朝阳的年轻人里，崇拜这位主教练的约占一半，另一半则是穆里尼奥，带着照片回去，至少能让一半人满意。
　　可惜的是，没能见到瓜迪奥拉本人，只拿到了几张签名明信片。
　　在布拉塔尼亚不打算耽搁太久，当晚，孟庆铎就连文思丽的机票一起订上，准备隔天下午飞往波特加尔。
　　在酒店房间，守着食髓知味颇为积极的孟沁瑶，浦杰当然只有挽起袖子拼命干，大力建设开拓一番。
　　异域他乡，软玉温香，睡得真香……
　　早晨起来，遥远的汉央传来了颇为让浦杰振奋的消息。
　　薛安和裴乐携手完成了李乔霸的转会，而且，个人待遇竟然比浦杰预期得好出不少。
　　李乔霸拿到了五十万签字费，九十万年薪，一万元首发登场的胜利奖金，三千元替补登场的胜利奖金，合同三年。
　　按照年薪10%提成的条款，浦杰直接多出了九万年收入，而此次签约的经纪人佣金，也被薛安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谈到了三十五万之多。
　　看来这个丫头为了自己在东涵早日安家，还真是够拼。
　　要是一直都有这种谈判水准，今后经纪佣金这一块每次都跟她对半分也没什么关系。
　　这周的比赛，李乔霸就已经注册成西华乐业的球员。
　　不知不觉，当初从梯队提拔上来的五虎将，就只剩下了路人王这个中后场三人组合。
　　还好，宋岳和楚天都已经到球队报道，正式完成签约并以梯队提拔的方式注册成功，进出抵扣一番，二次转会期之后的朝阳只要顺利磨合完毕，实力绝对会不降反增，而且球队进一步年轻化，全队平均年龄不到二十二岁，首发平均年龄在薛超上场的时候甚至能低到二十岁以下。
　　浦杰有点得意地想，我要是国青主教练，就干脆直接照搬朝阳的核心阵容去打亚青赛。这帮和当打之年球员对抗了半个赛季的小伙子，经过奥雷巴式的训练，蒲沛疯子一样的监管，不管是战术、技术、身体都已经全面领先同龄国内球员不止一档，只要保持住这个势头，二连跳直升超级联赛并非什么不可想象的事情。
　　要知道，他们都正在疯狂涨球的年纪。
　　上午收拾了一下行李，晚上，他们就已经住到了波特加尔国内地方豪强波特加尔体育俱乐部附近的酒店里。
　　比起对汉央来客热情无比的三河城，波特加尔体育这边的工作人员只能说是马马虎虎。此时世界杯已经接近尾声，人人都在期待着屡屡与世界杯失之交臂的梅西今年能否圆梦登基，而作为一生之敌的双骄另一位——C罗的祖国，这边的期待显然是另一个方向。
　　尤其波特加尔体育还是C罗从13岁就效力，直到声名鹊起转会三河联才正式离开的老东家，一路上喋喋不休的陪同工作人员几乎一直在用充满地方口音的奥雷巴语，掺杂着波特加尔语单词来对九死一生才杀入决赛的亚基提纳进行反向祝福。
　　感觉如果巫术还在流行，这里多半已经挂满了梅西的草人。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狂热的球迷浦杰在国内网上也见过不少，把诅咒对家当作毕生志愿并不惜为之大量付出人生最宝贵的财富——时间。
　　真到了某位球星的家乡，有了环境加成，当然只会更加忠诚狂热。
　　走出俱乐部，看着附近街巷随处可见的C罗海报、雕像和纪念品，浦杰觉得有些感慨，C罗已老，梅西也早不再年轻，在百尺竿头较劲的绝代双骄终于如恒星坍缩一样消失在宇宙中的时候，该有属于多少人的足球青春就此终结？
　　他依靠超能力笼络到身边的这些天才，有希望成为光芒不逊色太多的璀璨巨星吗？
　　周五孟庆铎打算四处拜访一下有汉央资本入驻的当地小俱乐部，这种单纯的俱乐部合作事项孟沁瑶不打算参加，就跟浦杰商量着在波特加尔首都找个什么地方玩上一天。
　　作为大航海时代的霸主之一，波特加尔首都着实有不少名胜古迹可以拜访，浦杰找到当地的旅游网站，勉强靠着谷歌翻译了解了一下大致情况。
　　结果孟沁瑶在被窝里就已经找好了要去的地方——皇家马车博物馆。
　　“看马车？”浦杰望着手机上海洋馆、航海纪念碑的照片，很小心地又确定了一遍，“去看马车？”
　　“嗯，这里收藏着当年波特加尔皇室使用过的马车。除了这儿，我就只有主教堂想看看。不过……你愿意这时候就陪我去逛教堂吗？”孟沁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用指尖轻梳了一下他的头发。
　　“那有什么不愿意。”他直接翻身压上她亲了一口，“可惜咱俩谁也不信教，不然你愿意把婚礼办到这儿都行。”
　　“不用。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孟沁瑶看了看表，推开他下床走进浴室，“我今天就想看马车。”
　　想到了当年的经典大片泰坦尼克号的著名情节，浦杰笑着说：“要是马车让咱俩进去用用我还能更有积极性。”
　　她笑了笑，回答：“算了吧，震坏了咱俩可赔不起。”
　　怎么听起来，赔得起的话她就有兴趣试试的样子啊……
　　浦杰想了想，问：“要是赔得起的别的什么车，震不坏的呢？”
　　“有舒舒服服的床不用，你不觉得别扭吗？”她似乎是真的不解，反问道。
　　“不一样，换换环境，很有新鲜感的，你想想……在落地窗边咱们来的那次，你最后是什么感觉？”
　　浴室里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了她的回答。
　　“腰累。”
　　啧……


第594章 怎么气成这样？
　　马车博物馆十点才开放，浦杰看了看公司那边的信息，孟沁瑶则去酒店健身房练了一个多小时。
　　回来之后，她一脸不悦地说被人搭讪。单纯被人搭讪当然不是生气的理由，毕竟对女孩来说这也是对魅力的一种肯定，惹出怒火，自然是方式或目的中的一种不对，或者都不对。
　　浦杰抱住她一边安抚一边问了问情况，还真是漂亮点的亚洲女孩在奥雷巴容易遇到的情形——目的鲜明直指酒店房间的速食消遣。
　　“我该陪你去的。”浦杰有点懊恼地说，“出门在外，我也太放心了点。”
　　“那到不至于。”孟沁瑶带着一丝余怒道，“他们也不是特意针对我，或是想要干什么过分的事。就是……觉得这种面孔的女生好勾搭，Cheap，Easy，很方便拿来消遣。看我很生气，就自觉走了，也没纠缠。”
　　“那你怎么气成这样？”他摸了摸孟沁瑶的面颊，柔声问道。
　　“因为以前，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过被瞧不起。”孟沁瑶绷着脸，缓缓说，“那也不是什么刻意的歧视，而是就从骨子里那么认为的，他们就是觉得汉央……甚至亚洲来的姑娘好上手，好吃干净还没后患。过往只是听说过，真到了眼前出现这样的老外，看着他们笑嘻嘻对着我的表情，真是……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浦杰抱紧她，沉默下来。
　　想要改变这种令人不忿的情况，需要改变的层面就更深更广，他要面对的，就是一个远超汉央勇夺世界杯的恐怖难题。因为这小小的事件背后折射出的，可远不止是一小撮女孩们崇洋媚外的心态这么简单而已。
　　在他怀里窝一会儿，孟沁瑶吁了口气，起身说：“好了，走吧，咱们该出发了。”
　　“怎么能让你消消气？”他抓起外套披上，问。
　　“我不生气了。”她干脆地说，“同胞里的老鼠屎造成的问题，反映在外国人的老鼠屎之中，和我有什么关系。走吧，中午我想吃鱼。”
　　“嗯。好。”
　　一天的假公济私游览计划，就此拉开帷幕。
　　在马车博物馆感慨了一番世事变迁风云莫测，尽情欣赏了一下金碧辉煌的皇家气派之后，剩下的时间还很多。孟沁瑶选了又选，决定直奔斗士广场，和浦杰一起坐坐传说中的荣耀升降机。
　　用那古老的文物级交通工具登上了著名的圣佩德罗观景台，俯瞰城市建筑群和著名古代城堡的激动，终于让情绪高涨愉悦到了极点，小小的不愉快，彻底一扫而空。
　　转了大半天，晚上和孟庆铎、文思丽一起碰头吃饭，互相交流了一下今日心得。
　　结果忙了一天公事的孟庆铎大呼不平，半开玩笑地抱怨了一通。
　　吃着吃着，孟沁瑶突然拉了浦杰一下，指向斜对面刚坐下的一桌客人，小声说：“喏，真巧，就是那俩，各带了一个女伴刚坐下的。”
　　“上午健身房找你搭讪的？”浦杰皱起眉，小声问了一句。
　　两个三十多岁，晒出一身古铜色腱子肉的壮硕熊男，短袖衫紧绷绷缠在身上，从里往外迸发出一片片荷尔蒙。的确像是那种走到哪儿睡到哪儿的游客。
　　“看来他们最后还是找着了。”孟沁瑶哼了一声，插起鱼肉蘸了蘸柠檬汁，放进嘴里。
　　两个男人各带着一个女伴，都是亚洲面孔，一个看着像是偏南一些的，虽然眼睛挺大还挺漂亮，但又黑又瘦，五官也带有鲜明的热带特征。至于另一个……光从她频繁打量过来时候那副带着隐约窃喜的样子，也知道肯定是他们的汉央同胞了。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留学生还是孤身一人出来旅行的游客。
　　果然，等了没多久，发现他乡遇同胞的那个汉央姑娘就喜滋滋端着一杯香槟走了过来，颇为热情地来认了一下国家级老乡。
　　浦杰懒得理她，孟沁瑶也因为这种人导致自己被当成Easy Girl而憋着一肚子不悦，倒是孟庆铎看对方相貌颇为标致成了唯一还算热情的那个。
　　浦杰听他们聊了两句，确定这女孩是个留学生后，突然心念一动，打着要学学用国外社交媒体的旗号，先要了她的FB帐号，接着又绕着弯子要来了那两个搭讪男的ID，拿出手机临时注册了一个账户，挨个加为了好友。
　　为了多少掩饰一下，他还顺便关注了一大堆自己并不打算看的帐号。
　　他对国外的网络社交没有任何兴趣，他真正有兴趣的，是一个测试。
　　他很好奇，自己的这个超能力，在用到国外的时候还有没有效。如果有，按照老外们几乎人人都玩社交媒体的风气，他的操作空间可真就大了不少。
　　等将来不需要担心气运问题可以大肆使用的时候，就算从高层着手提升汉央自身难度太大无法成行，从同一个层面下手给敌对势力拖后腿说不定反倒能行。
　　反正按照他自己以前写的小说里的惯例，随便搭讪主角女人的炮灰本就是用来倒霉的，拿他俩测试，真是再合适不过。
　　只希望做国外马甲的时候除了激活那一步，其他的地方不需要也使用外语就好。
　　饭后不想再去健身房，孟沁瑶下去逛了两套泳衣，约浦杰一起去了酒店顶楼的室内游泳池。
　　大概是被波特加尔的热情风格感染，孟沁瑶给自己选的那套，是非常亮眼的比基尼，不得不说，比她这次来旅行带的内衣布料都少。
　　可看着她矫健入水前的背影，浦杰却莫名想起了方彤彤，捎带着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这个夏天，他都还没跟方彤彤一起去游过泳呢。
　　回去后一定要记得补上。他在脑子里打了个戳，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纵身跳入水池，往中央追逐那条美丽的人鱼去了。
　　玩了一天又在游泳池游了一个多小时，这次回房洗过澡后，孟沁瑶总算没再摆出明显撩他的架势，和他一起早早睡下，准备明晨飞往艾斯巴尼亚，朝圣两大奥陆豪门——双骄分别效力的皇家马格利特与科塞罗拉。
　　可惜世界杯期间，应该是见不到什么明星球员了，刘东跃想要的伊斯科签名照，也不知道能不能搞到。


第595章 输了？
　　飞机略微晚点了一些，等到抵达艾斯巴尼亚首都马格利特，已经是将近中午。
　　马格利特好歹算是奥雷巴数得着的历史文化名城，就算没有得到皇马俱乐部的考察许可，作为游客单纯转一转玩一玩也是好的。
　　孟沁瑶对这里的兴趣显然还要高于帕里斯，光是世界闻名的三大展馆，她大概就能转上三天不舍得走。
　　正好文思丽也没怎么到这边游玩过，孟庆铎干脆落地拍板，把酒店额外续订了一天，不过提前申明，在科塞罗拉不能再耽搁这么久，不然就要削减在帕里斯的停留时间。
　　毕竟考察的最终站是兰登的祖国伊特拉，届时兰登正好回国探亲，他们在那边碰头，经兰登介绍，可以好好考察一番伊甲豪强的球队状况。
　　饭都没怎么用心思吃，孟沁瑶定好套票，就把参观本地各俱乐部的任务交给了孟庆铎，带着浦杰直奔普拉多大道，向着普拉多博物馆赶去。
　　这种拥有上万件藏品的艺术宝库，根本不是一下午可以欣赏完毕的地方。孟沁瑶进了这里，简直就像小猫一头撞进了大片猫薄荷，眼睛都被吸住，赶忙伸手拉住了浦杰，估计是害怕看得太过专心把自己男人丢了。
　　浦杰虽然对博物馆没有什么兴趣，但陪着逛这种历史文艺气息浓厚的知名展馆，总好过去逛卖衣服的商业中心。
　　看着那一幅幅价值连城的名画，他忍不住想，自己的超能力是不是也能弄几个天才画家出来，自己纳入麾下，一样当经纪人，要是有一副卖上这里名画十分之一价钱，他抽成或者做中间商，不光大有油水，还能帮忙提升艺术领域的软实力，何乐不为？
　　装作想到了什么商机的样子，浦杰随口说道：“小瑶，你看画一幅好画能这么赚钱，我是不是该考虑凭自己的好眼光去发掘一下咱们汉央的艺术天才啊？这要是挖出一个大画家，咱们公司就等于挖到了一座金山吧？”
　　孟沁瑶正站在油画前摆弄租来的汉语讲解器，扭头看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说：“说句实话，这可比再挖掘出一个薛超难度都高，高得多。”
　　“不至于吧，咱们汉央人才济济，我觉得很多地方藏龙卧虎，说不定就被我找到一个当代大师呢。”他笑呵呵地说，自信十足。
　　“画画这个艺术圈子，远比足球封闭得多。你在乡村孩子中找到一个跑得快，肯吃苦的，把足球技艺磨练到炉火纯青，就可以把他放在朝阳踢比赛，一点点成长起来。可画画不一样。”她暂停了手里的讲解器，认认真真地以探讨公事的态度说，“光靠勤学苦练，没有天赋，出来的不过是个画匠，有天赋，又知道努力还不够，没有名师指点，就等于是没有踏进这个圈子。没有踏入这个圈子，画出来的画就真的只是画而已，永远也成不了艺术品。当然，这个世界很大，肯定还没被发现的潜力艺术家，但最后，他们终归都是要进入到圈子之中，轮不到咱们公司分一杯羹的。”
　　“我一手发掘培养出来的画家，难道也不行？”
　　“你一手发掘培养出来的画家的作品，拍卖不出你想要的价格。”孟沁瑶叹了口气，“等你以后有了艺术方面的人脉，在考虑涉足这个产业吧。那个圈子很小的，而且，并不是有钱有人就能挤进去。”
　　“小瑶，你对画画这么感兴趣，我还挺想在这一行插手一把的。真开始弄的话，全交给你来负责，我只找人怎么样？”他的兴致挺高，毕竟比起看藏品，他更喜欢探讨自己的事业发展。
　　“投资画家，有时候是一辈子的赌博。”孟沁瑶还是不太有兴趣的样子，“一个小球员至少半年才能变现已经很慢，我觉得咱们养一些几年几十年都不一定能见到回头钱的画家太蠢了。我宁愿搞一个分公司去代理漫画家。”
　　这个浦杰倒是早就想过，不过漫画家被他一并归入到了娱乐文化产业里，和网文写手并排坐，没算在绘画这种高雅艺术之中。
　　反正都还只是想法，孟沁瑶既然不赞同，那过后再说就是，反正叶秋就是开画廊的，大不了去找她咨询一下这个行当都需要注意什么。
　　陪着逛了一下午博物馆，直到闭馆时间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在戈雅雕像前照了几张相，他们靠着孟沁瑶马马虎虎的布拉塔尼亚语勉强回了入住的酒店。
　　完全听不懂马格利特当地的艾斯巴尼亚语，天色一晚，孟沁瑶也不想再出酒店，这次直接叫上浦杰一起去了健身房。
　　为了不露怯，浦杰赶忙在心里回想了一下关于健身的种种姿势，还谨慎地选择了在跑步上多浪费点时间，然后只在看得懂怎么用的健身器上锻炼，努力装出一副很懂行很熟练的模样。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孟沁瑶健身的样子，看起来好像确实比方彤彤那种一个健身垫然后不停跳操专业许多，各种器械用得无比娴熟自然，那些匀称美妙的肌肉线条，果然每一毫米都是汗水一点一滴浇灌而成，绝没有取巧的空间。
　　当然，他这种作弊调上来数值的不算。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挑战一下浦杰，孟沁瑶兴致勃勃地邀请他在各种器械上花式玩铁。
　　他虽然没有真正实际健身过，但窥探能力发动和马甲消失送过来的能力和经验都是实实在在的，加上他的身体素质现在好得惊人，单手抓着孟沁瑶当哑铃做锤式弯举估计都不至于大喘气。
　　脱下运动背心，赤膊上阵轻松推起孟沁瑶设定的重量后，健身房里的其他人有好几个都把视线转了过来。
　　已经堪称虎背熊腰的浦杰，确实具备了在健身房里感到骄傲的资本。
　　出了一身汗，就在健身房里冲洗一下之后，他跟孟沁瑶回了房间。
　　给手机插充电器的时候，浦杰突然想起来，今天周六，世界杯的重要比赛和他们朝阳的第十四轮正赛都已经结束了，在博物馆那种文艺气息浓厚的地方呆了一下午，害他都没能第一时间知道比赛结果。
　　查了一下，第一个消息让浦杰颇为振奋，梅西率领亚基提纳一比零击败对手，昂首阔步向最终的关卡迈进了关键一步，他打入全场唯一一球，带来了艰苦但甜美的胜利。
　　浦杰还没来得及为薛超的偶像高兴一下，就看到了朝阳这边让他吓一跳的成绩。
　　曾被薛超帽子戏法，主场五比零狂屠了一顿的麓北草灵，竟然和亚基提纳一样，好命地靠核心球员的灵光一闪，有惊无险地一比零拿下了朝阳，经济实惠三分到手。
　　浦杰翻出战报，有点恼火地喃喃自语：“什么情况……怎么输了？”


第596章 目的是什么啊？
　　看了看表，汉央那边都还在清晨美梦之中，浦杰尽管生气，也不能这就把人都骚扰起来，只好耐着性子先找资料看看。
　　无奈乙级联赛的全场录像几乎没处找去，而光看文字战报，简单到几乎无法理解。
　　不过球队首发似乎出了不小问题，除了薛超之外，竟然还有三个铁打的主力没有进入大名单。
　　蒲沛在搞什么鬼？
　　浦杰考虑了一下，从手机端连线办公系统，看看球队方面有什么报告最近被他错过了的。
　　毕竟那边他全交给了黄凯，黄凯批示过的内容，郑馨这段时间就不会再转发给他，球队肯定是有什么情况被漏掉了。
　　他不相信现在朝阳队的水平，在乙级联赛正常发挥还能遇到对手。
　　现在的实力差距，他就是玩足球经理游戏，都敢直接度假到年底了。
　　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没看到的报告。
　　队内在比赛前两天爆发流感，三个首发两个替补一堆梯队小将被勒令在宿舍里待到病情痊愈为止。
　　而且，李乔霸的转会确实给队内的军心带来了不小的影响，那家伙在浦杰旗下的球员群里本来就是个话痨，拿到了好几倍年薪还有机会在汉超联赛登场，最近没少在群里得瑟，连表情包都洋溢着喜悦之情。
　　坦白说，朝阳在冲击汉超升级成功之前，不太可能匹配那样高额的合同，球队的收入还很有限，就算孟庆铎那样有资本的小开，也知道稳住工资结构的重要性，不然也不会一辆百万豪车直接砸给薛安，来变相奖励薛超。
　　不受影响的可能仅有眼里只剩足球的薛超，其他的人，不过是所受影响大小的区别而已。
　　蒲沛赛前的训话没能起到力挽狂澜的效果，此次远赴客场，本身就不占地利，球队成绩如此之好，小伙子们的尾巴也不知不觉翘了起来。
　　于是，一场得势不得分，最后被对方核心球员偷鸡得手的败北，就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虽说浦杰从没想过不败夺冠或者破纪录连胜之类的虚名，但后面还有小半个赛季等着打，八月国青集训，就是他们的魔鬼赛程，要是真的阴沟翻船最后拿不到升级名额，他可要掀桌发飙。
　　无奈人在国外，浦杰也只有去群里写上几段长篇大论，提醒年轻人勿忘初心，戒骄戒躁，路还长，要相信他，一步一步走。
　　就是不知道能有几个人听得进去。
　　孟沁瑶洗完澡，挂着面膜出来，看他心情有变，开口问了两句。
　　可球队那边的事情，再加上是心态问题，她一样无计可施。她也不太懂多少口头安慰的技巧，看浦杰越发闷闷不乐，干脆去浴室洗干净脸上的东西，出来脱掉浴袍钻进了他的被窝。
　　当柔软滑嫩的舌头灵活的扫过胸前，浦杰知道，她的确找对了解决的办法。
　　这么一想，不善言谈的妹子，好像也挺不错的……
　　“好点了吗？”把湿漉漉的纸巾丢进篓子，孟沁瑶抬头把如云乌发拨到不会被浦杰压住的那边，枕在他肩上柔声问。
　　“胜败乃兵家常事，我本来也没多生气。”他笑着亲了她一口，说道，“这一趟看了看外面的世界，整个足球圈都有大量的资本涌入，这对咱们的确是个机会，但对刚起步的朝阳俱乐部，也的确是个负担。我有点担心，手上这批人个个都闹着要走的时候，该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走。”孟沁瑶毫不在意地说，“咱们公司不就是做经纪生意的，球员都不转会，咱们吃什么喝什么？”
　　“呃……”浦杰愣了一下，笑着提醒她说，“小瑶，那你哥哥的俱乐部怎么办？没有一个稳定的阵容，就算我一直拼命挖掘新人输送进来，也很难在汉超联赛维持一个不错的成绩。”
　　“俱乐部是我哥的，又不是咱们的。”她皱了皱眉，“咱们持股俱乐部20%，但俱乐部并没有反向持有咱们的股份，亲兄弟明算账，咱们的主要盈利渠道就是那50%的球员所有权，总不能为了他们的成绩，让咱们公司不赚钱。”
　　“可他们成绩好了，咱们才能赚得更多啊。”浦杰柔声道，“这个道理你不至于不明白吧？”
　　“我知道。”她打了个呵欠，刚才的欢愉似乎榨取了她不少体力，遇到浦杰这样的伴侣，女孩就比较容易变成更疲倦的那一方，“我的意思就是，在成绩和收入能一起攀升的时候，齐头并重，在不能兼得的时候，就优先考虑咱们的收入，不要太考虑他们的成绩。”
　　不等浦杰开口，她就又说：“我最近这段时间认真了解过汉央的足球产业，可以这么说，单纯以俱乐部看，没有一家是盈利的，甚至几乎没有哪一家能做到自给自足。成绩好的球队，并不能得到与投入相称的回报，那还不是一个健康的市场。我觉得，各大俱乐部搞足球都有自己另外的目的。其实，我哥也是一样。我早就猜出了他的打算，所以才敢跟你说，当无法兼顾的时候，优先保证咱们自己的利益就好。”
　　浦杰有点好奇，搂着她问道：“我记得那时候你哥跟我说搞俱乐部的目的是为了增加朝阳集团的影响力，全国都在发展足球产业，他打算搭这辆快车。难道不是这样吗？”
　　“这只是次要原因。”孟沁瑶用脸颊轻轻磨蹭着他结实的胸膛，“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争取一个跟你绑到一起的机会。”
　　心里一凛，浦杰搂着她肩头的手掌不自觉地紧了一下，“真算起来，他就快是我大舅子了，自家亲戚难道不比事业伙伴绑得更紧吗？”
　　“对于做大事的人来说，亲戚远不如一起奋斗的伙伴重要。”孟沁瑶抬起身，注视着他说，“所以在感情之外，我才会坚持要成为你的合伙人。我不在乎为了这次创业去学很多东西，熟悉很多业务，只要能在你身边，成为你事业上无法否定的、最重要的人就好。”
　　“这种最重要的意义……很大吗？”浦杰抬手抚摸着她因长时间的亲吻而微微红肿的唇瓣，不解地说，“你应该知道我公私之间其实分得很清楚。”
　　“浦杰。”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另一种最重要，我再怎么争取，也只会是‘之一’，不对么？”


第597章 在这儿合影？
　　知道这个话题不宜深谈，浦杰考虑了一下，翻身把孟沁瑶压住，在她的惊喘中用很无赖的方式结束了话题，开始了另一段深度交流。
　　等到她在骨酥筋软的欢愉后沉沉睡去，浦杰关掉床头灯，闭上眼睛沉思起来。
　　孟家兄妹对他显然有着类似的猜测，只不过在程度上略有区别。
　　孟沁瑶混杂着爱情，目前对他的感觉多半已经进化到微妙的崇拜，光是从床笫之间她某些不太情愿但依然顺从的姿势来看，也能发现她正在一点点放低自身的身段。
　　这当然不会只是因为她被他从身体上全方位征服，那种理智权衡的性格，原因必定还是对他所拥有秘密的积极看好。
　　她是简明易懂的实用主义，知道浦杰确实拥有着什么秘密后，就不再深究，专心占位。
　　可孟庆铎呢？
　　那个老谋深算，对浦杰也不可能有额外感情因素的男人，在视若珍宝的妹妹终身大事上直接让步到不像亲哥的程度，原本打算设厂办实业的巨额资金就因为浦杰突发奇想转换方向就毫不犹豫买下一家俱乐部来进行支持，他想要的是什么？
　　这次出国考察，浦杰清楚地感受到了孟庆铎的认真。
　　作为有一个有名的年轻律师，孟庆铎在智商上毫无疑问要算在精英阶层，他下这么大力气在本行之外的地方钻研下苦功，明显是把底气寄托在了浦杰的身上。
　　他在期待自己什么回报呢？
　　浦杰想来想去，依旧想不出结果。
　　反正……暂时就先送朝阳杀入超级联赛，达到双赢再说吧。孟庆铎如果真有什么企图，早晚是要露出来的。
　　如果只是为了搭他的车一路上行，那他没有什么意见。
　　正如他对孟沁瑶说的，结了婚，那就是大舅子。他对亲戚一贯满心热忱，绝不会去做什么亲兄弟明算账的事情。
　　再说，就算只是为了孟庆铎买下俱乐部给他事业起步的巨大助推，他也理应带他一起赶路。
　　所以……浦杰决定，明天继续跟孟沁瑶逛着玩，去中小俱乐部考察经营模式的工作，就还是让孟庆铎辛苦一下吧。
　　转遍了三大展馆，周一上午，浦杰一行才依依不舍地离开马格利特，前往和这边不是很对付的卡塔伦哈大区首府，科塞罗拉。
　　孟沁瑶也完全把考察工作甩给了亲哥，一出机场，就分道扬镳，拉着浦杰去了毕加索博物馆，体会一下浓烈的艺术气息熏陶。
　　浦杰偷偷在想，孟沁瑶是不是打算趁着这次长途旅行，强行给他添加一个绘画美术的共同语言？
　　不过说实话，浦杰从小学之后就对绘画失去了兴趣，可能是因为画小人的技术太差，不如文字更容易描绘他心中的场面——尽管他文字也长期描绘得没有多好。
　　大概是因为要飞往浪漫之都帕里斯的缘故，翌日孟沁瑶难得起得比浦杰还早，要了送到客房的早点，就匆匆洗漱收拾打扮起来。
　　但浦杰连着玩了好几天，其实已经有点厌倦，一想到帕里斯这种奥雷巴数一数二的旅游名城在等着他，他竟然有点头疼，看上去也没精打采的。
　　孟沁瑶斜瞄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自顾自躲开他的视线，专心妆点。
　　浦杰长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问：“到帕里斯准备待几天？我总觉得，咱们之后的行程有点赶啊。”
　　“今天到，明天晚上咱们就走，直接住到多伊奇，我哥和巴芬利亚南部之星的职员联系好了，咱们拿出一天好好考察一下吧，那毕竟是当地甲级联赛的霸主，咱么不能老不务正业。”孟沁瑶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几副耳环，略显紧张地对着镜子来回比划，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转身走到浦杰面前，问，“这对儿好看吗？”
　　“呃……挺好看的。”浦杰挠了挠头，“我看你打扮这么认真，我还以为咱们要在帕里斯多呆几天呢。”
　　“帕里斯我之前来过两次了，我喜欢去的地方你又不感兴趣，勉强你跟我看了好几天展馆，差不多也够了。见好就收。”她莞尔一笑，拿起另一副，拨开发丝亮出小巧的耳垂，贴上去问，“那这对儿呢？”
　　“嗯……不如刚才的。”他摇了摇头，心里清楚女人的这种提问绝对不希望听到一水儿的好看，一定要有所比较才不算敷衍，“其实也还好，给我陶冶一下心灵。我都做好你带我逛卢浮宫的准备了。”
　　“不了，过犹不及。”她拿出第三副，“这对儿呢？别光看好不好看，也说说你喜不喜欢。”
　　“这副好看，我也喜欢。”他点点头，笑道，“审美本来就是主观判断啊，我觉得好看自然就说明我喜欢。你打扮不打扮，我就都觉得好看得不行。”
　　孟沁瑶面上微微一红，抿唇一笑，换上第四副，“好看也可以更好看，今天要跟你合影留念，我特地带的衣服就等着这次用呢。你一定要挑一身你觉得最好看的。”
　　“呃……好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浦杰还是认认真真帮她参谋了半个多小时，最后选了一身自己看着最舒服最高兴的搭配。
　　孟沁瑶的心情明显一片大好，催着他去洗了个澡，自己在外化妆后，还非带着他到酒店里的发型师那儿精修了一下头发。
　　习惯了在家对面十块钱剃个头的浦杰看到最后的账单，顿时有一种自己头毛都被镀了金的错觉。
　　“的确是看着精神了不少，可这也太贵了。好几百奥刀，我这辈子之前理的发加起来也没花过这么多。”赶往机场的路上，浦杰还忍不住在后排凑到孟沁瑶耳边小声抱怨。
　　再怎么有钱，他的消费观也不接受这样纯粹打水漂的奢侈花销。
　　孟沁瑶当然也知道他的心思，却只是微笑着说：“就这一次，你迁就我一下。我想……和你一起照得漂漂亮亮的。”
　　“是什么照了之后能成仙的地方吗？”他忍不住开了句玩笑。
　　“到了你就知道了。”孟沁瑶眼角眉稍尽是笑意，看着就甜蜜无比。
　　看来，浪漫之都的名号的确不是开玩笑的，对小女生的杀伤力简直满星。
　　等到出了机场，连行李都交给了孟庆铎，让他带着文思丽直奔酒店，孟沁瑶拉住浦杰就满面春风地上了另一辆出租车，直奔她酝酿已久的目的地。
　　浦杰直到这时，才知道帕里斯原来有一个在世界各国情侣之间闻名遐迩的大杀器景点，爱墙。
　　在那儿的合影，恐怕孟沁瑶从定下行程的时候，就已经在期待了……


第598章 没浪漫细胞怎么办？
　　浦杰一直都知道自己作为一个从骨到皮的大男人比较缺乏浪漫细胞，尽管思维里有了好多马甲的经验，性格上却没办法为此而产生扭转。
　　所以在爱墙下跟孟沁瑶拥吻合影的时候，他实在没觉得有多激动，只是在尽量配合而已。
　　孟沁瑶则一反平时冷静理智的常态，和他照相的时候都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
　　“看你这么高兴，咱们干脆以后每年来合影一次怎么样？”虽然缺乏浪漫细胞，但浦杰深知投其所好的道理，孟大小姐难得在卧室之外的地方有这么情意绵绵的表现，为此每年支出一笔旅费很超值。
　　“不用。”孟沁瑶挽着他的胳膊，靠着他笑眯眯说，“我只是为了还愿。”
　　“还愿？”
　　“嗯。”她甜丝丝一笑，此时此刻，真是没了半点平时总经理的样子，仿佛变回了那个对着私教美术老师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女，“我第一次来帕里斯玩，是跟叶姨一起，她带我到蒙马特，看了一下爱墙，她说希望我将来能找到值得我钟爱一生的男人，让他陪我来这里，留下爱的纪念。所以这地方，来一次就够了。最好，也只来一次。”
　　可能爱墙真的有一种奇妙的魔力，之后直到晚上，孟沁瑶都一直处于合影时那种甜蜜迷醉的状态，挽着浦杰行走在大街上，望着他的眸子都让见惯了情侣的弗朗西人纷纷侧目。
　　看得浦杰都感到一丝惶恐。
　　晚上在酒店，浦杰跟孟沁瑶先是确定了支付保证金办理国际经纪人执照的程序，提交的申请已经得到了批复，需要操作的财务流程也已经通知了李蓉，剩下的，就是明天办清楚最后几步，等待十个工作日内一切完成，浦杰就算是正式拥有了国际间球员交易的经纪资质。
　　此行的主要任务做好，浦杰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大半，叫了瓶红酒，和孟沁瑶庆祝一番。
　　操作一番公事，本来恢复了一些冷静气质的孟沁瑶半杯红酒下肚，就又变得媚眼如丝，眸中星光闪烁。
　　这几个小时的表现，让浦杰无法自制地怦然心动，他放下酒杯，过去抱住她，柔声问：“奔波一天了，要不要去好好洗个澡？”
　　“要。”她软软勾住他的脖子，淡樱色的莹润唇瓣缓缓贴上他的嘴，轻轻吮了一口，用令人酥麻的气音微喘道，“可我不和你一起洗，那样太久了，我想洗得干干净净后，再慢慢享受。”
　　“可我有点等不及了。”他的手捞了下去，不需要再顾忌什么地钻进她敞开的领口，已经拥有过彼此很多遍的情侣，对对方的身体都会有充分的默契。
　　“嗯嗯……”被他熟练地拨弄撩乱了心弦似的，孟沁瑶轻哼一声，挺直脊背眯起了眼睛，雪白的虎牙，浅浅咬住了一边唇瓣。
　　这表情的诱惑力简直犯规，再加上掌心传来的触感，浦杰瞬间就觉得腹肌发紧，浑身发热。
　　但就在他决定抱起孟沁瑶直奔旁边套间大床的时候，她摇了摇头，轻喘着推开了他，“我去洗澡，时间还早呢……急什么。”
　　“呃……好吧，我等你。”他吞了口唾沫，坐回到沙发上，看着她捞起浴袍，碎步走进浴室。
　　拿起手机随便翻了点东西看看，顺便瞄了一眼新开始用的国外社交帐号，那两个搭讪狂人还在花式把妹，其中一个今晚秀出的照片上，是他们俩一左一右同时吻着中间一个醉眼迷离亚洲女孩的自拍，不过从五官和穿戴风格上看，更像是曹国没来得及整容的女游客。
　　嬲吗？真够玩得开啊。
　　不过浦杰并不羡慕，他还是对嫐更有兴趣。
　　就是不知道身边这些女孩什么时候能让他圆以下这个梦里YY知多少的美好愿望。希望有生之年能等到吧。
　　打发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快半小时过去，孟沁瑶才裹着浴袍走了出来，面色潮红肌肤水润，含笑向着浴室指了一下，就闪身钻进了套间卧室中。
　　都到了浪漫之都，那当然要好好“浪漫”一晚上。浦杰活动了一下筋骨，笑着走向浴室。
　　浪漫细胞虽说没多少，但有力气有持久有技巧，这可比所谓的罗曼蒂克实惠多了，他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热水之中。
　　洗完开门出来，有点意外的，孟沁瑶竟然没在卧室，而是回到了外间。
　　但回来的只有她的人，没有浴袍。
　　她趴在窗台上，厚厚的帘子拉开了一人宽的缝隙，静静望着外面映亮了夜幕的灯光。
　　他们住的楼层很高，除非有无人机带着摄像头专门跑上来，不然就不太需要担心会被看到。
　　这样趴着观看外面，身体会自然成为一个诱惑值爆表的姿势，浦杰走近几步，低声说：“小瑶，我洗好了。”
　　她没有回话，也没有回头，踮起的脚尖轻轻晃了晃，那一丝震颤就通过纤细的小腿向上传导，最终撼动了饱满的山丘，荡漾出销魂的波动。
　　他忍不住悄悄摘掉身上的毛巾，从后方覆盖住她，轻声说：“怎么想起在这儿等我？”
　　她微微侧头，目光朦胧，软软道：“你不是说，换换环境，会很有新鲜感吗？从这里可以俯瞰帕里斯的夜景，够不够新鲜？”
　　“够。”他搂紧了她，手掌情不自禁地开始宣泄汹涌的激情，“太够了。”
　　“那就好。”她含笑低头，伸手扶住了微凉的窗玻璃，“就让帕里斯这座城市，看着咱们两个吧。”
　　“嗯嗯……”一声轻哼，手掌顺着玻璃滑下了几寸，她咬唇回眸，转而张开双臂，轻轻扯住了帘子。
　　绣着精美花纹的厚布帘子很快开始摇晃，像两只巨大的翅膀，有节奏的小幅扇动。
　　渐渐地，扇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刷啦一声，向两边滑开少许。
　　不久，频率再次提高，窗帘不断发出沙沙的轻响。不过这点响动，已经压不过另外一种更加悦耳的声音。
　　突然，窗帘被拉直，扯平，微微颤抖，僵持在那里。
　　足足十几秒后，伴随着叹息一样的细长哼声，帘子缓缓滑开到两边，打开了更大的空隙。
　　“小瑶，感觉怎么样？”
　　沉默几秒。
　　“腰累。”
　　啧……


第599章 这次感觉如何？
　　大概是有爱墙加持，这一晚的孟沁瑶显得格外贪婪。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浦杰之前那句换环境有新鲜感的话被她过于认真地记在了心里，偌大的高级套间里处处都留下了他们激情的痕迹，唯有床成了不受青睐的地方。
　　在窗台边他们一起望着夜幕下的帕里斯，欣赏窗帘之间摇曳的灯火通明。
　　在沙发上他们用红酒倾倒彼此，品尝饱含着对方肌肤味道的酸甜酒香。
　　在大穿衣镜前他们一起侧头望着连为一体的身姿，享受着从另外角度看到一切的新奇刺激。
　　在柔软的地毯，在宽大的书桌，在温暖的浴缸，连在各个地方之间转移的时候，孟沁瑶也不舍得放开浦杰，要么紧紧抱着他，像只雪白光滑的考拉盘在他的身上，要么被他从后方搂紧，犹如跳着香艳的舞步缓缓挪动。
　　到后来，他俩甚至都好似在较劲，想要在这汗水交织的激情碰撞中分出个胜负。
　　第一回合，第二回合，第三回合……
　　当最后浴缸里的第五回合进入尾声的时候，伴随着一阵密集的痉挛，孟沁瑶终于颤声发出了求饶的信号，“浦杰，我……不行了……”
　　心满意足的浦杰温柔地抱住她，转而用和缓的节奏让一切在放松中结束。
　　当甜蜜浓稠的爱意再次涌入、灌注时，她紧紧闭起眼，双手抓着他的胳膊，发出了吟唱一样的细长鼻音，然后，彻底松软下来，在他怀中化为了无骨的春水。
　　等到浦杰给浴缸里放水，帮孟沁瑶清洗干净，大毛巾一包抱向卧室的时候，才走到一半，她就已经香甜地睡着。
　　他把她放好，自己也躺了下来，得意地伸了伸有点发酸的腰。
　　他承认，他喜欢看到女伴因他而溃不成军一败涂地的样子。体力绝佳耐力惊人的孟沁瑶都彻底被征服之后，他的信心不自觉地就爬上了一个台阶，他甚至开始觉得，以最近的身体状态，彻底放开索要的话，方彤彤绝对连一个完整的回合都吃不消。
　　嗯……如果她们的状态越来越差，会不会有人怀疑他在搞什么采补邪术啊？
　　不过仔细想想，把气运这种东西也算进去的话，这话好像也不算冤枉。
　　胡思乱想一阵，身上的亢奋感渐渐消退，浦杰侧身抱住孟沁瑶，闭上了眼睛。
　　睡梦中的她扭动着窝进了他的怀里，梦呓了句没听清的话，把小脸紧紧贴在了他的腋侧。
　　虽然这样睡第二天醒来会胳膊发麻，但浦杰乐意之至。
　　可能是体贴地察觉了浦杰对闲晃已经感到厌倦，之后的行程孟沁瑶没再提出要去哪儿玩，专心致志地跑起了公事。
　　在帕里斯办妥了国际执照的所有手续，上午他们一行四人去参观了弗朗西甲级联赛近期唯一能对冠军杯造成冲击的新晋豪门，匆匆一瞥，就飞往多伊奇南部大州巴芬利亚，准备考察位于州府的豪门南部之星。
　　这家老牌劲旅近两年正在动荡调整期，不过即便如此，浦杰也基本不报什么能把麾下球员推荐过来的指望。这家球会长期坚持多伊奇国家路线，掌门人热衷挖掘本国青年才俊，不太可能瞧得上如今汉央球员的孱弱实力。
　　不过他们很坦诚，俱乐部认同汉央国内巨大的市场潜力，近几年非常积极进行汉央方面的市场开发，如果有球员的实力能够让他们认可，并不否定引进的可能。
　　明知是客套话，浦杰还是通过文思丽热情地留下了那几个球员的集锦。
　　机会这种东西，任何时候都是不嫌多的。
　　星期五，浦杰一行准时赶到了伊特拉著名大都市米拉诺，与回国的兰登碰面，在他的引荐下，成功考察了米拉诺当地的两家豪门和本地的其他中小型俱乐部。
　　那两家当地传统豪强之前虽然随着伊特拉联赛的没落而日渐消沉，但几年前得到了汉央财阀的大笔资金投入，多少有了一些起色，对来自汉央球员的兴趣，自然也远比其他几大联赛的球会要浓厚。
　　浦杰个人感觉，伊特拉可能会是最先向他手下球员伸出橄榄枝的地方。就是不知道，会从哪家俱乐部开始。
　　有了兰登这个本地通，一行人总算能在公事之余，集体出行找些地方消遣。
　　在商店各自买了正装礼服后，兰登接来妻子，六人三对一起去了斯卡拉歌剧院，感受了一下伊特拉浓厚的音乐艺术氛围。
　　不得不说，艺术细胞这东西真是需要从小熏陶才行，别说浦杰看得一直发困强忍着不打呵欠，就是孟家兄妹和文思丽，也都是一副欣赏不了的样子。
　　浦杰偷偷打量兰登，才发现他其实也困得要命，只是在强撑着微笑。
　　唯一一个明显非常享受的，就是兰登的妻子，那个为了伊特拉美食不肯离开家乡前往汉央，以至于让浦杰怀疑她的味蕾或常识中的某一样出了问题的女人。
　　晚上回去酒店房间，一边扯领带一边唠叨白白浪费了几个小时大好时光的浦杰，不知不觉就没了说话的声音。
　　穿着精致小礼服的孟沁瑶靠在浴室门框上，压根没理会他在抱怨什么，只是缓缓抬起一只脚，垂手缓缓勾掉鞋跟，缓缓把脚掌踩在对面，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那闪闪发亮的眼睛分明在说，你有这唠唠叨叨抱怨的时间，不如一起来做点开心的事情忘掉那无趣的歌剧。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一边解扣子一边大步走了过去。
　　于是，今天才新买的正装，就这样一件件落下，掉在地上，踩在了孟沁瑶踮起的脚尖下。
　　那身小礼服倒是一直穿到了他们洗澡之前。
　　她想脱，但他不让。
　　他喜欢孟沁瑶这样盛装打扮俏丽又贵气的模样，他连脱掉她的鞋都有点舍不得，恨不得只去掉唯一真正碍事的部分。
　　“小瑶，该洗澡了。嗯……可以松开我了。”
　　“再抱会儿，好暖……不想松开。”
　　“嗯……这次感觉怎么样？”他信心十足地问，觉得就冲她刚才失神了几秒的样子，加上这会儿八爪鱼一样从里到外缠着他不放的状态，也该有个让他雄风大振的评价才对。
　　“衣服，弄脏了。”
　　啧……


第600章 难道又要输？
　　既然要在伊特拉一直待到回国，行程也就宽松了许多。
　　周六是世界杯决赛日，考虑到足球现在对浦杰的重要性，孟沁瑶本来没打算安排什么外出的计划，准备留在酒店房间里休息一下，看看球放松放松。
　　但浦杰觉得之后不久就要回国，米拉诺这种好地方来都来了，不让孟沁瑶转转没去过的地方未免有点太过可惜。
　　朝阳的比赛这边时间九点可以开始从手机上看直播，上午看完比赛休息一下，他下午打算陪她去佩佐利美术馆和布雷拉宫看看。
　　他不懂美术艺术那些高深莫测的东西，但他乐意看到孟沁瑶沉醉在欣赏中认真可爱的样子，为此他愿意付出这种程度的时间。
　　恋爱，终归要有个互相取悦的过程才对。
　　不太吃得惯单调乏味的西式早餐，浦杰随便点了几口垫垫肚子，就拿起手机找到直播，等待着朝阳对阵秦陕奥尚的比赛开始。
　　乙级联赛的转播很少，比较了仅有的两家之后，他们选了那个画质平平但勉强比赛还算流畅的，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孟沁瑶还不是太懂球场上的细节，坐在一边先趁他注意力在直播上化起了妆。她偶尔瞄来一眼，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眉心微皱，匆匆涂匀脸上的东西，柔声问：“怎么了，比赛不是才开始吗？没听到被进球啊，你这就不高兴了？”
　　浦杰哼了一声，沉声说：“队内还是有问题。这场比赛，新来的几乎全都首发了，就是磨合阵容，也没有这样瞎搞的！肯定更衣室出问题了。”
　　“更衣室？”孟沁瑶对这种名词的特殊含义还不是很明白，疑惑地问，“换衣服的地方坏了？那赶紧花钱修啊。”
　　“不不不，这个更衣室是泛指非公开场合下的球队，因为赛前赛中主教练会在更衣室布置讲解，鼓励士气，所以通常用来代称主教练和球员之间的球员集体。”浦杰随口解释着，跟着说，“林杉和刘东跃，以前的固定首发这场就上了这两个人，连没来得及清洗的遗留球员都上场了，这不是瞎搞吗！薛超还能说伤病没好全乎，王栋呢？任倪呢？路奇峰呢！严继业和严兴业呢！老子辛辛苦苦找来的人，就是让他们在板凳上看比赛的吗！”
　　孟沁瑶连忙放下手里的化妆品，看了看镜子脸上还不算太糟糕，转身就绕到了沙发这边，坐下搂住他轻轻抚摸着他的胸口，说：“你先别急，不管是球队出了情况，还是主教练有什么想法，咱们下周回去就能一并问清楚了。你在这儿发火也没有用啊，除了影响咱们自己的心情，没有任何实际意义。要不你现在连线一下那边？”
　　“不了。我答应过不干涉蒲沛的用人，等回去后，我再好好问他。他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浦杰的话音还没落实在，门就被敲响了。
　　孟沁瑶过去打开，孟庆铎也端着手机走了进来，“浦兄，咱们的蒲教练是不是脑子受潮了？这首发阵容，我怎么就是看不懂呢？”
　　浦杰看他手机屏大，拿过来架到了桌上，“我刚才也在纳闷呢。看来咱们回去得好好找教练组和球员们谈谈心了。”
　　孟沁瑶看他俩坐到了一起，拎起化妆盒进了里屋。
　　比赛很快正式开始。
　　奥尚回到了自己主场，当然要一雪此前四比一大败之耻，看朝阳的首发竟然一副颇瞧不起人的样子，立刻来了精神，一个个斗志激昂，下脚凶狠，彻底打出了西北人的血性。
　　楚天和宋岳一个中场一个后卫，之前都还是足校里的学生，来了没训练几次，就被丢到了场上，顿时被冲得有点发懵。两个球员开场十分钟为数不多的几次持球，就造成了对方的两次有效反击。
　　林杉的状态不好不坏，既没有失误，也没有超常，扑出一个很正的推射，摘下一个高高吊进禁区的角球，在第十三分钟，奥尚一波反击四打三，他出击之后被对方传球骗过，捅射空门得手。
　　零比一。
　　比分落后对浦杰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朝阳此前反超获胜常见得很。但问题是，球队的精气神都不对劲，说是一盘散沙吧，马马虎虎还能执行球队的战术，说是一个整体，每个人的技术都不差却硬是拧不到一起去。
　　前中后三条阵线都保持得不错，但彼此之间却缺乏串联和默契，导致一次次机会被浪费，对方的攻势如潮，到第二十分钟的时候，就已经几乎压在了朝阳半场。
　　这是从赛季初至今都没有出现过的情况，以前就算输球平局，朝阳的进攻也是奔放热情，输球不输人，更不输场面。
　　浦杰万万没想到，两个非核心球员的转会，竟然能带来这么大的后续影响。
　　看来没有实际了解过俱乐部经营的他，还是把足球的玩法想得太理想化游戏化了。
　　第三十一分钟，奥尚大举杀上，朝阳队三线退守，只留下罗斌在对方半场等待几乎不可能到来的反击机会。
　　在朝阳半场进行了长达五分多钟的互相逼抢混战，球权颇具汉央足球特色地频繁交换了十几次后，奥尚前锋终于跌跌撞撞在禁区内停稳皮球，摆腿抽射。
　　林杉鱼跃侧扑将球打飞，无奈飞得不远，掉在对方前插中场的身前，补射得手。
　　零比二。
　　主场球迷的欢呼让浦杰的表情更加难看，他靠到沙发上，皱着眉说：“孟兄，这场还有希望吗？”
　　“冠军杯决赛半场三比零都有被进四个翻盘的，你要非说希望，那肯定是有。问题是，有多大。”孟庆铎叹了口气，摇头道，“浦兄，看来这次转会期的操作，后患无穷啊。”
　　“球员想走，我硬拦着，将来更是定时炸弹。而且别忘了，我是经纪人，我的职业道德要求我站在客户立场上。”浦杰无奈地说，“我在考虑，咱们以后是不是该适度分出个白脸红脸，不然再有个功勋闹转会，感觉就要崩盘了啊。”
　　“二转窗已经关闭，”孟庆铎微笑道，“咱们担心的事情，怎么也是下个赛季的问题了。真能升上甲级，我会用朝阳集团的追加赞助给大家再次加薪。”
　　“希望能让他们定下心吧。”浦杰愁眉苦脸地说，“钱这个王八蛋，实在是个好东西。”


第601章 他能带来希望吗？
　　浦杰跟孟庆铎聊了几句，球被抱回中圈，比赛再次开始。
　　之后直到上半场结束，场面都依旧是一塌糊涂，如果不是林杉状态稳定，把该扑出去的球都扑了出去，上半场的比分差距恐怕要四球起跳。
　　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时，宋岳面如土色，那么模糊的转播镜头，都能看到张承江在搂着肩膀安慰他。
　　场边替补席上的王栋不知道和谁起了争执，狠狠把矿泉水瓶砸在了地上。
　　对于这种都是年轻人的球队，如果中场休息找不到解决困境的办法，最后毫无脾气地输掉这么一场比赛，很可能将成为球队上升曲线的转折点，就此一蹶不振被打回原型。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无法安心，浦杰跟孟庆铎说了一声，给黄凯打去了国际漫游的长途电话。
　　黄凯那边一接起来，就直截了当地说：“你在看直播啊？”
　　“凯哥，最近球队这到底是怎么了？就是转会的连锁反应吗？”浦杰皱着眉直奔主题，“只是想转会想拿高薪，就逼得蒲沛换成这么个首发？”
　　“老浦，”黄凯的口气有些无奈，“球队那边的事情，咱们说好了不干涉，我也就没问那么多。那边更衣室的情况，我大概知道一点，不过我也没想到会闹得这么严重。”
　　他犹豫了一下，说：“也不光是转会的问题，新来的球员需要磨合，兰登一走，这两天的训练出了点状况，蒲沛脾气不好，跟几个球员吵了一架。坦白说，这事儿不能全怪更衣室那边，蒲沛迁怒得不应该。留下的球员，咱们必须默认他们是忠于球队的，不是吗？”
　　“真他妈的……”浦杰骂了一句，压下火气说，“行，你这么说，我大概心里就有数了。咱们先看看蒲沛下半场的调整，他要是本事就到这儿了，这种等级的教练有的是，咱们也不缺他一个。”
　　“嗯，不过我还是希望蒲沛能接着带下去。咱们这样的小球队，能找到一个有一定战术素养，还不完全是纸上谈兵的教练不容易。关键是他年轻又刻苦，未来大有可期。希望他能调整过来吧。”
　　“好，我知道了。不说了。”
　　浦杰挂掉电话，坐回到孟庆铎旁边。
　　孟沁瑶梳妆完毕，穿着便服走了出来。她已经完全不在乎哥哥就在一旁，身子一歪就没骨头一样贴在了浦杰身上，软语问道：“比赛怎么样了？”
　　“落后两个球，看下半场了。”浦杰反倒觉得有点尴尬，都不太敢看孟庆铎，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
　　孟庆铎倒是神色如常，笑眯眯一指屏幕，说：“还是有希望的，看，那两个出来热身的，应该是王栋和严兴业。小严一上，制空问题就算是解决，王栋随便替下哪个遗老遗少，串联能力也会提升一截，我不相信下半场咱们还是不能进球。”
　　算起来，孟庆铎的眼光也挺毒，下半场开始后，场面真的如他所预料的一样起了变化。
　　王栋坐镇中路，虽说扫荡拦截的能力没有得到多少弥补，但他的支援和出球组织远超对手那些比他大的球员，而且还是球队目前的队长。他接过袖标站在那里，周围那些没头苍蝇一样的小伙子们起码看上去就安定了不少。
　　下半场开打后，朝阳总算渐渐找回了一点状态，场边的蒲沛在咆哮，场上的王栋也在怒吼，林杉挥舞着手臂，脖子上都突起了青筋，卖力地指挥着身前的防线。
　　顶住奥尚三波攻势后，朝阳总算组织起全场第一次有威胁的进攻。
　　王栋持球推进，与楚天小配合过掉一个上抢对手，及时分边，交给李鲲，李鲲与李嗣雷交错换位，在接应的王栋那里三角传球，吸引来大部分防守力量。紧接着，本该在中卫位置坐镇的张承江被严兴业解放出来，放心套边插上，王栋一脚分球，打穿了奥尚的边路防守。
　　刘东跃在另一侧立刻包抄向禁区，罗斌与路斐双前锋吸引了足够的防守队员，拉扯出巨大空间。
　　张承江起脚长传，皮球划过彩虹般的弧线，落在刘东跃身前。
　　但落点稍微有些远。
　　就像是那次盯着电线杆带球奔跑的时候重现，刘东跃低头弯腰，爆发性加速冲出两步，双腿一蹬，把身体用力抛了出去。
　　鱼跃冲顶！
　　没有想到球会被顶中的门将再想飞扑已然不及，只能看着球从近角斜飞入网。
　　刘东跃落地一滚，差点这一头就撞在了门柱上，但眼看球进，他一骨碌爬了起来，冲进网窝抱起足球就往中场跑去，大喊着给队友加油鼓劲。
　　一比二！
　　希望显然又回到了场上朝阳队球员的心里。
　　可没想到，奥尚的求胜心也极为旺盛，被扳回一球之后，竟然没有选择退守求稳，而是连换两人，变阵加强中场，大举进攻。
　　主力架构磨合度不够缺乏默契，很快门前就再次出现险情。
　　第五十九分钟，奥尚前锋接传球凌空抽射打高。
　　六十一分钟，奥尚前场反抢，在门前打出一阵乱战，林杉贡献一个精彩的二连扑，力保球门不失。
　　六十四分钟，罗斌射门打正，奥尚大脚长传反击，禁区四打四！
　　在这关键时刻，宋岳过度紧张贸然上抢，对方突破下底，长传后点危险地带。
　　严兴业高高跃起，头球解围落入对方球员脚下，那人抡起一脚胡乱一抽，补防过来的富旺飞身去挡，皮球折线变向，滚入球门死角，林杉鞭长莫及。
　　一比三！
　　刚刚燃起一波的士气，就这样被打压掉了苗头。
　　连刘东跃都蹲在地上，无力地蒙住了脸。
　　但浦杰注意到，从刚才开始，薛超就站了起来，站到了蒲沛的面前，不停地在说着什么。
　　可蒲沛一直摇头，并时不时指一下薛超的脚。
　　很显然，薛超想要上场，而蒲沛不同意。
　　在朝阳的积分领先第二名不少的情况下，蒲沛不愿意为了三分冒薛超再次受伤的风险，情有可原。
　　可当对方打进第三球后，薛超终于开始在场边热身。
　　为数不多的客队球迷欢呼起来。
　　七十一分钟，薛超上场，换下路斐，进入影锋位置，朝阳全队同时向中路收缩，去围绕他们刚登场的进攻核心。
　　第七十七分钟，第二次触球的薛超没有再把球传出，面对包夹过来的两个防守队员，他毫不犹豫迎了上去，突然起速。
　　拨球、变向，再拨球，假动作，变向，提速……就像一把链锯，薛超的锋芒，狰狞地强行咬开了中路的防线。
　　在乱军之中，他突然把球一分，捅给了刘东跃，同时急速前插。
　　默契返回的球，顺利到了他的脚下。
　　足弓一推，皮球应声入网。
　　二比三！


第602章 哪里比较合适？
　　浦杰情不自禁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欢呼了一声，把孟沁瑶都吓了一跳。
　　孟庆铎也笑着拍了两下巴掌，很高兴地说：“知道么，这就是球员成长为球星最需要的场面。”
　　“最早招他进来的时候，我可没想到全队最小的，最后竟然成了把球队扛在肩上的。”浦杰看着手机屏幕摇了摇头，颇为感慨地说，“我现在都有点庆幸，当初没有抢到靳鸿图，而是遇到了薛安。”
　　孟庆铎瞄了一眼妹妹，微笑着说：“肯豁出去一切养弟弟就是件不容易的事，还肯豁出脸面供他学球，说真的，薛超这个万里挑一的天才，运气当真不错。”
　　是啊，浦杰在心里说道，薛超他看了两次可都是正红色的大福，基础值堪称洪福齐天。
　　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薛超才能有这么一身顶级天赋，才能遇到支持他踢球的父母，才能在致命的车祸中幸存，才能被那个满心都是他的好姐姐抚养长大，才能遇到浦杰，走上足球巨星之路。
　　上次那凶狠无比的恶意犯规，只是简单的扭伤加挫伤，想必也是运气不错的结果。
　　浦杰隐约有点明白过来，命运终究是概率的游戏，绝世好运并不能让你事事顺心，无非是遇到好事的概率高一些，遇到坏事的概率低一些，反之亦然。
　　这么说，薛超射门这么高的命中率，会不会也有好运的影响？
　　正走神间，薛超又一次得球，拉扯了一下防线，将球平安转移。
　　他和王栋连线之后，前场彻底被盘活，而且更关键的是，经过刘东跃和他两次进球追分，朝阳队的士气总算是恢复到正常水平，王栋与他前后组织，整个阵型也总算是彻底稳定下来。
　　而且，最后十分钟，一贯都是属于朝阳的黄金时间。
　　不辞辛苦锻炼出的体能，和年轻人敢冲敢拼的倔强，终于从第八十分钟开始，对奥尚实现了场面上的逆转压制。
　　但急于扳平，甚至是想要反超比分的年轻球员们，脚下还是没有发挥出十成功力。
　　第八十二分钟，罗斌背靠后卫接球回做，王栋插上一脚抽射，打中门楣。
　　第八十五分钟，刘东跃下底，连过两人杀入禁区，倒三角回传，薛超甩开贴身盯防的后卫起脚，被对方门将一拳将球击飞。
　　下一分钟，王栋再次组织发起进攻，李鲲的传球径直穿过两名防守队员，送到薛超脚下，面对三人包夹，薛超强行突破，过掉两人后，在第三人的拉扯下失去平衡。王栋主罚任意球，脚法失准打高。
　　第八十九分钟，朝阳再次找到绝好机会，张承江回追断球得手，一脚长传找到刘东跃，刘东跃回扣之后再回扣，摆脱防守队员下底低平球传中，罗斌抢到第一落点，可惜头球蹭歪，飞出底线。
　　看着补时三分钟的提示，不光浦杰他们这些观众捏了一把汗，场上的球员们也明显变得焦躁起来，富旺一次铲球吃到黄牌，楚天也因为克制不住脾气与裁判争执领到黄牌一张。
　　第九十二分钟，薛超被对方后腰从侧面直接撞倒，丢失了一次中路突入的绝佳机会，换来一个位置不怎么样的任意球。
　　没有了李乔霸，朝阳的前场任意球威胁可以说大不如前。
　　浦杰这才想起，自己忘了给队里补回来一个任意球专精的小将。
　　薛超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对着背后的王栋突然打了一个手势。
　　王栋看了一眼裁判，裁判并没有要求听哨，对方负责排列人墙的球员也在慢吞吞后退打算争取一点时间。
　　他把球往地上一摁，毫不犹豫快发踢给了薛超。
　　这时已经走到集中过来的对方球员侧面的薛超马上启动，带球直奔禁区。
　　正因为疲惫等待任意球而松弛下来的奥尚队员完全没有办法及时做出反应，一个拼命回追的后卫努力伸手拽了一下薛超的衣袖，却被他狠狠一晃挣开。
　　边后卫迅速补防，在将要进入禁区的地方飞身放铲。
　　薛超将球一挑，从滑过来的球员身上跳过，还未落地就把球往另一边一拨，先着地的脚随即发力蹬下，再次弹起身体越过了杀出的门将。
　　门前，再无障碍。
　　他狠狠一脚，用力把球抽进网窝，接着抱起弹回来的球，在裁判的哨声中挥舞着手臂跑回中圈。
　　比分扳平，三比三！
　　斗志昂扬的朝阳似乎已经做好了全面反抢，在对方开球后再争取一次进攻机会的准备。
　　但奥尚显然已经被吓破了胆，开球后一路回传，把球交给了门将，然后，在拖延时间后的大脚中迎来了全场结束的哨声。
　　乙级联赛的导播通常都懒得频繁切换镜头，浦杰看向屏幕上最后没有及时断掉的画面，薛超正站在对方的门柱边，看着球门的里面，怔怔地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球队内部出现问题，还能逆势走高拿下平局，单纯从过程看，不算是不能接受的情况。下午还要陪孟沁瑶出去逛，浦杰没再多说球队的事情，跟孟庆铎聊了会儿俱乐部之后的建设规划，就一起下楼吃饭去了。
　　兰登也在家看了刚刚结束的比赛，在饭桌上他不停地夸奖着薛超、刘东跃、王栋和林杉的表现，尤其是薛超，他说就算在奥雷巴也很难见到这种天赋的小球员，有灵气，有对抗，有技术，有身体，体力充沛，热情高涨，唯一的短板就是无法锻炼出来的身高，但这在足球界，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问题。
　　“如果他能兑现天赋，他一定能成为汉央自己的球王。”兰登连切好的肉也顾不上放进嘴里，认认真真地对翻译说，“保护好这些小伙子们，我有预感，下届世界杯，汉央会让整个世界吓一跳的。”
　　听翻译说完，浦杰笑道：“也要靠你们这些教练团队帮忙指引方向才好，真的有那一天，你就是这批足球小将的教父。”
　　“不，不不不，”兰登一脸严肃地说，“他们配得上更好的，薛超、刘东跃、王栋、林杉，他们在我这里其实已经有些浪费，他们应该出国，到合适的地方去，去培养起自己的翅膀。”
　　浦杰沉默了一下，试探着问：“那你觉得，这几个小伙子出国留洋的话，哪里比较合适？”


第603章 失职？
　　“能踢上比赛，主教练对新人指点又比较多的地方都合适。”兰登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从私心上讲，我当然希望薛超他们能登陆伊特拉，尤其是这边还有汉企资本介入，谈判起来更加方便。但作为看着他们半年时间不到就蜕变成长到这个地步的老师，我希望他们能谨慎选择要加盟的球队，一定要以自身的未来为基础作选择，不要被对方的光环迷昏了眼，走错职业道路。”
　　他应该是此前就考虑过这件事，流畅地继续说道：“林杉作为门将，基础技术很扎实，反应快，动作灵活，身材上的缺点能有意识地克服，如果能一直保持之前的努力程度，他这两年最佳的选择就是留在朝阳。守门员需要大量的比赛来磨练技术积累经验提高心理状态，汉央的国家水平在这儿摆着，奥雷巴大小球队的门将一般又都是最稳定的位置，林杉出国太早没有任何好处，甚至转会到汉央本地的大球会也不太好，我回去会跟他谈谈，告诉他什么是最好的路。我倒是更希望唐小龙能早些找到打更多比赛的地方，被林杉这样压着对他成长很不利。”
　　“王栋的技术特点已经很成熟，不过他在球队首发阵容中年纪最大，又是队长，场上的重要性并不比薛超逊色太多，要安排他转会，就必须至少提前半个赛季准备接班人，球队的后腰位置非常重要，能组织串联，发起进攻的后腰不会缺有眼光的买家，只要下半赛季王栋能延续此前的表现，没有明显滑落，我有信心让他转会到伊特拉甲级联赛中下游球队，拿到至少轮换出场的地位。但其实更适合他的地方，是艾斯巴尼亚，那里的球队技术流众多，教练也都重视这方面的训练，在那里能让王栋的长处进一步强化。至于短板，没有球员不存在短板，现在是整体足球的年代，就交给其他队友去弥补吧。”
　　“刘东跃在任何需要边路爆点的小球队都能找到位置，他的突破和传球都已经达到了奥雷巴水平，其余不足的部分，以他的勤奋程度，至多两年就会提升到不会被称为缺点的程度。而且他踢球很机灵，伤病对他的威胁会小很多。一旦有转会可能，最好选择球队重视边路战术，但核心球员已经老化或者伤病频繁，有机会让刘东跃展现出冲击力争夺主力位置的地方。以五大联赛之外的球队做跳板是不错的选择。你们这次不是去了波特加尔么，那里的下级联赛经常会有球探去考察，刘东跃还年轻，不是不能考虑中转一站，保证首发出场的比赛数量。”
　　“薛超是我想法最矛盾的一个球员。”说到最后一位，兰登停顿了一下，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大口橙汁，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他的天赋让我吃惊，从感情角度讲，我甚至想把他推荐到艾斯巴尼亚最好的两支球队去争取一个试训的机会，让他的天赋得到世界上最好的兑现环境。如果有机会能让梅西指点一下他，他的进步将是无法想象的快速。但理智上我知道，这还不是时候，他对球队的重要性就算忽视不提，他现在谋求转会也难以进入那种等级球队的视线范围。我既想留他在朝阳，以主力核心的特殊待遇享受几年足球的快乐，彻底蜕变成长起来，又想让他早点在奥雷巴扎根，吸收最顶尖球队提供给他的养分，进化为真正的巨星。总之，薛超不需要考虑具体去哪儿的问题，他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才能让自己踢得开心。”
　　浦杰认认真真听完，努力记在心里，感激地点头说：“有劳你这么费心，真是解决了我不少疑问。”
　　兰登的表情依然很严肃，他望着浦杰，突然开口说：“浦杰先生，我对你其实有个意见早就想提了。你作为一个专业的足球经纪人，一直都有些失职。”
　　浦杰听文思丽转述之后，忍不住愣了一下，“呃……为什么这么说？”
　　“经纪人是球员的合作方，服务的提供者，帮助球员处理球场之外问题的最重要人物。”兰登一板一眼地说，“一个合格的经纪人，应该和旗下的重要球员保持沟通，随时了解他们的想法，而且，帮他们或者替他们来规划未来的职业生涯。浦杰先生，你对手下的球员，除了远期那个让汉央足球彻底振兴的梦想外，有实际一些的近期计划吗？赛季中的转会期已经过了，你曾经以俱乐部股东的角度为球员们开过几次会议，那么，你从经纪人的角度，和他们私下谈话过吗？罗文胜和李乔霸在通知你要求离队之前，你察觉到了吗？浦杰先生，即使当着孟庆铎先生的面，有些话我也不得不说，为了这些年轻人的将来，你应该暂时抛下俱乐部立场上的思考方式了。有些问题你可以帮助俱乐部解决，但你最重要的身份，还是经纪人。”
　　浦杰扭头看了一眼孟庆铎，缓缓道：“可有时候，球员与俱乐部之间的利益并不一致。”
　　“这些事情，教练组可以协调，俱乐部的官员可以协调，必要的时候，你也可以帮助协调。但请不要再继续以俱乐部发言人的身份召集球员开会了，你该让小伙子们建立一个坚定的信念，你永远与他们站在一起。说实话，这反而对俱乐部更有好处。”兰登微笑着说，“我当过球员，我还打算过做经纪人，而最后我做了一个青训教练。我知道一个专业的经纪人有多重要，球员信任他们，把他们当作自己的亲人，当你了解你所有球员就如同了解自己兄弟一样的时候，罗文胜和李乔霸这样的转会闹剧就不会发生。要么被解决在萌芽状态，要么，能找到更合适的转会方案。”
　　浦杰的背后一紧，隐隐冒出了一层冷汗。
　　也许是掺杂了太多马甲在其中的缘故，他一直以来都有点居高临下地看待这批手里的球员，还是以类似游戏玩家的心态来对待，偶尔拉近关系的私聊恳谈，也没有多少涉及足球专业的部分，更不要说职业规划了。
　　所以……他原来并没取得所有球员真正的信任吗？


第604章 消极怠工吗？
　　很明显，兰登有很多话想说，不光有对浦杰的，还有对孟庆铎的。正因如此，这顿饭最后险些吃到耽误浦杰带孟沁瑶出门约会的时间。
　　陪她玩这一下午的同时，浦杰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兰登说的所有要点。
　　他的确不止一次提醒自己，不能因为有了超能力就放弃自身的努力，可不曾想，还是不自觉地走入了思维的死角，陷入到自己都没发觉的怠惰中。
　　马甲变成了人，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实，可渐渐的，他却把一部分马甲中作为人的部分忽视掉，当成了排列出来的游戏数据。
　　希望这次回去，改变还来得及。
　　出外约会的浦杰没有观看当天的世界杯决赛，错过了梅西圆梦捧杯的那一幕。
　　忙于自己的足球事业后，他对国外足球的关注热情一下减少了许多，看曾经非常喜欢的球星们在场上华丽的表演，激动程度已经远不如看到朝阳队挥洒着汗水拿下一个个乙级联赛的对手。
　　本地死忠球迷的心情，他总算是多少体会到了一些。
　　感觉到他的触动，孟沁瑶之后果断拒绝了其他游玩的安排，在考察俱乐部不需要他们跟随的行程中，委托兰登加入了几家本地经纪公司的考察计划。
　　浦杰在当地雇佣了一个留学生做翻译，回国前的最后几天，开始像块缺水多年的海绵一样，贪婪的吸取着专业经纪人的工作经验。
　　当然，大部分公司和职业经纪人都不会对他倾囊相授，只是看在兰登的面子上做一些浮于表面的讲解。
　　尽管如此，浦杰依然有了一种碰触到新世界大门的豁然开朗感。
　　于是，他给自己的超能力计划中，又加入了一个全新的事项，就排在那次激活测试之后。
　　大暑之后又过了两天，浦杰与孟沁瑶这场公私混合的境外之旅总算画上了句号。
　　除了最后两天孟沁瑶来了大姨妈，让浦杰不得不被动禁欲了一下之外，整趟旅途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从机场出来后，他们在汉京住了一夜。浦杰顺便去剧组驻地，问了问金梓拍摄情况是否顺利。那边一切都好，就是拂晓童话该交过来送审的歌一直没有着落，金梓催过薛安两次，薛安答应帮忙督促，但至今也没督促出个什么结果来。
　　好心情一下子受了不小的影响，浦杰都有点想干脆解散娱乐事业部，以后就踏踏实实一门心思搞足球算了。
　　回酒店后，浦杰马上把电话打给了薛安，要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知道他已经回到国内后，薛安的口气听起来明显高兴了不少，让浦杰心里也是一暖，但听到他问起的事情，她支吾了半天，语调也咻得一下就消沉了八度。
　　“杰哥，我……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消极怠工。童仪那张缱绻轻歌的个人专辑写好了，她这阵子一直忙着联系录音棚，还报了预算等你们回来签字。”薛安很无奈地说，“柯寄雅倒是挺配合，她跟赵晓珂鼓捣出来一个小样，我听了一下还不错，只是完成度还差点，她最近正在修改细节，打算请人做一下编曲。”
　　“我走前童仪不是答应好了吗？”浦杰有点恼火，对那个恃才傲物然而并没有特别大才华的家伙开始觉得反感，“怎么突然又撂挑子？”
　　“她说她最近灵感爆发，急着做自己梦想中的专辑，杰哥，她的合约咱们给了她很大自由度，我也不好强制她改主意。”她停顿了一下，似乎试图弥补什么，轻声说，“不过那张专辑里的歌我都大概试听了一下Demo，嗯……还挺好听的。”
　　“好听？那有没有能直接拿出来给剧组这边用的？”浦杰抱着一线希望问道。
　　“不太合适吧，她的这些歌好听归好听，但……不太符合主流审美，有的阴森森的，有的听了就难过，有的明明听着像情歌，但感觉哀伤得不行。拿去给那种悲情文艺片做片尾曲可能还比较合适。”薛安叹了口气，“我已经在联系音乐平台，询问电子版上架的事情，希望到时候能找到喜欢的那部分听众吧。”
　　木已成舟，烂米饭沤在锅里，浦杰无计可施，只能暂且记下，等明天回家休息完，隔日上班到公司再处理这些事情。
　　从汉京乘高铁折返前，孟庆铎接了个家里的电话，叫出去孟沁瑶私下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没过多久，孟沁瑶就匆忙赶回来，跟浦杰连声说了几句抱歉，说没办法跟他一起回去，他们兄妹有急事，要赶往上津一趟。
　　“怎么了？是你舅舅那边有事？”
　　孟沁瑶似乎不太想说，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轻声说：“我舅舅病了，住院已经好几天，只是我俩在国外，爸爸就没说。”
　　浦杰心里暗暗吃了一惊，柔声劝慰几句，目送他们进站匆匆去坐临时改换的车次。
　　一看孟沁瑶的背影消失，他就连忙回到候车室，拿出手机闭上眼睛，查了一下孟沁瑶的气运。
　　睁开一看，还是大福。
　　他看了看周围，贵宾室里没有多少人，干脆一横心，低下头凑近手机小声说：“这是怎么回事？”
　　手机震了一下，弹出了记事本的界面。
　　“你不是已经理解气运是怎么样的一种东西了吗？浦杰，你不会觉得，一个人鸿运当头，身边的人就不会生老病死旦夕祸福了吧？”
　　久违的投影，字里行间仿佛都带上了能看懂的语气。
　　“我……我只是觉得这可能又和我有关。”
　　“万事万物之间都有神秘的联系，但你不需要无限拔高这种影响，否则，可以追溯的理由就太多了。不要忘了，薛超那么好的气运，也有父母双亡靠姐姐在那种地方打工养活自己勉强保住足球梦想的黑暗四年。你有超能力，所以气运对你来说意味着很多东西，但对其他人，那就只是个好坏事的概率晴雨表而已。抽奖一次就中的人依然可能家里很穷揭不开锅，抽奖几万次什么也拿不到的人，一样可以奋斗成人中精英。以后这种很容易想明白的事情，请不要烦我。”
　　“你都休息这么久了，还有什么不满的？”浦杰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怎么连自己的超能力，好像都在消极怠工。
　　“休息？你以为你紧张兮兮隔三岔五就把身边姑娘的气运检阅一遍是在打扰谁？我都快被你的婆婆妈妈烦死了。”
　　“那要不你给我出个预警功能？谁的气运跌到危险值，就给我来个提醒。怎么样？”浦杰顺水推舟问道。
　　“做梦。”
　　简单的两个字后，记事本嗖的一下消失，只留下了鲜艳的手机壁纸上，方彤彤灿烂无比的笑脸。


第605章 爸？
　　虽说从任何渠道，浦杰所了解的信息里都没有孟宪佐白手起家靠了老丈人家里庇佑的说法，但从时间点上，朝阳集团从一个卖空调的小代理商骤然开始做大做强的转折点，的确是从孟宪佐续弦把孟沁瑶的母亲娶进门后不久。
　　这当然可以用一句旺夫命来形容，毕竟孟沁瑶的舅舅确实没有给孟家提供过任何实际援助，在最初结婚的几年甚至还因为他俩私奔一样的婚事而愤怒地断绝了两边的往来。
　　可那个年代敢下海在商界搏命的人谁是傻子？
　　当年司马相如一曲凤求凰拐走了卓文君，卓王孙也是号称一个铜板不给，结果两口子卖了几天酒，就逼得老爹回心转意，自此衣食无虞。
　　亲兄妹的关系在那儿摆着，谁会真相信孟宪佐的大舅子会让妹子一辈子不进娘家门？
　　那孟家的事业如有神助青云直上，不就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事情了么。
　　朝阳集团如今已经做大，资产数以亿计，投资行业数不胜数，可以说是东涵市的地头龙，这样的体量，即便跟夏升之类的全国级集团公司不能相比，也不至于存亡兴衰系于一人。
　　浦杰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比较乐观。上津市高级特护病房里的蝴蝶扇动那几下翅膀，应该不至于在他东涵一隅的小公司里吹起什么风暴才对。
　　估摸了一下时间，孟沁瑶应该已经上车坐下，浦杰打电话过去软语宽慰几句，知道她不太会闲聊，简明扼要说完，就告别挂掉。
　　热热闹闹的旅程，最后却以只身一人返回告终，看着窗外向后飞速移动的景色，浦杰的心里升起了几丝微妙的感慨，如果从一开始他就谁也不去顾及，靠自己的能力大展拳脚，马甲遍天下，随心所欲地操纵着这个世界，那么，等到潮水退去之后，不就是这样孤零零一个寂寞的人吗？
　　正在多愁善感伤春悲秋的时候，手机响了，恰好，是他此刻最需要的救星。
　　“喂，你到哪儿了？”
　　听着那清脆的声音，仿佛有一道甘泉流过心头，他微笑起来，“我上车了，已经开出二十多分钟，再有三个小时就到东涵。你呢？”
　　“猜。”带着暖暖的笑意，方彤彤轻快地说。
　　“嗯……在逛商场？我看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她的语调转柔，软软的，好似带着一阵花香，“我回家了。前天回来的，好久不在，总要好好收拾一下。现在，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只等着你这个主人咯。”
　　“跟我爸妈说好了？我还怕他们不舍得放人呢。”
　　她笑了两声，话筒里传来什么东西正在被油炸的嘶啦响动，“爸妈肯定是想我继续在那边陪他们啊，我就装可怜咯，我说阿杰想我，我也想他，再说阿杰这么笨手笨脚的，自己在家连饭都不好好吃。他们总不能看你饿瘦吧。”
　　说到这儿，她的口气带上了几分责怪，“对了，我记得薛安说过可以帮你做饭的啊，怎么你冰箱里还多了这么多速食东西，我回去收拾那几次还老看见外卖餐盒，你不好意思麻烦薛安吗？”
　　“那倒不是，薛安前阵子也忙，我现在手头事多，把需要亲自跑的事情大部分都交给她了，等于是我拿她在当经纪助理用。她老加班，我光顾着给加班费还来不及，哪儿还好意思再说等着吃人家做的饭。”
　　“看孟姐发的照片，在外面吃得挺好，那今天怎么着，给你清淡点洗洗嘴？”
　　听着话筒里刷啦唰啦的油炸声，浦杰笑着说道：“不用，我在外面嘴里都要淡出鸟了，赶紧让我吃顿鲜香的吧。”
　　“我就知道。”方彤彤颇为自得地说，“成，等着你咯，回来咱们一起吃。”
　　他看了一眼时间，忙说：“别等了，你先吃吧，我回去都一点多奔两点，那么晚。”
　　“可我不喜欢一个人孤零零吃饭啊，好寂寞的。”她故意拿腔拿调地说道，“你不在没办法，你都回来了，那我就要等你。说，给不给等吧。”
　　“给等，那你饿了就先垫点儿。我到了就马上回去。”
　　“不用，咱们出站口见。我去接你。”她乐呵呵地说，“让我给你个惊喜。”
　　“我都知道你要来了还算什么惊喜啊。”
　　她哼了一声，娇笑道：“惊喜惊喜主要是喜啊，你就说你喜不喜吧？”
　　“喜，喜，那……到时候见。”
　　“嗯，到时候见。拜。”
　　没想到，方彤彤还真的给他带来了一个不小的惊喜。
　　她竟然是开车来接浦杰的，带着他走到停车场找到浦杰给父亲买的那辆车边，她得意地掏出驾驶照晃了晃，笑道：“我自己从家开过来的哦，厉不厉害？”
　　“这……还真是吓了我一跳。”浦杰看着她熟练地坐到驾驶席，拉下安全带扣好，考虑了一下，没急着绕到副驾驶那边，而是开口问，“你练了多久？”
　　“好几天呢。”她自信满满一笑，一竖拇指，“来，试试看咯，爸都夸我开得稳，不像新手女司机。要不然，他也不舍得借给我车不是。”
　　难说，爹妈那边宠她恨不得宠上天，借个车肯定眼都不眨。浦杰忐忑地坐上车，心里直打鼓，叮嘱说：“不着急，你可开慢点。”
　　“放心，”她笑着发动汽车，“我可稳了。”
　　等开出去，他才知道，原来这个稳的意思，是非常稳定的快……
　　到家后坐在沙发上好半天，浦杰才回过劲儿来，“彤彤，我爸带你练的时候就教你这么开的？”
　　方彤彤哼着歌儿钻进厨房热菜，转头道：“那倒没有，他叮嘱我平常尽量开慢点，不过……又没人，也没超速，不用那么慢吧？”
　　他这才想起，方彤彤在游乐城里跳舞毯玩累了的时候，通常会去大机子上飚会儿车。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走过去，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想尽全力让她明白，开车这种事情虽然不是越慢越好，但绝对不是在规则内越快越好，安全第一，永远是安全第一。
　　在他反复搬出担心她出事，最后不得不拿出我爱你的撒手锏后，方彤彤才扁了扁嘴，凑过来亲了他一下，妥协道：“好啦好啦，人家知道啦，以后一定以安全第一，行了吧？”
　　浦杰这才松了口气。
　　她转身正要去端锅里蒸的菜，刚掀开盖子，放在旁边计时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一眼，皱眉接通，“喂，舅，什么事儿啊？”
　　她表舅？就那个家里出事后就再也不主动联系的混球？浦杰哼了一声，满肚子不屑。
　　没想到方彤彤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复杂，一副他过往从没见过的样子，突兀地展现在他面前。
　　“你说，我爸……他回来了？”


第606章 不高兴吗？
　　浦杰自认已经见过方彤彤的很多面。
　　他见过她喜出望外兴高采烈的样子，见过她柳眉倒竖唇枪舌剑的样子，见过她悲伤绝望心如死灰的样子，见过她开朗明快灿若朝霞的样子。
　　他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足够多。
　　可他真的从没见过，瞬息之间就变得好似带了一张无形面具的方彤彤。
　　她的脸上还带着微笑，可浦杰敢用脑袋发誓，她的心里根本没笑，眼里也没有任何笑意。她就像是变成了高级酒店门口站着的迎宾小姐，笑容可爱亲切无法挑剔，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发自心底。
　　看方彤彤挂掉电话，浦杰迟疑着问：“你那个表舅？”
　　她嗯了一声，依然努力保持着微笑，点头说：“还能有哪个表舅，我妈要是多几个这样的表弟，恐怕要早死十年。”
　　“他说的……看来不是我爸。”他努力想要开个玩笑，可这会儿脑子里一团乱麻什么都想不出来。
　　但她很配合地笑了，摇了一下头，很轻地说：“不，是我爸。我最近十多年就见过不到十次的那个亲爹。说出来你可能都不敢信，我……我都快高中毕业了，才知道原来我爸每次回来说是看我，其实是找我妈借钱，而且，一分也没还过。他们都离婚十多年了，你说我妈是不是傻啊？”
　　好吧，看来尽管很缺乏父母关爱和家庭温暖，但对这个父亲的到来，方彤彤浑身上下的细胞里就没有一个透露着高兴的气息。
　　“先吃饭吧，你这是做的什么啊？满满一大碗。”他拿起百洁布先垫着把锅里的东西掏了出来，结果之前没怎么干过，手当即就被锅边烫了一下，嘶的一声缩了回来。
　　方彤彤惊呼一句赶紧拿过他手指吹了两下放在她小小的耳垂上，心疼地说：“烫着了？你急什么啊，让我来不就好。笨手笨脚的。”
　　他顺势捏了捏她柔软的小耳珠，柔声说：“笨手笨脚，多练练不就好了。”
　　“才不用你练这个。”她哼了一声，表情似乎缓和了不少，小手一伸，很熟练的把碗掏了出来，“我最近电视里学的南方菜，鸡蛋饺子。可香了，爸妈连吃了两天活活吃顶了。你也尝尝。”
　　浦杰盯着碗里打量了一下，黄澄澄的鸡蛋皮似乎包裹了什么东西，做成个七八厘米小卷饼的模样，鼓鼓囊囊的。
　　“怎么做的啊？费劲吗？”
　　“还行吧。”谈到厨艺，方彤彤果然看着开心了不少，打开电饭煲盛好饭坐下，就喜滋滋说了起来，“盘好肉馅，就按大葱饺子馅调，你口味重，我多放了点酱油，然后打一盆鸡蛋，备好板油，用圆底小铁锅，中火烘热，把鸡蛋打到不牵丝，切一块板油在锅里熬一下，舀一勺鸡蛋浇下去，就是皮，跟着趁热进馅，筷子夹住带肉馅那边一卷，再一卷，收口夹出来，就是一个。”
　　听着就脑袋大，浦杰想了想，好奇地说：“就那么过一下热油，肉馅能熟吗？”
　　“不能直接吃。吃之前上蒸锅开水蒸三十分钟才行。”她夹起一个放到他碗里，“喏，尝尝，可下饭啦。”
　　他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没想到，真是香得酥舌头，混着饱满的饭粒一起嚼，食指大动都嫌不够，绝对是食指原地霹雳舞的等级。
　　他吭哧吭哧一口气吃了一大碗饭，看她笑吟吟给自己添下一碗的样子，终究还是憋不住问：“彤彤，方叔叔回来，就只是通知一下你？”
　　方彤彤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有作声。
　　浦杰马上柔声说道：“彤彤，我爱你，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想知道你真实的感受，如果可能，我也想帮你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我希望你在我身边的每一份每一秒，都能开开心心的。”
　　她的唇角微微抽动了几下，脸上好似又罩上了那层无形面具，但很快，她用力甩了甩头，好似从脸上甩掉了什么一样，袒露出迷茫、脆弱又令人心疼的神情，“阿杰，他想见我，可……我不想见他。”
　　“为什么？你恨他？”他皱起眉，认真地说，“如果你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他，那……我可以试试帮你解决。”
　　“那是我亲爸爸诶。”她低头吃了口饭，“他带我去公园玩时候拍的照片，我搬过来都没舍得扔。恨他……肯定是有点，毕竟他抛弃了我和妈妈啊。可要说以后都不想见到他……”
　　她突兀的沉默下来，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阿杰，我未来的宝宝已经没有外婆了，难道……也要没有外公吗？”
　　浦杰还是头一次在方彤彤身上感觉到优柔寡断这个词，他皱了皱眉，轻声说：“那要不你就跟他见一面？”
　　“我不是不想。我……是不敢。”她叹了口气，放下饭碗，走过来桌子这边，带着委屈的表情坐进他的怀中，把脸贴在他肩窝，低声说，“我爸真正喜欢的只有钱，除了钱和他自己，他什么都不爱。他前几次从外面回来找我妈，都是因为欠了一屁股债要拿钱救命。现在我妈不在了，他找我，还能是为了什么？如果……如果他知道咱们两个的关系，你说他会怎么做？我……我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我不希望因为他这样的人毁掉和你在一起的生活。我觉得，我如果见了他，一切就没办法阻止了。”
　　感觉到她内心的矛盾，浦杰柔声说：“那……不如就让我见见他。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我把他打发走，或者安顿下来，毕竟这是你的亲人，我尊重你的意见。”
　　方彤彤的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自卑，用半开玩笑的口气说：“我……是真不想让你见到他，那会让你感叹，天哪，方彤彤为什么会有这么样一个爸爸，这不会遗传吧？不会隔代遗传吧？”
　　“他有那么糟糕吗？看上去很吓人？”
　　她摇了摇头，起身回到自己椅子上，吃了起来，看上去心情似乎平静了一些，“不，实际上，我最后一次见他，他都四十多岁奔五十的人了，却还是很帅，身边还跟着个新交的女朋友。我到真希望他是那种一眼就能认出本性的坏家伙，那样的话……我妈就不会受骗受苦了。”
　　“我可不这么希望。”他盯着她，柔声说，“因为那样，这世界就没有你了。”


卷七　无言


第607章 来得真快
　　方彤彤的心情调试得还算快，察觉到浦杰在用甜言蜜语讨她欢心，她很快笑着把话题转开到闲事上，说说笑笑吃完了午饭。
　　本来吃得就晚，收拾好都已经是下午三点多，知道方彤彤心里还是藏着疙瘩，浦杰干脆带她出门，先去把父亲的车送了回去，上楼放好钥匙后，打车直奔最近的商场，去顶上的娱乐中心一下买了二百块钱的币。
　　他也不要什么形象了，豁出去陪她一起玩得像个十来岁的少年疯子。
　　跳舞机跳累了，旁边赛车游戏挨个开，不怕撞墙不在乎拿不到第一，就是踩死油门玩命冲。
　　工作日这里比较冷清也不用排机器，浦杰关掉工作手机号，知道真有急事薛安也能通过私号找到他，放心大胆地陪她一口气玩到了晚上快八点，累计花进去快有五百块。
　　跳舞机比较节约，主要是那些被当碰碰车来开的赛车机器，没一会儿就吃掉好几个币。
　　伸长舌头舔着冰淇淋，抱着抓娃娃机里钳出来的小公仔，方彤彤红扑扑冒着汗的小脸上，总算露出了让浦杰放下心来的笑容。
　　他去厕所时候偷偷查了查，方彤彤的气运还是很稳定，看来，她父亲回来多半并不是什么天有不测风云，而是事情发展的必然结果。
　　否则，这种倒霉事应该是能让人的气运小幅上升一下的。
　　没有开车出来，浦杰正好带她去了附近一家高档餐厅，要了点红酒，吃了一顿还算浪漫的晚餐。
　　之所以是“还算”，主要还是方彤彤主妇心态冒头，一个劲儿惦记上了家里的剩菜剩饭。
　　因为是跟孟沁瑶出门，浦杰很自觉地避开了国外旅行的话题，只在方彤彤偶尔问起的时候回答一句，绝不多说。
　　不过他倒是打定了主意，下次有机会休息，哪怕是一家四口出门，他也要带方彤彤去一趟伊特拉。帕里斯的爱墙合影被孟沁瑶占了先，那他就带方彤彤去伊特拉的必罗那，到朱丽叶爱墙贴上属于他们俩的祝福纸条，至于朱丽叶雕像的抚胸大任，就交给方彤彤吧。
　　不过这次旅行他倒是发现，即便是同一个城市，他带方彤彤再去也不用发愁地方重复。因为方彤彤和孟沁瑶喜欢去的地方多半没有任何交集。
　　吃饱喝足，微醺助兴，一进家门，他们两个就非常默契地搂在了一起，一边亲吻，一边去掉碍事的束缚，一边往屋中走去。
　　“出了一身汗，还是……先洗洗吧。”
　　“没关系，我不在乎。”浦杰的回答，是直接把鼻尖拱进了她的胸膛，“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什么味道都喜欢。”
　　“才不信。”她笑着搂住他，热情地以他最喜欢的方式回应了温柔的抚触，“真要臭烘烘的，一准儿把你熏跑咯。”
　　“反正这会儿熏不跑。”他笑着抱起她，转了半圈一起倒在床上。
　　他的确喜欢她所有的味道。
　　她嘴里淡淡的酒甜，颈窝微微的汗酸，身上若有若无的体香，和私密处更加复杂却分外刺激的味道，他都喜欢得发疯，恨不得一寸寸吃进嘴里，全都咽下。
　　她总是能用最直接的热情回应他给予的快乐，她敢说，敢做，敢告诉他自己喜欢怎么样的姿势，喜欢怎么样的动作，喜欢怎么样的力道，当他顺应调整，她就用喜悦的声音给予最直白的反馈。
　　那动人的天籁，能让任何男人燃烧。
　　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后，方彤彤咬了他一口，撒娇道：“好啦，洗香香去吧，不然床单没法睡了，你又不管换洗。”
　　“再抱一会儿。”
　　“一晚上呢，我又不会跑。”她咯咯笑着一缩，像条蜜色的大泥鳅，从他身下钻了出去，“不管，人家现在洗个澡可费事儿，你洗不洗，我得去了。”
　　“费事儿？大夏天的，冲冲就好吧？”他懒洋洋爬起来，光溜溜走进卫生间，有点纳闷地问。
　　然后，他就看到方彤彤先打了盆热水，搬了凳子，坐下泡脚。
　　这一晚，身为一个足控的浦杰，头一次知道原来一个妹子做足部护理竟然会那么复杂麻烦，也头一次知道了原来这世界上除了面膜还有脚膜这种东西。
　　他出国这段时间，方彤彤还真是暗暗下了大功夫。
　　不过，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那本来就秀美娇嫩，柔润可人的脚掌，如今更是好似脱胎换骨，不用力气轻轻放在他掌心，就像一片大大的花瓣，指肚从上面擦过，真像是摩挲在温热柔软的玉雕上。
　　仅仅是捧着这双脚，他就感觉自己被撩拨到满身着火。
　　这一夜还长，真是太好了……
　　“感觉我都被你带坏了。”等到一切都结束平复，第二次澡也洗好，方彤彤靠在他怀里，从空调被下面翘起一只脚丫，笑眯眯看着晃动脚趾上花瓣一样的粉红指甲，“以前我都没怎么当回事，最近逛街看凉鞋都不敢挑太磨脚的。而且自己看久了，还真觉得挺好看。”
　　“因为确实好看。”他伸手捞住，抬身在足背上亲了一口，“感觉你都能给卖鞋的网店做模特了。”
　　她转了转眼珠，摇头道：“还是算了，暂时不缺钱，也不想给别人看。谁知道世界上还有多少跟你一样癖好的，到时候盯着照片看，我可不干。”
　　叽叽咕咕在一个枕头上聊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昏昏沉沉睡下的时候，浦杰抱着方彤彤，体会着手臂间熟悉的感觉，闻着怀中爱人熟悉的味道，仿佛找回了久违的舒适松弛，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安心地睡去。
　　生活似乎就这样回到了正轨。
　　吃过方彤彤准备的爱心早餐，他开车把她送到爸妈那边，然后载着薛安直奔公司。
　　据说薛安也在练车，但她那辆玛瑟雷的价钱在那儿摆着，让她战战兢兢还是没胆子上路，唯恐一下没开好把自己身家都撞没了。
　　到公司跟大家开了个简短晨会，听他们汇报了一下工作，顺便宣布孟沁瑶最近要请长假，一切事务暂时全部找他决定。
　　初步忙完，浦杰把郑馨叫进来，仔仔细细询问了一下他不在这段时间的治疗情况，并暗暗记在心里，准备过后有空给俞静思打个电话核对真假。
　　毕竟抑郁症患者会在有能力的时候伪装成正常人来尝试回到一般生活，绝对大意不得。
　　他跟郑馨这儿还没说完，内线电话响了，接起一听，是楼下保安。
　　“浦总，有个叫方卫民的人，找了你好几天了。他这会儿又过来了，让他上去见你吗？”


第608章 不太愉快的谈话
　　这名字都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来头，浦杰皱起眉，沉声说：“行，你让他上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他。”
　　他抓紧时间和郑馨谈完，最后两句说着，办公室的门就被直接拧开，一个中年男人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一样推门走了进来，笑眯眯走到卞思蕾桌前，问：“美女，浦杰浦老板是在这儿办公吗？”
　　浦杰深呼吸了两次，示意郑馨出去，提高声音说：“我在里面，进来吧。”
　　一见面，浦杰就知道，这的确是方彤彤的父亲。
　　那张俏丽可爱的脸遗传了妈妈的美貌，又让父亲的基因弥补了五官上的些许缺陷，光看他现在的样子，也不难知道当初胡丽丽为什么会一时糊涂嫁给他，亲手断送了一生的幸福。
　　他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祸害级别的男人，这种透着点痞气邪性，满眼玩世不恭，五官周正帅气的小伙子，追女生的效率绝对令人发指。
　　可惜，他终究是老了。身材有些发福，眼角也有了鱼尾纹，面颊微微下垂，以前还能从初中生覆盖到更年期妇女，现在恐怕追妹子只能大学起跳。
　　“方卫民是吗？”浦杰笑着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找我什么事，是和我们公司有什么合作项目打算洽谈吗？”
　　方卫民舔了一下嘴唇，往沙发里一坐，翘起二郎腿，摸出根烟点上，把茶几上几乎没怎么用过的烟灰缸往面前一拖，吞云吐雾片刻，才开口说：“我也不废话了，我是方彤彤的爹，你说，我找你能是什么事儿？”
　　“哦，原来是方叔叔。”浦杰马上露出更加亲切的微笑，“那……找我什么事儿？”
　　“装蒜是吧？”方卫民嘿嘿一笑，吐了个烟圈，脚尖晃了两下，说，“我闺女跟你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总得给我一个交代吧？浦老板，别人家养了二十年的白菜，你说拱就拱，还不声不响搬到家里去种上，这说不过去吧？”
　　“胡阿姨辛辛苦苦养了彤彤二十年是挺不容易的。”浦杰故意在开始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可惜……她这一去，彤彤在东涵市就算是无依无靠了。房子被卖了还债，大学学费都交不起只能退学，要不是我们家老两口特别喜欢她，收她做干女儿，我真心疼她之后要怎么办。方叔叔你说对吧？”
　　“干女儿？”方卫民拿出手机，直接调出了当初让浦杰扬名的那段视频，“你家爹妈收干女儿，就是收来给自家儿子糟蹋的？”
　　“我和彤彤的关系远比这个亲密多了。”浦杰干脆地回答，“我们现在就住在一起。我挺喜欢她，我愿意让她有吃有住不用上班，跟着我享清福，免得一个人受苦。毕竟这世道，孤零零一个小女生日子可不好过。”
　　“她爹我还没死呢。”方卫民听出了他话里的讽刺，有点恼火地说。
　　“我知道啊。”浦杰还是保持着微笑，慢条斯理说道，“不过……有什么差别吗？彤彤家里欠债，不得不打好几份工做兼职，差点被人哄去KTV上班的时候，去帮她的只有我。胡阿姨受伤住院，彤彤跑前跑后累得要命的时候，去帮她的只有我。她失去了一切，连家都没了的时候，非常愿意收留她的也只有我。我去借钱给彤彤的时候你在哪儿？我去半夜听胡阿姨交代后事安顿彤彤的时候你在哪儿？我看着彤彤独自在即将被收走的房子里欲哭无泪的时候你又在哪儿？彤彤最绝望的时候，好像也没跟我提过你的名字啊，方叔叔。”
　　方卫民眯起眼睛，精光闪闪地打量着浦杰，似乎在斟酌思考着什么，想了一会儿之后，笑道：“浦老板，你说的天花乱坠，我差点就信了。你说得这么痴情，可我怎么听说，你正儿八经的女朋友不是彤彤呢，你们这公司的真正大老板，那位孟女士，你的金主，好像才是跟你公开出双入对的人吧？这次出国，不就是你俩假借出差的名义，出去快活了吗？”
　　他带着一丝猥亵的微笑，道：“你拿着别人的，转手养我闺女，这两条船你踩得挺开心啊。我真挺纳闷，彤彤那么烈的性子，怎么被你哄晕的？孟家千金那么牛的家世，你都能搞定，是不是有什么过人的‘长处’啊。”
　　浦杰面不改色地说：“我老大不小了，彤彤因为从小看父母婚姻失败，有恐婚症不肯跟我结婚。我的合伙人跟我很谈得来，认为我们适合组建家庭，就在一起了。她们彼此认识，经常见面，这种小事，就不劳方叔叔费心了。你的烂摊子，我来收拾，已经很对得起你。”
　　“脚踩两条船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小伙子，你这不要脸的德性很有我当年的神韵呐，彤彤这都乐意跟你在一起，是不是有恋父情结啊？”方卫民的眼神似乎有些焦躁，但口气还是四平八稳，“我呢，好歹也是彤彤的爸爸。我觉得你们这样不清不楚的厮混，太不象话。再说了，还有以后呢，你要结婚，还能一直养着我闺女不成？我当爹的，总得为她打算打算不是。”
　　浦杰收起微笑，寻思着狐狸尾巴多半准备伸出来了，沉声说：“方叔叔，咱们还是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你还是直说吧，你打算拿女儿当筹码要什么？”
　　方卫民嘿嘿一笑，拍了一下后脑勺，“你这小子说话我怎么这么不爱听呢，我是她爸，难道还能害她不成？她这么跟着你，一辈子见不得光，就是个姘头情妇二奶，我跟你说，自然是打算把她接回我身边，给她寻摸个好人家，让她去过正常的夫妻生活。”
　　“你真想接她，应该不需要通过我吧。”浦杰淡淡道，“要是为了她好，你直接叫她跟你走不就是了。我既没管着她也没栓着她，我家的事情反而都是她拿主意。你找我作甚？”
　　“我说……”方卫民抽了口气，把手里的烟摁灭，好像是觉得事情没有按他设想的方向发展，让他略微有点不知所措，“你就没有点不舍得？”
　　浦杰不屑一笑，一字一句道：“我不需要不舍得，因为你根本没本事从我这儿带走她。”


第609章 我的就是她的
　　虚伪的客套消失殆尽，办公室里弥漫着略显尴尬的紧绷气氛。
　　方卫民盯着浦杰，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浦杰毫不退让地回望着他，双手有意无意地在身前交握用力，让衬衫短袖下露出的胳膊隆起充满威慑力的弧度。
　　和网络上常说的一句话意思差不多，他亮出的肌肉不是为了和某些人好好说话，而是为了让他们好好和自己说话。
　　方卫民靠在沙发上，沉默着又摸出一根烟，点上。
　　郑馨开门走了进来，把几张需要签字的表格和申请书放下，捂着嘴皱眉咳嗽了两声，嫌恶地看了一眼方卫民，转身走了出去。
　　“你这公司里还挺多漂亮小妞的啊。”视线一直追着郑馨套裙里浑圆的臀部离开，方卫民舔了舔嘴唇，哼了一声，带着一股恶意说，“不过怎么也没见有别的大老爷们，这要是搬个水挪个家具，还得浦大老板你亲自动手？”
　　浦杰微微一笑，说：“我手下有十来个职业足球运动员，都是百分之百大老爷们，打架不客气的那种，一脚踢碎俩西瓜不成问题。这点辛苦活，可不用我下手。”
　　“你这地方好啊，”方卫民的脚尖又晃荡起来，“进进出出全是小美人，啧，看着都赏心悦目。你这儿还招人吗？你看我怎么样？”
　　“招人。”浦杰依然保持着微笑，说，“对面俱乐部宿舍缺个扫厕所的，方叔叔你有兴趣吗？看在彤彤面子上，待遇从优，保证让你比一般清洁工拿得多。”
　　方卫民也不着恼，笑眯眯道：“听着倒挺好，可惜，我这老胳膊老腿，干不动力气活咯，浦老板，咱这关系，你得算我半个女婿了吧？”
　　明知道不能在嘴上漏了风，可即便是言语之间，浦杰也不愿意方彤彤受什么委屈，干脆地说：“单讲关系，算是整个的也不过分。彤彤如果不恐婚，我这会儿说不定就得叫你一声爸了。”
　　方卫民立马顺竿爬，开口道：“小浦啊，你跟彤彤这样不清不楚的在一起住着，光你们自己吧也就算了，可这要是传出去，我这张老脸也不好看对不对。要不这样，你叫我见见彤彤，我劝劝她，劝她跟你结婚，怎么样？”
　　“不需要。”浦杰淡淡道，“你劝不动，我也不需要你多事。我已经答应了另外的婚约。方叔叔，你有什么目的直接点说吧，咱们这样浪费彼此的时间，挺没意思的。我创业很忙，和你不能比。”
　　方卫民皱起眉，拿软硬不吃的浦杰一时间无计可施，他想了一会儿，咧开嘴，笑道：“我也没别的什么大事，我找彤彤，她不见我。我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的，你帮我叫她出来，我跟她一起吃顿饭，见见闺女。我好歹问问她，在你那儿过得好不好，受没受欺负，知道她没事，我这个当爹的才能安下心来对不对。可怜天下父母心，小浦，你就帮叔叔这个忙吧。”
　　呸，老王八蛋，真要是只为了见闺女，开门进来时候怎么不提？浦杰在心里骂了一句，微笑道：“那好，我下班回去就跟彤彤商量。”
　　“诶诶，别商量啊，她嫌我当初跟她妈感情破裂，一直记恨着我呢，我以前见她就老得让丽丽帮忙，现在丽丽这不是不在了么，只能靠你说她了。你看，她吃你的穿你的住你的，肯定得听你的啊对吧？”
　　“错了。”浦杰浓眉半挑，道，“家里的事儿我全听她的，我是妻管严，刚才就告诉过你了，我们家她说了算。她说不见你，我只会帮着她挡你，没有劝她见你的道理。”
　　方卫民跟被噎住一样瞪着眼，一副看见兔子撵着狗跑的表情，愣怔半晌，才干笑着说：“浦老板，你这就开玩笑了，你开公司，搞产业，身家几千万的大老板，身边美女如云，你说你都听她的？”
　　“对，都听她的。”他低下头看着需要签字的表，大致审视了一遍，签名盖章。
　　“她要叫你掏个百八十万出来给我养老呢？”方卫民不屑一顾地说。
　　“那我就掏。”浦杰放下笔，抬眼盯着他，说，“我的就是她的，没区别。她决定养你老，我就出钱。”
　　方卫民似乎还是把他这说法当成了拒绝的借口，不悦地说：“行啊小浦，为了躲这点责任，你连怕婆娘的怂包都敢装，是个能成事儿的。”
　　“装不装的，你试了就知道。只要彤彤找我要钱，要多少我给多少，不够我去借，去贷款。”他缓缓说道，“因为我相信她绝对不会对我不利，绝对会为了我好。这种事，你再活五十年，也不会懂。”
　　看样子，方卫民对自己和闺女的关系没有半点自信，坐在那儿看着浦杰把东西签完，叫郑馨进来拿走，憋了半晌，点上第三根烟，叹了口气，说：“小浦，那我就说实话了。我那闺女生我气生了好多年，以前还能看她妈面子上让着我，如今她妈没了，准不乐意帮我。可……可我实在是过不去这个坎了，不找她帮忙，我还能找谁？”
　　“什么坎？你又欠钱了？这次准备来拿多少啊？”
　　他脸色微微一变，大概是没想到女儿什么都跟浦杰说，被刺的面上有几分无光，哼哧了两声，抬手蹭了蹭鼻子，干笑道：“现在网上杂七杂八贷款那么多，我这两年不是交了个女朋友想结婚来着么，不知不觉就被骗进去几十万，拆东墙补西墙，等那个贱货卷包袱跑了我一查，他妈的，竟然欠了十七万多。小浦，我这要被追债的砍死了，彤彤再怎么嘴硬，心里也会难过的啊。”
　　他涎着脸，嘿嘿笑道：“你现在是做大生意的了，公司不是光投资就拿了好几千万，合作的俱乐部也价值上亿了吧？小浦，你就打发个二十万给我，就当是彩礼，彤彤这以后，就算是你家的人，我再也不过问了。成么？”
　　浦杰满眼嫌恶地看着他，手机上拨出了号码，口中冷冷道：“彤彤在你眼里，看来也就值二十万了。”
　　说着，电话接通，他干脆地说：“彤彤，你爸在我这儿。他找我要二十万，说此后就不过问咱俩的事儿了，你同意给他吗？”
　　方卫民诶了一声，当场傻了眼。


第610章 一通电话
　　方彤彤听到后明显愣了一会儿，跟着清了清嗓子，说：“你开免提，现在就开。”
　　浦杰把手机放到桌上，摁开扩音器，说：“好了，我开免提了。”
　　“我的事儿轮得到他过问吗？他凭什么问？是掏过我学费还是掏过我生活费？就是卖闺女，也得自己个儿养大的才有资格卖吧？他凭什么？凭什么！”她的口气激动得有点超出浦杰的预料，“阿杰，我告诉你，别说二十万，就是二十块打车钱也不许给他！他拿了钱不就是吃喝嫖赌吗！不是打牌就是玩女人，凭什么咱俩买单！不给不给，一分钱也不给，你要是给他，晚上就别进家门了！”
　　说完，电话挂了。
　　浦杰抱住手肘，充满讽刺意味地呵呵一笑，道：“方叔叔，我没骗你吧，家里她说了算，她说不让我进家门，我就得睡街上。我爸妈现在都听她的不听我的，我爸的车都是她开。你找我，算是找错人了。”
　　方卫民沉着脸默不作声，从进办公室到现在，他已经换了至少三套表情，看样子，这会儿是在思考再来该用什么路数了。
　　“行了，方叔叔。”不愿意把事情做得太绝，也有点厌烦办公室里多出这么个耽误事儿的，浦杰放软口气，说，“彤彤这人嘴硬心软，你要真有个当父亲的样子，改过自新好好过日子，她也不会眼看着追债的把你弄出事，给你养老送终，绝对没有二话。该怎么做，你其实心里应该清楚。十几二十万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数目，就是彤彤自己的私房钱也掏得起，但这钱给不给，怎么给，我说了，都要由她决定。你好自为之，请回吧。”
　　方卫民舔了舔嘴唇，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掐灭了烟，陪笑道：“小浦，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彤彤心眼儿其实是好的。我年纪不小了，真玩不动了，我这次回东涵，就没准备再走，落叶归根。可你看，我欠着十七八万，每个月罚息滚利，我在这儿也没个房子，住的地方还是租的地下室，一把年纪了工作都找不到，我想改，也得有这个机会啊。”
　　浦杰上下扫了这个本来有机会成为自己老丈人的家伙一眼，略一思忖，开口说：“我要帮你，可是得冒着进不了家门的风险。彤彤生了气，你可帮不上我的忙。”
　　“瞧你说的，你俩感情这么好，彤彤那么懂事，不会真跟你生气的。”仿佛抓住了浮木，方卫民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你帮我过了这个坎，我发誓，以后一定改，我安安心心上班，踏踏实实工作，只等着帮你俩带外孙，成不成？”
　　浦杰想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下周一，你还这个点来找我。带上你所有的欠条借据和网上贷款的帐号密码，借款日期不能有今天之后的，全都给我，这些债，就没你的事儿了。我给你找份工作，允许你先支一个月工资，保证你饿不死，还能租房子，但不许挑剔，在公司也不许捣乱，服从安排。我找的地方，老板不是个好脾气，以前也在道上混过，你要是得罪了他，后果我不负责。”
　　“诶？”方卫民变得有点失望，显然这和他预期想要得到的相差甚远，不过他大概也看出来了，浦杰的意志足够坚定，彤彤那边他也驾驭不住，不退而求其次，就连这点油水也拿不到，只好撇了撇嘴，起身摸出根烟，点火嘬了一口，“行，成吧，好歹是条路，那我就先谢谢浦老板了。周一我再来，咱到时候见。”
　　“到时候见。”
　　目送方卫民离开后，浦杰马上又把电话给方彤彤打了过去。
　　“喂，他走了吗？”
　　“嗯，走了。”
　　“你怎么打发掉的？给了他多少？”方彤彤似乎对浦杰不是很有信心，气哼哼地说，“你可别哄我，那人就是属秋蚊子的，落你身上叮一口，不吸饱了血，你打死他他都不会走的。他走得这么痛快，你肯定没听我的。”
　　浦杰笑了笑，柔声说：“我没给他钱。可他说他发誓改过自新，以后好好过日子，我觉得这应该也是你希望的啊，对不对？”
　　“屁咧，他这个借口都用了一万年了，”方彤彤当即没好气地说，“你又不傻，怎么连这都信啊？他发的誓要都能兑现，一早就被雷劈成烤串滚到高速中间被车碾上几千回了。”
　　“信不信的，给他个机会就是。”他轻声说道，“我打算跟韩永平说一声，让你爸去他手下当保安，给他开个稍微高一点的工资，够租房吃饭，偶尔玩玩抽抽烟喝喝酒，他的债我先收了，让他签好欠款协议，握在我手里，总好过握在讨债的人手里对不对？”
　　她在那边唉声叹气地说：“我这是命犯了什么债星，我妈找你打借条，我爸也要找你打借条，我上辈子是不是撬了你们家保险柜害你破产跳楼过啊？再说了，我有钱，让他借你的干什么？”
　　“这不一样，他借你的，就准赖着不肯签字打条，也不准备还了。欠我的，把担保人写上韩永平，他敢找事儿，我一样能让他知道后果。”浦杰微笑道，“彤彤，我……还是希望能帮你解决你和爸爸之间的问题，就像你说的，你不是也不愿意将来咱们的宝宝出来就没有外公吗？”
　　“你心肠太好，我怕你吃亏。”方彤彤气鼓鼓地说，“我才不要你为了那种人渣吃亏上当，谁坑你我就跟谁没完，我爸也不行，他……他要对不起你，我一样不放过他！”
　　浦杰想了想，隐约察觉到她藏在话语里的担忧。
　　她归根结底还是对自己的父亲抱着一线挽回的希望，但同时又知道方卫民的本性到底是什么样子，她害怕爸爸跟浦杰之间出现她所预料的矛盾，这会让她彻底断掉最后的念想，不能再欺骗自己。
　　“人到老了总会变的。也许他真的玩累了。”浦杰柔声说道，“给他这次机会，我来监督他，想办法改变他。如果真的不可收拾，到时候怎么处理，我就全听你的。这样好不好？”
　　方彤彤嗯了一声，接着哎哟，像是吓了一跳，跟着小声匆忙说：“糟了，咱妈听见了。她叫我出去问呢。我……我挂了。”


第611章 您就别掺和了
　　糟糕。
　　这是浦杰脑子里第一时间飘过去的词。
　　他那个老妈他了解，满脑子都是家和万事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父子没有隔夜仇天亲地亲不如爹亲娘亲……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要是她知道了，八成要教育方彤彤跟方卫民见面开诚布公好好谈谈，保不准她自己还要以干娘身份御驾亲征出马坐镇。
　　这可真是让人头大。
　　长吁短叹了一会儿，方彤彤果然打来了电话，应该是被他老妈在旁边监督着，可怜兮兮地说：“阿杰，妈说叫你中午回来吃饭。”
　　“你都告诉她了？”
　　“我就是有这么个爸爸，总不能一直瞒下去吧。”
　　听出她在故意做委屈可怜的口气，浦杰大致心里有数，点点头说：“也好，那就听听长辈的意见。我中午忙完就回去，备我一份饭菜。”
　　“放心，还能没你吃的，我这就去买菜。”
　　他聊了几句放下电话，郑馨进来请示准备早退，跟母亲一起去俞静思那边。他点头同意，顺便问了问她母亲的情况，尤其是最近有没有给她找麻烦。
　　郑馨的唇角带上了一丝颇为神秘的愉悦，轻声说：“她最近都挺好的，在家说话也不敢大声了，浦哥，你说以前我怎么都没意识到，我妈，不也就是个忙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都没做成的中年妇女吗？”
　　隐约觉得这想法似乎有些矫枉过正，但郑馨的心理状态稳定恢复才是最要紧的，浦杰就笑着说：“这才说明，你彻底从人格上独立了。用网上的说法，这叫心理断奶。”
　　“那，疗程做完后还需要继续治疗吗？我看俞大夫那儿也挺贵的。”她微笑着，看似很不经意地说。
　　“继续。”浦杰很干脆地回答，“什么时候俞大夫说没问题，你可以不用去了，那才可以不去。”
　　郑馨撅起嘴，撒娇一样说：“人家为了赚钱，肯定巴不得我一直治疗下去。”
　　“这你不用操心，我跟俞大夫会商量好的。你跟阿姨的医疗费我都包了，你就安心治，真要是治好了还让你去，你就当每个礼拜两次过去找人谈心聊天，我看你也没什么闺蜜，多找人聊聊不是挺好。”
　　“哪儿有这么贵聊天的。”她眨了眨眼，但看他完全没有协商的余地，只好笑了笑，“好吧，浦哥，你不嫌破费，我就继续治。”
　　郑馨走后，浦杰还是觉得不太安心，就给俞静思打过去电话。
　　前台说俞静思正在治疗，他挂掉等了十几分钟，俞静思给他打了回来，他赶忙把这个情况说了一下，问：“这正常吗？”
　　俞静思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很正常。有很多抑郁症病人会在稍微好转之后伪装治愈来逃避治疗，郑馨已经度过了对情绪感到最疲惫的时期，她也许回到了担心被人认为自己不正常的那个阶段。浦先生，请放心，作为心理咨询师，我解决过很多类似的问题，请相信我的职业道德，治疗抑郁症是需要医患双方长期互相信任配合的过程，我不会为了提高收入就在治愈后继续进行过度咨询。”
　　“我当然相信，我一直觉得郑馨能好转这么快，有俞大夫你一份大功劳，有时间一定赏脸，我请你吃饭。”
　　“那倒不必，心理咨询师和患者的关系还是不要过度延伸比较好。”俞静思带着淡淡的笑意婉拒。
　　“可我不算是患者吧？”
　　“患者家属也是一样。”
　　浦杰只好说：“好吧，那我就不勉强了。哦对，关于郑馨的母亲，有没有看精神科医生的必要啊？只是这样心里疏导没问题吗？”
　　“哦，那位患者我已经转给了沈大夫，她对年纪不够大的咨询师不太友好也缺乏信任，我帮不上她的忙。她的问题并不严重，汉央那个年代的家长中广泛存在她这样的心理疾病，有时代原因，有自身原因，也有家庭环境的原因，沈大夫对这种问题很拿手，你大可放心。”
　　俞静思应该是在那边调阅了一下记录，跟着小小的哦了一声，说：“嗯……她好像还是有点特殊的。沈大夫最近在尝试说服她带丈夫来进行一到两次咨询疏导，浦先生，你爱人的家庭情况还真是有点复杂啊。那场大变故造成的影响确实不小。”
　　为了不刺激到郑馨，他们在聊起病情时会很默契地把确诊不孕的一系列事件用大变故来代称，慢慢就成了习惯。
　　“他们家比较在乎这个吧。有机会我会试着劝劝郑叔叔，让他去看看。”
　　彻底忙清，上午的工作时间到已经过去了一大半，他赶忙转回注意力，先打开办公系统，建立好最近最重要的日程提醒——对所有球员做详细职业规划。
　　他先用个人基本资料给所有球员建立了专属信息卡，一个个忙完，抬眼看看表，差不多也该下班了。
　　今晚回去就该测试能力的发动范围，如果顺利，浦杰下一步就准备建立用来增加工作经验的食粮小马甲，反正那些小马甲对世界的影响应该不会太大，将来就是消失的时候，也不至于对身边的女孩造成可怕的影响才对。
　　考虑到工作应该系统化提升效率，他顺便决定给自己建立一个马甲计划表，以后争取把宝贵的气运一分一毫都用到有价值的地方。
　　大致忙完，下班走人，他开上车，一边往爸妈那边赶去，一边想着，自己老妈会抛出什么理论丢出什么难题，而他应该如何应付才好。
　　希望方彤彤已经搞定得差不多，不然，一想到要跟老妈讲理，浦杰的脑袋就跟被砂纸从里往外打磨抛光一样疼。
　　回家进门，一桌子东西倒是早就摆的整整齐齐，香喷喷冒着热气。
　　他老妈看着表情还不错，笑眯眯说：“彤彤估计得就是准，最后一样菜刚起锅到桌上，你就进门了。来，快趁热吃。”
　　浦杰关上门，换上鞋先进厨房看了一眼。方彤彤正在那儿拿着铁丝球刷锅，看他进来，扭脸一笑，“吃饭吧。”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实在没看出什么，扭头看老妈去打电话问他爸走哪儿了，连忙小声问：“怎么样？我妈都说什么了？”
　　方彤彤撇了撇嘴，指指门外，“吃饭时候说吧。”


第612章 那就这么着吧
　　也不知道是方彤彤说服力太强，还是老妈年纪大反倒开明了，浦杰吃着饭听他们一说，倒是没出现他想象中的“再怎么不对那也是你爸”之类的台词。
　　而且一说起方彤彤跟胡丽丽娘俩曾经过的日子，他老妈眼圈就泛红，气哼哼道：“老浦，你说说，他姓方的怎么就能这么没良心，那么漂亮的老婆，这么好的闺女，说不要就不要了，这还是人吗！”
　　浦杰支楞着耳朵听了半天，他老妈都是在骂，竟然没有出现“不过毕竟那是你亲爸”这样的转折句，让他心里还有点不适应。
　　他忍不住偷偷看向方彤彤。她端起碗挡着手，冲他飞快地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听老妈念念叨叨抱怨了大半顿饭，浦杰觉得自己差不多已经吃饱，想了想，干脆开口问：“妈，那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我到底帮还是不帮？”
　　他老妈看了一眼方彤彤，气哼哼说：“这当然是看彤彤的意思，她心眼儿好，不忍心看亲爹死街上，那你就帮一把，咱现在不缺钱。她要是觉得见了这种爹就来气，咱彤彤现在又不缺爸妈，少他一个人渣有什么关系啊？对不对！”
　　他父亲用筷子敲了敲碗边，沉声说：“要是按我的想法呢，彤彤，那毕竟是你爸爸，暂时，可能也是你唯一的亲人了。要是看他死在东涵也不管，显然不合适。但该不该帮，怎么帮，这必须你自己决定，我们都不是受苦受气被抛下的那个，没资格替你原谅谁。”
　　浦杰眼睛都瞪圆了，怎么到了方彤彤这儿父母突然就通情达理得一塌糊涂，也不扯孝道也不讲行善了，俩人好像还隐约有点窃喜，有股子“幸亏这是个垃圾爹不然宝贝干女儿就要被抢走了”的劲头诶。
　　方彤彤放下碗筷，摆出一张乖巧可爱的笑脸，说：“阿杰已经拿主意了，我这回听他的。”
　　浦杰有点紧张地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唯恐老妈觉得这笔钱太多，还补充道：“我觉得她爸没欠那么多钱，他应该是往高了说想诈我，到时候收上来东西验证一下，我觉得顶天也就十来万。”
　　方彤彤小声说：“其实这钱我还得上，就是阿杰不让。”
　　他老妈马上说：“不让就对了，傻闺女你就是心眼儿太好，你这个吸血鬼老爹从你这儿拿钱那绝对是肉包子打狗啊，让小杰借他，立字据就对了。他不知道改过自新，咱就帮着他改。我就不信了，二流子到了五十多岁还这么没脸没皮。”
　　“那就先按我打算的办。”浦杰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笑道，“把他安置妥当了，我请人观察着点，如果方叔叔以后真的改过自新，好好工作不吃喝玩乐，我再让彤彤跟他见面。”
　　看爸妈的脸色当即就有点不对，他连忙继续说：“不过我是不会让彤彤跟他走的，那种人没长性，我不放心。”
　　方彤彤在桌子下面偷偷掐了他一下，看向他父母，很诚恳地说：“我也不舍得走啊，家里对我这么好，我哪儿也不会去的。除非你们不要我。”
　　“谁敢！”他老妈顿时雌威迸发，钻头一样的眼神咻地就钉到了浦杰身上，明显就是“你在外面花老娘不管要是因为这个赶走彤彤老娘就弄死你只当没生过”的意思，嘴里冷哼一声，说，“那种爹，回去一准被卖了换彩礼。”
　　他父亲也很诚恳地说：“彤彤，我们两口子做梦都想有个闺女，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你不想走，这儿就是你家，我俩就是你的亲爹妈。”
　　“嗯。”她很用力的嗯了一声，眼里泪花闪动，但马上偷偷瞄了浦杰一眼，扑哧又笑出了声。
　　“啊？怎么了？”他老妈没反应过来，有点紧张地问。
　　浦杰反应过来了但不敢说，连忙低头扒拉几口饭。
　　方彤彤抿了抿嘴，柔声说：“没什么，我就是高兴的，都把我高兴坏了。”
　　等吃完收拾好，父母回屋午休，俩人一进卧室，浦杰就一把把她搂住，咬着她耳朵问：“你刚才笑什么呢？啊，那么严肃的时候都没忍住？”
　　“你说我笑什么呢？”她笑着反手咯吱他两下，一缩脖子躲到床边坐下，满脸俏皮道，“爸妈要拿我当亲闺女，哎呀呀，那你就是我亲哥了诶。哥，喜欢突然多出的妹妹吗？”
　　尽管明知道她是故意在闹，可那声软软酥酥的哥还是叫得他心里一缩，腰眼上都一阵发麻。
　　方彤彤看他不吱声，笑得更加开心，起来走回他身边，往他身上一贴，小手就跟蛇一样钻进了衣服里，“怎么啦，你不喜欢妹妹啊？这么叫不好听吗？哥。两个字更好？哥哥？”
　　“行，行行行。别玩了。”他赶紧把她手拽了出来，“你这么一叫我脑子都懵了，有点别扭。”
　　确认方彤彤没太因为方卫民的出现而情绪走低，浦杰彻底松了口气，与她午休温存了会儿，就安心上班去了。
　　下午他本来的打算是先去跟童仪好好聊聊，主要是关于她的工作状态是不是有点太挑剔的问题。
　　可童仪竟然去汉京实地考察录音棚，直接没在。
　　还好柯寄雅比较敬业，那首准备送交的歌浦杰听了听，的确很切题很适合对唱，就是歌词在赵晓珂的加工下总感觉透着一股要分手的劲儿。
　　反正现在听歌的人也不会听那么细，他干脆拍板，叫薛安就把这个交过去，也别用组合名义了，直接作曲柯寄雅作词赵晓珂，让童仪玩自个儿的去吧。
　　“那她这次做专辑的预算咱们还出吗？”离开办公室后，薛安看他有些生气，略显担心地说，“我看她挺投入的，还把大部分工作都一手包办了，需要咱们负责的可能就只有录音棚的租金。”
　　“出。”浦杰沉吟片刻，还是斩钉截铁地说，“现在咱们公司不差这几万几十万，数字专辑不用走实体发行渠道，成本不高。我现在真想看看，她这梦想，到底能结出个什么样的果子来。”
　　走出两步，他又想起什么，回身道：“对了，明天比赛，今天下午应该没有场内训练，你去叫薛超过来，咱们三个，好好谈一谈。”


第613章 不急着走
　　“谈一谈？”薛安目光闪动，看上去似乎有些惶恐，她迟疑了一下，轻声问，“杰哥，是……是公事还是私事？”
　　知道她多半想多了，浦杰柔声说：“主要是公事，我想跟薛超谈谈今后的职业规划。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你在场当然更好。”
　　薛安有些放心又略显失望地哦了一声，说：“那我这就给他打电话，你在办公室等我吧。”
　　“在你办公室吧。”他想了想，往她那边走去，“今天下午我没安排别的，就是和球员谈心，以后我打算让你帮我一起来做管理，球员的情况，你也都熟悉一下比较好。”
　　“管理？我吗？”薛安心慌地摆了摆手，南方人的软软腔调都冒了出来，“那怎么行，人家开公司都是招高才生来做管理，我……我一个高中肄业女孩子，做不来的。”
　　“敢下功夫学就做得来，我也是从头学起，有什么的。以后下面那些具体活，像什么发邮件联系工作之类的，等咱们忙起来我就招人替了你。”他笑着说道，“去打电话吧，先从你弟弟开始，你正好熟悉一下咱们应该干什么。”
　　尽管在国外那几家经纪公司只了解到一点皮毛，但现在浦杰正是打基础的时候，皮毛也没什么关系，至于谈判技巧啊人脉关系啊这种东西，现在他还远不到考虑的时候。
　　跟郑馨说了一声非紧急情况直接延后，他拿上记录了几项要点的提示卡片，去了薛安的办公室，打开电脑连接上办公系统，一边构思要说的话，一边等待。
　　没多久，薛安就先走了回来，点点头说：“超超一会儿就到。呃……杰哥，那我是该以你助理的身份参与还是做超超的姐姐啊？”
　　“当然是姐姐，工作怎么可以凌驾到亲情之上，咱们小公司，不搞那套虚的。”
　　看薛安坐下，浦杰随口先问了她几个问题。
　　不过她的心态在球员家属中实在没有什么代表性，满脑子都是姐弟俩应该为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哪怕踢球拿个最低工资，也不能忘恩负义。
　　他只好暂时作罢，等薛超来了再说。
　　他把打印出来的几份资料交给薛安，叮嘱说：“这是薛超之后我打算挨个恳谈的球员，按顺序。你提前了解一下他们的基本资料。我这次出国考察，别的可能没学到什么，就学会了一件事，咱们经纪人，一切都要以球员为本，服务好他们，让他们能在最合理的职业路线上兑现自己的天赋，才是重中之重。”
　　“哦。”薛安诚惶诚恐接过，“我一定认真了解。”
　　“你比我还有个优势，薛超是他们队友，你很方便可以了解到更真实的一面。不要浪费这个好渠道。”他说着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下微信，“球员群我拖你进来了，我是经纪总监，以后，你就是副总监，任命通知我已经让郑馨去写，下周公示在办公系统里。我就不单独开会说了。”
　　薛安紧张地舔了一下小小的唇瓣，“杰哥，我……我有点紧张，我能行吗？我感觉……自己什么都不会。”
　　“你去负责金梓的经纪合约之前不也是什么都不会吗？她这次的电视剧是不是你加班努力帮她争取到的机会？”他温柔的笑着，轻声说，“你应该对自己有点信心，没学过的东西，可以学，学费公司报销。但没有一个努力的心，那才叫无药可救。”
　　“我一定拼命加油！”她清澈的眼睛中闪动着喜悦的光彩，拳头都紧紧握住。
　　“嗯，那以后足球这边的转会谈判我多半会交给你和裴乐，她已经在跟孟庆铎那边协商辞职，很快就是咱们这儿的专职律师，你们两个担起这份活儿，给她我单独结算每一次的律师费用，经纪人佣金这一块，咱们两个对半，你看怎么样？”
　　薛安倒抽了一口凉气，声音发颤地问：“就……还跟上次一样？那么多？”
　　“别光看见多，也得知道咱们这块可能一年到头也不开张一次。光吃基本工资的时候，你可别抱怨。”
　　“不不不，工资就不少了。真的。不用供超超上足校，我工资每个月都能存下一半多。”薛安克制着神情中泄露的丝丝狂喜，“杰哥，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信得过你。”浦杰柔声说，“哪怕就冲着你含辛茹苦依然不曾动摇的那四年，你也值得最高等级的信任。”
　　薛安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说：“可是……杰哥，人家不是说，有时候有原则，只是因为受到的诱惑不够大。”
　　“当然，那句话也不算错。不过，我相信你的原则阈值肯定比一般人高。收买别人可能一万块就够，收买你起码要几十万。”
　　她马上抬起头，坚定地说：“杰哥，要是对你不利的事，就是几百几千万，几个亿，我也绝对不会答应的。”
　　浦杰笑了起来，正要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开了，薛超走进来看了一眼，笑着说：“浦总，姐，都在呢？找我啥事儿？”
　　“来，坐。”浦杰看着薛超那一身越来越精壮的腱子肉就打心眼里高兴，他一直对所有旗下球员强调的自律、坚持、勤奋六个字，在薛超的身上体现得最为明显，“不用紧张，主要是想和你谈谈，对你未来的职业规划。”
　　他打开薛超的资料卡，认真地说：“一个球员的职业生涯黄金期只有十年不到，你进入职业圈的年纪小，可能比别人的职业生涯长点，但也不会长出太多，这是人的生理规律决定的。所以，咱们之后每走一步，都必须慎重考虑才行。你应该知道，朝阳只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个起跑线，你的未来，一定是在更加广阔的奥雷巴，那边的绿茵场，才是你尽情奔跑的地方。”
　　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薛超的表情，说：“眼下的计划就不用谈了，肯定是跟着球队把比赛踢好。咱们就先把大致上的远近框架商量一下吧，比如说，你梦想着去哪儿踢球，哪家俱乐部是你这辈子最想去效力的地方？不要怕难度太高不好实现，年轻人，就是要把目标定大一些，才有努力的动力嘛。”
　　薛超的表情却变得有点奇怪，憋了一会儿，才很是依依不舍地说：“浦总，我、我不急着走。我觉得在朝阳踢球就挺好的。我……想跟裴冬在一块儿。”
　　浦杰一愣，脑子里顿时闪过一句话。
　　妈的，大意了。


第614章 不爱江山爱美人
　　浦杰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开口说：“薛超，咱们规划的，是你未来的足球生涯，你可能没理解我之前说的话。一个职业球员生涯的黄金时间只有不到十年，咱们必须做出一个合理的规划，才能让你一步步兑现自己的绝好天赋，成为汉央足球的领军人物，一个世界级的巨星。懂吗？”
　　薛超摇了摇头，“我不懂，浦总，我觉得，你给我规划就行。不过我真的不急着走，我想在朝阳多踢几年。裴冬学校里好多人追她，我要是跟她异地了，见不着面，能急死我。那……那我也没心思踢球了啊。”
　　“裴冬过两年就该考大学了啊，”浦杰有点无奈，柔声问道，“那时候呢，你俩该怎么办？”
　　“我……我转会到她考的地方去。”薛超想着想着，眼前一亮，很自然地说道。
　　“然后呢？”浦杰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耐着性子说，“她大学四年，这么算下来，你的足球生涯就为此搭上了六七年，她要再考个研究生呢？你再陪着转会守她三年？”
　　这下总算听出了浦杰口气中的讽刺，也发现姐姐的表情十分严峻，薛超缩了缩脖子，有点懵地说：“不行吗？我觉得我要是好好踢球一直拼命努力，转会到哪里都有希望吧？不行我工资可以少要点。真的。孟总这次给我把工资涨到一个月快两万块，我都不知道怎么花了。裴冬也不怎么买贵东西，我俩不花啥的。”
　　啧，他倒是挺有牺牲精神。
　　浦杰苦笑着摇了摇头，说：“薛超，你知不知道自己正在犯一个可怕的错误。很多男人都犯过这种错误，代价非常巨大。”
　　“什……什么错误啊？”
　　“你把自己放得太低了。”他斟酌一下，决定先给这个十六岁的纯情少年上一堂感情课，“你觉得你吸引到裴冬做你女朋友的原因是什么？”
　　“踢球……吧。所以我一定会好好踢球的啊。”
　　“那你觉得你一直以她为中心踢球，就叫好好踢了吗？”他缓缓说道，“在爱情中失去自我，就意味着失去了你的魅力，你成了她的影子，那她为什么还要在乎你？你有足够的吸引力，那她你赶都赶不走，如果你自身吸引力不足，你就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贴身缠着她，最后的下场无非是同床异梦。”
　　“可……可有很多人在追她啊。”
　　“但她选择了追你。”浦杰盯着他，认认真真地说，“追求只不过是展现自己吸引力的尝试，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好女怕缠郎，真正怕缠郎的，都是些意志不坚定的蠢女。还有那些真的非要把男友整天拴在身边才能维系感情的，也并不适合成为一生的伴侣。”
　　“那、那我也不想到整天见不到她的地方去。”薛超抿了抿嘴，闷闷不乐地说，“我要是几天见不着她，我踢球都没劲儿。我喜欢她亲我，她亲我一口，我比睡一觉都精神。”
　　妈的，这俩小情人进度够快的。看薛超这黏糊劲儿，恐怕俩人早就不是亲亲嘴这么简单了。浦杰叹了口气，心里有点庆幸这次回来真的做了职业规划，否则等到奥雷巴的转会来谈，薛超自己不愿意去再发现问题，才是大麻烦。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耐心地说：“薛超，你是个男人，男人的吸引力来自什么？无非是外貌、身家或能力。如果你有足够强的吸引力，裴冬现在能为你逃课为你逃晚自习，将来就能为你坐高铁坐飞机，距离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有多大的吸引力和多少资本来让她主动拉近这个距离。”
　　他干脆拿出自己当作例子，“前些年，我是个一无是处的大胖子，在东涵市相亲，乐意跟我继续见面的不是残疾就是离异，你觉得这种时候我如果认识一个非常喜欢的姑娘，我整天在她面前转有意义吗？后来，我锻炼了身体，更换了工作，出来创业，以前根本不可能注意到我的女孩，也会主动约我出去对我表白，你也知道，我身边你该叫嫂子已经不止一个。”
　　薛超抿了抿嘴，颇为倔强地说：“我不用那么多，我就要裴冬一个。”
　　“我不是在表达多少的问题，我是在告诉你，你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规划好自己的人生，努力提高到一个足以把裴冬牢牢吸引到你身边的位置。而且，这也是为了她好。如果你一直混迹于汉央的联赛，跟着裴冬转会来转会去，你能够带给她的未来，最多是什么程度？你整天一没事就看梅西的录像，看梅西的各种新闻，那你有没有想过，梅西远离家乡，功成名就之后，安东内拉的生活变得多么优渥？哪种更好，你真的想不清楚吗？”
　　薛超沉默了一会儿，才显得有点不自信地说：“我……当然知道成为巨星更好。可……可是我做得到吗？汉央，还没出过那样的人。”
　　“汉央从前也没有火箭，没有卫星，没有原子弹。”浦杰知道他已经绕出了心里的坎，“从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我相信你就是第一个，以后，我还会发掘出第二个，第三个，很多个。哪怕你不相信自己的天赋，也该相信我的眼光和运气，朝阳队现在和你一起踢球的年轻人，你判断不出好坏吗？”
　　薛超深呼吸了几次，轻声说：“浦总，你觉得，我应该以什么为目标？”
　　“近期计划，就是亚青赛。”浦杰终于把话题拉回了预定的轨道，开始展望薛超的未来，“这次国青队把你征召进去，不仅是一个为国争光的荣誉，也是你把自己展现给全世界的机会。这次和你一起被征召的队友不少，我觉得你们集训时候只要好好表现，抓住亚青赛的机会，以你们的实力，打入世青赛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任务。”
　　他很自信地说：“明年的世青赛，我有信心给你输送更多队友来帮助你，去全力争夺创纪录的锦标。明年你就满十七岁，奥雷巴各大联赛都可以与你签订职业合同，只要世青赛的表现足够亮眼，你一定会作为天才之星，成功转会过去。”
　　唯恐这小子不爱江山爱美人，他还赶紧补充了一句，“如果你顺利转会过去，不管在哪儿，我来负责让裴冬至少每个礼拜见你一次。”


第615章 能做到
　　预期这种东西，就是要在可实现的范围内尽可能定高才对。
　　浦杰之后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来让薛超明白他的天赋有多好，他只要努力，可以走上一条什么等级的路。
　　从确定那条路上一定能有裴冬开始，薛超的表情就积极了很多，被浦杰说服，认同自己只有更优秀才能让裴冬不可自拔地一直爱他后，他更是双眼精光闪烁，恨不得这就回去加练几组核心力量的样子。
　　但目送薛超离开后，一直默不作声的薛安却带着有些忐忑的表情，关好门走回来，双手放在膝盖上，颇为拘谨地坐正，说：“杰哥，你……你刚才说了那么多，超超，真的能做到吗？”
　　“能做到。”浦杰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一抹嘴巴，认真地说，“我不愿意给薛超太多压力，才选了一条较为保守的路告诉他，实际上，我有信心，明年世青赛后，薛超就可以在奥雷巴豪门立足，艾斯巴尼亚的技术流强队他可能暂时拿不到主力位置，但以他的勤奋和天赋，不出什么问题的话，一定能成为那两大豪门正式比赛首发的第一个汉央球员。”
　　薛安望着他的脸，水一样的眸子里，映出了一张自信满满意气风发的面孔，也许，这就是男人最有魅力的状态吧。
　　她脸上微微一红，柔声说：“杰哥，感觉你比超超还要兴奋呢。”
　　“没错，因为我看到了自己的目标一步步实现的可能。”他笑着拿起第二份球员资料，拿起电话，拨通了领队那边的号码，“喂，是我，浦杰。嗯，对，现在不是没有在训练吗，你帮我叫一下刘东跃，我有点事，需要和他谈谈。”
　　放下电话，他才转向薛安，接着说：“此后我还会不断地招募新的球员，汉央最不缺的就是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成材的概率，少年之中都至少有成千上万的天才没有被发掘出来。我既然有这样的运气和眼光，为什么不去做？公司已经投资了好几处搞贫困地区足球培训学校的队伍，那些在南米洲光着脚踢布团的孩子能成为优秀的职业球员，那么咱们大山里那些光着脚踢水瓶子的孩子也一样可以。汉央之前缺乏这个渠道，那我就来帮想做事的人补完它。我相信我能做到。”
　　薛安有些感慨地说：“能遇到你，真是我们姐弟的运气。”
　　“不，是我的运气。”浦杰微笑道，“我的运气一向不错，这也是我敢挑战这种没前途行业的资本之一。”
　　薛安微微偏头想了想，承认了这个事实，转而说：“刚才你跟超超说那么多，我其实没记住多少。刘东跃来了，我该做什么？”
　　“来我这边，你看看我记录的薛超的近期规划要点，参考这个，一会儿帮我记录一下刘东跃的。等你学会大概门道，以后这工作就可以换成你先去了解球员具体情况，咱们两个商量好大概路线，再跟球员协商确认。”
　　她点点头坐了过来，看了一眼薛超的记录表，轻声说：“其实一开始，我也在担心你打算让超超今年就转会。毕竟，都有球队报价那么高了。”
　　“你可以当成我是在放长线钓大鱼。也可以当我是盲目自信。”他笑了笑，戏谑道，“反正，我相信薛超只会越来越值钱，值钱到超出你们姐弟自己的想象。到时候，说不定薛超就该打算换你当经纪人，自己的钱自己家的人赚咯。”
　　“不会。”薛安立刻肃容正色道，“就是他想，我也不会答应。他敢对不起你，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姐姐。”
　　“好了，我开玩笑的。”浦杰赶忙放软口气，干脆凑过去突然亲了她一下，果然成功缓解了气氛。
　　刘东跃到了之后，谈话的进展比薛超要顺利得多，毕竟这小子还没谈恋爱，也不是爱江山更爱美人的性格，这个朴实的县城小伙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能踢得好点，多赚点钱给家里买好几套房子，娶个白点的好看点的媳妇收房租过下半辈子。
　　其实他本来的目标是赚一套就好，结果看到李乔霸转会能拿九十万年薪，很不服地说：“俺比他踢得好，转会后怎么也能拿一百万吧？俺就能一年在市区买一套房了，俺踢十年，就啥都有了，只要能让俺实现这个梦想，浦大哥你说咋着俺就咋着。”
　　其实越是这样淳朴地方出来的孩子，大钱到手之后越容易迅速迷失，浦杰暗暗记下刘东跃的自律要重点监察，之后说出了对他的期望和计划。
　　因为年纪刚好大了一些，又没有在当地足校报名的时候就花钱请人做好修改年龄的工作，刘东跃没有资格入选此次国青，也就错过了世青赛上把能力展示给国际足坛的机会。
　　不过不要紧，就像他们公司娱乐版块目前唯一扛把子的大姐大名字一样，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刘东跃和王栋、林杉是这次涨薪后球队里的工资第二档，每月有将近两万入账，从谈话中的表现来看，刘东跃还算满意。既然他不急着转会，浦杰也就以比较稳的方式进行了商谈。他今年二十岁，冲甲之后二十一，以他的表现，绝对会是汉超U23政策下最抢手的球员，只要保持目前上升的态势，第一个转会期适当吊吊胃口，夏窗应该很有希望在附加留洋条款的情况下高薪转会汉超。
　　刘东跃对浦杰也很信任，顺顺当当谈完，约定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差不也到了下班的点。
　　照这个进度，下周应该能赶在集训前把要参加的球员谈完，一周内把目前旗下的球员过一遍问题不大，剩下的，就是为所做的计划实施各种准备了。
　　薛安还要加班处理柯寄雅那首歌的问题，浦杰叮嘱她下班小心，就开车去接了方彤彤回家。
　　他老妈显然还在担心自己的宝贝干女儿要丢，方彤彤在商场门口绕去副驾驶上车的那么一点空当，他老妈还不忘凑到车窗这儿揪住他耳朵贴着小声说了句：“不跟我商量，不许让彤彤去见他爹，听见没，不然，家法伺候！”
　　“听见了。”他忍着笑回答，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第616章 不想让你当妹妹
　　“彤彤，你跟我爸妈到底怎么说的啊？”开车回去的路上，浦杰颇为好奇地问，“以前我家亲戚里有个人为了生儿子，两个女儿都送老家托人养不在身边，女儿大了接回来上中学，跟爹妈不亲，我老妈鼓捣着劝了半天，我爸也一直想当和事佬。怎么到你这儿，他俩就没说过你亲爸爸一句好话。”
　　“因为咱爸妈又不是我爸的亲戚。人办什么事儿说什么话本来就是看屁股坐哪边啊，哪有那么多理性客观中立的。”方彤彤微微一笑，讥刺说，“而且现在越是这么吹的，屁股坐得越歪，都歪脸上了。”
　　不想被她带跑了题，浦杰想了想，还是说：“那你就是讲了讲你爸跟你之间的事情？没添油加醋？”
　　“就我爸那种人渣，”方彤彤撇了撇嘴，“还用得着添油加醋？跟你说，妈给咱爸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听到咱爸在那边骂人了，我这还是藏着掖着说的。我要真都说了，信不信妈要撺掇着你或者咱爸去砍人了？”
　　“有这么厉害？”
　　“可能这么多年我习惯了吧，我是没觉得有什么。”她耸耸肩，很无辜地说，“我说到我小时候有一次高烧，我妈背着我往医院狂奔，鞋掉了一只都没顾上捡，脚底板磨得一片血，结果我烧迷糊了，一个劲儿喊着要爸爸，挥手挥得跑了针多挨了一扎，我妈跪在床边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就讲了个这事儿，咱妈就开始抹眼泪了。我哪儿还敢都说出来，就挑拣着说点体现他不把我当闺女的破事儿得了。”
　　浦杰笑了笑，扭脸看着她说：“真就随便说了说？”
　　方彤彤眨了眨眼，狡黠一笑，道：“你说，咱妈都哭了，我能不跟着掉几滴泪么，那多不好啊。”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结果被她轻轻拍了下来，“好好开车，讨厌。”
　　沉默了一会儿，方彤彤突然说：“咱去大江湖吃吧。”
　　“好啊。”他直接在导航上订了目的地，才问，“下午逛累了？”
　　“也没有，就是想庆祝庆祝。”
　　“庆祝庆祝？呃……庆祝什么？”
　　“庆祝……唔……庆祝我拿到驾驶证，庆祝你拿到经纪人资格证，怎么样？”
　　觉得她心情肯定多少还是受了这个草丛里突然跳出来的野生亲爹影响，浦杰点点头，柔声说：“好，再加上一条，庆祝明天周末可以休息。”
　　“你可以休息吗？朝阳主场对北区第二的土豪球队，我看新闻说什么北区天王山之战，你不加班啊？”
　　“不加班，咸岭汉盐和咱们差着五分呢，赢了也还差两分。再说，”他放松心情，轻快地说，“教练组那边的事情我彻底不管了，以后我的屁股还是稳稳坐在经纪人的位子上就好。下午去看球就成。你去吗？”
　　“不去了，你叫薛安和郑馨陪你吧。”她摇了摇头，“她俩在公司有职位，跟你坐在贵宾席也说得过去，我出现得多了不好。”
　　他皱了皱眉，柔声问：“你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了？”
　　“阿杰，树大招风，人怕出名猪怕壮。”方彤彤扭过脸，很认真地说，“你现在是个小小的创业公司老板没错，可将来呢？如果你对我说的梦想和计划最后都实现了，你的名字会成为不知道多少八卦记者眼里的肥肉。”
　　似乎是思考过这个问题好一阵了，她说得很快，也很坚决，“之前学校门口那个被拍下的破视频就叫我后悔到现在，现在这个时代，人们挖老底都恨不得给你挖到尿床的年纪，我……我可不想将来挖你的时候，一铲子下去，哟，方彤彤，又一铲子下去，呀，还是方彤彤，最后挖掘机吭哧一下，哇塞，全是方彤彤，合着我别的独占不了，光独占拖你后腿的污点了。”
　　“你不是拖我后腿的污点。”浦杰有点生气地握紧了方向盘，沉声说，“你是我爱人。而且，就是这个词平常的意思。”
　　她脸上红了一下，轻轻拍了他一巴掌，“讨厌，谁跟你说这个了。阿杰，那种公开场合，和类似的地方，我都会尽量减少在你身边出现的。”
　　不等他开口，她就接着说：“你先别急着生气嚷嚷，一会儿听我说完，好吗？”
　　浦杰停下车，绷着脸跟她往大江湖里面走去。
　　坐到小卡间里，方彤彤点完菜，也不管服务员还没走远，越过桌子吻了他一下，才开口说：“阿杰，你的感情状况，就算我们几个女孩子彼此之间都能理解忍让，可在社会上终究是要被口诛笔伐的。哪怕人人都知道这几个全是你的情人，但在公开场合可能被留底作证的东西上，你总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郑馨是你的助理，孟沁瑶是你的合伙人，”她犹豫了一下，暂时跳过了刚才提起的薛安，“现在朝阳的比赛有好多记者拍，肯定会拍到你身边的人。可不管别人怎么翻旧账，她俩都有理由出现在那儿。可我不行，阿杰，我最正大光明的身份就是咱爸妈的干女儿，所以，我最理直气壮出现的地方，就是爸妈的身边。你说带我去国外旅游，我说要带爸妈一起去，就有这个考虑。晚上咱们睡一起，但白天，爸妈都在，谁拍到什么，我也就是你的妹妹。那个已经没办法挽回的视频，就当是干哥哥替我解围吧。反正……真到了那一步，借口之下，咱俩什么关系，别人心里也都有数。”
　　“彤彤，我不在乎什么名声。”浦杰皱起眉，抓住她的小手握住，“我一个坐镇幕后做生意的，那么在乎这个做什么？孟宪佐当年的小情人才上高二就开着跑车在干道上闯红灯，还上了咱们本地的报纸，他最后不一样年年当选优秀企业家成为东涵商圈代表吗？为那点脸皮，根本不值得让你受这个委屈。何必装妹妹给外人看。”
　　“可你要搞娱乐业，旗下将来肯定都是好看的小姑娘，他们的名声呢？”方彤彤眨了眨眼，显然对他的未来想得够多，“当年八卦杂志上写明星私生活写得多难听你不知道？你的公共形象不维护好，保不准你手下的女孩也要面对什么别墅深夜开派对啊，高尔夫球吃春卷啊之类的爆料了。”
　　“真做大了，脏水就自然来了。这个是躲不过的。”浦杰的眉心拧得更紧，“进娱乐圈这点破事都承受不住怎么行。别说老板，就是园丁司机水管工，满脑子都是片儿里情节的八卦狂一样什么都敢写。”
　　“那脏水要是泼到我身上呢？”方彤彤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怎么想？”
　　浦杰愣了一下，想象了几秒，咬牙切齿地说：“那我就弄死他们全家！”


第617章 精分出国门
　　天长日久，方彤彤早就摸清了浦杰的脾气，知道他驴劲儿快要上头，赶忙摆了摆手，露出灿烂无比的笑脸，柔声说：“好嘛好嘛，不说这个了。别生气啦，说好来庆祝的，你再板着脸我都吃不下啦。”
　　“我又不是生你的气。”浦杰狠狠抠开餐具上的保鲜膜，缓缓说，“我是觉得，自己怎么就不能给你带来点好事儿呢。不是让你受累受苦，就是让你受委屈。”
　　“哪有！”她赶忙瞪着眼说，“你这也太胡扯了，没你我都不知道得过成什么惨样呢。不说你救命啊帮我啊那些事儿，就说你让我吃好喝好住好，不用上班上课想学什么就学什么，还送了我一个爸爸一个妈，我就快把你感谢到天上供起来了。”
　　“那……”他差点没留神一句话泄了底，把本来那些倒霉事就和他有关说出来，都到嘴边，好不容易强行变成了一句，“那你不是还一直陪着我呢么，我跟你在一起就开心，这个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我跟你在一起也开心啊。”她甜甜地笑着，嘴角还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妩媚，跟着轻轻咬了咬唇，颇为俏皮地娇声道，“其实要按开心程度啊，我觉得该我给你钱才对。”
　　任何时候，方彤彤帮他调试情绪的效率都高得惊人，桌上几句含羞带怯的私房话儿，桌下脚丫伸到他大腿上痒丝丝的几下搔，转眼就让他阴转多云再转大晴天。
　　不过浦杰心情转好归转好，想抓她尽可能多守在身边的念头却怎么也挥不去，吃完回去路上，还是忍不住故意做出失望的口气说：“彤彤，明天真不跟我一块去看球？你再考虑考虑嘛。”
　　方彤彤微微一笑，也拿出撒娇的架势，软语说道：“阿杰，人家努力过了，就是喜欢不起来足球嘛。看二十个男人在场上跑来跑去追着一个球跑，我都光想多买几个给他们一人发一个省的抢。别让我去浪费俩小时啦，好不好？”
　　她都开始找借口，就说明没有什么改变主意的余地，他只好叹了口气，说：“好吧，那算了。我也是怕你过来后没人陪着，一个人在家里闷。”
　　“怎么会。”她的眼睛立刻笑成了弯弯的月牙，“你还真当我学完车就闲下来了啊？学车时候为了干活块买了一堆物件，什么扫地机器人啊洗碗机啊，现在在家里杂活占不了多大功夫，这么好的时光怎么舍得浪费掉，肯定要多学点东西的。”
　　“是吗？你最近又在学什么？还是外语？”
　　“那个我每天就看一个小时，剩下的靠电影电视剧听着练，反正我是为了用又不是为了证，东阳语我也顺便学起来了，小梅非嚷嚷着让我学。”她扳着手指头，一板一眼地算着说，“两门外语，这就最少俩小时，电子商务我才开始看，就是网上买的教程骗子好多，都不知道该信那个。我还报了学前教育、幼儿心理学的远程网课，买了形象设计的基础教程。”
　　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稍微有点得意地说：“我还关注了好几个教我怎么和你‘一起’的时候更开心的公众号，呐，你说我是不是忙得要命？我手机上现在一个游戏不敢装，生怕留不出健身的时间。”
　　浦杰沉默了一会儿，笑着说：“那，礼拜天咱们去游泳吧。有空吗？”
　　她扭过脸，看着他笑眯眯地脸，理直气壮地回答：“有。而且，我要买新泳衣！”
　　“好，咱们明天上午就去买。”
　　他当然没真去计较为什么这事就又有时间了的矫情问题。
　　女孩子的忙总是相对的，喜欢的事情，时间就会跟沟一样，努力挤出一道。
　　而且，浓情密意的情侣，傻子才一板一眼在正高兴的时候打着讲道理的旗号瞎抬杠。
　　快到家的时候，浦杰犹豫了一下，小声问：“这次买比基尼吗？”
　　“对啊。你可以帮我参谋一下。”方彤彤很痛快地点了点头，开心地说。
　　“让我参谋啊……”他慢悠悠停稳车，放好手刹，打开顶灯，故意扭头用不怀好意的眼神在她身上来来回回地扫。
　　“就是穿给你看的，你不喜欢怎么行。”她一歪头，笑眯眯地说，“反正，我辛辛苦苦练的马甲线，一定要秀出来。至于别的，就看你的意思咯。”
　　他托着下巴斟酌了一下，说：“要不买两套？”
　　“才不要。”她立马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去泳池就要穿得漂漂亮亮啊，留套布料少的在家穿给你看有什么意思，那么多好玩的衣服呢，看泳装干嘛。”
　　“那明天转转再看吧。”他寻思着，还是不舍得买太暴露的款式，就是不知道比基尼有没有特别保守的设计。
　　上楼的时候，方彤彤一边打开皮包掏钥匙，一边问：“阿杰，你可有一个多月没好好写小说了吧。不准备继续实现梦想了？”
　　他脸上一阵发烧，笑着说：“这不是要忙的梦想太多，往前插队了几个么。”
　　“你那时候过稿成功的高兴劲儿我可还记着呢。”她打开门，摁亮了家里的灯，扭过头，温暖的光映亮了她微微发红的面颊，一根根细小的绒毛仿佛都能分得清清楚楚，“我觉得你要是写成了，肯定会更高兴的。”
　　他跟进去，穿上她端端正正摆好的拖鞋，关上门，柔声说：“我换好衣服就去写。”
　　她抿唇一笑，在他嘴角吻了一下，“那，我去给你准备熏香和香草茶。老规矩，你写字，我健身，然后……”
　　他接下话头，和她异口同声地说：“一起睡觉。”
　　“你说的睡觉跟我说的肯定不是一个意思。”她笑嘻嘻走向卧室，故意娇声娇气地说。
　　他一挑眉，笑道：“我倒是觉得，你说的睡觉肯定跟我说的是一个意思。我猜对了吗？”
　　她从卧室里探出头，刮了刮脸颊，“才、不、告、诉、你。”
　　在书房里准备好一切后，浦杰关上门，打开辅助软件，连接到国外的社交媒体上，先去看了眼那两个准备拿来测试超能力的倒霉蛋。
　　他俩果然又在分享新钓到的妹子，亚裔，看着像是南方次大陆的，看照片，估计又要嬲一夜。
　　他迅速用中文完成了一个马甲的资料，年轻的亚洲女孩，维迪雅，费了一番功夫找到那俩男人所在地附近的代理，屏住呼吸注册了帐号。
　　靠翻译软件编好一封蹩脚的私信点下发送后，他迅速关掉了一切软件，在桌面上缓缓点开右键菜单，刷新了一下。
　　维迪雅的设定资料，消失了。


第618章 有妹妹还挺好
　　测试顺利成功，浦杰握紧拳头叫了声好，马上打开资料设定文件夹，一边查阅国外经纪公司的一些资料，一边快速补充着马甲内容。
　　他并不打算设定太多东西进去，反正他要的是小马甲身上的经验和能力，即使没有大马甲能补充过来得多，也总比没有好，大不了多来几个，反正，很快就能下手吞掉。
　　他当然知道，小马甲对气运的影响较小，即使当即就发动能力去除角色属性，对身边的人应该也是安全的。
　　可一来他打算靠窥探能力观望一下国外经纪人的工作方式和工作内容，二来，他怕这些小马甲的消失浪费掉他用来挡灾的宝贵小号。
　　毕竟那些小号可不管大抽小抽，抽上一次，就注定没了。
　　对国外的生活方式还是不够了解，这次的激活失败，弹出了一串来自投影的提示，从繁琐的注意事项上看，估计把它烦得够呛。
　　对照着修改、增删了内容后，他顺利激活成功。
　　心里有点兴奋，他一口气往五大联赛所在的邦国各放了一个经纪人下去，玩着玩着就在资料上找起了乐子。
　　反正是打算窥探的，干脆都各安排个不同特色的女朋友或妻子好了，难得往国外撒马甲，这一阵既然要自主窥探防止被送进维迪雅体内主视角被嬲，那就分享一下奥雷巴经纪人的私生活好了。
　　他对金发碧眼白皮肤的妹子，其实还挺好奇的。
　　这点东西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他才意犹未尽地关掉东西，打开文档，带着那点对自己梦想的惭愧，投入到离截稿日已经不算太充裕的创作中。
　　不知道是不是跟兴趣爱好也有小别胜新婚的效果，隔了一段时间没写，虽然手生了不少，脑子也不如以前编织词句的时候灵活敏捷，但兴奋感却一直持续在大脑中，让他不知不觉就写了两个多小时。
　　他都没意识到时间，写着写着，方彤彤敲了敲门，推开条缝露出半张都已经有点倦意的脸，小声说：“我还以为你偷懒睡着了呢。”
　　他一抬头，这才发现竟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啊哟，我写得太专心，都没注意时间。你困了吧？”
　　她笑着点点头，柔声说：“有灵感就再写会儿，没事，我等你，不会先睡的。”
　　他瞄了一眼文档，迅速打下几句话暂时收完这段，保存关机推键盘起来一气呵成，“不写了，睡觉。”
　　她扑哧笑了出来，皱了皱鼻头，“洗澡吧，我都洗完好久了。”
　　“嗯。”他点点头，收拾了一下东西，走去卧室。
　　方彤彤动作挺快，直接先一步钻进了被窝，跟刚才门缝里一样只露了个脑袋，看起来一副要给他什么惊喜的模样，笑着指了指卫生间。
　　他顿时满肚子期待，换了拖鞋就钻进花洒下忙碌起来。
　　洗了不到三分钟，蒸汽都没来得及冒起来，卫生间的门就咔嗒一声开了。
　　他笑着转过身，看向门口，“怎么了彤彤，等不及了？”
　　她红着脸摇了摇头，难得看上去不太好意思，但还是走了进来。
　　她穿了一身制服。
　　东阳国女高中生那种，而且并不是网店里“垂手露肚腩收腰反光线”的情趣款，是实打实料子精致宽松舒坦的正统水手服过膝百褶裙。
　　她还敬业无比地穿了黑薄棉长袜，踩了双茶色学生小皮鞋，一头秀发挽成了最适合她的高马尾，不施脂粉，活脱脱就是个走出了电脑屏幕的女学生。
　　“你……”他光说了个代称，就情不自禁吞了口唾沫下去，突然发现，穿得多好像并不一定会比穿得少差，起码现在他的眼睛就恨不得顺着那双袜子爬上去，“呃……我记得你不是在网店看的都是那种款式吗。”
　　“可有人教，说不专用的，反而更有魅力。”她拎起裙摆，笑眯眯地说，“而且这个我平常也敢穿出去，小梅有身差不多的，我俩就算是姐妹服了嘛。怎么样，好看吗？哥、哥。”
　　浦杰被最后俩字叫得心跳都漏了半拍，浓稠的暧昧气息哗啦一下就铺天盖地淹没过来，冲得他身上比哗啦啦淋下来的水都热。
　　“彤彤，你这叫法……我还有点不习惯。”
　　“我也喊爸喊妈，磕过头认过亲诶，偶尔想找哥哥撒撒娇都不行吗？”她靠着门框，星眸如醉，“哥哥，要不要我帮你搓背啊？”
　　妈的，浦杰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不争气，以前还挺瞧不起网上见的这个妹控那个妹控，一个劲儿腹诽说真要有个妹妹不得烦死你们，结果这下可算知道人家心目中的妹妹跟他理解的差别在哪儿了。
　　他小时候有个老家堂妹在这边让他奶奶带过一段时间，给他留下了非常不美好的回忆。
　　所以他脑子中的妹妹是需要用手打屁股的。
　　但很显然，眼前这个“妹妹”打屁股可不需要用手，用手，也不舍得真打。
　　“衣服弄湿怎么办？”他关掉花洒，“看我满身水。”
　　“给哥哥搓背，湿就湿嘛。”她还演得有模有样，也不考虑大汉央可没几个这种妹妹，东阳剧也得是深夜番才见得着。
　　“那好啊，你来搓吧。”他转过身，双手扶在了墙上，突然想起，跟他们关系质变的那一晚相比，两人的位置似乎正好对调过来。
　　“哥哥，这样的力气，舒服吗？”她故意逼出那种甜的让人心窝发痒的嗓音，光滑的手掌压根没拿搓澡巾，而且，他就是一万年不洗澡，这劲儿也就能抹拉下来点浮土。
　　“舒服。”这本来就不是搓死皮的时候，他当然心满意足地说。
　　“喊我妹妹。”她双手灵活地往前抄去，顺势贴上来，鼻子里的热气呼在他后脖子上，轻声呢喃。
　　浦杰这才发现，这种微妙的错位感远比他想象得还要刺激，刺激得多。
　　“妹……妹。”其实汉央寻常家里哥哥喊小的都是直接喊名，不是对人介绍都很少用到弟弟妹妹这样的词，在这种时候说出来，那股奇妙的别扭滋味，竟然捋着腰往下窜，窜得他浑身发麻。
　　“嗯，好哥哥。”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伴随着那软甜酥烂的气音，一道麻丝丝的感觉突然嫩嫩地滑过了浦杰的耳根。
　　还洗个屁啊！
　　他一转身，狠狠抱住了她。
　　别说，这正统水手服，还就是比情趣款式带感……


第619章 主场优势
　　买泳装的计划不得不推迟到周日上午。
　　到不是浦杰和方彤彤突然有了什么要紧事，而是俩人都没起来床，一起破天荒赖了个大头觉。
　　浦杰睁眼都已经快十点，而他洗漱收拾上厕所大了一个再出来，方彤彤才揉着眼睛打着呵欠满脸倦意地坐了起来。
　　水手服的百褶裙都还卷缠在她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似乎是回想起了昨夜的疯狂，抿嘴笑了笑，扭头颇为娇嗔地望着他说：“下次可不敢那么喊你了，瞧你给我折腾的，套着这个圈就睡了，皱巴巴多硌得慌。说，你是不是特遗憾爸妈没给你生个妹妹啊？”
　　“不遗憾。”他干脆地摇了摇头，“我爹妈可没这么好的基因。”
　　她把百褶裙从头上丢到一边，这才注意到马尾辫也没解，乱成了一团，她愣了一下，伸手到下面摸了摸，顿时瞪圆了眼，“阿杰，我……我昨晚怎么睡着的？”
　　浦杰挠了挠脸颊，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就我想哄着你回回气再来一次的时候，你点着点着头就睡过去了。”
　　她摸了摸床单，垮下肩膀哀鸣了一声，“啊啊……我要去洗澡，洗完澡洗单子。”
　　她一骨碌翻下床踩住拖鞋，拉开床头柜抽屉拿上内衣就冲进了厕所，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嘟囔了一句：“不行不行，真要吃不消你了，腰酸腿疼。”
　　“我帮你洗？”他眼前一亮，追过去，“看你这么累。”
　　“别，你帮我把床上不干净的那几样都抱洗衣机那边去吧，你再帮我一下，我要睡到下午去了。”她扶着腰走了进去，刚一关上门，又打开条缝，冲着他皱眉小声问，“阿杰，我……我问个事儿你别生气啊。”
　　“嗯。你问。”
　　“孟姐……受得住你吗？”
　　他想了想，诚实地说：“比你体力好点，不过也累得够呛，好几次都说完事儿了是不是做一套拉伸或者瑜伽会好点，结果也没见她之后舍得挪窝过。”
　　“当然不舍得了。”她颇为感同身受地点点头，“那会儿刚从天顶上飞下来，都恨不得钻你肋骨里头再也不出来，上厕所都不舍得好吧。”
　　她眼珠转了转，寻思半天，摇了摇头，说了句：“算了，八成不行。我还是洗澡了。”然后，关上了门。
　　也不知道她算计什么算计了个不行出来。浦杰耸耸肩，转身去收拾床上。
　　其实不干净的地方就很小几块，但方彤彤爱干净，又是洗衣机出大力气，他干脆吭哧吭哧卷起来都抱了过去。
　　她洗完澡出来，后续的安排就算是彻底想好，毛巾包着头发弄好了洗衣机，洗衣机转着去收拾好了卧室，扫地机器人转悠了没两步远，她就已经换好轻便衣服揣着购物袋准备买菜去了。
　　浦杰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光见眼前她的身影走过来穿过去，一切就恢复到井井有条的模样，还顺手弄了盘鸡蛋馒头片权当等午饭时候垫肚子的东西。
　　真是叹为观止。
　　起得晚了，午饭后方彤彤就取消了休息时间，坐在晾台的躺椅上，一边享受着在双层玻璃和空调帮助下不那么灼热的阳光，一边认认真真地看书学习。
　　要是还穿着刚洗出来的那身水手服，活脱一个海对面等着考试的女高中生。
　　看着她专心致志而沉静下来的柔美侧颜，浦杰压下心中的躁动，静静转身，走去书房赶稿。
　　写到两点多，他让电脑给方彤彤学网络课程，自己换好衣服开车赶往东涵市体育场，准备观看今天北区第一第二的关键战。
　　咸岭汉盐当季投入巨大，据说球队冲甲奖金足足开到了两千万，兵强马壮家底厚，当然不可能甘心屈居北区第二，此前朝阳客场远征，在场面颇为僵持的情况下由薛超单骑闯关连过七人打入唯一进球，送给对手联赛首败。
　　此时赛季过半，咸岭汉盐阵容没有太大变动，伤缺主力回归，球队磨合完成，刚刚打出一波气势如虹的连续不败，夏窗还补充了一个颇为犀利的前锋，到球队就交出了三场四球的惊人成绩单。而朝阳队清洗了一堆老将，转走了两位铁打首发，球队近期成绩波动，颇有点人心惶惶的味道，此消彼长，这场比赛朝阳最大的优势貌似就只剩下了主场。
　　浦杰还打算比赛完跟韩永平好好谈谈方卫民的事儿，当然希望球队能拿下比赛，让韩老哥心情好点。
　　到了贵宾席，他才发现孟家兄妹不在，郑馨没来，薛安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跑去了裴乐裴冬那边站着，两排专门给管理层留出的好地方，最后没坐几个人。
　　他扫了一眼看台，用手肘顶了顶身边的黄凯，“凯哥，兰登回来了？”
　　“没啊，怎么这么问？他探亲假我给了半个月呢。”
　　“场边那么多老外，看着就像球探，我还当是兰登又找了人呢。”浦杰皱着眉打量了一下，“难道是自发来收集情报的？”
　　“不是没可能。”黄凯沉声道，“世界杯结束了，各家的球探都该忙起来了，后面这一个多月咱们转会期结束，可奥雷巴那边正热火朝天呢。你们不是出去送了一圈资料吗？真有俱乐部派人来实地考察也不奇怪，录像转播之类的东西毕竟不容易看出全部，再说乙级联赛国外不熟悉咱们网络的也不知道从哪儿看吧。”
　　“知道从哪儿看也得费点劲才能看着，咱们网络主场优势可比足球大多了。”浦杰摇摇头，淡淡讽刺了一句，“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俱乐部这会儿不能补人，放球员估计你也不答应。”
　　“看是什么地方要了。”黄凯微笑道，“我跟庆铎对你的球员有共识，你觉得放合适，我们就放。这俱乐部的成绩可以说是你的人一脚一脚踢出来的，我们不傻。俱乐部管理层，也是你的主场。”
　　“反正薛超明年满十七才能出去，别人就等转会申请再看情况吧。”浦杰很满意地看着那四散分布的外国球探，喃喃道，“汉央乙级联赛，怕是还没有过这阵仗吧。”
　　“没有过。”黄凯很笃定地说，“汉央整个联赛就从没有过。”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转头看向球场。
　　比赛，即将开始。


第620章 死斗天王山
　　在网上为数不多的乙级联赛新闻中，咸岭汉盐在建队完成后一直自诩为具有汉甲中上游冲超实力的球队，开局一波四连胜和近期连续六场不败都足以说明，他们并没有夸大太多，可能还估计得保守了些。
　　所以应该是考虑到了磨合度的差距，蒲沛难得一见地在自家主场摆出了一个防守反击的架势，严兴业、任倪、宋岳三中卫排开，左李嗣雷右张承江，双后腰路奇峰扫荡王栋前压，把组织任务交给前方严继业和薛超，罗斌单箭头，站桩压迫禁区。
　　双边卫都是攻击力强的类型，薛超和严继业有交替前插威胁禁区的能力，按黄凯的分析，这应该是个防守5-4-1随时变阵3-5-2或3-6-1拉开打反击的战术，相当于要用球队充沛的体力来弥补磨合上的不足。
　　除此之外，球队阵型后缩的另一个原因应该就是门将。
　　接下来的八月还有三场恶战，林杉即将离队参加国青集训，唐小龙本场首发，想必也是要为了赛程培养和后防线的默契。
　　但比赛开始之后，浦杰就发现，球队的运转远不如黄凯分析的那么理想。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每个人都踢得那么别扭呢。”他偏过头，不解地问。
　　“多半蒲沛想尝试反击打法，但球员习惯把球权控制在脚下的踢法，这样放弃球权快速通过中场的路数，都需要点时间适应。”黄凯冷静地说，“而且汉盐这帮球员拼劲真足，那俩人一个盯一个截，就盯着薛超，还安排了人专门盯着王栋抢，我估计，这场还跟以前那样打得漂亮是不太可能了。反击是正确的选择。”
　　可场上形势就跟专门等着打脸一样，黄凯话音还没落，汉盐前场八号就反抢路奇峰得手，直传目前状态火热的十号前锋，宋岳上抢被过，对方一脚抽射，唐小龙飞身扑救没有碰到，皮球偏开一点滚出了门柱，吓出看台球迷一片冷汗。
　　比赛已经打了十几轮，朝阳出场次数多的球员，在有心对手的分析下，早都能发现弱项所在。
　　路奇峰扫荡拦截的覆盖面积虽大，但出球较慢护球能力更是一般，在汉盐主教练明显的刻意安排下，不到三分钟，他自己抢下的一次反击机会就同样在他脚下丢掉，成了对方又一次射门良机。
　　幸好宋岳舍身封堵，一脸把射门挡飞出底线。
　　放弃球权快速反击的路数让场上球员越来越不适应，好不容易得来的一次顺畅机会，薛超得球溜边甩开缠上的两人，马上起脚长传，找到另一侧已经及时插上的张承江。张承江不停球直接一脚斜敲禁区，罗斌速度不足，在后卫纠缠下没能完成射门动作，踢疵出界。
　　很快意识到这样的战术反而放大了磨合度的弱点，蒲沛走到场边，脸红脖子粗地嚷嚷起来，胳膊一下一下用力呼扇，就像在对着一个隐形人抽耳光。
　　第十七分钟，开始控制节奏的朝阳总算拿到了第一个进攻的绝好机会，反抢压迫后，惯常的打法带来了曾经的信心，一阵中场缠斗，路奇峰反抢、被反抢、再反抢，失去平衡前横敲交给迅速接应过来的王栋，王栋稍微控制了一下节奏，与任倪配合传球闪开了对方中场逼迫上来的球员，突然交给启动前插的张承江。
　　在严继业的接应点打了一个跌跌撞撞的二过一，看到薛超已经起速向禁区远角施加压力，张承江大步将球趟出，靠速度优势硬生生甩开对方边后卫，在堪堪不到禁区线的位置突然起脚，斜传点球点前方。
　　罗斌高高跳起，力压后卫摆头过渡。
　　薛超变向加速找到落点，将球轻松打进半空门中。
　　一比零！
　　进球的薛超先跟冲上来的队友热情拥抱一番，跟着跑到场边，满脸激动地对着看台上伸出一根手指，得意地晃了晃。
　　不用跟着看也知道薛超这动作是献给裴冬的，浦杰无奈地笑了笑，往那边望过去，果然三个年轻女孩已经有俩高兴地笑闹成一片，裴乐似乎还不停在开堂妹的玩笑，裴冬红着脸也不知道在害羞什么。
　　薛安的表情似乎有点尴尬，看起来不是太认同。
　　浦杰好奇地发了条信息过去，“怎么了？薛超进球你不高兴？”
　　薛安拿起手机，看了这边一眼，走开两步，低头回复：“他俩赌了比赛结果的约，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总觉得不像是让我放心的事。”
　　浦杰看了看裴冬满脸羞涩的样子，再看看薛超精神抖擞意气风发恨不得把对方门将直接打死的那股劲儿，心想，能让情窦初开的少年这么亢奋的赌约，好像不是太难猜的样子。
　　赢了就一起出去玩，一个进球来一次？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场边家属还真是起到了非常奇妙的作用。不管怎样，有斗志总是好的，要是球员都有个这么赌的女朋友，这场估计早把汉盐压在禁区揍了。
　　薛超的劲头果然不小，趁着进球后士气大涨，稍微回撤弥补中场压力，接二连三发动攻势，十几分钟内让汉盐球门前风声鹤唳，要不是门将发挥神勇，罗斌脚下又有点失准，比分早已扩大。
　　挺过最艰难的阶段，汉盐教练也开始大吼着指挥变阵，上半场二十六分钟，就举牌换下了被薛超过到失去信心的后腰，上了一个前腰，大举加强攻势。
　　第三十一分钟，王栋插上远射中框，汉盐组织快速反击，在中场被薛超回追铲断，严继业得球突破，被对方边后卫补防断掉，球很快传到新上场的前腰脚下，他一个变向晃过王栋，赶在路奇峰拦截之前，一脚推传给到十号脚下。
　　唐小龙面对可能的单刀出击犹豫了一下，不得不在门线救险，最后手指尖碰了一下皮球，无力阻止入网。
　　比分扳平。
　　主场球迷开声助威，朝阳迅速重整旗鼓，但之后七八分钟，依旧是得势不得分。单从球权上看，开场时候的战术已经完全反转，放弃了控制节奏的，此刻倒成了汉盐一方。
　　可对方掐住王栋逼抢，盯着宋岳这个薄弱部位强突的反击套路杀伤力格外强大，场面占优的朝阳，有效射门和进球机会反而不如对方多。
　　上半场补时阶段，汉盐那个志得意满的十号前锋接队友传中垫射，梅开二度，反超比分。
　　刚才大概还在担心约会时候怎么应付龙精虎猛的薛超所以脸红得不行的裴冬，这会儿反倒抓紧了堂姐的衣袖，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第621章 不要小看荷尔蒙
　　中场休息，浦杰跟黄凯说了一声，起身往薛安那边走去。
　　薛安虽然对足球懂得不多，但也知道一比二落后是输着呢，她有点急，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只是问：“超超的表现好吗？咱们还能不能赢？”
　　“还有下半场。比赛还有一半呢，不要慌。”浦杰柔声安慰了她几句，就走到另一边，拍了拍裴乐的肩膀，往一旁使了个眼色，“裴乐，我想跟你聊聊。”
　　“好啊，你等我下，浦总。”裴乐扭头拉住裴冬，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串，跟着豪气干云地一拍她后背，说，“放心，没问题的。”
　　在旁边找了两个空座坐下，浦杰皱眉问：“你撺掇你妹跟薛超约什么了？他俩都还不到十八岁呢，你可别瞎找事。”
　　裴乐满脸喊冤的表情，凑近了小声说：“我撺掇什么了啊，要不是我，这俩早就偷偷出去开房了，还不是我一直盯着严防死守才保住我家堂妹清白。”
　　哦……这么看这俩还没到最后一步。浦杰稍微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他俩还小呢，可不能太过头。”
　　“可人家俩愿意，我也不能一直当电灯泡跟着啊。”裴乐很为难地说，“你知道我都用上什么招儿了吗？我跟裴冬说太容易交出自己的女孩不会被珍惜，到时候薛超不要你，你都没地方哭去，她这才打消主意，他俩第一次出去单独约会就亲嘴了你知道吗？吓死我了。”
　　“那你堂妹这次跟薛超到底约了什么？”
　　裴乐看了裴冬一眼，凑过来小声说：“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会儿跟我上学那个年代风气不一样了，情人节一堆把校服塞书包里出去开房的。小冬也不知道是叛逆期还是以前没遇上对的人，特积极，感觉比薛超都主动。这次她说赢下比赛的话，进一个球给薛超一份奖励。我正想办法套话问她到底是什么奖励呢。”
　　“你都没问出来？”
　　“她不好意思。”裴乐撇了撇嘴，“而且这种私房事儿，我也不好意思一直追着问啊。薛超现在住单间，球队都知道裴冬是他女朋友，没事儿时候小丫头拎着小包就上去了，我还能跟着不成？”
　　“那你怎么知道他俩还没那啥呢？”
　　“我这个直接问了啊，不然我不答应给她打掩护。”裴乐考虑了一下，说，“反正我猜那俩估计就差最后一步了。最近小冬老给我特意强调没做那事儿，就跟故意的一样，我总觉着，他俩除了那事儿可能都快弄全乎了。”
　　浦杰弯腰一拍脑门，苦笑起来，这俩半大孩子，保不准都要进叛逆期，看来以后还有的头疼。
　　裴乐看他表情不太高兴，赶紧低声帮堂妹开脱，说：“浦总，你也别太计较了，现在年轻人都玩得开，跟我上学时候不一样。再说，薛超这么壮实的大小伙子，也不能真憋着不管吧？师专里那么多好看姑娘穿着夏装小裙子走来走去，这是个男的都想啊。小冬愿意打打擦边球，就随他俩去吧。”
　　“薛超我不算太担心，他在场上场下都还很拼，有个女朋友，就跟你说的一样，不是坏事。总比跟以前那帮老球员隔三岔五约好一起去发廊强。”浦杰叹了口气，柔声说，“我是怕对裴冬不好，她才高中，追偶像一样恋爱又容易失去理智，你要是盯不住，可千万记得把该教的教会了她。保护好自己，注意安全，不要因为一时快活闹出伤身的事儿。薛超这儿只有个姐姐，过后我找他谈谈吧。”
　　“经纪人这个也管啊？”裴乐吐了吐舌头，跟着又为难地说，“这我怎么教，我也不会诶。浦总，我这辈子跟男人最亲近的时候就是上次喝醉一失足成千古恨了，难道我买个教材跟她一起上课？”
　　“那就一起上课。你也迟早要学的。”他不愿意跟她在这个话题上深聊，起身往回走去，最后叮嘱了一句，“别找错教材，学错了可麻烦。”
　　经过薛安那儿，他直接把薛安带了过去，让她坐在了自己另一边。
　　跟黄凯说起这些，他倒是很无所谓，笑道：“运动员的激素分泌本来就比常人要多，这种事情其实堵不如疏，只要科学健康合理，不造出人命，或者造出人命也有能力负责，球队没必要过多干涉。”
　　浦杰笑了笑，承认他自己奋斗的动力就至少有一大半是因为心爱的姑娘，好像真没立场说薛超什么，只好道：“我就是担心他们年纪太小不注意安全。回头我教教薛超，恋爱这点事儿其实挺麻烦的。”
　　黄凯及时调侃道：“是，这个事儿上，老浦你的确是经验丰富。而且比庆铎合适多了。”
　　薛安感激地望了浦杰一眼，知道这等于是肩负起了缺失的父亲应尽的责任，而且她这个姐姐，对此的确无能为力。
　　等了一会儿，球员回到场上换边站定，裴冬突然双手放到嘴前，抬头挺胸对着薛超的方向大喊：“薛超！加油！我爱你！一定要赢啊！”
　　不知道这是正牌女友的女球迷们也骚动起来，不一会儿就齐声跟着大喊：“薛超！加油！我爱你！”
　　黄凯哈哈笑了两声，一抱手肘，“看看爱情的魔力吧。”
　　浦杰摇了摇头，“我觉得是荷尔蒙的功劳。”
　　其实公平地说，应该是蒲沛的功劳，下半场朝阳直接换下宋岳、路奇峰，换上路斐、刘东跃，薛超靠近边路，摆出了堪称猛烈的4-4-2双边前卫攻击阵形。
　　很快，球场上就开始了球迷最喜闻乐见的互殴流对攻。
　　彻底摆开架势抛掉保守思想的朝阳，左路李嗣雷、薛超，右路张承江、刘东跃，两翼交替插上进攻，不几分钟就把对方两边走廊插得生活快要不能自理。
　　罗斌的头球多磨练磨练，比分早已追平。
　　汉盐强行顶着压力互攻，朝阳后防虽然更加薄弱，但攻势太猛反而遏制了汉盐中场的发挥，几次组织都无功而返。
　　当汉盐几个球员的体力开始支持不住时，朝阳再次变换战术，薛超严继业换位，路斐、罗斌拉开压迫防线，突然开始强攻中路。
　　很快，第七十二分钟，薛超直塞刘东跃策动攻势，禁区边缘两人一通令人眼花的小范围配合，把球在门将手边由薛超传进了球门。
　　二比二！
　　荷尔蒙的威力还在持续。
　　梅开二度的薛超向看台上的裴冬挥了挥手亮出两根指头后，整个人显得更加亢奋，亢奋到之后不久就强行单骑闯关被人从背后飞铲放倒，把裴冬吓得差点晕过去。
　　但这一脚没有铲伤薛超，反而铲出了他骨子里的驴劲儿。
　　第八十五分钟，薛超在禁区前得球，盘过三人后，直奔放铲那个把他正面过了一遍，接着才一脚直塞交给路斐。
　　路斐停球过大，疾奔两步，角度已经被对方门将封死，只好慌乱一搓，把球挑回中间。
　　罗斌冲顶没有碰到，漏了过去。
　　但薛超已经疯子一样冲了上来，一个飞身铲射，在另一边门柱前把球扫进。
　　三比二！
　　帽子戏法！


第622章 胜利与隐忧
　　此战之后，东涵朝阳已经甩开咸岭汉盐八分，豪取十一胜五十四个进球，三十六分稳居北区第一，南区第一此轮打平，朝阳重新登顶全区榜首，孟庆铎人在上津心情大好，比赛散场不久就打来电话要求下发五十万消暑奖金。
　　南区目前的第一正是足协杯首轮将才刚起步的朝阳淘汰出局的重川力多雷，比赛后不久，当时首发出场的球员们就已经在群里热切讨论附加赛打出多大比分才算一雪前耻。
　　浦杰笑着鼓励他们几句，发了个6666的大红包，看韩永平跟黄凯已经聊完，赶紧跟薛安打个招呼离开，过去叫住了他：“韩哥，走，我有点事儿，找你聊聊。你忙么？”
　　“瞧你说的，浦老弟，财神爷找我我还能忙别的？说吧。”
　　这半年不到的时间，投资注资赞助一笔接一笔的进来，球员身价打着滚儿地上翻，早期沾光进来拿到20%股份的韩永平，投的那几百万早就一路飘高，让他也算是迈进了身家千万俱乐部里。这家伙老奸巨猾，哪儿会不知道俱乐部的资产增值最大的功臣是谁，当然舍得放下身段，热情无比地陪在浦杰身边。
　　纯粹的利益关系就这点好，客套话说完，不用绕什么弯子，直奔主题就行，浦杰走到外面没什么人的地方，把方卫民的来路，打算对他的安排都原原本本给韩永平说了一遍，“怎么样，韩老哥，给你那儿添个蹭小钱的老保安，问题不大吧？”
　　旁边过去个叼烟的球迷，韩永平习惯性摸了一支出来，但看了浦杰一眼，就放回盒里又揣进兜，笑道：“放心，老哥明白了，他要来，老哥好吃好喝好待遇，把他安排到大西头电影院那边去，找个便宜房子给他租下，保准不让他有机会来打扰你跟小弟妹。”
　　“那家伙挺滑头的，韩哥，你也小心点。别让他给你弄出什么漏子。”
　　韩永平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那种靠着一张皮骗女人吃喝玩乐的货色，从小到老我见得多了，等他上班，我给他安排个娘们勾搭勾搭，占住他那点业余时间，吸干了他的闲钱，保准让他没本事再搞什么幺蛾子。”
　　“不过……”他话锋一转，沉声说，“这样的老滑头，八成不肯听你安排。他闺女给你当了情人，你现在手上又有钱，他不敲成这笔竹杠，怕是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老哥劝你一句，实在不行，你干脆交给我处理得了。给我他照片，老哥现在违法乱纪的事儿虽然不做了，让一个老不要脸的混蛋玩意这辈子不敢再来东涵，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他应该闹不出什么大事儿来。彤彤站我这边，他凭什么兴风作浪。”浦杰微微一笑，自信道，“能让老丈人找了事儿的，媳妇准不站自己这边。”
　　“可你这毕竟不是个媳妇。”韩永平低声提醒说，“咱的事业这会儿正顺风顺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多小心着点儿没错。记得，那老逼养的要是不老实，及时给我打电话。破墙开路孟家兄妹好使，清扫烂泥巴塘子，他俩可帮不上你。哦，对了，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他停顿了一下，略显不安地问：“我听说孟家背后的大头儿，急病住院了？真的假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浦杰叹了口气，含糊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小瑶跟她哥这阵子的确都在上津，请了假没有回来。”
　　韩永平心里有数，哦了一声点点头，说：“不打紧，以后在商言商，有你这个活财神在，孟家也不会倒。”
　　“我这开业到现在才赚了几百万的小公司，可担不起。”
　　他哈哈一笑，“有些人赚几百万，是只能赚那么多，你这样的，是暂时只想赚那么多。别的不说，一个薛超，给朝阳弄一个亿不成问题吧？多挖几个，可就是大公司了。”
　　“韩哥这就是说笑了，汉央哪儿来那么多天才给我挖，我也就仗着运气好有点眼光而已。”浦杰摆出防卫性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说。
　　“做生意本来就是要有眼光有运气，老哥是奔着姓孟的来的，但现在看，跟着你，不亏。你这个妹夫，孟庆铎算是选对了。”韩永平看他没有继续聊的意思，摆了摆手，“那我就先忙去了，咱们回头再联系。”
　　“好，再联系。”
　　走出几步，韩永平突然又折回来，神秘兮兮地问：“浦老弟，我冒昧打听个事儿，你可得指教指教。”
　　“什么事儿？”
　　“你是怎么让孟大小姐对你这风流脾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老哥家里的母老虎见我抱个母猫都瞪眼，虽说老哥也没少玩女人吧，可真没几个见了面不挑眉毛亮爪子的，你有什么独门秘笈么？也教教老哥。”
　　浦杰想了想，笑道：“这个真教不来，反正，起码得身体好吧。”
　　他心里其实可不如韩永平以为的那么乐观。
　　现在围绕着他的女孩还不多，轨迹之间交叉极少，还都各自偏安一隅互相落个清静。
　　可以后呢？孟沁瑶苦心琢磨如何讨好他爸妈，迟早要杀入他的私人空间，方彤彤卯足劲儿比在学校时候还积极充电加油，怎么看也不像是准备死守家中一亩三分地的样子。
　　都不用多，光婚后这两位的明争暗斗，恐怕就有他受的。
　　亏他还做过大被同眠的美梦，如今想想，反正她俩搭伴应该是没什么可能了。
　　这点男人的隐秘梦想，说不定最后还要落在方彤彤跟薛安的关系上……
　　发现自己想得有点远，浦杰甩了甩头，上车歇了一会儿，给孟沁瑶打去电话问了问情况。
　　她舅舅的病不太乐观，保住命，大概也是疗养院高级病房安度晚年的结果，想要重回工作岗位暖住桌上的茶不凉，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而且她舅舅算是心气比较清高的人，抓不住他的把柄，同样，也留不下什么裙带，他这一病的消息不胫而走，朝阳集团就已经有两个项目传出了合作方有撤离意向的消息。
　　孟宪佐还顾不上处理，他这两天赶去了麓阴县那边，据说投在那边矿业集团的资金，将有被边缘化剥离的风险。
　　孟沁瑶最后轻声说道：“大坝有裂缝了。谁知道，后面会怎么样。”


第623章 未雨绸缪
　　浦杰无可奈何，他的超能力治不好孟沁瑶舅舅的病，也插手不进她舅舅那个层次的事。
　　他只有祝她好运，并祈求自己的好运能分给她一些。
　　不过这位大小姐倒是并没有沉浸在伤感情绪中，很快就说：“浦杰，我已经决定了，我打算抽离所有在孟家相关企业中的股份套现，拿出我妈妈指定留给我的遗产，对外长期投资的项目我不打算动，其余的，我想都用到咱们公司上，增加持股比例。”
　　猜到她已经在未雨绸缪，浦杰嗯了一声，说：“大概多少钱？是准备给公司增资吗？”
　　“我初步能调动的资金差不多有一千六百多万，但摩斯科里掺和着，梅盈袖不会让我稀释她的股份，如果增资，她肯定会按比例跟进。”
　　他皱了皱眉，柔声道：“不至于吧，梅盈袖就是玩票，她那20%不是什么权力都没要么。”
　　“浦杰，我……不怕把什么话都跟你说到明处。梅盈袖的钱不是大风吹来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要那20%是为了谁。”
　　“为了谁啊？”他有点懵头，“这公司不就咱们三个股东么。”
　　“为了方彤彤。”孟沁瑶缓缓说道，“浦杰，你不要觉得梅盈袖个子小人就不聪明。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和方彤彤出现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梅盈袖只要出面动用那20%，加上你的35%，就压过了我的45%，你就可以不需要顾忌自己事业付诸东流的威胁，完全凭心去选。真那样的话，你一定会选方彤彤，对不对？”
　　好似一盆冷水哗啦泼到了背后，浦杰都不知道，梅盈袖那看似跟玩一样的大手笔砸入，原来还在给她认定的亲姐妹留着这样一个后手。
　　可梅盈袖从那时就能想到担心方彤彤和孟沁瑶有矛盾的问题吗？她不像是有这种敏感神经的人啊……
　　不敢深想太多，浦杰柔声说道：“这个没可能的，就算你们两个闹了什么矛盾，我也绝对不会去做二选一的决定。”
　　听孟沁瑶没有接话，他继续问：“那……小瑶，你打算怎么增持股份？”
　　“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收购你的。”孟沁瑶缓缓说道，“浦杰，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如果……朝阳集团走下坡路了，你还会跟我结婚吗？”
　　浦杰有点生气地说：“小瑶，你觉得我是为了你的家世选择你的吗？”
　　“可我是因为我拥有的一切才有底气要这段婚姻关系。不对等的交易，本来就难以长久。”
　　“结婚不是交易。”
　　“那是对普通的情侣来说。”孟沁瑶很干脆地反驳，“你的感情关系本来就和一般人不同，婚姻是区别于其他女人的一个重要标志，我……只靠感情，有资格得到它吗？”
　　“你不是只靠感情啊。我的事业没有你的帮助根本不可能起步这么快，我的事业未来没有你打理我也不可能放心。既有感情，又是我事业上的最大帮手，这还不值得结婚吗？”他只好选择按照孟沁瑶的思维逻辑来跟她讲道理。
　　“沉船会有漩涡，可能卷进去很多人。”孟沁瑶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如果……你还肯和我结婚，那就跟我签订婚前协议吧。你我的财产和负债婚后依然归属于个人。”
　　“如果你觉得这样更好的话，没问题。”
　　“那么，我想收购你6%的股份，按双倍价一千两百万。那之后我将持有51%，你会减少到29%。从球员价值上……你其实是亏了一些的。不过我确实……”
　　浦杰打断了她有些为难的话，“不亏，事实上我对钱和公司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感觉你一下给了我一千两百万，我还能剩29%股份，很赚啊。”
　　“浦杰，你……难道不清楚你现在这个公司的价值吗？薛超自己可能就值一亿，而公司有50%所有权。”
　　“可其中的一半收入按合约是归我的，年薪提成和佣金也都是我的，小瑶，公司最有价值的是我和你，我来创造，你来经营。所以我根本不在乎你想怎么操作，想造成什么格局。只要你高兴，我无条件配合你。”
　　孟沁瑶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浦杰忍不住都喂了两声，她才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柔声说：“我提价了，一千五百万，这趟回去咱们就办手续。”
　　他忍不住担心地问：“可小瑶，这样你手上不就没有多少资金了吗？”
　　“剩一百多万在账上，可不叫没多少。”她的声音莫名恢复了活力和自信，似乎是从浦杰这里确认了感情的份量一样，语气中透着一股奇异的满足，“而且我家又不是穷途末路，我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而已。要是船还能跑，我不是不能赚下一个一千五百万出来。浦杰，你确定这件事不需要跟方彤彤商量一下就答应吗？”
　　“不需要。她说过不管我公司的事。”他横下心，认真地说，“而且我也说了，公司最大的价值是我和你，这个公司只要运行下去，我和你就是绑定在一起的。这件事，即使是她，也无法改变。梅盈袖更不可能。”
　　他把口气放轻松些，笑道：“话说回来，你这一下让我手头多出这么多钱，光交税就够心疼的吧。三百万？”
　　“这是必要的开销，没有什么好心疼的。”孟沁瑶的决心倒是很坚定，“如果你不知道钱该怎么用，回头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些资产配置的方法，你找感兴趣的投资就是。反正……不要让太多钱趴在银行里纯吃利息，也不要让一点钱都不剩在银行里。手上有张卡保证日常花销就是。”
　　“我总感觉你想得太多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她叹了口气，“更何况这虑本来也不算远。越高的楼，塌起来越快。”
　　浦杰想了想觉得也对，在汉央那个年代做生意起家的，还真是不少都有“眼见他起朱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的近似命运。
　　他正准备说几句闲话，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皱眉问：“咱们的俱乐部，不会也受波及吧？”


第624章 不用你帮忙
　　“应该不至于。”孟沁瑶想了一会儿，才回答说，“我哥比我做的准备还早一些，他拿来投资俱乐部的这笔钱就是从我爸那边剥离出来的，他本来是打算做关联实业项目，那样的话可能还会有所牵扯，但现在既然是正大光明投资了俱乐部，朝阳集团那边的钱主要就是一个冠名权的正常商业合作。基本上……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浦杰多少也算了解了点开公司的事情，忍不住说：“律师事务所给你哥带来的收入不算太多吧？他把资金都投入到俱乐部上……可足球俱乐部在汉央算不上什么优质资产啊。”
　　“那是普通的俱乐部。”孟沁瑶很自信地说，“但朝阳不一样，朝阳是有你的俱乐部。我哥本来应该就是打算做一份相对独立于家里的事业，没想到，这反倒成了他现成的避风港。”
　　“小瑶，扶大厦于将倾难度兴许有点高，但这才不过是砖上有裂缝的程度，应该没多严重吧？”他还是有点缺乏危机感和真实感，总觉得孟沁瑶担心得太过头了。
　　资产总值近百亿的朝阳集团，身价数十亿的孟宪佐，只是病了个大舅子，何至于儿女要开始研究后路？
　　“我当然希望最后是平安无事虚惊一场。”她笑了笑，说，“但如果不是呢？我所做的事情又没什么损失，买你的股份是合理溢价，婚前协议，你也可以当成是我不想让你占孟家便宜。对不对？我哥倒是近期可能对俱乐部进行增资，韩永平和黄凯恐怕没有能力跟进，杜英帅那边多半要保持比例，咱们公司最好也跟进。”
　　“这个就由你来负责吧，股份交易后，你就是杰耀的控股老板了。”浦杰笑道，“我正好当甩手掌柜，一门心思去琢磨我的专长。发掘多点人才出来。”
　　“嗯。加油。”
　　“小瑶，”他想了想，柔声问，“我有没有什么能帮上你爸的地方？比如，他手边缺不缺什么人才？或者有没有什么需要好运气才能办成的事儿？”
　　“即使有，我也不会让你去帮的。”孟沁瑶的口气突然变得异常坚定，“浦杰，我爸不是我和我哥，他不会明知道有什么秘密而克制自己的好奇心，他在那一代企业家的圈子中爬起来，早养出了食肉动物的性格，比起共赢沾光，更喜欢掠夺独享。说实话，他已经盯上你一段时间，只不过我们兄妹俩都跟你合作着，他才没有什么进一步行动。我不希望你最后被卷进去，好事坏事都最好不要。除非，你觉得你需要我当没听到过的秘密已经可以让人知道。”
　　“通过你帮忙也不行吗？”
　　“我说了，我不会让让你去帮忙的。”她很平静、并不像是赌气地说，“他的事不是几个人才就能解决的，他的确需要点运气，不过这个你恐怕给不了他。你真能给，我也不答应。比起他，我和你更需要你的好运。”
　　“那毕竟是你爸啊。”他不自觉就用上了自家老妈的口气，说出来自己都吃了一惊，瞬间感觉心理年龄老了二十岁。
　　孟沁瑶的口吻变得更加平静，“如果他真的就此失败，他曾经给过我和哥哥的，我们俩也会努力给他，甚至可以给他更多，其他的，就还是各自算清楚比较好。”
　　打完这通电话，其实比起孟家风雨飘扬的可能性，浦杰更加吃惊的是孟沁瑶和她父亲之间的关系，竟然感觉还没有跟叶秋亲近。
　　就好像两者之间除了血缘和法律上的关系和义务之外，其余的部分并不值得一提。
　　看起来，孟宪佐的生活方式，孩子们看在眼里习以为常，可却并不是没有受到影响，甚至可以说，影响非常巨大。
　　就浦杰所知道的这对兄妹，孟庆铎年近三十不婚不育游戏人间从没爱过哪个女人，孟沁瑶托哥哥耐心保护和叶秋教导的福，感情观看似正常一些，可也很容易就接受了浦杰身边有其他女孩的情况，恋爱的能力一塌糊涂，满脑子都是利益交换。
　　他忍不住开始担心，将来自己的孩子懂事后，拉着他的衣袖问，爸爸你身边为什么有这么多阿姨的时候，他该怎么回答？
　　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开出停车位，往家驶去。
　　看来三妻四妾这种男人梦想在缺乏制度肯定的情况下，还真是不如想象中那么美好。
　　起码对他这种不喜欢单纯玩弄发泄的男人来说，未来很是头疼。
　　不过，早年那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的朴素愿望，早已随着如今左拥右抱的美妙滋味变成了“愿得好多一心人大家白头不相离”。
　　贪欲膨胀，就再也回不去了……
　　路上浦杰仔细思索了一下，孟家如果真的自此走上衰退之路，他其实心里是有点窃喜的。一直以来孟沁瑶在他心里始终有个比他高出一截的疙瘩，再怎么努力，也没能完全清除。他知道只要自己功成名就，能有孟宪佐一样的地位，这点心结就会不药而愈。现在他刚起步还爬得很慢，孟宪佐愿意开倒车加速向他靠近，即便不是自愿，也算是小小的喜事一桩。
　　就是千万不要连累到孟沁瑶才好。否则，他也只有豁出去冒险使用能力。
　　除了心底地位上的差异，他不希望身边女孩能感觉到太明显的不公。
　　回去到家，方彤彤的网课竟然还没上完，不过晚饭倒是已经准备妥了。她让浦杰先吃，浦杰哪里舍得，干脆也去书房坐下，津津有味跟着看了半个小时。
　　看来她这次学点什么东西的决心还挺强，他看着就犯困的东西，她愣是能瞪大眼睛拿着本子和笔认认真真做笔记。
　　吃饭时候，浦杰忍不住调侃一句：“你上高中时候要有这劲头，按你的聪明劲儿，考个重点大学不成问题啊。”
　　方彤彤撅嘴拿筷子敲了他一下，“讨厌，不许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想到，她好像还真有点后悔自己曾经的荒废……
　　一晚过去，本以为能把这个礼拜天全部交给方彤彤的浦杰，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接到了家里老妈打来的电话。
　　方彤彤正在副驾驶席上拎着新买的泳衣放胸前比划，一见他表情变得特别奇怪，忍不住小声问：“怎么了？咱妈什么事儿啊？”
　　浦杰摁了一下蓝牙耳机挂掉电话，皱着眉说：“孟宪佐……到我家去了。非要请咱们一家吃饭。”
　　方彤彤愣了一下，小声说：“那……不行你把我放这儿，我打车回家。”
　　“不，他点名了，连你这个干女儿一起请。”


第625章 这就定了
　　往老妈说的饭店赶过去的路上，浦杰给孟沁瑶打去了电话，他需要先确认，这事儿到底是不是她安排的，她知不知道。
　　孟沁瑶果然很吃惊地说：“什么？我爸去你们家了？他没跟我说啊，他昨晚还在县里！”
　　浦杰赶忙笑着说：“小瑶，我就是问问你，你怎么比我还慌。”
　　“我……我又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他明明答应不插手我的事儿，怎么能言而无信！”她显得十分恼火，一副想要兴师问罪的口气。
　　“小瑶，当爸爸的，怎么可能完全不管女儿的婚姻大事。我就是问问你知不知道，没别的意思。别生气了。你也别给他打电话，不然显得跟我告状一样，不好。”
　　可孟沁瑶显然比他想的敏锐得多，马上就问：“他就请你们一家？算没算彤彤？”
　　浦杰犹豫了一下，只好说：“算，他特地点名了。话说他怎么知道我们家有个干女儿的？”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你家旧房子那边整个家属院一大半人都知道，我爸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再说……”孟沁瑶不是很高兴地说，“我不是还有个爱看我热闹幸灾乐祸的好哥哥么。”
　　大概心里有了数，浦杰谈几句挂掉电话，有点忐忑地问：“你说……孟宪佐特地叫上你是什么意思？要跟我摊牌吗？”
　　方彤彤抿着嘴乐了起来，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发，笑道：“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啊？我都没什么感觉，就是刚听说稍微有点惊讶。”
　　“那现在不惊讶了？”
　　“仔细想想就不惊讶了啊。”方彤彤望着前方，淡淡道，“稍微疼爱女儿一点的父亲，也不至于不仔细过问终身大事的。孟伯伯知道孟姐要跟你结婚，然后不巧又知道了个我，那只是想见一面太正常了，换成你发小说那网站的女频书里，我这样的狐狸精早死八百回了。”
　　“你不是狐狸精。”他皱着眉，不悦地说。
　　“可我喜欢当狐狸精啊，”她笑嘻嘻一张指头爪子一样挠了挠他的肩膀，“把你迷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就什么都是我的啦。”
　　说到这个，浦杰才想起昨天的事儿，就略带紧张地跟她说了一下自己最近要转让股份给孟沁瑶，让她独占51%控股公司的事情。
　　她倒是云淡风轻一笑，道：“你们一开始合伙，人家不就55%，合着折腾小半年赚了点钱，就得给你一千多万才能到51%，你也太黑了吧？自己未婚妻诶。”
　　浦杰看她神情自然不似隐瞒着什么，就放下心来，笑道：“她主要是担心梅盈袖，毕竟摩斯科里早早进来占了位，她觉得不安也正常。再说……她这也算是转移资产的法子，我听她的意思，大头固定在杰耀这个和朝阳集团没有直接关系的公司，对她比较好。”
　　方彤彤不懂公司这堆东西，很快就转开了话题。
　　聊了一路，不知不觉浦杰就放松下来，乐呵呵的，成了孟宪佐爱怎么折腾都随他的心态。
　　等到推门进去前，他才稍微醒了醒神，把表情调试的稍微认真一点，拧开了门把。
　　有点意外，屋里坐着五个人。
　　除了浦杰父母和孟宪佐，竟然还来了两个女人。
　　其中一个浦杰不算太意外，是实际上承担起孟夫人责任的叶秋。
　　但另一个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以至于让他进门就有点吃惊地先说了句：“李蓉姐，你怎么也在？”
　　李蓉瞄了一眼孟宪佐，脸上微微一红，轻声说：“孟总叫我过来坐陪，说我跟你比较熟一些，我就来了。”
　　孟宪佐微微一笑，声音洪亮没有丝毫羞愧地说：“好几年没怎么跟小蓉一起吃饭，我就自作主张把她叫来了。小浦，坐，你身边那位，就是方彤彤吧？”
　　“是，孟伯伯好。”方彤彤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地稍作欠身，客气地招呼了一声。
　　浦杰老妈满脸紧张，赶忙对方彤彤招了招手，老母鸡护鸡崽儿一样说：“来，彤彤，坐妈这儿，让小杰坐那边。他们男人说话，咱不掺合。”
　　方彤彤嗯了一声，轻笑道：“我就是来吃顿好的，谢谢孟伯伯请客。”
　　孟宪佐面不改色，挥手让服务员上菜，笑道：“应该的，你是小浦的妹妹，将来也就是小瑶的妹妹，大家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大家有缘才能聚在一起吃这顿饭，咱们先喝一杯。”
　　李蓉立刻起身，打开了桌上的白酒红酒。
　　看她接着就要绕桌倒酒，浦杰赶忙一抬手阻止说：“李蓉姐，自家人吃饭，不用跟应酬似的，放桌上大家自己转着倒吧。孟叔，我开车来的，就以茶代酒了，您别介意。”
　　没想到孟宪佐马上道：“不打紧，楼下等着三个司机，有专门送你的。陪我喝两杯吧。”
　　浦杰不好再拒绝，只好转过来红酒到了半杯，“好。那我就稍微喝一点。”
　　等到真吃起来，叶秋与浦杰老妈一句句交谈不休，孟宪佐陪着浦杰父亲推杯换盏越聊越热络，说的也没什么正经大事，尽是些孟沁瑶从小到大的拉拉杂杂，浦杰老妈是个直性子，当下就竹筒倒豆子投桃报李，把浦杰曾经那点历史说得干干净净。
　　李蓉、方彤彤都安安静静一言不发，只是自顾吃喝，浦杰除了偶尔答上一句问话，就也不用开口，情形真是不知不觉就变得让他一肚子纳闷不知道从何问起。
　　孟宪佐难道就是来纯吃饭的？
　　他特地叫方彤彤过来，只是为了看一眼长什么模样？难道发现样子不如孟沁瑶好看觉得没威胁就不管了？
　　浦杰越吃越糊涂，跟方彤彤对望一眼，发现她也有点迷茫。
　　这时，也不知道叶秋说了什么，他老妈很豪迈地一拍大腿，笑道：“哎呀，那有啥不行的，妹子你都想的这么周到了，我家个秃小子还能不同意啊？就那天吧，九月二十六号，就这么定了。”
　　浦杰一愣，赶忙问：“什么定了？九月二十六号要干吗？”
　　他老妈一扭脸，满脸喜气，“给你和小瑶摆订婚宴啊。你叶姨和孟叔说要好好摆几桌呢。”


第626章 哈喽帅哥
　　一顿饭，浦杰跟孟沁瑶的订婚日期就定在了九月二十六号，今年。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中秋节后两天，阴历八月十七。
　　孟宪佐带来的司机发动了他的车，扭头问要怎么走。
　　他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表情不太好捉摸的方彤彤，一咬牙，说：“去碧波游泳馆。”
　　方彤彤转脸看向他，有点担心地拉起他的大掌，小声说：“你最后喝了不少，能游吗？”
　　他反握住她小而柔软的手，说：“能，进水就清醒了。放心。”
　　她莞尔一笑，轻声说：“你要沉了，我可捞不上来。”
　　“彤彤，”考虑到司机是孟宪佐的人，浦杰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说这顿饭，他到底想干什么？就是为了谈订婚的事情，需要特地叫你过去吗？”
　　方彤彤扭头看向车窗外，躲开了他盯着的视线，轻声说：“我想，也许是要暗示我什么吧。你没看，他还特地带了那个李蓉么。”
　　浦杰皱了皱眉，隐约有点明白过来。
　　孟宪佐此行，多半是为了敲定他和孟沁瑶的婚事，顺便带上李蓉，让方彤彤看到将来一个受到冷落的情妇会是什么样子……可孟宪佐吃饭的时候分明还跟李蓉温存了不少次啊，叶秋虽然装没看见，可浦杰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在暗示什么？一个情妇做到头，也就是李蓉的下场？
　　浦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那还真是抱歉啊孟叔，方彤彤的地位任何时候也不会变成李蓉那样，至少，也会是你身边的叶秋。
　　等等，这么说的话，孟宪佐带叶秋来是为了什么？就为了有个当家主母说话方便？
　　妈蛋，这种商场老油条办的事，他这种新瓜蛋子根本理解不了啊。
　　理解不了，干脆就不去多想，他哼了一声，当着那个司机的面搂住了方彤彤，搂进自己怀里。
　　方彤彤下意识地挣了一下，轻声提醒说：“喂，要被人家看到了。”
　　“看呗，我又不怕。”他干脆扭头吻了她一下，“我脸皮厚。”
　　方彤彤扑哧一笑，凑过去反亲了他一口，“那我陪你一起厚。”
　　结果车上唯一脸皮薄的就是司机，到地方后，他下车交还钥匙，留了个号码说：“浦总，要是游完泳酒劲儿没下去，给我打电话，我再来送你。”他说着看了方彤彤一眼，白白的面皮竟红了一片。
　　也不知道他是想起了刚才车上看见的互吻，还是看到了她手里正拎着带子甩来甩去的比基尼泳装。
　　碧波游泳馆的消费比较高，相比市游泳池人也就少了不少。
　　出了更衣室，浦杰热身完毕，方彤彤才姗姗来迟。他回头一看，被那火辣热情的泳装晃了下眼，张开双手笑道：“真想把你挡住不给人看。”
　　她扑哧一笑，上来往他胸前一推，把他直接推进了水里。
　　一起在水里嬉闹了半天，他们携手往深水区游去，竞速一样先后赶到岸边，方彤彤一抹脸上的水，颇有些惊叹地说：“你是不是偷偷来游泳池练来着？”
　　“我哪儿有那空。就出差时候在国外游了一次。”他单手圈住爱人纤细柔韧的腰肢，满心愉悦。
　　“那你怎么比去年游得好了这么多？”她皱了皱眉，狐疑地望着他，嘟囔说，“总感觉你挺神的，也不见费什么功夫，就莫名其妙会了好多东西。”
　　“哪有。”他心里一颤，笑着咯吱了她两下，“是你瞎想。我在国外游的那次正好有个高手教我来着。再说不是还有个词叫无师自通吗？”
　　“我以前还当你是看电脑里的东西学的呢，这么看，那事儿你也是无师自通吧？”她咯咯一笑，一吸气，扭身从他怀中钻下，潜到水中。
　　游了一会儿，方彤彤坐到岸边休息，看他体力好，笑吟吟喊着哥哥指挥起来。
　　他也乐得配合，在水里献宝一样游来游去，一会儿撅着屁股钻一个，一会儿侧身游个花式高抬腿。
　　游了一会儿觉得听不到新指令了，他冒头转身踩着水一看，方彤彤旁边多出了两个一样穿着比基尼身材颇为火辣的年轻女孩，低着头正对她小声说着什么。
　　她笑容满面，看着挺得意，但那两个女孩似乎挺失望，摇了摇头，讨了个没趣似的走了。
　　浦杰游过去，往她腿上一趴，用下巴亲昵地摩挲着湿漉漉的肌肤，好奇地问：“谁啊？你认识？”
　　“不认识。”方彤彤双手捧着他的脸拍了拍，“是看上你的。”
　　“哈啊？”
　　看他一脑袋问号往外冒的样子，她笑眯眯地说，“那俩妹子觉得你身材好，特别帅特别有男人味，听我在这儿喊哥，以为你真是我哥，来要你联系方式呢。我猜，可能是想跟你相约开个房，也体会一下被你送上天的滋味吧。”
　　浦杰一皱眉头，“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哥哥就是喊着玩的，那是我老公。她俩就走了。”她笑眯眯低下头，凑近他，一边张开双手比划翅膀的姿势呼扇，一边说，“是不是让你错过扑棱扑棱飞的好机会啦？”
　　他的确对嫐有妄想，然而仅限于自己喜欢的好妹子，这种萍水相逢露水相通的玩法他完全没兴趣，“我有那么不挑食吗？”
　　“这我怎么知道，我又黑又瘦时候你见了我眼睛也发亮，我还以为你不挑食呢。”她故意笑着说道，“果然现在人变帅了，有人主动追了，吃饱了喝蜜也不甜了？”
　　他一按池边突然从水里冒起来，双手把她一搂，笑着拖下了水，在水底憋着气和她吻在一起。
　　不过，这种水中热吻显然不如电视剧里演的那么美好，浮上来后，方彤彤呸呸吐了好几口笑着拍了他一把，“讨厌，游泳池的水多脏啊，你还伸舌头。”
　　彻底在游泳馆里玩了个尽兴，等准备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一起去小吃街逛逛好好吃一顿吧？怎么样？把车停家，咱们散步过去吃，然后散步回来。”
　　“好啊。”方彤彤拍了拍湿淋淋的长发，笑靥如花。
　　冲好身子在更衣室换回衣服，他先看了一眼被放置了好几个小时的手机。
　　还好，没有公事。
　　但有孟沁瑶一条信息。
　　“我爸中午找你们把订婚日子定下来了？？？？？？？”
　　问号足足打了七个。
　　有必要这么吃惊吗……


第627章 痛在你身
　　看了看私人号上那一串未接，毫无疑问也是孟沁瑶，知道方彤彤会多洗一会儿，浦杰拎着包走出去到外面椅子上坐下，把电话拨了回去。
　　“喂。怎么一直不回我电话？”
　　“我跟彤彤游泳来了，手机又不能带池子里。没看见。”
　　“真的？”孟沁瑶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有点紧张，“你……不是生气了？”
　　浦杰一愣，“啊？生气？生谁的气？”
　　“我爸……突然就去找你家谈订婚的事。还……当着彤彤的面。”
　　“我就是觉得有点突然，不过，早晚都要谈的。我也老大不小，该娶个媳妇回家了。”他呵呵一笑，戏谑道，“怎么，你反悔了？”
　　“怎么会。”她马上说道，“我……我是怕你没心理准备，而且，因为彤彤不高兴再生我的气。”她倒是很诚实，说着说着就把担心的事讲了出来。
　　“还行吧，结婚的事她都没说什么，订婚不至于。”浦杰想了想，笑道，“再说，就算她不高兴，这事儿也不是你撺掇的啊，我至于那么不讲理迁怒你么？”
　　“我怎么说得准，牵扯到她，你本来就不讲理。”她带着点隐约的醋意说，跟着就跟急着掩饰一样，转而道，“那……我爸跟你父母没定别的时间吧？只定了订婚宴？”
　　“婚期的话，应该是订婚宴上宣布吧。叶秋跟我妈换了联系方式，你爸和我爸也说要保持联系，估计他们之后再怎么沟通，我都不一定知道了。”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你爸怎么突然对你的婚事这么上心啊？”
　　“不知道，反正……我心里挺别扭的。”她难得露出了叛逆期少女排斥老爸的样子，“我回去后再好好问问叶姨吧。”
　　“小瑶，按咱们这儿的惯例，九月定下的事儿，来年上半年一般就要办了，说不定年底有好日子就要领证。你……做好准备了没？我婚都没求过诶，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求婚？当众跪地献花献戒指演猴戏给别人看？”她很不屑地说，“免了，你乐意我还豁不出去呢。我如果想要，在爱墙时候就开口了。没什么实际意义的步骤，别费事儿了。”
　　“怎么听你这么一说，好像婚礼也可以取消似的。”他笑着逗了她一句，“那个也没什么实用吧？”
　　“谁说的。”她马上颇为严肃地说，“那是公布婚姻关系的必要步骤，为了让所有身边的人知道我和你已经结婚，我乐意拿出一天好好表演给他们看。”
　　浦杰笑了笑，心底对结婚缺乏的真实感，终于一点点流进了心底，“那，你这次回来，咱们就该忙一些婚前准备了吧？”
　　“准备？都要准备什么？”她听起来有些迷惑，“挑婚纱太早了吧？订酒店的话，我家旗下就有好几家，足够用了啊。”
　　“拍婚纱照，张罗新房，按咱们这儿的老规矩我妈还要带着你挑一套首饰，然后咱们还得买婚戒……反正我觉得下半年咱们有的要忙了。”
　　“我……不太懂这些。”孟沁瑶犹豫了一下，说，“那我回去问问。到时候再商量着办吧。”
　　“嗯，到时候再商量吧。上面父母他们商量，下面咱俩商量。最后再凑一起协调。”
　　她的口气不似他这么轻快，小声说：“我回去要先看看我爸到底想做什么。别的事，都排到后面再说。”
　　“行。对了，你在上津还要待多久？需要我过去帮忙吗？”
　　“不用，你看好公司，就是帮大忙了。”孟沁瑶的语气一下又变得正儿八经，一板一眼地说，“世界杯结束，奥雷巴正是转会最密集的时候，只有做好万全准备，才不会错过每一个到来的机会。我在这边也就是陪陪舅妈，她心情很差。我哥下周应该就回去了，我晚一个礼拜，回去给你打电话。”
　　“好，到时候我去接你，就别麻烦小丁了。”
　　那边沉默几秒，才带着甜丝丝的喜悦，轻轻嗯了一声。
　　放好手机，知道早几分钟前等的人就已经出来，浦杰站起来扭头看向方彤彤，柔声问：“小瑶一说，我才觉得有点道理，孟宪佐是故意当着你面敲定订婚的事情来了吧？”
　　方彤彤把他胳膊一挽，笑眯眯道：“那他打错如意算盘咯，我没脸没皮寄生得开开心心，婚礼都打算当伴娘呢，还在乎这个？订婚宴我去挨桌发糖，专门笑给他看，哼。”
　　“还是有点不高兴的吧？”到了车上，他扭头端详着她的脸，认真地问。
　　“没有，我是在盘算，万一将来你老婆来抓小三，我该怎么办。”她板起脸，故意一本正经地说，“呐，你也知道，大环境对女孩子不友好嘛，女人都是为难女人，都不敢挑男人的不是。”
　　“没人敢欺负你。”他皱了皱眉，发动了汽车。
　　“那是。”她一翘鼻子，“我有爸妈呢。欺负我我就让爸妈管教一下他们儿媳妇，让孟姐也知道什么叫难缠的小姑子。”
　　知道她又来了开玩笑的兴致，浦杰顺着她的话头扯了会儿家庭剧常见情节的演绎，说到最后越来越离奇扯淡，一起停住话头，哈哈大笑起来。
　　逛完小吃街，在夜市玩到晚上九点多，回去洗掉一身臭汗，他正准备大展拳脚好好帮她去人间仙境忘却尘世烦恼的时候，她却一皱眉头，捂着小腹摇了摇头，飞快地跑去客厅拉开抽屉，吃了止疼片下去。
　　烦人的大姨妈，准时到访了。
　　“我觉得昨天就该来的，提前吃了，结果没来，今天跟你出去忘了吃，结果来了。讨厌。”止疼药的作用还需要一段时间发挥出来，方彤彤裹着被单蜷成一团，皱着小脸可怜兮兮地抱怨。
　　他伸手进去帮忙耐心地揉着，轻轻亲吻着她，说着安慰的甜蜜情话，紧张地施展浑身解数，想要让她舒服一些。
　　她窝进他的怀里，抿着嘴不说话，只是在他揉得舒服点的时候，轻轻哼唧一声。
　　他卖力揉了十多分钟，低头一看，才发现她竟然眼眶红红的，不知何时掉了泪下来。
　　“彤彤，疼得这么厉害吗？”
　　“嗯，这次……好疼。”她含糊地回答了一句，就唯恐被他看出什么一样，把脸狠狠塞进了他的胸口。
　　压下心底那一丝了然的刺痛，他没再多追问什么，只是一声声低喃着她最爱听的三个字，耐心地揉着，揉着……
　　一个近乎胡闹的念头，就在这晚，牢牢地种在了浦杰的脑海，深深根植。


第628章 天价
　　不知到底是痛经、游泳还是心情受了影响的原因，亦或者三样都有，第二天一早，方彤彤感冒了。
　　三十七度八的体温虽然不算太高，还是把浦杰吓得直接窜去隔壁叫来薛安，给她强行放了一天假请她帮忙照顾。
　　“有什么变化一定及时通知我，彤彤，不行就给我爸妈打电话。我处理完公事就马上回来。小瑶不在，我实在不能直接休息。”他盯着手机上办公系统一串一串的提示，满脑子烦躁，“我去把活儿上午弄完，中午准回来。”
　　“中午不准回来。”方彤彤脑门上贴着冰袋瞪着他说，“就是个感冒，你撺掇人薛安翘班就够可以了，你还想偷懒？美死你。干活挣钱去。你不挣，我花啥？”
　　他皱着眉，不高兴地说：“得了吧，一个月给你打五百二十块，都不够你买菜的。”
　　“爸妈还给我塞着呢，一礼拜一塞，一塞就一两千，我卡上钱压根没动，还多存了呢。行啦行啦，你赶紧上班去，要是提前回来不好好工作我就去爸妈那儿住，听见没。一个大男人，瞧你不禁事儿的。”她赶紧探头望一眼晾台，摆摆手，“去吧去吧，别让薛安看笑话。”
　　出门上车，浦杰闭上眼查了一下方彤彤和孟沁瑶的气运，在手机上确定两人都没有剧烈波动，这才稍微放下心一些，往公司赶去。
　　才上楼打开空调，凉风都还没吹出来，黄凯就一个内线电话急匆匆把浦杰叫了下去，说有重要转会信息，需要他过目。
　　想想周六那场比赛看台的国外球探数量，他下楼时候就在猜，多半是薛超终于落进某个奥雷巴大俱乐部的视线里，对方开出了报价，跟朝阳展开了协商。
　　正在冲甲关键时期，薛超的位置不管刘东跃还是路斐都只能顶替很一部分功能，从浦杰心里，并不太想放人。
　　而且他最近才开始着手做旗下球员的职业规划，可不能再闹出点岔子扰乱军心。
　　结果，才坐下到沙发上，黄凯就吓了他一跳。
　　“有报价，三河城通过亚洲区总裁直接发送过来的，如果可以谈判，这两天就会带人过来进行当面协商。”黄凯的表情很凝重，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两千五百万，一次性付清，明年七月一号正式转会签订职业合同，下次转会分成30%，有冠军杯和联赛相关奖金。金额……都是奥元。据说，是瓜迪奥拉亲自点头批准的。”
　　头皮顿时炸了一下，浦杰倒抽了一口凉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此前亚洲球员的转会记录也才不到两千万，这样的报价对一个十六岁球员来说，就是在奥雷巴也少见得很。
　　两千五百万奥元，两亿五千万人民币……光是这个数字，就砸得浦杰有点眩晕，靠在沙发垫子上冷静了一下，才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问：“不是开玩笑吧？”
　　“不是。”黄凯的表情看起来也是在克制着自己的激动，“对方的申请很正式，并且没有附加要求保密的条款，据说高额转会费也有一部分是为了满足布拉塔尼亚苛刻的外来球员劳工标准。他们对咱们的比赛进行过了解，认为提前把薛超定下，明年七月满足布超职业联赛规定再转会注册，会对咱们的球队成绩造成较小影响。”
　　他拿出一份名单，沉声说：“对方列出了一些三河城青训营出身的优秀球员，表示明年薛超转会后，可以租借两到三人过来帮助咱们冲超，并且……亚洲区总裁很有诚意地表示，三河城愿意与朝阳建立良好的俱乐部合作关系，包括但不限于跨洲际友谊赛，训练技术及人才力量支援，教练培训等项目。咱们可以低价甚至免费租借三河城所属球员，但相对的，咱们的球员，在同价位下三河城将拥有优先购买权。”
　　“这不就是卫星俱乐部么。”浦杰挠了挠头，彻底清醒过来，三河城背后的城市足球集团的确财大气粗，多个联赛中均有他们布局的俱乐部，和雄心勃勃的三河城遥相呼应，一同建设新生豪门的势力网，“凯哥，你怎么说？”
　　“单纯考虑这单生意，简直是天上掉了个金山。”黄凯感叹地说，“如果我是个正常乙级俱乐部的总经理，肯定恨不得拿枪顶着你和庆铎的头逼你们同意。要知道，这两年的传言一直是对方打算找个汉超中游球队合作，乙级联赛的小球队梦都不敢这么做。按照城市足球集团的惯例，一旦谈判顺利，他们还会尝试注资进来收购咱们部分股份。”
　　“真要说的话，三河城的确是个好地方，汉央球员在奥雷巴最辉煌的历史，不就是在蓝月亮踢球的大汉太阳孙继海么。”浦杰克制着心里令他发抖的激动，缓缓说，“我觉得，这件事值得一谈。我记得汉央也有大公司在城市足球集团参股，一旦咱们成为其中一员，至少在汉央联赛中，能少受很多不公平待遇。对方的转会条款考虑得很仔细，把对咱们的影响也降到了最低，硬要说的话，简直相当于把我给薛超规划的未来路线提前了将近两年。我……我实在无法拒绝。”
　　“所以，开启谈判？”黄凯的表情也显得有些激动。
　　“先等等，你问一下孟庆铎，我……去问一下薛超，这件事很重要，咱们必须让所有相关决策者都知道才行。你给孟兄打电话，我这就往训练场去。去找薛超。”浦杰站起来，拍了拍胸口，笑着说了句，“他妈的，感觉跟做梦一样。”
　　黄凯也带着一股异样的眼神看着他道：“现在再回头看，小瑶太会做生意了。一千万买来球员百分之五十所有权，这一票，杰耀就能入账一亿两千五百万，老浦，这里头你能拿一半吧？那可是六千多万啊。”
　　浦杰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的笑意已经跟本停不下来，“拿不到那么多，还要交税呢。”
　　笑着离开办公室，他仔细考虑了一会儿，上楼叫上了裴乐，跟他一起往对面走去。
　　“浦总，又有转会谈判吗？这次是谁？”刚办完入职手续成为这边专属律师的裴乐很开心，说话的声音都叽叽喳喳跟小麻雀一样。
　　“没意外的话，是薛超。”他沉声说道，“我想，中午你可能需要叫你堂妹过来一趟。”


第629章 展翅高飞吧
　　“我不想这么早就走。”
　　毫不意外的，浦杰一叫出来满身大汗正在积极训练的薛超，才说了句有转会的事情要商量，那个倔小子就生硬地甩回来了一句，而且，挺不解地看着他，说：“浦总，咱们不是才谈过，这两年不着急出去吗？怎么……怎么又变卦了？”
　　浦杰拉过他，往场边更远的地方走了走，说：“你还记得兰登夸你人球结合能发展到顶级水平的时候，说过你需要最好的教练来帮你成长吗？”
　　“嗯，他说了好几个教练，不过……你说咱们都请不起。”
　　“现在，想要你去为他踢球的，是另一个教练，但他比兰登说过的那些教练都还要厉害得多，能跟他相提并论的现役教练，最多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浦杰克制着胸中涌动的兴奋，搂紧他说，“瓜迪奥拉，希望你能去三河城踢球。”
　　薛超眨了眨眼，轻声问：“你说谁？”
　　“瓜迪奥拉，怎么，你不认识？”
　　“这……这怎么可能。浦总，这又不是四月一号，你干嘛突然来找我开这种玩笑。”薛超很生气地说，“我回去训练了。”
　　“我没开玩笑。”浦杰拉紧薛超，同时心里吃了一惊，自己这采百家之长的精壮身体，刚才竟然差点没留住他，这小子的力量训练成长也太快了，“三河城昨晚发来了转会报价，而且，他们亚洲区总裁和汉央大区的一个总经理，这两天就会过来商谈具体细节。说实话，那是个俱乐部根本无法拒绝的报价，我觉得，这也是个你根本不能拒绝的机会。如果我为了朝阳的成绩把你留住，简直对不起我作为经纪人的职业道德。”
　　“这……这是真的？”薛超的拳头一下子握紧，胳膊的肌肉凸起，他张了张嘴，可似乎是没想好要说什么，又闭上。
　　“是真的，而且，为了符合布超联赛的规定，也为了不太影响朝阳的成绩，转会的具体实施时间是明年七月。你还有一年时间继续在这里效力。你就把帮球队奠定甲级联赛成绩，当作临别赠礼吧。”
　　“可……可裴冬怎么办？”薛超一下抓住了浦杰的衣服，紧张地问，“浦总，你答应过我，每周送裴冬去跟我见面的对不对？你……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不会。”浦杰来的路上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一年后你们的感情没有变化，你依然要求女朋友尽可能多的陪着你，我会想办法，送裴冬去布拉塔尼亚留学。我已经让裴乐联系裴冬了，今天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咱们好好谈谈之后的打算。这样你看行吗？”
　　“行！太行了！”薛超高兴得快要蹦起来，晒得通红的脸上迸发出非常有感染力的喜悦之光，“那……那我回去训练，咱们中午说。哦，对了，我要不要叫上我姐姐？”
　　啊哟，浦杰这才想起，还有个关键人物被他强行放假扔在家里照顾方彤彤了。
　　“你别管了，我通知她。中午都到。”他当然不好直说留下了薛安在家照顾小嫂子的一场小感冒，连忙敷衍两句，往外走去。
　　“你有驾照吗？”路上浦杰扭头看着裴乐，问道。
　　“有，但没车练上路，紧张会起不了步，你不会指望我开你车去接小冬吧。”她翻了个白眼，很干脆地回了个“你别逗了”的眼神。
　　“这次薛超的转会谈判我亲自负责，你和薛安给我帮忙，好好干，努把力，做得漂亮我奖你一笔律师费，让你够钱买车练。”
　　“我还是骑电动偶尔打车吧，我要存钱买房。”裴乐倒是和薛安的志向很是一致。
　　“随你吧，中午你提前下班一会儿，去把裴冬接来。”他拿出手机，先拨了自己老妈的电话，“我去找人把薛安换来。”
　　电话接通，浦杰一共说了“妈，彤彤发烧了”这六个字，就再也没找到说话的机会。
　　静静地听他老妈在那边训了他两分钟后，他老妈直接挂掉电话，显然是下楼直奔他家去了。
　　他这才打给了薛安，“喂，薛安，忙吗？”
　　以为是查岗顺便问问情况，薛安马上回答：“不忙，其实家里也没什么事，彤彤姐吃了止疼药感冒药，已经睡了。”
　　“那这样，你马上打车过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通知你。是薛超的转会事项。”
　　“啊？那……我……彤彤姐怎么办？中午饭我还没开始准备呢。”
　　“我妈已经在路上了，她估计二十分钟就到，你直接来公司吧。别叫醒彤彤了，给她手机上留个言，让她知道。”
　　“哦……好吧。那一会儿见。”薛安答应下来，挂掉了电话。
　　浦杰径直上去，回到黄凯办公室，开门就先问：“孟兄怎么说？”
　　“他说当初选择跟你一起混实在是太正确了。”黄凯带着一脸颇为微妙的笑意，说，“我从没听他这么用词过。混这个词，实在不像是他会说的话。”
　　“那他同意了吗？”浦杰进去坐下，开口问。
　　“他说明天中午之前赶回来，这次的谈判，他要亲自负责。”黄凯笑着说，“他让咱们先保密这个消息，他打算这周内办好增资手续，先把持股比例增加上去。在他确定杜英帅和韩永平是否跟投之前，一定不要走漏风声。”
　　“凯哥你不跟吗？”浦杰想了想，说，“我反正是肯定要跟的。”
　　黄凯摇了摇头，笑道：“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我这点积蓄玩得起的了。如果杜英帅的跟投意向比较坚决，我就把股份卖给庆铎，赚这一票，以后安心当我的总经理。他再从韩永平那里买5%，就能实现控股。他这一趟，主要就是想赶在转会谈成前办完这件事。这会儿，他估计已经在打电话联系他所里的律师帮忙准备文件了吧。”
　　“他其实不用那么紧张，我跟他肯定是一头的，他的加上我的，再加上你的，已经够分量了。杜英帅就安安分分拿个沾点便宜的机会了不起了。”
　　“反正他也就是个初步构想，他家里最近有点乱，这次回来他有的忙了。”黄凯看了一眼电脑，貌似不经意地说，“哦对了，城市足球集团还希望跟你的杰耀公司商讨一些项目，可能是一些球探方向的合作。你最好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第630章 放鸽子
　　浦杰知道自己有实力成为一个世界顶级的球探，但他也知道，那样的话，他的能力暴露的风险也会直线上升。
　　尤其是为三河城那样的大型俱乐部工作，他需要考虑太多东西才行，而对应的回报，显然不如继续跟朝阳保持现有的合作方式更好。
　　所以他对这个球探方向的合作兴趣并不是很大。
　　毕竟他亲手挖掘或创造的球员，放在朝阳等着打出来利益更大也更简单。
　　不过如果能介入到三河城的球探网络中，他应该就可以尝试靠超能力来赚取外国小天才的钱，说实话，给足球强国提升实力影响汉央打世界杯的资敌行为他绝对不干，但在一些足球小国投放一些好苗子收归己用可是个赚钱的好路子。
　　奥雷巴属下邦国众多，能拿来做插秧地的数不胜数。
　　运气好，培养出个小国球王，他说不定还能被那边的球迷顶礼膜拜奉若神明呢。
　　不是不可以谈判一下看看。
　　说完上去前，黄凯又道：“报价其实不止这一份，只是这一份需要格外重视我才专门找你谈了谈。另外还有几分报价，我已经让人翻译后转给你了，你上去看看，有问题跟我打电话咱们再协商，没问题我下午就统一拒绝了。”
　　“好，我上去就看。”
　　进到办公室里，郑馨进来报告，俱乐部转发来的邮件她都已经处理完毕，整理成了一个报表，放入办公系统，对应的内容可以直接点击链接到原始邮件中。
　　浦杰点点头，迅速投入到工作中。
　　他看了一小会儿，余光发现郑馨没有离开，还留在原地，赶忙又抬起头，招招手让她绕到办公桌这边，张开双臂把她抱进怀中，柔声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儿吗？”
　　郑馨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小声说：“浦哥，我……我就是好久没跟你……跟你约会了，有点想你。我觉得，我的病已经控制住了，应该……应该可以了。”
　　那个“可以”她说得非常羞涩，让他禁不住心里一荡，但还是谨慎地说：“这两天我的事情多，那这样，周三下午我跟俞静思联系一下，要是情况真的不错，挺好的，我就放心大胆和你约会去。怎么样？”
　　“还要问过医生啊？”她抿了抿嘴，“那好吧。”
　　“郑馨，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浦杰拉过她吻了一会儿，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不要急，咱们会有时间在一起的。”
　　他并不是在说什么哄她的瞎话，他最近下定的那个近乎荒唐的决心，已经渐渐酝酿成了计划。正好薛超这次转会的收入解决了他这个计划的最大困境——钱。
　　至于剩下的关卡，就是如何让孟沁瑶接受他这个想法了。
　　抓了会儿脑袋，他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好主意，不知道找个时间把她关在屋里留在床上大战个三天三夜能不能让她好说话一点。
　　反正看某些小说里的套路，女人被弄到骨酥筋软神魂颠倒的时候，说什么听什么，什么背叛老公啊、背叛门派啊、背叛正义啊、背叛皇家啊……感觉背叛地球背叛宇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暂时没太多时间考虑这个，反正离结婚也还至少小一年呢，他晃了晃头，喝口水继续看整理出的邮件报告表。
　　这些提出转会报价的，几乎都是奥雷巴各联赛的中小俱乐部，伊特拉那边倒是有两个落魄豪门也提出了转会意向，但没有明确报价，只是询价，最后多半是被拒绝的结果。
　　波特加尔一个次级联赛球队对刘东跃提出了一百五十万奥元的可协商报价，大概是知道这个价码的吸引力不足，还很干脆地给出了保证充足首发时间的条款。看郑馨特地注明这个家俱乐部的后台是汉资背景的企业，浦杰大致心里有数，标记了一下放在一旁。
　　其他报价里值得在意的还有两份关于王栋的，价格都不高，全来自艾斯巴尼亚甲级联赛的下游球队。郑馨在球队旁连接了国内关于两个球队的汉语介绍，浦杰点进去挨个看了看，查了查对应位置上的球员，觉得有点心虚，王栋的实力还有进步空间，如果过去打不上比赛，反倒是耽误。
　　而且国内并不多见王栋这种出球组织型的拖后中场，以王栋的年纪，留在大家视野里早日杀进国家队才是最好的路。
　　真应该先把球员们的职业规划协调一下做完的，浦杰看完报表，把需要留档的做好标记，给黄凯发过去通知他其他的都可以拒绝，标记的邮件可以稍微缓缓。
　　下午薛安到公司，真得赶紧把球员规划的工作迅速继续下去。
　　不能被薛超的喜讯冲昏头，一下子乱了之后的步调。
　　回头再看之前错过的两个强力马甲——当然，如今已经都成了货真价实的人。周锦波还在为了金阳永安的首发资格苦苦跟几个外援和国脚抢位置，机会寥寥，信心正在持续走低。靳鸿图倒是发挥亮眼，已经从辽源金参的梯队打了出来，近期的比赛连续多场首发，其中更有数场打满，已经拿下五球三助攻的亮眼成绩，把球队从中游偏下一路拖到了有实力竞争冲超名额的位置。
　　夏窗转会期的乱战，靳鸿图一度被爆出了八千万的高额报价，经纪人很积极地参与了协商，不过最后貌似俱乐部方面十分强硬，没有放人。
　　今年国青集训，不少球迷心中最期待的，就是靳鸿图和薛超的锋线搭档，尤其是听闻这两人出自同一家足校后，那家实际上水平并不怎么样的足校忽然之间就被门槛踏破，可以预见将来会赚钱赚到合不拢嘴。
　　这让浦杰更加坚定了在全国各地投资底层青训组织的决心，别的小球员他不管，以后他的马甲，就要频繁从这些地方打出来，慢慢让人知道这样的青训覆盖有前途，也有钱途，才能逐渐拉扯起来一个正常的金字塔型结构。
　　等到薛安赶到，浦杰重点跟她谈了一下薛超即将进行的转会，薛安还是一如既往的一切行动听指挥，只要浦杰说那是为了薛超好，那她就没有任何意见。
　　看看时间差不多，浦杰打发裴乐去接堂妹，自己则带着薛安去附近的饭店订位子。
　　走到楼下出了门，他才突然一个激灵，想起一桩差点被忘了的事儿。
　　那个混蛋方卫民，竟然放了他鸽子……


第631章 爱来不来
　　马上要谈一笔上亿的生意，浦杰哪儿还有心思去管方卫民这会儿在想什么打算找什么麻烦，反正人不到，那一屁股债就没人处理，损失的又不是他，爱来不来。
　　这两天他摸清了方彤彤的想法，她是铁了心要留在浦家的，方卫民就是闹出什么泼天的乱子，真逼急了他，可就不会再忌讳动用最终手段。
　　不过在那之前，韩永平出马应该就够让方卫民喝一壶的了。
　　选好包间，浦杰知道薛超饮食习惯和一般人不一样，有个严格的营养师建议表，就只点了其他几个人吃的东西，薛超的那份，到时候直接和厨房协商单做。
　　周一有惯例的战术讲解课，薛超来得会晚一些，等了十几分钟后，仗着有人报销打车来回的裴乐就拉着裴冬喜滋滋走了进来。
　　看着小姑娘脸上喜气洋洋的表情，浦杰皱了皱眉，问：“裴冬，你堂姐没告诉你是什么事儿吗？”
　　“说了，三河城要买薛超，明年七月就走。”裴冬笑容满面地说，“这可是大好事儿啊。要是薛超闹别扭不肯去，我……我就跟他吵架。我一定说服他去。浦总你可千万要帮他把握住这次机会啊。虽说我更喜欢穆里尼奥，穆里尼奥帅啊，可瓜迪奥拉也不差，虽然有点秃头吧。薛超能在那样的教练手下学踢球，简直棒得没法说。”
　　看出小女生是打心眼里真的高兴，浦杰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笑道：“可明年七月，你才刚刚升高三吧？薛超一去布拉塔尼亚，你俩见面的机会可就不多了。”
　　“男子汉当然要先顾着自己的前途。我怎么能拖他的后腿。”裴冬马上瞪圆眼睛说，“他要是因为我不去，我……我就先跟他分手。等我毕业我再杀去布拉塔尼亚把他追回来。”
　　“说不定到时候薛超就是足球新星，身边围的都是外国大美女，看不到你了怎么办？”
　　裴乐察觉到浦杰在故意逗自己妹妹，忍不住皱眉瞪了他一眼。
　　裴冬眨了眨眼，好像此前都没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她想了好一会儿，黑黑的眉毛越聚越紧，最后，才颇为委屈地说：“我也会努力的，可要是努力也没有办法，那……说明我就是配不上他。我……我就只能祝他幸福了。”
　　浦杰看她眼圈都红了，赶忙柔声说：“我开玩笑的，薛超不是那么没有良心的人。他一直担心走了之后没办法和你见面，嚷嚷着让我答应到时候每周送你去奥雷巴和他团聚一回。我看啊，要不是年龄不够，他估计都想走之前就把你娶了。”
　　裴乐也在旁边说：“嗯，真的，薛超就是这么跟我老板谈条件的。”
　　薛安望着裴冬，柔声说：“上个星期我们跟超超谈职业规划，就因为不舍得你，超超都不想转会，说将来看你考到哪个大学，他就往哪儿转。”
　　“那怎么行！”裴冬立马精神过来，一瞪眼睛气冲冲地说，“你们可不能听他的。我……我成绩不怎么样，可考不到什么好学校。到时候万一上了个野鸡大学，在不知道什么见鬼的犄角旮旯里，可不能让他跟着我跑。”
　　“放心，这次转会三河城的事情应该已经大体敲定。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明年的这个时候，薛超已经在跟着三河城备战新赛季了。”浦杰考虑了一下，提议说，“以薛超的性格，有个亲人在身边，他的状态会稳定很多。坦白说，薛安不适合跟着他去，不然不利于他心理上的独立。按道理，最适合做这个角色的，就是你，裴冬。如果有机会让你也去三河城，你愿意为此付出足够大的努力吗？”
　　裴冬一秒都没有迟疑，马上就说：“我当然愿意！需要我做什么？跟家里商量吗？我可以去跟爸妈谈的，让我以死相逼都可以！”
　　“冷静，冷静点，裴冬，我的计划，关键还是需要你个人的努力，尤其是学习上的刻苦。”浦杰故意做出比较为难的表情，说，“可你刚才也说了，你的成绩不太好。”
　　“我可以学！”裴冬斩钉截铁气势十足地说，“这可是我一生的幸福，学什么都好，尽管放马过来吧！”
　　“三河城有不少学校，我准备在薛超走后送你去那边留学，费用你不用担心，你只要能考到符合条件就行。到时候你在三河城上学，薛超应该也会独立住出来，到时候你们想见面就容易得很了。”浦杰笑着说道，“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过薛安这个姐姐的大旗，照顾好他。”
　　“我当然可以！”裴冬立刻干劲十足地说，“还有一年呢，浦总你就放心吧，我准把什么都学会学好，到时候我一定能成薛超的贤内助。”
　　“什么贤内助？”开门进来的薛超正好听见这句，一脸纳闷地坐到裴冬旁边，很自然地就拉过她手放在自己怀里，“你们在说什么呢？”
　　浦杰笑了笑，“让裴冬跟你说吧。我为了让你没有后顾之忧，也算是殚精竭虑了。”
　　裴冬满脸笑开了花，一扭头凑到薛超耳边，叽叽咕咕低声说了起来。
　　薛超脸上顿时就亮起简单易懂的欣喜，一扭身抱住了自己的小女友，大喊：“真的？到时候你也能去啊？能跟我在一起？”
　　“能，肯定能！”裴冬笑着连连点头，“我这一年什么也不干，除了陪你约会就好好学习，你放心，我游戏不玩了，球赛只看你的比赛，聊天群该退的我都退掉，动漫电视剧我都不看了，一个也不看了。我一定好好学，到时候跟你一起过去。让你甩也甩不掉我这个牛皮糖……哎呀呀，你勒着我了，松劲儿，松劲儿，你力气这么大，要把我腰搂断啦。”
　　“浦总！谢谢你！”薛超放开女朋友，激动得满面通红，看着浦杰憋了半天，结果把同一句话又说了两遍，“谢谢你！谢谢你！”
　　“不用谢，你的前途就是我的前途，你我是荣辱与共的。你需要任何帮助，以后裴冬需要任何帮助，都可以找我，我只要你全心全意踢球，全心全意，为俱乐部，为汉央踢球。”浦杰举起装了饮料的杯子，“干杯，我这是饮料，你喝清水就好，预祝你之后的足球之路，一帆风顺。”
　　“那么，”放下杯子，他微笑道，“既然不久后谈判就要开始，我就说一下转会的具体细节吧。薛安，裴乐，你们两个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十几秒后，包间里爆发出齐刷刷的，倒抽一口凉气的吃惊声音……


第632章 钱钱钱
　　直到服务员上好菜，连薛超给的清单上的东西都做好送了过来，屋里还有还几个人没回过神儿。
　　“天哪……杰哥，两亿五千万，超超……怎么可能值这么多？这……这是骗子吧？”薛安抚着胸口顺了半天气，才忐忑不安地问。
　　“应该不是，两千五百万奥元在这两年的奥雷巴联赛中其实不是什么大手笔，说实话，薛超要是世青赛后走，未必拿不到更多转会费。”浦杰自信满满地说，“不过三河城的确是近期最适合薛超去的地方，既然机会来了，咱们就没理由错过。对三河城，这可能就是财大气粗的他们拔根腿毛，所以大家也不用这么吃惊。为了薛超的个人待遇和之后在球队的前途，俱乐部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不会再进行过于复杂冗长的谈价，这个金额，黄总和孟总已经非常满意。”
　　薛超长长吁了口气，小声说了句：“我的天哪……”
　　裴冬这才敢用另一只手戳了戳他，嘟囔：“能松开点了吗？你快把我手攥碎了。”
　　薛超赶紧撒劲儿，心疼得捧起来又吹又摸，跟着不太好意思地问：“那……浦总，我的个人待遇大概能到什么程度啊？”
　　“这个我也不是很有底气，毕竟是头一次和这种等级的俱乐部谈判。而且各家的薪资结构也不太一样。我估计，应该有希望谈到三万或四万这个水平，毕竟转会费在这儿摆着，相信对方有这个诚意。”
　　“奥元吗？”薛超忍不住追问道。
　　“那当然，到布拉塔尼亚踢球，难不成还要支付你人民币？”浦杰笑了起来，抄起块鱼肉送到嘴里，慢条斯理地说，“到那儿了开个户头，把钱就存在外面，国内有花销，需要多少转进来多少就行。奥元比较稳，留在手里不心慌。”
　　“天哪……”薛超连东西都忘了吃，坐在那儿算，“一比十，还涨到了三四万，一个月……就翻了二十倍啊？”
　　“可不止。”浦杰笑着提醒说，“布拉塔尼亚是周薪，每星期三、四万。”
　　裴冬扭头看着薛超，有点紧张地伸手在他胸前划拉，“你……你没事吧？你……你喘气儿啊，别忘了呼吸诶！”
　　薛超这才回了魂儿一样大口喘了几下，满脸惶恐，“这么……这么多，我……我能对得起他们吗？”
　　“拼尽全力，好好练球，好好踢，你对不起他们，合约到期，他们自然不会再考虑你，如果你踢得更好，你还可以得到更多。”浦杰很严肃地看着他说，“薛超，你已经走进了靠实力吃饭的世界，你需要的就是好好踢球，不会再有什么实力之外的因素能阻碍你了。你赚到的每一分钱，都是你的血汗换回来的，你不需要惶恐，我保证，只要你好好干，这种程度的收入，对你来说只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梦幻一样的未来铺开在眼前，薛超的情绪明显亢奋到了极点，明明一滴酒也没喝，却红着脸一副醉了的样子，难得在饭桌上打开了话匣子，跟裴冬说起了自己姐姐多么多么不容易，自己以前多么多么不懂事。
　　最后他表示，要在外面给姐姐也开一个账户，赚来的钱除了自己和裴冬的基本开销留学费用，剩下的都交给姐姐代管，免得堕落在纸醉金迷的世界里。
　　“既然这样，国内就让薛安也开一个户头，如果我没料错的话，等转会消息正式公布，来找你代言的品牌也会很快赶到的。这些钱，就也先让你姐姐暂时保管吧。等你再长大一些，想要收回的时候，再交回给你。”
　　浦杰随口给了个建议，结果薛安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超超的钱，还是让他用吧，我沾他的光来了这儿，工作才几个月，就……就赚了好多。我自己看帐户余额的时候都心慌。要是超超的钱再给了我，我感觉要吓出病来的。”
　　浦杰笑吟吟没再插话，让这姐弟俩尽情畅想起了美好的未来。
　　早先决定用超能力来挽救汉央足球的时候，他其实没想到，最先走出国门，踏上巨星之路的竟然不是他创造出的马甲，而是一个实打实被埋没在心术不正教练手下的旷世奇才。
　　一想到还有不知道多少小天才被掩藏在各种各样的压力之中不见天日，他的心就隐隐作痛。
　　这顿饭基本解决了所有的后顾之忧，各自散去后，浦杰让薛安跟裴乐上楼，他看了看表，直接去了黄凯的办公室。
　　没想到黄凯竟然不在，问了一下对门的秘书，说是去车站接人，要两个小时才能回来，浦杰估计了一下时间，多半是孟庆铎急匆匆赶回来了。
　　事关数千万的大买卖，和之后俱乐部的股权结构，不着急紧张显然是不可能的。
　　同样是股权转移，浦杰对自己和孟沁瑶要做的交易就没有半点感觉，看来归根结底，能力在手，心就不慌。
　　上楼回办公室歇了一会儿，他正准备去薛安那边继续挨个完成球员职业规划的时候，楼下保安打来了电话，方卫民到了。
　　这算什么意思？故意迟到个半天摆摆谱？
　　浦杰只好临时更改计划，等在办公室，看看这个理应是他心底老丈人的家伙到底又要玩什么花样。
　　他现在非常确信，韩永平说得对，这种老二流子，根本不会安安心心接受他的建议去改过自新好好生活。
　　没几分钟，带着一身烟臭，方卫民笑嘻嘻走了进来，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说：“小浦，我的债，不用你还了。工作呢，我也找到了。”
　　“哟，那先恭喜了。”浦杰皮笑肉不笑地说，“那怎么今天没去上班啊？”
　　“我那地方明天才报道上班，我这老胳膊老腿，也就能干点门岗抽烟喝茶看报纸的活儿了。”方卫民舔了下嘴角，“既然债务的事儿，都不用小浦你操心了，看在我那么大一个宝贝闺女份上，你就不说给我包个十万八万的红包表示一下？”
　　“你什么时候彻底安顿下来，好好工作不再胡搞瞎搞，彤彤愿意见你，我自然会包个大红包，好好孝敬一下。”浦杰淡淡道，“在那之前，我就是给你个打车钱，晚上彤彤都不让我进家门。这你不会忘了吧？”
　　他顺口接着问道：“方叔叔，不知道你的债务，是哪位好心人帮忙解决的啊？”
　　“我的新女朋友。”方卫民嘿嘿一笑，挑眉道，“可不是只有你懂吃软饭的。”


第633章 拐带良家少女
　　看浦杰脸色不好没有作声，方卫民更加得意，笑嘻嘻地说：“怎么着？就兴你浦大老板勾引千金大小姐开公司赚大钱，不许我这个老帅哥找个妹子帮忙还钱吗？”
　　觉得跟这种人口舌之争纯粹是浪费人生，浦杰考虑了一下，尽量客气地说：“既然你遇到贵人还上了钱，还来找我做什么？就为要个红包？”
　　方卫民哼了一声，冷笑道：“当然不是。我女儿年纪轻轻还什么都不懂，就被你骗回去当了情妇，这事儿我手上证据确凿，我觉得，浦老板就要结婚的人了，应该得给我这个老父亲，一个合适的说法吧？”
　　“说法？”浦杰淡淡道，“我爱彤彤，彤彤也爱我，这就是说法。别的，没必要向你交待。你这一辈子对她付出的，还没有我半年付出的多。”
　　“你这叫拐带良家少女知道吗？”方卫民这次似乎就是奔着找茬来的，横眉竖眼地说，“你要私了，咱们还有的商量，你要非硬挺着和我闹一场，你可别怪我不顾及闺女的脸面。”
　　“得了吧。”浦杰皱起眉，很厌烦地说，“你但凡还有一丁点良心在，能稍微有那么一丝丝顾及你的亲生女儿，她也不会连面都不愿意跟你见一次。”
　　“那我可报警了。”
　　“请便。”他干脆扭头看向电脑，把手旁的电话往桌边一推，“没带手机的话，用这个打。不过容我提醒一句，报假警好像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小浦，你还挺硬气啊。”方卫民嘬了两下牙花子，眯起眼睛说，“你就没听说过非法同居这个词儿吗？”
　　浦杰冷笑一声，说：“我们公司就有现成的法律顾问，要不要我把她叫来给你讲解一下？我婚都没结呢，哪儿来的非法同居？”
　　“可你总要结婚的。”方卫民恶狠狠道，“我倒要看看，孟家大小姐能不能忍。我还真好奇，你和我闺女这点破事要是闹大了，会不会有人觉得丢脸！”
　　“如果你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放话威胁打算拿点钱走，那很抱歉，你还是不要做梦了。我给你钱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彤彤愿意认你这个爹，我不介意帮她为你养老送终。”浦杰把手放在了电话上，“至于别的，泼脏水也好，曝光也好，你愿意玩，我奉陪到底。你要是伤害到彤彤，不管几分，我一定会百倍奉还，她顾及你是亲爹，那和我可没有什么关系。你最好认真打听打听，这一年来得罪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请回吧，不送。别逼我叫保安上来，害得你脸上不好看。”
　　方卫民冷着脸站起来，充满威胁意味地说：“小浦，我这可是来救你，你给点钱，我就认你这个女婿，你跟我闺女再怎么处情人，我只当看不见，别人对你可没话说。你要是非把我推倒别人那儿，闹起来可别怪我撕破脸。”
　　“等你有脸可撕的时候再说吧。”浦杰拿起电话，摁了几个号码，开口说，“喂，保安室吗？”
　　方卫民低声骂了句娘，把烟一掐，狠狠碾在地上，“你有种！”说着转身摔门走了。
　　浦杰望着他出去的背影，对电话里说：“一会儿方卫民要下去，你们拿出手机，给我拍几张他的照片，传给韩哥，告诉他，帮我查查这人在哪儿上班，最近交了个什么女朋友。办成了，我给你们发红包。”
　　“好嘞浦总，您放心，交给兄弟们了。老大那儿过后您亲自打电话说一声，免得我们传不准话。”
　　“行，你把照片拍好点，发给韩哥。我挂了就打给他。”浦杰说完，放下电话，拿出手机拨给了韩永平。
　　这种事儿对韩永平来说无异于举手之劳，他哈哈一笑，就豪爽应下，保证一有结果就尽快通知他。
　　考虑到这份人情关系，浦杰很含蓄地提醒了他一下，近期孟庆铎可能会为了提防杜英帅而进行单人控股计划，股份转让的时候，可以适当捞一笔。
　　至于他能理解到什么地步，就不是浦杰关心的事了。
　　之后，暂时静下心来的浦杰，终于能专心致志继续开展球员职业生涯规划的工作。
　　嫌浦杰夏天空调开太冷害方彤彤感冒，他老妈怒气冲冲把方彤彤接回了家，宣称什么时候病好什么时候再回来。
　　寻思到了那边好歹有人照顾，浦杰也就依依不舍地答应，亲自开车送两位最重要的女人回家。
　　回去也是独守空房，他干脆约薛安去外面吃了一顿，顺便问问她私下对于薛超即将转会布拉塔尼亚的真实想法。
　　薛安对薛超依然是那种近似于母亲的心态更多，当然不可能完全释怀，但她知道，对薛超来说，这是真真正正一飞冲天的机会，不夸张地说，他的人生从此都将进入一个此前没有想象过也想象不出来的全新阶段。
　　所以说到最后，她念叨最多的，就还是对浦杰的感谢。
　　稍微喝了点酒，和他一起回来后，站在隔壁门口，薛安带着微醺的表情，睁大了清澈透亮的眸子，带着一种微妙而羞涩的期待，直愣愣地望着他。
　　说实话，任何有经验的男人都知道这在暗示着什么。
　　方彤彤不在，孟沁瑶还在上津，寂寞的房间里，恰好可以容下娇小可爱的薛安。
　　但他定了定神，还是决定选择克制。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整整一天的谈话工作呢。”他轻轻吻了她的脸颊一下，抬手握住她纤细的脖颈，柔声说，“晚安。”
　　她有点失望，但很快掩饰住，微笑着说：“晚安。”
　　坐到书房开始码字的时候，浦杰还在想，如果他的话换成一句要不要进来坐坐，也许这会儿他们已经在卧室开始“做做”。
　　可一想到自己昨天才定下订婚宴的时间，今天薛超还那样无条件地信任他，他就总觉得利用这姐弟俩的信任和感恩来得到薛安这样的女孩不太公平。
　　她为了守护自己，在那种地方挣扎遮掩了四年，那么，他也应该给予足够的珍惜。
　　而且，他还不得不担心气运的问题。
　　他是只要发生了关系就会迅速提升好感和爱意的男人，以薛安那脆弱的基础值，他实在不敢冒险。
　　万一薛安在他身边出了什么事，不说他自己会多么心痛，薛超那边他也不好交代过去。
　　想起了方卫民今天气急败坏的话，浦杰苦笑着想，每次看着薛安那双清澈无垢的美丽眼睛，他才是真有一种自己在拐带良家少女的错觉……


第634章 控股
　　周二是七月的最后一天，考虑到时间紧迫，浦杰不得不在工作的间隙也叠起了幸运星。
　　这让陪在一边的薛安很是吃惊，说要帮忙被婉拒，问清楚是做什么用后，颇有些羡慕地望了那个大铁盒子一眼。
　　“怎么？你也想要？”浦杰一边动着手指，一边苦笑着说，“我现在倒觉得，还是名牌包包比较好。”
　　薛安赶紧摇了摇头，“我可不要。你的时间这么金贵，应该拿来做更有意义的事儿。再说……我也没收过生日礼物。”
　　“那等着，到时候我送你。”他随口笑道，“十一月底，我没记错吧？”
　　“别破费了杰哥，我……我俩从你这儿实在得到太多了。我感觉自己做牛做马都还不起。”
　　“我只是给了你和你弟弟一个努力的机会，最后努力成什么样，得到什么样的报酬，还是看你们自己。”浦杰放下手里的东西，对她正色说道，“薛安，我很乐意接受你的感激，但我不希望这感激在咱们的关系中占据太大比例的意义，我不希望你一直从下方仰视我。你努力，能吃苦，头脑也不差，你能成为我一个很好的帮手，你可以站到我身边的，加油。”
　　敏锐的她当然不会不明白他话里的含义，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嗯，杰哥，我知道了。”
　　一上午紧赶慢赶，中午就要出发赶往集训地的最后两个球员终于面谈完毕，带着浦杰的诚恳祝福，以薛超为首的朝阳小将，在俱乐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前往汉京报道，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国青强化集训。
　　除了超级联赛的各家梯队之外，朝阳是贡献集训球员最多的，数量甚至超过了大部分超级联赛俱乐部，仅输给那三四家梯队建设完善的老牌劲旅而已。
　　临别前浦杰跟薛超最后确定，一旦转会事项谈判完毕，他们就去集训地点在那边完成签约。
　　此次集训不仅关系之后亚青赛、世青赛两项赛事，表现优异的球员，很可能还要肩负起2020年奥运会的征战重任。出发前的动员会上，浦杰不需要说太多废话，面前的年轻人也已经知道，这一次，对他们来说可能是个人生转折的重大机遇。
　　能不能抓住，全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浦杰给他们的职业规划中已经明确标识出了国青队入选正式球员并打出亮眼表现的意义，所以最后，他觉得不需要再补充什么，只笑着说：“一路顺风，记得，打好了回来有奖金。加油。”
　　他下午继续忙于剩余球员的初步职业规划建立，差不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程度。以至于直到周三中午黄凯主动来找他，他才知道孟庆铎的计划进行得颇为顺利。
　　大概是不想让黄凯吃不到俱乐部逐步壮大后的红利，孟庆铎先去找了韩永平，协商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从那边收来了10%。
　　黄凯只需要转手7%，孟庆铎就能拿到51%的目标股份。
　　“说真的，我都没想到搞足球俱乐部还能这么赚钱。当初把积蓄跟着砸进来，还抵押了一处旧房子，只是想着庆铎跟我这么多年交情，不至于把我往坑里拖。”黄凯请浦杰在附近吃饭，喝了几杯啤酒后，颇为感慨地说，“实在没想到，上次减持就回了本，这次转让，直接顶我干几十年医生本行的收入。”
　　“这说明你有眼光，没有跟错人。”很乐于看到身边的人都能因此而得到财富，浦杰开心地笑着说，“剩下的股份留着吧，以后只会更加值钱的，相信我。”
　　“是庆铎有眼光，没有选错信任的人。”黄凯的心情的确非常好，一会儿就两瓶啤酒下了肚，“这次赚的钱，可够我们一家花很久了，股份我会好好留着的，我现在也很好奇，你到底能把这个俱乐部，带到一个多么可怕的高度去。”
　　“带俱乐部上升的不是我，是球员。”浦杰很明智地说，“我只是一个恰好有伯乐特长，运气又相当不错的人而已。”
　　黄凯举起杯子，透过黄澄澄的酒看向他，迟疑了一下，才笑着说：“那么，就那样认为吧。正像庆铎警告我的，不要深究原因。”
　　看来杜英帅手下那家投资公司并没对此次股权变更有什么意见，下午四点多钟，俱乐部的内部公告就挂在了办公系统中，新的股东名单中，孟庆铎如愿以偿拿到51%，杰耀公司20%排在其后，投资公司、韩永平和黄凯分别持有12%、10%和7%。
　　迅速完成了内部变动的孟庆铎，专程来到俱乐部开了一个高管会议，浦杰以代理孟沁瑶的名义出席，会上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要说，核心内容就只有一个，跟三河城谈好这次转会，促成与三河城的后续合作。
　　“我已经跟对方的负责人联系过，表示过合作意向后，他们决定周末赶到汉央，在这周六观看咱们客场与滨城广洋的比赛。”黄凯打开手机上的备忘，说，“周日他们打算来东涵参观一下咱们的俱乐部，了解一下实地情况。下周一将开启正式谈判。从对方的回应上看，他们对俱乐部之间的全面合作很有兴趣，不过，反复提到了要让浦杰全程参与。”
　　浦杰苦笑着点点头，说：“我知道躲不开的，放心，这周我会把手上的事大致处理完，不过我外语很烂，一定给我找好翻译。”
　　这么大的生意上门，会议室里很明显洋溢着愉悦的气氛，等到开完，孟庆铎出来跟着浦杰往楼上走去，笑道：“这次三河城的母公司过来对咱们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从中赚多赚少先不论，他们要想收购股份入主，我就让他们先去挤走杜英帅手下那公司再说。”
　　其实杜英帅插手之后也没有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承诺拉来的赞助全都逐步到位，浦杰对他的敌意正在迅速减少。不过心里终归还是有疙瘩，挤走也不是什么坏事，起码城市足球集团财大气粗，绝不会让他亏本。
　　聊了几句上津那边的私事后，孟庆铎关上办公室门，坐下颇为严肃地说：“浦兄，我这趟回来，还要代办小瑶跟你之间的股份转让。我得确定一句，你真的想好了吗？公司可是很快就要有六千多万入账了，这增值的势头，非常恐怖啊。”


第635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跟小瑶早谈好了。你要是准备好手续，我随时可以签字。”浦杰微笑着说，“可能你们俩都习惯了亲兄弟明算账的处世方式，但我不行，我从小学的，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瑶不久之后就是我妻子，法律和情感上，她都是我新家庭中最重要的一员。”
　　孟庆铎笑了笑，在这里插了一句，“之一。”
　　浦杰的脸上稍微有点发热，讪讪点头道：“好吧，之一。即便是之一，也已经足够重要。不要说小瑶准备给我一大笔钱，就是一分不给让我无偿转让这部分，我也不会有半点犹豫。孟兄，我玩不来你们在商言商这一套，也许以后商场上的勾心斗角免不了有我要参与的部分，到时候我能依靠的，不还是小瑶么。商业经营的事情，我无条件信任她。你只管办手续吧。”
　　“浦兄。”孟庆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这样的多情种子，活着不累吗？不久之后，你可能就要走上事业高峰，你私人可支配的财产将超过东涵市99%的人，你交的税都比他们一生能赚到的钱都多，你打算对以后每一个红颜知己，都这样掏心掏肺掏家底吗？”
　　“怎么听起来，你好象在提醒我要防着点你妹妹似的。”
　　他忙摆了摆手，笑道：“这可没有，你别害我回去被小瑶收拾。我就是好奇，一个男人辛苦奋斗一生所求，大都无非钱权色这几样，浦兄有如此眼光好运，却无心仕途，中间这样，大概是可以去掉，看浦兄对身边女孩如此大方，想必对钱也并不是特别在意。依我猜测，浦兄最想要的，大概就是佳人环伺莺歌燕舞的香艳生活了吧？”
　　浦杰考虑了几秒，微笑道：“虽然不太准确，但差不多就是这样吧。人缺什么求什么，我以前大概就是太缺爱了。我恨不得让我喜欢的每个姑娘都爱我，一直爱我到死。要是能学个什么魔法有这效果，我可能毫不犹豫就用了，付出什么代价都心甘情愿。”
　　孟庆铎的唇角翘起一丝讥诮的弧度，“所以我才问，你这样活着不累吗？女人，何必要那么爱他们？让她们爱你不就好了？个个动心个个动情，你有多少精力和财富能耗费得起？等你身边真的环肥燕瘦聚上一堆的时候，最先爱你的这些女人，还会那么爱你吗？你的信任，就不会变成她们报复你的武器吗？”
　　浦杰皱眉道：“孟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自家的亲妹子，我还算是比较了解的。”孟庆铎迟疑了一下，缓缓道，“她想要什么东西暂时求不得的时候，会一寸寸靠近，一点点获取，我不觉得在你身上，她会大方到没有半点竞争心态。浦兄，我没兴趣知道你手上到底攥着什么秘密，或者你的背后有着什么神奇的力量，我只希望你能记住我一句话，小瑶的确已经爱上你了，如果她犯了什么错，请看在这份上，给她一次机会。”
　　浦杰隐约察觉到什么，但他还知道，已经有了竞争心态的可不光是孟沁瑶。不过他选了这种人生路，就只能义无反顾走下去，“我会多注意她，尽量不让她有犯下不可弥补大错的机会。孟兄，你也可以放心，她一天是我的女人，就一世是我的女人。只要她没有背叛我们的感情，一切就都有好好谈谈的余地。”
　　“浦兄，我刚才的话，你只解决了一半而已。”孟庆铎直视着他，缓缓道，“将来你的女人越来越多，你一个个爱得过来吗？”
　　浦杰微笑道：“孟兄，以前我缺钱，现在我能挣了，也没有想着把全世界每一分钱都攥到手里吧。我的确需要更多喜欢我的女孩，但这个需求也是有度的。我不会去招惹爱都爱不完的数量，就是雄狮子，也就守着一群母狮而已。你喜欢的那种风流把戏，我玩不来，也没兴趣。”
　　孟庆铎似乎有些失望，略带讥诮道：“看来你想要的夜夜笙歌，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还不太一样。像我，可巴不得三天换一个女朋友。”
　　“我如果和你一样，你怎么知道小瑶不会是被换掉的那个？”浦杰挑了挑眉，回敬了一句。
　　“好了，孟兄，别光扯这些私事了，以后咱们成了亲戚，有的是时间慢慢聊。你去办手续，回头给我签字，我要赶紧去给球员做规划了。那些年轻人，可是咱们一起拥有的最大财产。”
　　“好吧，那就不耽误你打理咱们的财产了。”孟庆铎微笑站起，貌似不经意地问，“你准备好跟三河城那边合作了吗？你的眼光加上他们的钱，恐怕……能给奥雷巴足坛掀起一阵恐怖的狂潮吧？”
　　浦杰谨慎地说：“国外的情况我又不熟，具体的，就还是等了解再说吧。孟兄，你放心，至少汉央这边的青年才俊，我是一定会优先放在朝阳的，50%所有权这样的红利，三河城绝对不会给我。只是为了那么点佣金，我没多大动力全心投入。”
　　这才算是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孟庆铎点点头，正式告辞。
　　浦杰松了口气，拿起手机打给了俞静思。
　　不知道是心情有所变化，还是身边一空下来就会感到寂寞，他这两天晚上越看薛安越觉得诱人，加上此前本来就有承诺，他决定好好问问俞静思，郑馨现在的身体状况，能不能和他重新开始进行大人的约会。
　　让他有点意外的，俞静思竟然显得十分吃惊，对他说：“之前她心理状态好转一些的时候我就建议过她，长期而稳定的亲密行为，在她能从其中得到愉悦和放松的情况下，是应该鼓励的。难道这么久了，她还在禁欲吗？”
　　“哦，这里也有我的原因，我出国跑了一趟公事，最近才回来。”浦杰赶忙揽下责任，陪笑着说了几句，挂掉电话。
　　考虑了一会儿，他提高声音把郑馨叫了进来，柔声把俞静思的话复述了一遍，问她：“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郑馨微微低头，轻声说：“我……周一不是约你了么。你说要问俞大夫，那……就让她亲口告诉你，不是更好？我感觉，我自己说的，你应该不会相信。”
　　“为什么？好好的我为什么会不信你？”
　　她抬起眼，略显伤感地说：“我怕你又会当成我在为了装出治愈的样子而骗你。”


第636章 对不起
　　“好吧，对不起。”浦杰想了一会儿，站起来过去，拉过郑馨抱进了怀里，“真的对不起。”
　　郑馨低头在他肩上蹭了蹭，轻声说：“我没有怪你，浦哥，我就是……有点迷茫。到底到了什么程度？我才算是好了呢？我自己觉得好，原来不作数的吗？”
　　他略显无奈地说：“这个我也没办法，咱们都没经验，当然只能听医生的。这就是一种病，看病，当然不能病人自己觉得没问题就出院。对不对？不信你问问卞思蕾。”
　　“她就是自己觉得好了，不再去治的。”郑馨勾着他的脖子往后拉开一点距离，望着他说，“所以我才以为自己的感觉也可以算数呢。”
　　浦杰皱了皱眉，“咱们还是听俞静思的吧，她是留学回来的高材生，接手的病人那么多例，准比咱们经验丰富。”
　　怕她还是不开心，他的手故意从腰上往下滑去，隔着套装裙子轻轻揉了揉被连裤袜包裹的丰起丘陵，“既然大夫都说不影响正常生活了，你就乖乖服药，按时去找她说说话，只当交个新朋友嘛。”
　　“嗯，我听你的。”她点点头，目光变得有些湿润，久违的渴望神情，又出现在她的眼底，“那……我今晚可以和你约会了吗？”
　　“当然可以，下班后等我。”他亲了她一下，故意咬了一下她唇上淡淡的口红，“记得跟叔叔阿姨说一声，今天会晚点回家。”
　　“我……带着药呢。”她小声说，“不回去，也没关系。”
　　“我记得，你妈不喜欢你在外面过夜吧？”
　　她脸上浮现出一股奇妙的光彩，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她轻轻回答：“不要紧，现在家里，她说了不算。我会跟爸爸好好说一声的。”
　　“那好，”看时间不早，浦杰也就没再多问，“我先去忙，不知道谈话多久，可能会晚点，你就稍微等我一下。”
　　“没关系，你不用急。”她沉静地笑着，好似水面上不随着波浪飘动的莲花，“我会耐心等你，我可以一直等下去。”
　　走到外间，浦杰忍不住拐到卞思蕾桌前，弯腰凑过去问：“小卞，你的抑郁症，不是医生告诉你已经好了的？”
　　卞思蕾淡淡道：“好了就是好了，谁说的有什么分别。你还是去忙吧浦总，怜香惜玉也要有个限度，我是弯的，你掰不直。”
　　碰了个软钉子，浦杰只好讪讪走人，去薛安办公室继续找球员过来谈心了。
　　有了国青集训这么好的例子，谈话的激励效果还算不错，不过随着进度持续，他倒是发现了球队里有那么几个小子野心不足，人生最大的理想也就是赚笔大钱过上好日子，他只好标记下来，准备持续进行职业素养和远大理想的教育工作。
　　按照玩足球经理游戏时候积累的经验，年轻人的成长速度，直接取决于职业和野心这两个属性，他谈话过程中判断，这批人的职业素养都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性格天差地远，加上大部分都出身于小地方，确实没什么雄心壮志，有的光是目前的一万左右月薪就满足得喜气洋洋，不转会都没所谓。
　　还好他这个伯乐的影响力不算小，这些年轻人心里都对他感恩戴德，他来做情绪矫正工作，阻力应该不大。
　　下班后，果然比预计的晚回去了二十分钟，浦杰让薛安去车那儿等他，就匆匆赶回了自己办公室。
　　郑馨在等着，孟庆铎也在等着。
　　好象打心底里把孟庆铎当成克星，郑馨眼观鼻鼻观心安安静静坐着，一句话都不跟孟庆铎说，以至于浦杰回来的时候，孟庆铎正开着手机玩游戏。
　　“回来了？喏，相关材料我都准备好了，我最后再确认一下，你没意见吗？”孟庆铎把手机随手丢进包里，站起来递过来厚厚一叠东西，“没意见的话，全部签上你的名字就好。我明天就派人去上津让小瑶签字。”
　　“我没什么意见，你抓紧办吧。”浦杰拿过郑馨桌上的笔，一张张找到签字的地方，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开公司后，别的没练出来，这手签名倒是越发有书法家的风采了。
　　孟庆铎皱眉道：“我说浦兄，你对我也这么放心吗？这么多文书合同，你看都不看就签名按手印？”
　　“我当然放心。”浦杰淡淡道，“你应该明白，我并不害怕背叛和欺骗。如果有什么人惹我生气，那么，我只要生气就好，一切会自然向着我希望的方向变化。孟兄，我觉得咱们的合作很愉快，你应该值得我信赖才对。”
　　孟庆铎露出了一个颇为夸张的微笑，“没错，只要你的这份底气还在，我将永远是你最值得信赖的伙伴。”
　　浦杰挨个按完，接过郑馨递来的纸巾擦掉手指上的印油，笑道：“好了，你尽快办吧，小瑶高兴，你和我都开心不是吗？”
　　“没错。”孟庆铎接过那些文件塞进包里，很正经地说，“我很高兴和你的共同利益里还有这一点。有个好妹妹，的确比有个烂弟弟好太多了。那么，不打扰你约会了，告辞。”
　　浦杰搂住郑馨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笑道：“回见。”
　　孟庆铎转身出门，跟着扭头又说了一句：“郑馨的胆子太小了，你应该告诉她，我不会吃人，而且对女士一向十分十分十分温柔体贴。”
　　“我会转告她的。”
　　“多谢。”
　　一起往下走的时候，浦杰也有点好奇地问：“你怎么还是这么害怕孟庆铎？他很吓人吗？”
　　郑馨撇了撇嘴，轻声说：“现在也说不上害怕，就是……单纯的讨厌排斥吧。我不喜欢他那样换女友跟换衣服一样的男人，他肯定已经伤害了好多女孩子，而他自己……还不以为意。”
　　“我这么在意，最后不也还是无法避免让你们难过的结果吗？”浦杰叹了口气，“说不定，被他抛弃的女孩受得伤反而轻些呢，大家各取所需，应该也能好聚好散。”
　　“不，”郑馨固执地说，“感情是不可能完全当成商品的。他以为自己付出够多，可他唯独没付出过真心，那他就一定会伤害到谁。”
　　不知道为什么，浦杰想起了苏小婷，那个因为凑巧集齐了漂亮、与孟沁瑶同宿舍两个属性而被孟庆铎费了一番力气追到，在妹妹毕业后就果断抛弃的女生。
　　不过她的恨意，好像不太舍得针对孟庆铎，全放到孟沁瑶身上了啊……


第637章 不会花
　　这一晚过去，浦杰总算是真的打心底确定，郑馨的病情已经在好转。
　　尽管还是不如以前那么敏感积极，但她的生命之源终于不再干涸，而是伴随着迷醉的莺声化作了潺潺的溪流。
　　就像俞静思所说的标准，她已经能从中得到快乐和松弛，那么，他当然乐意给予。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郑馨的“食量”比以前更小，他都还没完全发挥，她就已经筋疲力尽告了饶。不过他并不贪，适度的满足已经能让他压下心底的渴望，就将她温柔抱住，劝哄入睡。
　　周四上午，李蓉吃惊地过来找到浦杰，问他孟沁瑶通知的代理缴税申报是否要办。
　　浦杰点点头，让她只管按财产转让所得替他报税并足额缴纳就是。
　　他的超能力正在顺风顺水的时候，可不想因为偷逃税款这样的把柄被盯着他的人找到破绽。
　　看李蓉还是有些犹豫，他干脆笑道：“行了李蓉姐，不用替我心疼，缴税嘛，公民应尽义务。要不是这里面印花税、股权增值之类的算法我一点也不明白，也不用麻烦你跑这一趟。帮我算好，可别让我交多了。”
　　李蓉拿着手里的信息，轻声说：“浦总，其实，你和小瑶如果按照基准价进行交易，私下再做财产赠与，可以比这样直接……”
　　“不必。”浦杰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笑道，“对我来说，安安稳稳不留任何麻烦才是最重要的。现在你暂时帮我打理着，我给你加一份奖金。等将来需要，又有合适人选的话，我就专门找个帮我计算申报缴税的。不久后我可能还有一笔六千多万入账，按劳务所得办吧。”
　　李蓉的眼睛微微睁大，但她看了浦杰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唯一欠身，退了出去。
　　浦杰当然知道完全合法操作的代价是什么，两笔入账加起来，光是纳税额估计就要超过两千万，保不准还要惊动税务那边。
　　但他深知在汉央聚敛财富的风险性，反正他也不是靠一般法子赚钱，牺牲一部分利益买个心安理得，算是值了。
　　他倒是没想到孟沁瑶会这么心急，人都还没回上津，已经要求李蓉帮忙办理税款手续，那看来在公司账户上走一趟后，这笔钱今天下午保不准就到了他的手里。
　　对这么一大笔钱实在没有什么现实感，他打开网页看了看东涵市目前在售的现房楼盘，也没有特别满意的，而且，还要征求孟沁瑶的意思才能做决定。他干脆把郑馨和方彤彤的购物车清了一遍，结果两个女友都不是奢侈的类型，俩帐号一共用掉了不到一万，还包括一个大几千块的名牌吸尘器。
　　他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来，跑来创业开公司，最初为的就是财务自由，能随心所欲支配大量时间拿来写作。
　　结果不曾想，半年时间这个目标就基本实现，等薛超转会办完，他自己的开销光吃利息就能吃到地老天荒，两个已转会球员的年薪分成都能让他月入过万，就此退休一天拿出十个小时码字休闲打游戏都没有问题。
　　可惜，这条路踏上去就不太舍得下来，眼前的宏伟蓝图才铺开了一个小角，他怎么舍得就此收手不干。
　　更别说，他还需要财富这个重要的羽毛来吸引来更多的女孩。
　　在计划中的气运供给队建立完成之前，他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约谈计划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下午正忙着，银行那边一个经理打来了电话，很礼貌地询问了一下关于他这笔大额资金入账的来源等一些问题，并建议了几个理财项目，邀请他随时到该行享受最高规格的咨询服务。
　　他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等婚后把这些交给孟沁瑶去处理，暂时不急着动钱，免得跟孟沁瑶协商成功之后还要让她帮忙出一部份，那就太尴尬了。
　　晚上下班前，他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应该花点钱，不然这也赚得太没成就感了。
　　于是他花了几千块，把Steam的愿望单一个不留的清空。
　　没有等打折，堪称他近期最奢侈的一笔消费，让箫鹿知道，估计会惊讶得晕过去。
　　薛安要加班，浦杰看了看外面的大雨，本来说要留下等她，可她有点不好意思，非说自己能回去。他只好自己离开，打了个电话，去了爸妈那边。
　　方彤彤的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无奈他老妈严防死守，也不知道是不是打着看护病号的借口防亲爹，反正就是不放人。浦杰也只有享受过片刻温存，回家独守空房。
　　没有方彤彤在，他的写作效率顿时下降了不止一截，身边的空气仿佛都少了那股暖暖的安定感。写了两个小时，他烦躁地关掉文档，打开浏览器，继续看东涵市目前的楼盘。
　　他的计划有几个不同的选择，比如，找个高档一些的多层住宅，买下整个单元，或者找个二拼一的高档复式，买下整个院子，再或者，联排来一溜啊，在临河别墅区买上几个挨着的独栋啊，都可以。
　　总之，他需要足够就近住在一起的一大片房子，哪怕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只要能构建一个封闭式的居住区域，专供他未来的一大家子好好生活，他就愿意把钱砸进去。
　　从某种角度上讲，他这是在真正着手构建自己的后宫。
　　孟沁瑶教他的，未雨绸缪，想事情要长远，现在只有三个，未来保不准会有四五六七八就个，人不一定能很快到位，但空间一定要先预备好对不对。
　　对着一大片售房信息幻想了一下未来生活的美好愿景，他笑着去洗了个澡，抱着空调被睡了。
　　果然，还是要有钱……
　　周六的客场距离不近，考虑到三河城的贵客将在那边球场跟朝阳会合，浦杰匆匆忙完公司的剩余事项，交代郑馨好好治病，就带着薛安、裴乐和沐华，跟随孟庆铎、黄凯他们一路奔向滨城。
　　三河城那样的大俱乐部，一举一动都备受世人瞩目，当天中午，网上就已经有眼明手快的媒体发文称三河城高管已经抵达汉央，猜测应该是要与某家汉超俱乐部进行合作云云。
　　论效率，最后还是境外媒体比较高一些，跑得不一定比谁都快，但内幕消息的确不少。
　　浦杰正在酒店咖啡厅跟三个女孩商量没什么事儿的下午傍晚应该去哪儿玩一圈的时候，网上转自外媒的新闻报道，就已经野火燎原一样铺开在国内个大体育网站的头条。
　　核心内容都一样：“三河城高管抵达滨城，要亲自观看东涵朝阳与滨城广洋的比赛。据悉，很可能会下手签约一位年轻球员。”


第638章 沸沸扬扬
　　这种绯闻一传出来，不光汉央国内的体育论坛炸了锅，外面的各处讨论区也是人声鼎沸，热切地想要知道蓝月亮此行到底打算做什么。
　　关注国内乙级联赛的球迷自然知道个大概，不关注的，看一眼积分榜也知道，布超联赛争冠豪门赶来看比赛，肯定不是为了滨城广洋这个附加赛可能都进不去的中游球队。
　　而且论青年才俊，朝阳目前在国内的名气早已经首屈一指，转会出去的两个小将也都适应良好表现出色，坊间传闻已有国外球队看上了其中的佼佼者，就等着世界杯后下手购买。
　　只不过估计他们都没想到，直接公开参与进来的，竟然是三河城这种等级的球队。
　　虽说呼声最高的是薛超，但这场比赛稍微关注国青队的就知道薛超已经在集训地合练好几天了，根本不会登场，所以蓝月亮的考察目标一下子就成了谜团。抱着各种猜测的球迷争执不休，光看他们列的名字，差不多是要把朝阳队整个打包送去布拉塔尼亚给蓝月亮当梯队。
　　三河城门将主力位置相当稳固，所以基本上大家猜测的目标最后就集中在了王栋和刘东跃的身上，两条边都能打还能客串中卫的张承江也被频繁提起。
　　尤其是擅长转移组织的王栋，三河城在后腰位置换血较迟，而这种个头不低脚下灵活传球动脑子的球员，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瓜迪奥拉曾经的爱将，有几个帖子都直接讨论起了王栋转会的话有没有希望拿到第一替补的位置，转会费应该要多少。
　　刘东跃的讨论就悲观了许多，三河城前场配置堪称奢侈，边路突击更是精兵强将抢着上场，刘东跃的技术还有些粗糙，爆发力和速度虽然惊人，但在布超后卫的体格和侵略性下估计难有作为，去了，也是被租出去慢慢磨练的命。
　　张承江这个出场没有几次的小球员倒是意外地被老球迷们一致看好，充沛的体能，直上直下进可攻退可守的跑动，防守虽然略差但进攻积极性极强，喜欢和前场中路球员配合制造杀机，一个开玩笑自称三十年东涵老球迷的网友甚至还长篇大论分析，说张承江才是东涵天赋最强上限最高，对国家队的提升最明显的球员。
　　看这沸沸扬扬的热闹劲儿，浦杰连忙给孟沁瑶打了个电话，慰问一下她在那边是不是倍受打扰。
　　“没有，我把工作号关机了。”
　　他想了想，看着自己手机工作号上一条接一条的信息，果断把那个号也暂时切断。
　　俱乐部有公关部门，他们领了这么久工资没什么活儿干，也该是忙一下的时候了。
　　他一个经纪公司的小老板，还是安安静静躲在幕后的好。
　　把办公系统权限暂时交给沐华，让她在带来的笔记本电脑上对公事进行一下初步处理，浦杰干脆取消了出去游玩的计划，在酒店套房里指挥起了办公。
　　薛安忙着向他反馈各大媒体上频繁更新的新闻，裴乐却没被安排什么事做，坐在旁边无聊地玩了会儿手机，指着自己鼻子说：“浦总，也给我点活儿吧……看你们忙我良心不安诶。”
　　“其实我也是在看新闻，薛安也是在看新闻，你要无聊，你也看新闻吧。有什么有意思的猜测，说来让我乐乐。”浦杰笑了笑，先接过一批沐华整理出的报告，看看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没有，第一批整理出来的都是些采访要求，有针对球员的，有针对他这个经纪人的，还夹杂着几个不知道是不是骗子的足球培训组织求助的。
　　让沐华把几个足球培训组织的资料记录下来，和经纪人有关的采访一概婉拒，浦杰让她统一回复：一切成绩都是球员努力争取来的结果，经纪人只是全心全意为球员服务而已，没有什么好多说的，希望大家能把目光更多投向还没有被人发现的人才上，而不要只是关注已经崭露头角的球员，只有大家都努力去挖掘身边的好苗子，我们这样注重培养年轻人的经纪公司才有用武之地。
　　裴乐不解地问：“浦总，你不接受几个采访给公司宣传宣传吗？这么好的机会。”
　　“不需要了。”浦杰伸了个懒腰，微笑道，“朝阳这批球员已经足够让公司名气壮大起来，我还是低调一点，尽量减少在台前出现的次数比较好。你要有兴趣出名，干脆你以后负责公关算了，做媒体发言人，我给你再开一份工资。反正你形象认真收拾一下也还行。”
　　裴乐一挺胸，嚷嚷道：“什么叫还行？我就算没小冬那么漂亮，当年在事务所也是被人叫美女律师的好吗！”
　　“是啊，那有没有兴趣替我出名啊？美女律师。”他顺水推舟地说。他这个人的审美特别受主观影响，所以此刻屋子里他觉得最好看的就是薛安，其次才是裴乐，而在网上发照片都不太需要修图的沐华，他反而看不到眼里。
　　“还是算了。”她想了想，嘿嘿一笑，“还是做好本职工作。公关我可没那本事。”
　　很快，浦杰就知道了，受到震动的可不光是各个体育论坛和新闻媒体。
　　下午四点多，孟庆铎敲门走了进来，一眼看见浦杰在三个年轻漂亮女孩的围绕下工作，暧昧一笑，过去先跟不久前还是自己手下的裴乐打了个招呼，然后坐下说：“浦兄，下周足协请咱们俱乐部过去几个高管，可能是要过问一下跟三河城合作的事情，你去吗？”
　　“没兴趣，以后跟他们打交道的事儿你就不用问我，直接当我不存在就好。反正现在对外不都是挂小瑶的名儿吗？要是杰耀非出个人不可，也不能是我这个打工的啊，让老板去吧。”浦杰毫不犹豫打了退堂鼓，“孟兄，以后我是打算尽量少在公开场合出面的。对外这块小瑶要是也嫌烦，我们就找个信得过的人扛起来，比如薛安。”
　　薛安连忙摆手：“别别别，杰哥，我……我也想做幕后工作。可别让我抛头露面。”
　　孟庆铎哈哈笑了起来，“你还真是能找到志趣相投的，露脸的事儿竟然都不乐意干。那到时候我就带人过去一趟，不过如果对方点名想见你的话，我建议你还是最好去走一趟。”
　　浦杰想了想，点头说：“成，那就先这么定了。”


第639章 五行缺爹
　　送走孟庆铎，浦杰回来刚一坐下，就发现旁边的沐华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正欲言又止地望着他。
　　“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说。不用憋着。”浦杰一扭头，笑问。
　　“浦总，其实，应付媒体，负责宣传这样的工作，我……挺有兴趣的。”她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小声说，“我一开始投简历来这里，就是看中有针对演艺事业的经纪工作。”
　　这倒让浦杰有点意外，他拍了拍薛安，跟她换了个位置，挨着沐华坐下，柔声问：“可你说话都不敢大声，平常在公司也挺不起眼的，能行吗？”
　　沐华深呼吸了两次，说：“我可以学。实际上，卞思蕾已经教了我一些新媒体运营的工作方法，我……还挺喜欢的。”
　　浦杰端详了一下她的表情，小声说：“是不是给小瑶当助理，让你的压力有点大了？”
　　沐华浑身一颤，马上抬头说：“没有，真……没有。我就是……很困惑，有点找不到未来的方向。我不知道孟总在向什么方向培养我，入职这些天，我一直在……在接受恩惠，让我有点惶恐了。不过我想做这个不是因为不想干助理，助理我还会做的。”
　　“你直接跟小瑶说就好。”浦杰微笑道，“小瑶也不是喜欢总出现在别人眼前的性格，你要是乐意替她发言出面，应付媒体采访之类的事情，她肯定很高兴。”
　　她的眼里似乎燃起了希望的光，“嗯，我会努力的。”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堂堂一个经纪公司，目前都还没有专门的公关宣传部，沐华如果就此开始积累工作经验，未来成立这个部门，说不定她就是第一代主管。
　　浦杰忍不住扫了她一眼，看来这个平时话不多的漂亮女孩，内心远不如表面上这么平静。
　　闲着无聊，又想到了孟庆铎说起的那句志趣相投，浦杰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起来，到目前为止对他明确已经有好感的女孩们，是不是存在什么共性，方便他以后选择目标。
　　能被计算进来的人其实还不多，已经亲密无间的三个之外，还有就差一层窗户纸的薛安，和已经被他看光还打心底崇拜他的裴乐。
　　单单这五个，就从出身、家庭环境、性格之类的属性上全面没有任何相似性。
　　嗯……不对，好像有一个挺有意思的共同点。
　　脑海里闪过烦人得不行的那个方卫民，那张讨厌的脸一下子给了浦杰灵感。
　　孟沁瑶生命中影响最大的人是母亲和叶秋，一直照看她的是哥哥而不是父亲。郑馨家中长期是母亲主导，父亲既没有威严也缺乏地位。裴乐虽说是早年丧母，但也长期跟着继母和弟弟生活，直到生活独立逃来市区，八成没有享受过什么父爱温暖。薛安四年来姐代母职，一肩挑着家里的生计，恐怕早就忘了喊一声爸爸是什么感觉。
　　而方彤彤，就更不必说了，方卫民这种父亲，简直就是聊胜于无的鲜明反例。
　　这么盘算下来，原来在情感上容易被他吸引的，竟然都是些缺乏父爱的女孩……我有这么老吗？浦杰摸着下巴，有些错愕地想。
　　不过以前他记得看到过一篇一本正经的分析文章，好像生命中父亲职能缺失的女孩子择偶时候确实会倾向于年龄大安全感更高的男人。
　　他想着这个，扭头又看了一眼沐华。
　　沐华发觉他在看自己，脸上一红，敲错了几个字，连忙低头匆匆删除。
　　他皱起眉，认认真真梳理了一遍，好像还真的挺准。
　　童仪家庭和睦健全，对他就兴趣缺缺连当老板看的待遇都没有。赵晓珂一路成长都很自然，所以打交道这么久，好感也就止步于好感的阶段。箫鹿虽然咋咋呼呼看着对他挺感兴趣，但把他跟热门游戏摆一起，她九成九要抱着游戏过夜。
　　而那个一来就带给他财运表现得像个烦人妹妹的梅盈袖，其实也没怎么体验过来自父亲的照顾。
　　所以……他以后想要迅速高效地拓展情人圈子，去找命里五行缺爹的妹子就行？
　　不对不对，统计样本太小没有说服力，他连忙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可笑的想法，他现在满身雄风，可还没有老到需要让妹子叫爸爸来找刺激感的程度。
　　都他妈怪方卫民。
　　随便把锅甩了出去，他看网上已经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值得继续关注，起来一摆手，带着三个妹子下楼找地方吃饭去了。
　　出门前碰上孟庆铎也带着个美女下楼，浦杰上去聊了两句，才知道孟庆铎这趟过来还顺便约了个主播，算是在当地找个两天一夜的女朋友。
　　浦杰寒暄几句，笑着离开，心里清楚，自己和孟庆铎的确永远也不会是一类人。他莫名感到了几分安心，仿佛确认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实一样。
　　吃过饭在外面转到九点半，他们四个才一起回到酒店，安置三个女人在套房睡下，浦杰自己去了隔壁。躺在床上他还想着会不会有人半夜怕他寂寞过来敲门，结果等到睡着也没等来。
　　还好梦里窥探能力发动，让他去奥雷巴的某个经纪人小号身上，主视角享受了一把西洋美人别具一格的魅力。
　　早晨起来打了个呵欠，浦杰回想了一下，想要总结出个评价，结果想到最后，印象最深刻的就仨字，毛真多。
　　果然电影里都是骗人的。
　　三河城的高管昨晚已经被拍到入住滨城国际酒店，今天上午，网上的各种爆料就已经层出不穷，奥雷巴那些终于上班的媒体也纷纷联系了自己的内线给出越发接近事实的说法。
　　随着几位权威记者在社交媒体上表示三河城此次会以超过两千万奥元的价格签约汉央本土新星，一切猜测都被平息下去，所有的目标，毫无悬念地指向了正在国青队参加集训的薛超。
　　没有什么疑问，只要不瞎的球迷都能看出来，朝阳全队现在能卖出那个价钱的只有一个人。
　　中午吃过饭后，几个急性子的国内体育媒体就已经给出了头条新闻，好似官方发言人一样表示薛超即将以两千万奥元的创纪录身价转会三河城，开启汉央球员旅奥生涯的新篇章。
　　“三河城不会因为这新闻少给咱们五百万吧？”在球场对面的酒店会议室里，浦杰拿着手机，笑着对孟庆铎说道。
　　孟庆铎也笑了起来，“那我就赶紧买通稿，说转会费其实是四千万。”
　　浦杰还想开几句玩笑，黄凯却指了指另一边，打断他说：“三河城的人来了。”


第640章 大汉武功甲天下
　　一通客套寒暄互相问候之后，双方互报姓名职务，也不多废话，直接关门开始了初步谈判。
　　都是有备而来，进展当然顺利得不可思议。
　　浦杰特地叮嘱了孟庆铎不要让他过多参与进来，所以半个多小时的会谈中，他都像个局外人一样悠闲地坐在那儿，时不时喝口水，偶尔回答一下抛过来的提问。
　　从感受到对方管理人员那一个个老谋深算的气势后，浦杰就暗暗下定决心，等到回去需要谈杰耀这边的合作时，一定要让孟沁瑶作为主要负责人。
　　这种场面，他就是再多吸取几十个小号的能力，从性格上就主观喜欢不起来。
　　他是那种去买东西遇到合适的，连侃价都不太愿意做的类型。
　　所有的正式合同都要等到周一在东涵那边正式签订，会谈确定了几个合作意向后，双方都非常满意，携手出去让早就等候在底下大厅的记者喀嚓喀嚓一顿拍摄，三河城的高管应对自如的公布了一些说了跟没说一样的内容，就和孟庆铎他们一起去对面看球了。
　　浦杰特地多等了一会儿，才带着陪同他一起开会做记录的沐华往楼下走去。
　　“浦总，这么好的机会，你就一点兴趣都没有吗？”沐华收好本子，很不解地小声问，“说不定明天就能出现在各大媒体头条了呢。”
　　“好处呢？”浦杰淡淡道，“难道出名后我去搞个代言拍拍广告？沐华，树大招风，这世道，出点风头就会被人盯上，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还是乐意在别人不注意的地方安安静静工作。”
　　沐华眨了眨眼，没敢再说什么，不过看表情显然不太认同。
　　“不要紧，觉得这么好的机会太过浪费的话，过后你就准备以经纪助理的身份替我应付类似的场面吧。”他随口笑道，“需要高管亲自出面的，有小瑶，不需要的，以后就是你。怎么样？”
　　他觉得很麻烦的事情，在沐华看来却是颇不错的机会，她马上就点了点头，高兴地说：“谢谢浦总，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嗯，干得好的话，我会让你也接管几个经纪合约，好好锻炼一下。我看，你这样的心气，适合往上爬一爬。”
　　沐华一愣，有点担心地说：“浦总，你……不是在讽刺我吧？”
　　“不是。”浦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我挺喜欢有上进心的女孩，放心，在我这儿只要好好努力，机会就一定对得起你。”
　　穿过围绕着孟庆铎他们的记者圈子外沿，浦杰看着那令人眼花的闪光灯，笑了笑，快步向对面球场走去。
　　既然孟家兄妹已经决意以他为中心发展，那么，这点必要的曝光度，就让他们来帮忙扛下吧。
　　走上看台，薛安和裴乐已经早早到了位子。
　　因为三河城那边必定会引起记者和镜头的瞩目，浦杰特意换了比较远离他们的座位，只打算好好看场球。
　　据蒲沛说，球队新进的球员已经捏合得相当不错。就是宋岳和楚天在足校里还是练得有些刻板，不太敢放开做动作，需要等兰登回来后强化训练改正。
　　球队应该是一个精密运行的整体，但这不代表球员需要扼杀自己的灵性去化身成螺丝齿轮杠杆那样的机器部件，只要能完成球队要求的战术职责，蒲沛从不干预这些年轻人具体该使用什么方法。
　　需要你突破的时候，你人球分过也好油炸丸子也好二过一踢墙也好，能成功过去就好。
　　需要你传中的时候，你内切直塞也好下地低平也好四十五度斜长传也好，能送给前锋就好。
　　都是潜力充沛的年轻人，不尝试过所有的方法，怎么知道自己最适合的是什么？
　　要不是还要顾及成绩，蒲沛都盘算着想给球队里的小球员们把位置都洗一遍重新练着选。
　　还好，兰登一手组建的团队没有允许他由着性子瞎胡闹。
　　正该恣意挥洒天赋和汗水的年轻球员，其实正需要一个兰登这样的教练和一个蒲沛这样的主教练。
　　就是不知道，等到球队一步步成长起来，球员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时候，这个教练组，能不能也跟着一起成长起来。
　　浦杰是个念旧的人，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这个班子能一直陪着朝阳走到地老天荒。
　　兰登的能力的确在奥雷巴不算出挑，但给汉央小球员打基础绝对是绰绰有余，蒲沛的战术水平可能在奥雷巴也就是个纸上谈兵的业余教练，但在汉央下级联赛遇不到什么对手的情况下，不是恰好可以让年轻球员不受拘束的成长么，而且，这个疯子满脑子都是足球，浦杰相信，就算把他解除掉马甲属性变为真人，也一定会跟着球队的进步一起成长，成为合格的超级联赛主教练。
　　随着主场球迷的欢呼声，双方球员上场热身。
　　少了一大批绝对主力的朝阳理所当然排出了轮换阵容，唐小龙坐镇门前，夏季新入队的小将尽数首发，王栋、刘东跃两个仅剩的核心球员无疑要肩负起更大的担子。
　　浦杰还记得之前因为对方不肯协调赛程的事情，网上有人为朝阳抱不平，还被围攻喷得狗血淋头，结果现在三河城的关注给朝阳带来了一批新网络球迷，老帖子又被纷纷挖坟，把对方喷得生活不能自理。
　　他笑了笑，决定以后定个规矩，手下球员没事不能老上网。
　　其实比起网上球迷的看衰，浦杰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
　　王栋拖后组织，刘东跃右路突击的威力，光凭乙级联赛一般水平的后防线基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只要发挥正常，边路走廊打通，罗斌和路斐两个前锋与中场的配合已经渐渐有了默契，拿下一场经济实惠的胜利应该不成问题。
　　果然和他所料相差不远，开场后不过几次攻防转换，刘东跃和张承江就在右路把广洋的防线搅得天翻地覆，如果跑位如同鬼魅的罗文胜还在，前十五分钟至少能刷出两三个越位和一个进球。
　　可就在浦杰觉得胜券在握，期待着球队能对三河城的高管们展现出什么程度的自我风格时，第十七分钟，刘东跃强行突破，对方夹防的两个队员不知道是上了头还是本来就拿到了教练布置的任务，竟然同时往中间硬靠了过去。
　　这显然并不是足球技术，而是武功。
　　二打一，铁山靠。
　　刘东跃凌空翻倒，连着滚出好几圈，才倒在地上，痛苦地叫喊起来。


第641章 进入视野之中
　　明显失去球权的状态下做出的恶意犯规，裁判掏出的黄牌当然不能服众，场上的气氛，就这样变得一触即发，弥漫着即将爆炸的火药味。
　　刘东跃髋部扭伤，不得不下场治疗，无奈的蒲沛不得不顶上一个梯队替补去中场，让身强力壮的李鲲换来右路，准备继续对两张黄牌的这一侧防线发起冲击。
　　听着裴乐满肚子不爽的叫骂，浦杰无奈地摇摇头，打开手机看了看网上关注着这场比赛的球迷反馈。
　　和他预料的相差不远，讨论这次恶意犯规的帖子还没谈上几层，就有人扯到了在三河城面前败坏我大汉荣光的高度，紧接着自然就是看布超联赛不爽的球迷跳出来讽刺布拉塔尼亚这种粗暴犯规一样比比皆是，早就该看习惯了。
　　很快，黑粉大战，谁都忘了最开始讨论得是什么，先分个你死我活再说。
　　场上的情况并不是太有利，镇定需要一场场比赛磨练出来，而队里最倔强的爆点此刻不在，好多年轻人都有点被吓蒙的意思，连着好几个五五开的球胆怯地让掉，给球门前制造了一次又一次险情。
　　王栋不得不拿出了队长的气势，怒吼着鼓舞士气，可效果着实有限。
　　直到四十二分钟前，朝阳一直处于被动之中，全靠不错的战术执行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唐小龙倒是一次次救险打出了信心，浦杰暗暗松了口气，这把神经刀的状态从来都是和硬币一样，一面是向下黑箭头，一面是向上红箭头，今天这次，看来是丢了一把红。
　　下一个转折点，就发生在第四十二分钟。
　　顶替路奇峰位置跟王栋配合拖后的楚天本来就是个暴脾气，从教练组反馈的报告来看，他的优缺点其实和王栋比较类似，都偏组织而弱于拦截，所以肩负起路奇峰留下的责任后，在场上怎么踢怎么别扭。
　　而对方过于激进的对抗动作，又一次次撩拨着他易怒的神经。
　　终于，在一次中场争球中，脑后挨了一暗肘的楚天正式爆发，他跟发了疯的小牛犊子一样一路狂奔回追，硬是从旁边超车过去，猛一停顿，返身就铲。
　　凶狠无比的一脚，以标准的动作把对方连球带人一起放翻，打着滚儿轱辘了出去。
　　根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犯规，楚天起来就把球传走，结果裁判愣了两秒后觉得不对，大声吹响了哨子。
　　两边的球员立刻都围了上去。
　　单看动作，没有双脚离地没有高抬腿，先触球，连带扫到人，斜前方正面，对方有充分闪避机会，实在没道理给牌。
　　但可能是楚天那气势汹汹的狰狞表情实在是充满了恶意，那裁判又明显有点偏哨，最后还是抬手挥开围拢的球员，给楚天亮了一张黄牌。
　　楚天也没争辩，扭头看着场边对替补席那儿竖了一下拇指，比了一个OK，回到防守位置。
　　那个被放倒的中场挣扎了半天也没恢复，只好抬手示意场边换人。新上来的球员跑步入场的时候，广洋一方的气焰，总算被压制下去一截。
　　走过去排人墙的时候，楚天还对着对手说了句：“别他妈以为我们就不会废人！来啊，谁不会啊！”
　　这当然不是什么有职业道德的话，但肾上腺素正在高水平线徘徊的队友们却纷纷被鼓舞起来。
　　浦杰也第一次看到了，自己这帮技术流小球员横眉怒目去跟对方拼身体硬碰硬的罕见情景。
　　不过这显然不是蒲沛乐意见到的，士气可以有，搞肉搏还是不如多弄进去几个球实在。
　　中场休息蒲沛应该是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最后五分钟拿到三张黄牌的后防线，下半场开始后，朝阳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的节奏中。
　　虽然没有换人，但场上的布局发生了变化，蒲沛也意识到了功能性的重叠，楚天位置前移，压上到向胜利身边的中场位，转去承担进攻组织的职能，路斐后撤，回到前腰位置，把禁区内的压制任务彻底交给了罗斌。
　　两翼收缩，转入中路的朝阳又开始了一轮轮强攻。
　　传导消耗对方体力，前场反抢压迫对方防线和中场，边后卫插上牵制对方防线收缩，除了两次被反击吓出浦杰一身冷汗虚惊一场外，场面意外的好看。
　　如果不是球场状况太糟糕很多短传都走位诡异好似在躲影压，下半场前二十分钟就已经把广洋彻底打花。
　　得势不得分的情况在第八十一分钟终结。
　　向胜利、楚天、王栋三人难得在坑坑洼洼的草地上完成了一次漂亮的进攻组织，在已经被压扁的防线前，王栋彻底放弃了去赌博传球路线不遇暗坑的好运，轻巧一挑，把球过顶送入禁区。
　　罗斌压制后卫歪着身子起跳，尽力一顶，皮球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弧线，飞入远角。
　　僵局终于被打破！
　　浦杰长长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薛安的手，紧张的汗把她的手背都捂得潮乎乎的。
　　心里高兴，他举起来放到唇边吻了一下，也不理会旁边沐华有些吃惊地抽气声，往三河城高管和孟庆铎他们的座位那边看去。
　　远远看的不太真切，不过几个老外似乎是在交头接耳，商量着什么。
　　看样子，王栋也有希望在这次到访中推销出去。
　　浦杰一直觉得王栋这个马甲的年纪有些偏大，在最适合涨球的二十一岁，不得不屈身于乙级联赛浪费自己的广阔视野和传球组织的头脑，他想让王栋早早出去留洋，就是苦于这个位置不够显眼缺乏机会，而且汉央国内球队非常缺乏这种人才，一旦被汉超球队弄走，估计就不是那么容易放人了。
　　三河城的这次考察，其实对王栋才是真正的好机会。
　　毕竟薛超那样的锥子，本来就是什么口袋都藏不住的。
　　领先之后，王栋熟练地控制着场上的节奏，在中场附近的几次传接，消解了广洋反扑的势头，也化掉了对手最后聚集起来准备一波反扑的体力。
　　临近终场前，王栋再次把球组织到禁区前沿，交给向胜利。
　　向胜利直塞，罗斌拉扯空当，路斐迅速插上抽射，球被门将双拳击出，但手型不好，没能把球顺利托出底线，禁区内一片混乱，广洋后卫大脚解围，打中队友后背，球高高弹起，落向禁区外的空旷地区。
　　王栋助跑两步，迎球怒射，皮球近乎拉出一条直线，打入球门下角。
　　东涵朝阳，在大部分主力缺阵的情况下，以两球优势，顺利拿下这个客场。
　　终场哨响的时候，在浦杰的视野中，三河城的高官们笑容满面地站了起来，冲着场内鼓起了掌。
　　他隐约觉得，这次他能送出去的，应该不仅仅是一个薛超。


第642章 好风凭借力
　　欢庆胜利之后，朝阳俱乐部连着决定了几件事。
　　一件是正式定下赛季末球队的冲甲奖金一千万。一件是加发了本场的胜利奖金五十万。再一件，是对蒲沛为首的教练组，包括尚未归来的兰登在内，开出了薪水大幅上涨的新合同。
　　浦杰明显感觉到，孟庆铎已经在为这赛季剩下的比赛做稳定军心的打算。
　　当天晚上，俱乐部的管理层叫来了刚刚做完比赛录像分析的蒲沛，宣布了近期可能会进行的两桩转会。
　　薛超的事情蒲沛提前就已经知道了点风声，虽然很不高兴，但考虑到薛超自己的前途，还是拍了拍脑门，说：“行，这样的天才，能让我用到明年七月已经是我的福气了。反正，有浦总在，我觉得不会真让我没人可用的。”
　　浦杰点点头，微笑着说：“放心，我迟早会让你头疼该安排谁上场。”
　　而剩下的那个转会报价，就让蒲沛不太那么容易接受。
　　“王栋？这个月打完就走？”他瞪着眼，手指在乱蓬蓬的头发里揪来揪去，蹂躏着已经在不断退行的发际线，“这……这也太突然了，没个信儿啊。哪儿要？”
　　“城市足球集团下属的另一支球队，艾斯巴尼亚甲级联赛的艾罗纳。球队在那边也就是勉强保级的实力，但相对的，能保证王栋过去后作为轮换的出场时间。而且，艾斯巴尼亚的技术风格很适合王栋进一步提高水平，以他的年纪和头脑，在乙级联赛已经不可能再有长进了。”这次转会是浦杰想要推进的，所以也只有他来开口说服主教练，“八月的赛程对咱们非常不利，所以俱乐部和对方交涉，转会时间会拖延到月底，其他主力归队后再进行。这个月剩下的两场比赛，你正好看一看有没有谁能代替王栋的位置。”
　　“光是场上位置的话楚天磨练一下能顶上。可这个才有点威信的队长一下子跑了，对士气的打击可要命。”蒲沛无奈地撇了撇嘴，“转会费有多少啊？”
　　“城市足球集团打算用这次转会来表示和朝阳合作的诚意，结合艾罗纳今年的预算，初步报价一千一百万奥元，作为艾斯巴尼亚的小球队，这个花费很惊人了。”浦杰沉声说道，“坦白说，后续的各种合作项目，对俱乐部的未来提升绝对非常巨大，对于整个球队来说，也是不可拒绝的诱惑。”
　　“比如呢？”蒲沛眼前一亮，很兴奋地问。
　　“孟兄，你来说吧。后续规划你不是和凯哥已经谈了很久么。”浦杰知道这事儿多半已经谈成，笑了笑把话题交出去，自己靠在了椅背上休息。
　　他也不太清楚，三河城到底对朝阳俱乐部进行了什么等级的考察，但对方既然选定了他们作为合作对象，这么大的一个集团公司，想必不至于拿自己的信用玩什么阴谋诡计。
　　光是目前承诺的，就有教练培训课程，青训教练支援，训练计划和科目安排建议，还将在东涵那家已经开工的大型训练中心落成后投入一批奥雷巴最先进的训练设施，廉价租给朝阳队使用。
　　而朝阳要付出的，就是成为卫星俱乐部的代价。
　　尽管对方明确表示了想要入股收购的意向，但孟庆铎很坚定地选择了婉拒，把球队保持在一个低姿态的合作伙伴关系上，同时表示未来球队发展到更好的阶段时，欢迎城市足球集团参与进来共同经营。
　　来的都是商场上的精英，当然知道朝阳如今势头正好一路走高，孟庆铎打算再捂一捂手头的财产无可厚非。
　　没有达成收购协议，三河城一方倒也没有就此放弃，而是转去选择购买部分股份参与到球队中这条路。
　　估计周日回到东涵，下星期的具体谈判中，他们就该找其余几个股东谈判收购事项了。
　　浦杰还挺好奇，杜英帅手下那家投资公司，这次会作何打算。
　　要忙的事情很多，蒲沛走后，浦杰他们立刻收拾行李，连夜坐高铁赶回了东涵。
　　球员可以在那边休息到明天再走，他们这些管理层，则要准备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来应付俱乐部运行以来最大的一次的转折。
　　精神状况有点过于亢奋，尽管晚上到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浦杰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跟呵欠连天的薛安吻别互道晚安回到书房里后，还意犹未尽地写了一个多小时小说，才爬上床躺下，带着笑意闭上了眼。
　　让他无比激动的原因当然不只是即将入帐的大笔财富，还有俱乐部拿到的巨大腾飞希望。
　　孟庆铎的财力毕竟有限，而且汉央的足球环境本来就远远劣于世界一流水准，他即使能靠精分源源不断输送人才，软硬设施的缺乏却会给他手下的天才制造出一个无形的天花板，如果不是好运地请来了兰登，这个天花板还将更早到来。
　　而三河城此次开展的合作，则能让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
　　作为世界上一流球队中的新晋一员，光是来自奥雷巴最热联赛的技术支援和带来的关注度，就足以让朝阳受用不尽。
　　而且，城市足球集团下属球队地跨多国，分布于各个水平层级，这也让浦杰辛苦发掘出的人才，绝对不会再缺乏合适的练级环境。
　　比如王栋，此次转会一旦成行，他将有机会吸收到艾斯巴尼亚联赛细腻流畅的技术经验，只要能从替补打到轮换，下一届国家队名单没有他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提升国家队实力的第一步，就这样意外顺利地迈了出去。
　　简直就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帮忙一样……
　　等等！
　　浦杰霍的一下坐了起来，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的心里会隐隐约约觉得如此不安。
　　三河城注意到他的球员，再到后续的一系列合作，这种近似于下注赌博一样的投入，真的是理所当然必定发生的吗？
　　他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下床先倒了杯水，喝下去，冷静了一下。
　　闭上眼，他默默查了一下自己的气运。
　　然后，他举起手机，看向屏幕。
　　两个漆黑如墨的字，仿佛带着嘲弄的微笑，端端正正地显示在屏幕正中。
　　大厄。


第643章 触底
　　随着漆黑的字消失，一行小字又浮现在浦杰眼前。
　　“你的气运已经无法再支付下一次查询所需，你正处于厄运缠身状态，请尽快补救。”
　　这算什么？探底了？
　　那我现在出门会不会天上掉下个UFO把我砸死啊？浦杰把手机甩到一边，脑子里顿时没了半点睡意，大步走到阳台，刷的一下拉开窗户，深吸了一口外面闷热潮湿的夜风。
　　大半夜的，院里头竟然有人在吵架。
　　他有点好奇，探头准备看看。
　　这时，头上似乎传来了喀拉一声响，好像是楼上也想看热闹的人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心里一紧，本能地往后缩去，旋即就看到一个花盆从近在咫尺的地方直直坠下，啪啦一声碎在地上。
　　“你看你看也不小心点！砸到人怎么办！”楼上传来一声后怕的叫骂，跟着，上面的窗户似乎关上了。
　　浦杰摸了摸左胸，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明明热风是从面前吹来，他的背后却是一片冷汗。
　　如果自己没有缩这一下，刚才是不是就要被花盆KO了？
　　可明明坐高铁回来的路上还没事呢啊。
　　他缓缓关上窗户，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危险无比，一种电影《死神来了》的既视感充满了他的脑海，让他几乎快要不能呼吸。
　　难道……触底之后的气运会和平常不一样？而自己在查阅这次气运之前，其实还剩着这一次查阅的量？
　　耗完了，就进入随时可能遭遇任何意外的状态了吗？
　　“不对，不对！”浦杰转身跑到床边，飞扑上去抓起手机，“激活消失的能力不是也需要消耗气运的吗！我现在触底了，是不是连那个能力也不可以用了？”
　　投影没有出现。
　　“给我出来！我要是倒霉死了，你不也就跟着完蛋了吗！给我出来！”他低声吼道，抓着手机的掌心已经全是冷汗。
　　记事本不情不愿地弹了出来：“那个能力是先吸取后扣除，所以无法让你达到气运封顶的吉祥如意状态，比起自然消失就差了这一点。所以，你愿意用的话，随时可以用。不要再烦我了，这次你能升级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出来跟你谈谈你将要获得的新东西。再见。”
　　能用……能用就好。
　　浦杰长长出了口气，他现在身边的大马甲十分富裕，制服组里剩下那几个其实早都可以转化成真人，李乔霸转会走人，也差不多可以放手了，就连蒲沛，他也准备不久后变成真人免得作为马甲出什么岔子——他最近还真有点欣赏这个满脑子足球的疯子。
　　那……就蒲沛吧。正好，浦杰也给自己涨点足球知识，增加点看人的眼光。
　　闭目把能力发动完后，他躺下休息了一会儿，等到熟悉的眩晕感缓缓消失，连忙查了一下自己。
　　没想到触底需要的代价竟然如此之大，发动过一次能力后，他的气运竟然还是暗灰色的小厄。
　　他连忙检查了一圈身边的几个女孩，看来，这次的吸取又发动到了方彤彤身上，本来鲜艳的中福，如今也变成了和他一样的暗灰色小厄，比翼齐飞。
　　他懊恼地砸了一下床，顿时不敢再继续使用能力。
　　如果这次对方彤彤二连，他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尤其是方卫民这个混蛋老爹最近刚刚冒头，他可没胆子去赌任何不确定的事情。
　　要是因此让方彤彤被亲生父亲带走哪怕一天，他也会悔恨到万箭穿心。
　　正在挣扎纠结的当口，手机震动了一下，刚才还不愿意跟他多说话的投影，再次出现了。
　　但这次出现的方式，让浦杰非常吃惊，以至于差点把手机丢到床上一脚踢飞。
　　没有再弹出什么记事本，锁屏后一片漆黑的手机在震动之后，亮起了一片幽幽的荧光，光在屏幕上勾勒出了一个女人剪影一样的轮廓，伴随着一个好似来自无尽虚空之中，带着重重回音的飘渺语声：“你好，浦杰，终于能以这样的形态，和你见面了。”
　　浦杰瞠目结舌，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屋门，有点担心在这安静的夜里这个堪称响亮的女声会不会被谁听到。
　　“放心，就和之前显示在你屏幕上的内容一样，这些都是除你之外没有人可以接受到的信息。是仅属于你和我的沟通渠道。”投影能够说话后，才表现出其语气丰富的一面。
　　她听起来颇为开心，一字一句都透着一股喜气，“那么，恭喜你，你又得到了一次提问机会。”
　　“我……”他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而干涩，他下去喝了口水，心情从震惊中渐渐恢复过来。
　　坐到沙发上考虑了一会儿，他问：“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个需要扣除一次答题机会吗？”
　　“需要，你还问吗？”
　　“不，那就往后排吧。嗯……那你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这个也需要扣除，确认么？”
　　“不不不，暂时不。”浦杰发现自己的脑子有点乱，他想了一会儿，说，“我记得你说，我再进化到能提问的时候，将获得一个新能力，你还没告诉我那是什么呢。”
　　“好吧，”投影很愉快地说，“恭喜你，你的超能力再一次得到了进化，你这次获得的能力可能会是你非常需要的。在你愿意的时候，你可以发动你的能力，支付一笔稍微多一些的气运值，来对一个可选取目标提升你抽取气运的概率。”
　　“呃……能详细解释一下吗？”浦杰皱了皱眉，没有听太懂。
　　“那么，我就一部分一部分给你解释一遍。”心情大好的投影，耐心似乎也恢复了不少，“稍微多一些的意思，就是这个能力的发动消耗，大概是你让我检查一次某人气运的五十倍。是你让某个角色成为真人的两倍。”
　　“可选取目标，指的就是与你之间存在积极感情通道，你抽取气运的概率本身并不为零的人。比如，你的亲人被抽取的概率比你的爱人会低上一大截，但并不为零，这就意味着可选取。”
　　“而提升你抽取气运的概率，就是让你选取的目标，在你下一次抽取之前，大幅提升被你选中的概率。不过，请记住，气运的问题永远都没有百分之百，连百分之九十九都不可能达到。硬要说的话，就是能让小概率变成大概率，大概率，变成极大概率这样的程度吧。”
　　投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很微妙的笑意，“但是，如果你本身就在最高优先级的目标中选的话，极大概率，差不多就能提升到可以放心的概率这种程度了。相信说到这个程度，你应该就懂我的意思了。哦，对了，请记住，这个能力的消耗是需要先支付的，不要等山穷水尽才想起它哦。”


第644章 抱歉了
　　最后那个尾音哦还带拐弯的，浦杰感觉投影好像对他卖了个萌。
　　“那我怎么知道谁是可选取目标？”他皱了皱眉，又问。
　　“哎呀，你跟谁关系好难道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投影轻笑着说，“你要实在拿不准，我倒是不介意帮你鉴定一下，你想知道谁可不可以选取的时候，按测气运的方式召唤一下我，屏幕上如果亮绿色，就是可以，亮红色，就是不行。呐，是不是简明易懂？”
　　“不过啊……”她拖着长音磨蹭了几秒，才笑着说，“连你自己都没把握不知道有没有感情通道的目标，你就算发动能力提升了，概率也不会大到让你满意的。你可不要随便选个谁都去发动，最后没抽到目标又来怪我。不然人家可生你的气。”
　　听一个自带剧场回响环绕音效的女声撒娇可不是什么乐事，浦杰缩了缩肩膀，干脆地说，“感觉我又拿到了一个消耗不小用处不大的本事。”
　　投影咯咯笑了起来，笑得非常清脆，像是在故意模仿方彤彤一样，“真的吗？我还觉得，这是最适合解你今晚燃眉之急的本领呢。别忘了，低的拔到高，可能赢不过那些高的，可高的拔到特别高，不是就赢过一般高的了吗？”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吗……浦杰心中了然，总算大致明白了这个能力实际应用上的意义。
　　“好吧，我懂了。”他点点头，“那么，我就提问了。”
　　“请讲，小女子洗耳恭听。”投影用了个令他浑身不舒服的掉书袋口气，还颇为得意地轻笑了两声。
　　他暗自回忆，当初设定这个马甲的时候，好像没乱七八糟添过什么设定的样子，这么爱加戏的风格，也不知道是跟谁学来的。
　　“我想知道，设定一个马甲的能力上限到底是什么。”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也就是说，我到底怎么才能设定出一个符合马甲规则的最优角色。”
　　投影的轮廓晃动了一下，似乎歪着头做出了一个思考的姿势，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你确定要问吗？”
　　“确定。”
　　“那么，扣除一次。”投影笑了笑，像是赚了一次的奸商，“其实从你自己推测的规则也应该能判断出来，一个角色的能力上限，既取决于你所设定的内容，也取决于现实逻辑的允许范围。”
　　浦杰沉声说道：“这我当然知道，我的意思就是，如果我摒弃其余设定，单纯只考虑某一项能力的情况下，上限能达到什么程度？人类极限吗？”
　　“不不不。对于你的能力来说，创造的角色最终的顶峰并不取决于当前人类已知的极限，而是这个世界的真正极限。举个例子，现在人类的百米世界纪录还不到九秒五，科学家推测的人类极限顶多在运动装备发展的情况下进展到九秒二。”投影用很神秘的口气轻声说，“可实际上，人类真正的百米极限速度，至今还没有一个科学家预测准确，因为他们没有办法了解人类这种生物的潜力到底有多大。能触摸到这种边界的，只有将来的你。”
　　“将来？”
　　“当然，你现在的能力太弱小了，我作为投影，连一个完整的轮廓都还没有，你连我的脸都看不到是什么样子，你不得不受制于大小马甲的限制，被现实的逻辑所束缚，一直苦于气运的增减而无法迅速提升自我。”投影带着淡淡的轻蔑，说，“你根本就没有成为改变世界者的自觉。没有，身为神之坯的自觉。”
　　看浦杰默不作声，但让她感受到了明显的怒气，投影果断把话题转回去，继续答道：“所以如果你问的是你的超能力所能创造的上限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它能让你的马甲跑进九秒，能让你的马甲成为前所未有的足球大师，能让你的马甲发现出划时代的理论，能让你的马甲靠自己的发明改变这个世界到你自己可能都想象不出来的程度。”
　　“然而，那都是未来的你，或者说，另一个平行世界做出了其余选择的你才能办到的事情。”投影的口气中带上了浓浓的惋惜，“如今的你，就只能在繁琐的规则中摸索合理的角色设定，也许你绞尽脑汁想出的人生经历，能帮你创造出一个又一个足球明星，不过暂时，也就仅止于此了。你此刻能力的上限，就是人类已知的边界。你可以复制一个梅西，再造一个C罗，设定出下一个博尔特，但你突破不了世界发展的限制，你只能以已经探明的事实为依据，去往迷雾里编辑添加你想要的个体。作为答案，这已经十分对得起你，希望你能明白。”
　　“我明白了。”浦杰点点头，微笑着说，“如果世界纪录是九秒五，我不论怎么去修改设定，我的马甲在这项能力的上限就是九秒五。那么我没有设定的部分，世界线的补完有什么规则吗？完全随机？”
　　“不，”显然这个答案可以附赠，投影很轻快地回答，“取决于你的状态，你设定马甲时的真正心愿，和你的气运。这世界，在任何时候都是混沌随机的，不过你超出了规则，你的影响，可以带来无序中的有序，混乱中的稳定，随机中的趋势。”
　　这么一想，难怪他感觉自己第二批送来的马甲的个人实力和潜力似乎都比最早那一批要强，经历过同样的成长时间后，恐怕会超出不止一截。
　　“OK，我大致上明白了。”他点点头，轻声说，“看来以后创造马甲之前，我一定得检查一下自己的气运。”
　　“你应该时常记得检查一下自己的气运。”投影又带上了那股神秘的笑意，“你和其他人不同，如果气运对其他人的影响有一，那么气运对你身边有感情通道连接者的影响就是十，而对你，则是一百。尤其……是负面的部分。那么，再见。之后的进化所需的积累会比之前多不少，不过我觉得，你会衡量好如何去做的。”
　　看着投影那荧光的轮廓渐渐消失，浦杰丢开手机，走到晾台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
　　没错，他需要气运，远比身边的任何人都需要。
　　那么，抱歉了。


第645章 一招之失
　　查验确认一下，看到孟沁瑶的气运依然是鲜艳夺目的大福后，浦杰闭上眼，选择了对她提升抽取的概率。
　　屏住呼吸，他从制服组中选择了一个马甲球探，将其转成了真人，希望能更进一步提升发掘球员的眼力。
　　眩晕感刚一过，他就赶忙再次查验孟沁瑶的状态。
　　连环发动的能力终于起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孟沁瑶变成了只有微弱红色的小福，而他自己，终于回到了色泽明亮的大福状态。
　　长长吁了口气，他在心里默默说了声对不起，带着将来一定要好好弥补她的微妙负疚感，坐在床边放松下来。
　　其实从投影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说出了另一个重要信息开始，浦杰就陷入到了衡量利益的挣扎之中。
　　普通人的生命会如何受到气运影响和他无关，他并不需要关心。
　　而他身边的人，气运产生的影响力原来只有他的十分之一。
　　也就是说，如果量化的话，同样的运气交给别人只能中五十万的奖，而在他身上就能中到五百万。
　　那把气运都抽到自己身上，换来好事之后和大家分享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啊。
　　孟沁瑶顶着大福好几个月，也不过是事业顺利爱情有了突破性进展，自家舅舅还倒霉地病了。
　　而他却能靠从中福起步的剧烈消耗把朝阳的轨道牵扯到与三河城有交集的地步。
　　怎么想，也是由他来使用气运比较合算。
　　这样的交易就算跟孟沁瑶讲明，她应该也不会拒绝，毕竟这才是双方共赢的最好方法。
　　考虑到之后还有一系列的繁重工作要做，他深思熟虑了一会儿，趁着自己的气运还在高水平线上，吸取也吸不了多少，把制服组里最后一个马甲球探也激活能力取消掉了小号属性。
　　这次他提升了郑馨的概率，事后检查，果然和投影所说的一样，高概率的女孩经过提升后，就会达到一个让他可以放心的程度。
　　郑馨从摇摇欲坠的中福变成了暗淡的小福，而他自己，终于恢复到了洪福齐天的状态。
　　达到顶峰那种好事连连的水平需要完全靠马甲自然消失来满足，而且他还必须忍耐着不去检查身边各人的气运来避免消耗，左思右想，浦杰还是决定放弃那个不适合他的路线，他宁肯就像现在这样慢慢发展，也要长期监控身边伴侣的玄学属性确保状态健康积极才能安心。
　　看了看表，他疲倦地躺到床上，沉沉睡去。
　　心里想的事情太多，以至于让他忘了睡前应该指定一下发动窥探能力的目标。
　　于是鸿运当头的他，就这样被一股神秘的恶意，传去了维迪雅的主观视角之中。
　　这是他故意设置来整治那两个奥雷巴风流鬼的放荡马甲，那么，理所当然的，他被迫以维迪雅的感受，享用了一番在奥雷巴夜店风流快活的少女会尝到的滋味。
　　于是，早晨起来，他跑去厕所洗了三次澡漱了八遍口还是觉得通体恶寒，连坐马桶上大个便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差点他就忍不住叫出投影来怒气冲冲吵一架。
　　为了避免这种该死的情况下次再发生，浦杰洗过脸，反复确认脸上真的没有什么粘糊糊的东西后，恼火地发动能力提升了维迪雅这个小马甲的概率，真人化了制服组里的一个马甲。
　　反正现在吸取的话气运波动还很小，就算吸错了问题也不是很大。
　　果然第一次没中，他检查了一遍，倒是给薛安的小福掉了点色。
　　一肚子鸟气非要发出去不可，他再次提升，然后让制服组里的马甲教练数又一次减一。
　　还是没成功，这次孟沁瑶的颜色又变了点。
　　看来完全没打过交道的小马甲还真是难搞，浦杰忍过这次眩晕，考虑了一下，干脆跑去书房打开电脑，挂上代理服务器连接到FB上，关注了维迪雅，然后发了一堆机器翻译的私信夸她多么性感奔放，多么温柔可爱，说自己是那天在夜店里的一员，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她。
　　反正这女人玩起来嗨得没脑子，肯定记不住晚上到底骑过谁被谁骑过。
　　没等二十分钟，对方回应了关注，还回复了一大串他用翻译软件勉强能看懂的话。大意大概是有人倾慕她她很开心，但她是不会被束缚的小鸟儿，喜欢飞翔在自由的天空，请不要爱上她安静的做一个过客就好云云。
　　简单说，就是别爱上她，上她就好。
　　浦杰拍了一下脑门，心想自己怎么当初脑子一热就弄了这么个小号出来呢。
　　还按着刚才的法子操作了一遍，教练组马甲数只剩下了两个，他扶着头在眩晕中终于看到，维迪雅的气运颜色发生了变化。
　　这意味着，已经被他抽取过。
　　被他抽取过的马甲，等于被判了死刑，剩下的，无非就是个执行时间的问题。
　　他终于从昨晚的噩梦中解脱出来，找到了报复的快感。
　　今天要准备去公司迎接三河城的团队，昨晚在高铁上已经通知了孟沁瑶，她上午就会赶回来，作为杰耀的代表全权负责，而浦杰则作为陪同人员安心地扮演职员角色。
　　经历过昨晚，他更坚定地想要把荣誉和财富都献给身边的女孩们，这是她们付出了自己的气运后应得的奖励。
　　想到这里，他赶忙拿起手机，给方彤彤打了个电话。
　　“喂，什么事儿啊？”方彤彤的早起习惯一直保持得很好，听起来就精神头十足，“我的大忙人。”
　　“嗯……彤彤，你最近尽量少出门，旅行什么的计划都暂时取消，好吗？”他有点紧张地说。
　　“怎么啦？你找人给我算命最近有血光之灾吗？”她清脆地笑了起来，显然当他在开玩笑。
　　“我……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你遇到了很不好的事情，最近一定注意，好吗？不然……不然我就去看着你，你最近都不要离开我视线了。”浦杰的口气严肃起来，毕竟目前她是他身边唯一一个负值，还是他最在意的人。
　　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担忧，可能是误会到了自己亲生父亲那边，方彤彤的口气变得温柔起来，认认真真地对他承诺最近一定会注意安全。
　　一口气连续叮嘱了十好几句，浦杰才在她带着笑意的催促下挂了电话。
　　方彤彤这边提醒过后，浦杰的脑子总算从睡眠不足的困扰中恢复过来。
　　然后，他才想起了一件事。
　　只是为了不在窥探中进入维迪雅视角的话，用能力抹杀掉她的马甲属性不就好了……
　　操！


第646章 甜头真好吃
　　查了一下时间表，浦杰开车前往高铁站，等到九点半，准时接到了跟在人群后面慢悠悠出站的孟沁瑶。
　　可惜没有出现他预期中电视剧一样热情洋溢扑过来原地转仨圈裙子飞啊飞的浪漫景象，孟沁瑶把行李箱递给他，就开口问：“三河城透露合作意向的具体情况了吗？来的人能做主到什么程度？你打算跟他们合作到什么地步？哦对了，翻译找好人了吗？就用俱乐部那边的？”
　　浦杰干脆停下脚步一转身，双手搂住她，低头盯着她说：“不想我吗？”
　　孟沁瑶怔了一下，跟着脸上微微一红，显得有点忸怩，迟疑了一下，才别别扭扭地小声说：“想。”
　　“那亲一个。”他存心逗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嘴巴。
　　没想到她只犹豫了大约两秒钟，就勾住他的脖子一口吻了上来。
　　香甜柔软娇嫩的感官愉悦登时充满了他的脑海。
　　等到反应过来这可是火车站出站口的时候，她已经放开，小小的舌尖灵活的在嫣红唇瓣上一扫，狐眸半眯，浅笑盈盈地说：“一般情侣的步骤过去了吧，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吗？”
　　“好吧。”他忍不住笑了两声，拉着行李箱往地下停车场走去，絮絮叨叨说起了这次商务合作的事情。
　　其实真没多少细节好说，三河城明面上已经公开的合作意向全部是针对朝阳俱乐部，而对于杰耀这样的经纪公司来说，三河城更适合成为一个巨无霸级别的客户而不是地位平等的合作者。
　　所以浦杰也很好奇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至于他的目标，就是保持自己公司的独立性为前提，看看能不能做到什么大生意。
　　“如果对方打算让你满世界奔波为他们选材呢？”孟沁瑶考虑了一会儿后，提出了这个可能性。
　　“那我肯定不可能同意啊，我放着自己的事业不管，跑去给人当专职球探吗？给我开顶级球星的薪水我估计才会考虑去做个兼职。”浦杰笑了几声，自信满满地说，“一般的薪水现在可请不动我，我已经迷上自己当老板的感觉了。”
　　“要是他们有投资参股意向呢？”
　　他皱了皱眉，“我不喜欢公司的情况太复杂，一个梅盈袖就够让我头疼了，最好还是不要答应他们。现在这种你掌控局面我安心干活的情况就很好。”
　　“掌控局面的话，你手上保留16%，和我能达到67%的绝对多数，就能防范任何可能的危机。”孟沁瑶考虑了一下，说，“出让10%左右的股份把三河城引进来，对公司发展来说并不是坏事。”
　　浦杰想了想，问：“我的股份那么少，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你信得过我就不会有问题。”孟沁瑶微笑着说，“而且，我觉得你今后的获利渠道主要还是由你主导的经纪合约，其实，公司是全靠你来赚钱的，你就是把股份全部套现，只要这些合约还在，你的本事还在，你永远是赚得最多的。”
　　“好。”浦杰干脆地说，“那就全听你的，你来决定。需要我再在什么东西上签字，拿给我就好。”
　　孟沁瑶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微微低头，轻声说：“浦杰，咱们还不是夫妻，你就这么信任我，不担心吗？”
　　“不担心。”他柔声道，“连爱我的女人我都不能信任的话，我出来搞公司也没什么意思，干脆收摊回家闷头写小说去吧。”
　　“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赚够钱回家写小说吧？”她轻笑起来，侧目望着他说。
　　“但怎么才算够呢？”他带着一丝自嘲，缓缓说道，“人心，是永远不知足的。”
　　基本没有什么需要加班的项目，接孟沁瑶到公司后，俱乐部那边已经接待三河城的贵宾开始在各处参观。
　　孟沁瑶迟到了会儿，急忙收拾一下补了补妆作为杰耀法人代表、朝阳的重要股东赶了过去。
　　浦杰既然决心隐身幕后，这种场合干脆都不再参与，躲进办公室悠悠闲闲叠起了星星。
　　进度还算顺利，放进礼盒前，他仔细清点了三遍，五百二十个，一个不少，这才扣好收进抽屉，只等着下周送出。
　　中午一点多钟，孟沁瑶匆匆打来一个电话，问他要不要跟大家一起吃饭。浦杰婉拒后，她很抱歉地说那她只能留下，不能过来陪他一起。他笑了笑，大方地说：“你是在替我辛苦，应该我跟你说不好意思才对。晚上一起吃饭，我好好犒劳你一下，好不好？”
　　孟沁瑶那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只是吃饭吗？”
　　“吃饭对你来说怎么能算是犒劳呢。”他笑着换上了更加暧昧的口气，“我不好好卖力一番，怎么对得起你特地改变行程回来加班的劳苦功高。”
　　那边颇为满意地嗯了一声，大概有人在不敢说的太露骨，轻声回道：“那我就期待着咯。”
　　叠完了星星，短暂的午休片刻后，浦杰把办公系统里的各种杂事都处理了一番，终于无事可做，久违地在办公电脑上插好U盘写起了小说。
　　一口气写到下午五点多，办公室门打开，疲倦的孟沁瑶才晃晃悠悠走了进来。
　　“忙到这会儿啊？”浦杰赶忙把她迎到沙发上，站在旁边殷勤地捏肩揉脖子，“累不累？”
　　“还好，就是外国人办事情太细，听他们谈判我都头疼。涉及到杰耀的部分还不太多，主要谈到的就是球员所有权的问题，因为这个不符合奥雷巴足联的相关规定。”她靠在他身上，说，“我直接向他们承诺了，往奥雷巴进行的转会全都是百分之百出售，咱们公司不会刻意保留所有权等待升值。共享所有权的情况仅限于朝阳俱乐部内部。他们这才放心，之后谈下来了王栋的转会细节。回头我告诉你。”
　　“回头？”他笑了笑，柔声说，“中午没吃好对不对？那咱们这就吃饭去？”
　　没想到她摇了摇头，白生生的小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摆，“我不饿。一点都不饿。”
　　“那……”浦杰看着她抬起来的目光，被那种急切需要他的眼神瞬间击中，心里一痒，热流顿时汹涌流淌，把疑问句直接换成了，“咱们随便买点东西，去你家怎么样？”
　　“好。”她咬着唇瓣笑了起来，星眸如醉。
　　这顿晚饭，他们足足延后到了九点多。之后，浦杰干脆直接住下，没有离开。
　　他知道，孟沁瑶算是彻底尝到了甜头，欲罢不能了。


第647章 佩服
　　这一夜之后，浦杰心里承认，他在孟沁瑶家留宿所得到的享受，也许从质量和情趣上略逊一筹，但时间和次数上却有不小的优势。
　　昨天一时冲动加上智商掉线连续真人化了好几个身边频繁接触的大马甲，还都是热爱体育运动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核心肌群结实有力的壮年男性，他的各项指标感觉又有了一次长足的飞跃。
　　盘算一下昨晚的情况，他身边目前可能真的只有孟沁瑶这个体力不错的能坚持到让他吃六分饱，才一塌糊涂丢盔弃甲鸣金收兵。
　　郑馨使尽浑身解数也就能让他缓缓心焦，而方彤彤，五花八门的手段都玩出来大概能胜过孟沁瑶一分，纯粹正戏怕是坚持不过三回合。
　　从早晨起来孟沁瑶呵欠连天的样子来看，他要是努努力，兴许还真能实现以往只在幻想小说里见到过的情节——老婆应付不了求他找情人。
　　吃过早饭一起上了车，她还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打盹，一副没回过神儿的样子。
　　这样半梦半醒的状态，她都能坐在梳妆台前两只手跟有自己意识一样把妆化得完美无缺，堪称浦杰昨晚至今第二佩服的事情。
　　而第一佩服的，是昨晚九点多，两人没穿多少东西下来填饱肚子的时候，她眼神迷离通体酥红，连饭都想让他喂着吃的亲密一刻，竟然忽的想起详细说开了王栋转会的事。
　　那诡异的情景彻底印进了浦杰的脑海，以至于他现在一想王栋协商后的转会条款，脑子里就会浮现出特别糟糕的画面。
　　转会费一千两百万奥元……啊，圆滚滚的在抖动诶。保级奖金一百万奥元，有效期三年……嗯，屁股上是不是红了一大片？二次转会分成20%……喂，小瑶，肩带掉下去了啊。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这下以后还怎么看王栋比赛啊混蛋！
　　“怎么了？”孟沁瑶被这清脆的一声吓到，转头看着他问。
　　“没什么。我也有点困，清醒清醒。”他连忙敷衍过去。
　　今天整整一天，是跟三河城与艾罗纳两边的转会负责人商谈具体的个人待遇条款，薛安和裴乐都早早就到了公司，严阵以待。
　　对于薛超，浦杰的底气还算很足，不仅是因为薛超自身天赋惊人灵气十足那么坎坷的成长经历也没能把他的核心能力扭曲压制太多，也因为汉央这片广大的足球市场，已经很多年没有找到一个真正值得集中目光的焦点。三河城那边想必也清楚，薛超一旦能打出来，对汉央地区的商业开发有多么重要。
　　但对于王栋，浦杰就不太清楚到底该匹配怎么样的薪资待遇算是合适。艾斯巴尼亚联赛的中下游球队收入相对微薄很多，甲级联赛的最低工资标准不过年薪十五万奥元，虽说王栋能拿到底薪也算是大涨了工资，可浦杰总觉得，这么好的一个球员，又不是去做企业代言人当销售型替补，凭什么就奔着最低工资去呢？
　　还好，先一步开始的是重头戏三河城，浦杰倒是不用太着急决定王栋这边的底线。
　　谈判进行得还算顺利，主要纠缠了一番的问题，就是肖像权分配比例方面。孟沁瑶咬死了一半作为底线不肯退让，薛安则以此为基础，直接往全部肖像权的方向狮子大开口，宁肯牺牲一部分薪水，两个娘子军一搭一档，让对方自带的翻译都有点愣神，中间还一度离开视频会议去旁边商议了一番。
　　于是，周薪从一万奥元一步步上涨到三万奥元，还附加了一万进球奖金，五千助攻奖金，而在肖像权上，球队方面也总算一步步争取到了50%的满意条件。
　　布拉塔尼亚那边已经是深夜，辛苦加班的管理层确认了最后的个人条款后，在那边打着呵欠和浦杰他们遥遥举了一杯，也算是跨越了三分之一个地球的合作愉快。
　　按照三河城的工作效率，下午那边到了上班时间，薛超的名字大概就会出现在世界各大体育媒体的醒目位置。
　　时隔多年，汉央终于又将有球员站在顶级联赛的舞台上。
　　虽说从严格意义上讲，王栋八月底就能登陆艾罗纳，算是名副其实近几年顶级联赛的汉央第一人，但艾罗纳的关注度比起三河城来说实在差了太多。
　　当然，差得再多，该谈的条款也不能怠慢，经纪人的本职工作，一定得做好才行。
　　这次不涉及到肖像权之类陌生的领域，对方也十分期待这次关于汉央的商业开发，孟沁瑶谈到差不多基调定下，就起身离开，将后半场交给了越来越在状态的薛安和裴乐。
　　大概是从谁那儿恶补过足球知识，薛安关于王栋的分析头头是道，还辅以视频集锦来增加说服力，感觉起码给王栋多争取了五万奥元年薪。
　　全部条款谈妥后，王栋将跟艾罗纳签约三年，年薪二十五万，赢球奖金五千，违约金五千万，全部单位都为奥元。
　　大概是佣金能分一半的动力所致，薛超的佣金就被薛安不知疲倦地谈到了一百万之多，而王栋在只拿到了十万签字费的情况下，经纪人佣金依然被她一点点磨到了二十五万。
　　明显能感觉到，城市足球集团的确抱有跟杰耀公司展开合作的想法，两家俱乐部在佣金上的一再退让，都有点示好的意思在其中。
　　一百二十五万奥元，一千两百五十万人民币，按照浦杰的承诺，对半，薛安这个月的收入，足足达到了税前六百二十五万。
　　晚上快八点，一切手续尘埃落定，相关程序将在一周内办理完毕，除了薪水之外的金额，城市足球集团很大方地表示会在转会事项官宣后就进入支付流程，两周内一定到账。
　　等到会议室终于安静下来，裴乐饿扁了肚皮嚷嚷着走掉，孟沁瑶六点多就先一步陪三河城的贵客去跟俱乐部那边一起应酬，偌大的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浦杰和薛安。
　　浦杰是志得意满一时间哪儿也不想去，两单大生意谈完，就是杂七杂八扣完税，他手上的存款总数也将超过六千八百万，而杰耀公司的账上，也将有近亿元现金流可供支配。
　　事业以火箭般的速度蹿升，他怎么可能不心潮澎湃。
　　足足陶醉了半天，他才意识到，薛安有点不对劲。
　　“薛安，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浦杰扭头看着双眼发直的她，有点担心的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没想到，她大大的眼睛眨了一下，突然就啪嗒啪嗒落下泪来，跟着迅速转过身，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搂住他跟要咬掉块肉一样狠狠亲了一口，然后死死抱紧他，又哭又笑，乱七八糟地说着一串离远点就听不懂，离近点仿佛能隐约听到我爱你三个字的细碎句子。
　　他笑起来，抬手抱住她，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背，任她宣泄心中的狂喜。


第648章 真是太高兴了
　　没想到足足过了三四分钟，薛安还是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浦杰干脆拿起手机打开网页，搜索了一下薛超的名字。
　　艾罗纳那边要到明天才能官宣，所以今天就有信儿的，只是薛超自己。
　　果然，积蓄了三天威力的炸药桶，随着三河城官方宣布已经签下汉央球员薛超的消息而彻底爆裂。
　　这事儿的影响规模相当大，黄凯中午就已经被迫带着郭力出发赶往汉京，这会儿恐怕已经接受了足协召见。
　　留在本地坐镇的孟庆铎，想必也轻松不到那里去，下午谈判中间浦杰出去喝水，就听到箫鹿在念叨楼下来了好多市里面的头头，一个个正跟三河城的管理层亲切交谈、合影并顺便讨论体育城市建设经验。
　　可以预见，未来一周内，孟家兄妹都难得什么清闲时刻了。
　　他随便点了个自媒体号言之凿凿的一篇《我看好薛超征服奥雷巴的七个理由》，拍了拍还肩膀一直耸动不抬头的薛安，柔声换了个亲昵的称呼，“喏，小安，你弟弟彻底火了，我猜这个礼拜各种代言就要招上门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给他做个商业规划啊？”
　　薛安摇了摇头，眼泪把他胸前的衣服都打湿了一大片，湿漉漉热烘烘的，“我不，杰哥，你让我再抱会儿你，就抱一会儿。”
　　“这么高兴的事儿，你哭什么啊。”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柔声说，“那么漂亮的眼睛，哭肿就不好看了诶。”
　　她一怔，噌的一下坐了起来，抽抽鼻子，抬手擦擦脸，扭身拿过包打开取出小镜子，对着里面看了一眼，尖叫一声抓起化妆盒就要冲出去。
　　浦杰抬手把她拉住，笑呵呵拿出兜里常备的手帕纸，抽一张给她擦了擦满脸的眼泪和花掉的妆，抱紧她和她对视着说：“看看，成小兔子了是不是？”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可……可人家控制不住。实在……实在是太高兴了，我都没法形容有多高兴，感觉要是在今晚死掉，我可能都会带着笑容跟个傻子一样。”
　　“高兴是应该的，咱们的努力有了回报。每个人都有，多好。”浦杰笑着吻了她一下，“你看我说这次律师见证费给裴乐二十万，她高兴地小鸡子一样蹦达着就跑了，可没跟你一样哭哭啼啼的。”
　　“人家是律师，本来就是精英……我是什么啊。”她拿起已经湿成一团的手帕纸慌张擦掉眼角的新泪，“杰哥，我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你看……我……我才来这里上班几个月，竟然……竟然都能全款买房了。我以前……以前做梦都不敢这么做，你知道吗？”
　　“现在你还是不用这么做。”浦杰想了想，决定先让她知道点大概，“我不想你买房，你就还住在我隔壁，等一等我就好。不过……我有个挺严肃的问题需要问你。”
　　薛安眨了眨眼，马上松开他坐回到座位上，擦干净眼泪端端正正坐好，“嗯，你问。”
　　“我最晚明年就会和小瑶结婚。喜欢我的其他女孩，这辈子可能都是没有世俗意义上名分的情人，即便如此，你还是愿意跟着我，让我以后一直照顾你吗？”他拍了拍脸颊，忍着那觉得自己有点厚颜无耻的高温，缓缓说道。
　　没有任何犹疑，直白易懂的欣喜瞬间涌现在她的眼底，她擦掉笑出的泪花，很用力点了点头，轻声说：“我不用你照顾我，我会努力照顾好自己的，只要……只要有时间的时候，你能和我稍微在一起一会儿，像现在这样分给我一些时间，还能留下我在你身边工作，我就很高兴了。杰哥……这样的人生，对我来说，真的好像做梦一样美好。”
　　“那么，钱你留着花在别处吧。”浦杰考虑了一下，认真地开口说道，“我知道我想说的话可能在常情看来非常荒谬，但请相信我，我没在开玩笑。我准备找一块合适的地方，买下一片不错的房子，能让我和所有爱我的人在很近的地方一起生活。听起来有点不知廉耻，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薛安，我准备在里面给你留出一个地方。你愿意忍受我的无耻，这辈子一直陪着我走下去吗？”
　　这还是浦杰第一次尝试主动去捕获一个女孩，幸好，他可以确定对方对他的感觉就算不完全是爱情，也只会比爱情更加激烈坚定。
　　他需要这样一场成功来坚定自己的信心，让他跨过那个等待被追求的门槛，走进孟庆铎那样捕猎者的世界。
　　薛安露出了有点为难的表情，微微低下了头。
　　心渐渐往下沉去，浦杰吞了口唾沫，看来，这样主动邀请对方成为后宫一员果然不行吗……可他实在做不出欺骗乱许诺哄到手再说那样的事情来。
　　“如果不行的话……”
　　“不是不是，”薛安急忙打断了他，有点慌张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很高兴能有机会和你在一起。可……可我不太喜欢你设想的那种相处模式。”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望着他认认真真地说：“杰哥，你说过你不喜欢我只是因为感恩而爱你，可……你这样把一切都照顾到，我什么都不用付出，我如何证明其实我一样被你其他的魅力吸引呢？如果……你真的打算让我和其他女孩都住到和你特别近的地方，我愿意，但是，请让我为那套房子出钱，如果很贵，我会努力存，我给金梓找好了新剧本，我还给冯敏萱和裘雨安联系到了平面广告，我可以努力策划童仪他们那个组合的未来，我可以拼命赚钱，然后，请让我来付房子的钱，如果……如果你同意的话，我还有一个任性的请求。”
　　“呃……让你出钱我总感觉不是太好。我已经不能给你法律上的身份了。”浦杰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杰哥，你就当做是满足我想要保持一份最基本爱情平等的小心思好吗？”她带上了一丝撒娇的口气，“我不在乎成为别人眼里的情人，可……请让我在自己的心里，知道我是爱人，好不好？”
　　“好吧。”他点点头，微笑着问，“那你那个任性的请求是什么？”
　　“等我买下那套房子，我……希望算成是咱们的共同财产，同时登记你和我的名字，可以吗？”
　　看到他笑着点了点头后，她的眼睛亮了起来，闪闪发光，仿佛看到了什么值得希冀的未来，那满面欣喜的模样，在这一刻，真是可爱极了。
　　喜悦持续了一会儿后，浦杰叹了口气，决定杀一下这个风景，把话题拉回到现实中。
　　“小安，你说……薛超会怎么想？”


第649章 竟然败露了
　　“超超？”薛安愣了一下，还沉浸在未来的方向终于确定下来的喜悦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超超怎么了？”
　　“你不会觉得，在心里一直靠你来取代母亲角色的薛超，会对你和我之间的事情一笑了之吧？”其实这才是浦杰心里一直最忧虑的关键，“我想，他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接受，你无名无份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薛安终于明白了问题所在，她无依无靠浮萍般艰难飘摇了四年，但在她的保护下，薛超并不知道什么是世道艰难现实险恶，他还有余裕去愤怒教练的愚昧盲目，去鄙视姐姐日益下降的风评，他的眼里只有足球，以至于，少看到了很多无奈与窘迫。
　　所以他当然不会有姐姐这样终于寻到了归宿的安心感，他恐怕只会认为，自己的姐姐为了报恩委身于人，成了被万夫唾骂的“小三”。
　　“我……”她吐出一个字，跟着，就有气无力地缓缓低下了头，“我也许可以说服他。”
　　“小安，你这口吻，你自己也没底气吧？”浦杰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不论从亲人私心出发还是为了你我将来的事业考虑，薛超都不能因为咱们的事受太大影响。幸好，咱们两个都已经明确了自己的心意，等找到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或者再不济，等到薛超去了布拉塔尼亚，咱们再正式在一起，好吗？”
　　薛安咬了一下唇瓣，略显羞涩地说：“杰哥，我……我不在乎瞒着所有人。我就住在你隔壁，其实……很方便的。只要谁都不知道咱们真正的关系，猜测什么的，不就无所谓了。”
　　把手放到她脑后，浦杰缓缓将她压向自己，低头深深一吻。
　　片刻后，他放开气喘咻咻的她，和她碰了一下鼻尖，轻声说：“别一次次考验我稀烂的定力，我忍着不把你从头到脚吃干净，可是很辛苦的。”
　　薛安清亮的眸子终于蒙上了一层充满诱惑力的薄雾，不是泪，却比泪光还要动人心弦，她的眼睛，真的会说话。
　　不过实实在在的意思，最后还是要靠嘴来表达，她不自觉地用舌尖舔了一下被反复吸吮过的唇瓣，说：“可……我又没想让你那么辛苦。杰哥，我……我没有孟总那么漂亮，而且又……所以，我一直挺怕你嫌弃我。”
　　“我在感情生活上已经没有底线了，但起码，我不能真的委屈你，这点原则我还是有的。”浦杰盯着她，认真地说，“如果连关系都不能公开到身边人知道的程度，那我就要忍住不能发生到最后一步。这已经是我唯一能做的，珍惜你的方式了。”
　　“只是瞒着超超自己也不行吗？”薛安还是有点不甘心地说。
　　“哪儿那么容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我身边并不缺盯着我的眼睛，也不缺想要看我翻船的恶意，我不希望有什么风波牵扯到你，牵扯到薛超。”他摸了摸她的脸颊，“你才二十岁，美好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不要急。走，吃点晚饭，一起回家吧。”
　　她绽放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嗯，回家。”
　　坐上车后，浦杰习惯性地拿出了手机，但这次他考虑了一下，扭头说：“我给彤彤打个电话。”
　　“嗯。”她点点头，想了想，连忙摆摆手说，“杰哥，这个不用特地告诉我的，我……不至于吃这种醋。”
　　“那你一般会吃哪种醋？”他笑着逗了她一句，拨出了号码。
　　薛安颇为认真地思考起来，大约考虑了手机里歌声播放了三句词的时间，才轻声回答：“我不知道，这……是我头一次恋爱，我都还不知道吃醋是什么感觉。”
　　“那就别深想了，如果将来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直接告诉我，不要在心里憋着。”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听到电话里方彤彤的声音，马上问起了她那边如何，尤其是关键的问题，“……对了，我老妈肯放人了吗？一个礼拜了诶，就是夫妻吵架回娘家，这个时间也差不多了啊。该让我去接人了吧？”
　　方彤彤哦了一声，提高声音问了一句外面：“妈，阿杰说想来接我回去了。”
　　结果那边明显听到他老妈一句怒气冲冲的回答：“好，那正好把他叫上来，他忙完了是吧？忙完了就该好好谈谈家里的事儿了！”
　　“等等啊，我再问问他。”方彤彤连忙应付了一下，对着手机低声说，“阿杰，你公司的事情忙完了吗？要是没忙完，就忙完再来接我吧。咱妈……唔……正生气呢。我哄了一天多了，不过……好像没什么效果。我觉得需要多陪她几天。”
　　“怎么了？”浦杰心里一紧，想到了方彤彤的小厄，口气都急切了几分，“不是昨天打电话还说一切都好的吗？”
　　薛安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的表情，露出一丝羡慕的表情，跟着有些吃惊地抽了口气，赶忙双手握在一起，扭脸看向了另一边的车窗外。
　　“这事儿吧……”方彤彤难得用上了十分为难的口气，“也不怪咱妈，还是怪我大意了。”
　　“大意了？”浦杰越来越觉得忐忑，问她，“彤彤你直说吧，咱俩还有什么可吞吞吐吐的啊，别卖关子了。”
　　“怎么没有，你不就老喜欢让我吞吞吐吐。”她扑哧一乐，还有心情开句玩笑。
　　这下他倒是放下心来，吁了口气，笑道：“行了，到底什么事儿？你都快吓着我了。”
　　“我都没被赶出去灰溜溜跑回家去，能有什么大事，瞧你紧张的。”她颇为得意，显然很高兴他的这种紧张，“就是我运气不好呗，我觉得身体好了，可以帮忙收拾了，就没注意收拾自己东西，结果我去了个厕所，咱妈可到已经打扫进屋里去了，然后……就发现我在吃药咯。”
　　“药？”浦杰一时间没转过弯来，“感冒当然要吃药啊。”
　　“笨，是避孕药啦。”她嘟囔着说，“咱妈知道我一直避孕的事情了，虽然嘴上没真吵我，可是生闷气一天了。我正发愁呢。”


第650章 真的对不起
　　浦杰沉默了一会儿，挠了挠略感刺痒的脸颊，突然就在心底下定了决心，说：“这好办，彤彤，你看……郑馨的病也治疗得差不多了，咱们不能为了照顾她的情绪一直这样下去吧？要不，干脆就趁着这个机会，你去跟我妈表个态，不吃了。”
　　“啊？”方彤彤马上压低声音说，“你不是疯了吧？你跟孟姐九月订婚明年结婚，我都答应当伴娘了。你……你打算让我在你订婚前中个奖？算算日子，到你结婚时候正好肚子都大了，我怀着你的宝宝去你的婚礼上给你的新娘当伴娘？孟姐能不介意？而且……而且我也不乐意啊！”
　　听出了她口气中明显克制过的怒意，他这才发现自己脑子又有点短路，看来接收的知识太多有点超出脑容量，让他最近总是忘记三思而后行的家训。他赶忙诚恳道歉，柔声说：“对不起，彤彤，这个提议是我考虑不周了……当我没说过，真的对不起。”
　　她哼了一声，倒是没继续纠缠，口气转柔，小声说道：“阿杰，我心里有数。我知道你年纪不小了挺着急，爸妈也挺着急，我不是不喜欢宝宝，我也……挺想为你生一个的。可一个孩子真的不是光咱们两个自己的事情，我必须考虑其他的一切，我不希望……孩子将来会受半点委屈。我当年哭哭啼啼都求不来的，我绝对不要让自己的孩子也去禁受。当我觉得时机成熟，我会和你商量，然后安排备孕的。阿杰，我的人生已经一团乱了，就让我给自己的下一代好好规划一下吧，行吗？”
　　“行。”他心里一痛，只能轻声说，“放心，我全听你的。那……要不要我过去跟我妈说一下？和小瑶结婚这个理由，她应该能接受才对。”
　　“我明白，妈其实也清楚现在要宝宝不合适，可……你知道的，她有时候不讲理嘛。”方彤彤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就像是遇到了一个不得不宠但又非常不听话的熊孩子，“她巴巴盼着你让她当奶奶盼了七八年了，看咱俩感情还不错，见着我的药，肯定满心不高兴。我还说她今天可能好点了呢，结果一问，喏，你也听见了。算了，我在这儿哄她几天就没事了。你这下可清静了，尽情跟别人约会去吧。”
　　“也就郑馨过来住了一天。”他讪讪说道，不自觉摸了一下鼻子。
　　“行啦，看你打电话这么晚也知道你加班了，赶紧休息吧。工作辛苦也要注意身体。我不在家，花钱吃点好的，这么有钱了，别还路边买炒饼随便对付，那个油太大，吃多不好。”她柔声说道，“回头我确定妈没事了，再通知你。”
　　“嗯，好吧。”浦杰无奈地笑了笑，和方彤彤道别，提醒薛安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想去哪儿吃？”
　　还好，浦杰身边的女孩大都不会丢出“随便”“你说吧”之类考验男人脑细胞的回答，薛安考虑了一会儿，说，“我想吃……烤肉。”
　　“那……自助还是路边摊？”他考虑了几个地方，说，“现在路边摊不好找，不让冒烟都取缔了，估计要往郊区开。”
　　“找找吧，我还挺喜欢吃路边摊的。”她看他一眼，说，“不过天有点闷，去店里吃也可以。”
　　“不了，我哪儿都行，去你喜欢的地方吧。”
　　在导航上语音搜索了一下，找了个最近的地方，浦杰一拐弯照着指示开了过去。
　　车开出一段，薛安用近乎小心翼翼的口气说：“杰哥，你……有没有觉得，你跟彤彤姐，其实已经很像是结了婚的样子？”
　　浦杰扶稳方向盘，想了一会儿，才说：“可能我现在这副脚踩多条船的样子没什么脸说这样的话，可其实……如果去掉乱七八糟的各种我不能说的因素，彤彤和我的生活，距离我梦想的婚姻只差了一张证书而已。”
　　薛安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那……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各种你不能说的因素，彤彤姐也能被你感动到治好恐婚的心理问题，郑馨，孟总，还有我，是不是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浦杰安静了更久，直到快开到地方的时候，才缓缓说：“我不知道。我最近才发现，人心永远是不知足的，我也不清楚在那个我不需要这样选择的世界里，我能不能和彤彤一心一意厮守到老，会不会比现在还要幸福。我不愿意去想，也不敢去想。”
　　他摸向自己的心口，微笑着说：“我只知道，将来我白发苍苍老得走不动道的时候，我希望我的身边还有她。”
　　薛安也笑了起来，举起手说：“我可以申请一下，到时候也有我吗？”
　　“当然可以。”他停稳车，看向充满生活气息热闹喧嚣的烤串摊，“不过到时候咱俩可得听她的，不能再偷偷来吃这种大油的东西了，对身体不好。”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走向空着的座位。
　　薛安靠了过去，很自然地挽住了他。
　　摇曳的灯光下，两人的影子，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融在了一起，化为一体。
　　星期二中午，艾罗纳的官方公告，宣布了王栋即将在八月底正式转会，征战艾斯巴尼亚甲级联赛的消息。
　　和薛超在球迷心中的分量毕竟不同，前场自由人与后腰在观感上的差距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因此大多数球迷的想法，都认为这是城市足球集团跟朝阳进行后续合作的交易项目之一，王栋应该是艾罗纳这个小球队尝试打开汉央市场增加收入的一个棋子。
　　自媒体中一个好事之徒，还详细罗列了艾罗纳现有的两个后腰与王栋的对比，然后干脆地得出了饮水机管理员的结论。
　　这样一边倒不看好的情形，反而让确认转会后既兴奋又忐忑的王栋坚定了决心，下午再来跟浦杰碰面的时候，就雄心万丈地表示，不争馒头争口气，就是为了打那些人的脸，他也一定要拼命踢出来。
　　转会的后续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城市足球集团的效率的确相当高，高得令人吃惊。
　　周三早晨浦杰一到公司，先兴致勃勃跑去孟沁瑶办公室，推门进去喊了声生日快乐。
　　孟沁瑶微笑着接过他递上来的盒子，吻了他一下，然后笑着说：“咱们公司的分成收入，已经基本到账了。现在公司的资金已经太过充裕，我觉得，咱们该尽快决定投资或者拓展方向才行。上午你忙完赶紧过来，咱们好好计划一下。”
　　呃……不打算先谈谈庆祝生日的事儿吗？


第651章 选择分支路线
　　“那个……”浦杰想了想，还是指了指孟沁瑶怀里的盒子，柔声说，“小瑶，今天是你的生日，不觉得，这个比较重要吗？”
　　孟沁瑶愣了一下，皱眉道：“可那是私事，下班回家咱们可以慢慢庆祝一晚上，你昨天不是就答应我了吗？”
　　“呃……没错，我就是觉得，嗯……”他挠了挠头，说，“我以为你会更高兴点儿。”
　　“我很高兴啊。”孟沁瑶有点迷茫地眨了眨眼，抱着怀里的盒子说，“这不是你答应要送我的幸运星吗？”
　　“嗯，是。”
　　“我会回去等到庆祝的时候慢慢数的。”她展颜一笑，“上班时间，我总不能从现在就往办公室摆蛋糕插蜡烛吧。只是个生日而已，难道公司要放假一天？”
　　浦杰在心里叹了口气，转换过来思绪，笑着说：“嗯，是我想多了，以为你不是很开心。那好，我去忙，忙完手头的事情就过来。”
　　“哦，对了，卞思蕾请了长假，大概会有半个月左右没办法过来，这个月薪水她说可以停发，她手上的工作我暂时交给沐华了，运营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尤其是薛超的媒体帐号，你记得提前叮嘱她。”
　　“好，我知道了。”
　　本来想趁着孟沁瑶过生日从突然繁忙起来的公事中透口气，不料没能得逞，浦杰只好快步回到自己办公室，从郑馨那儿接过今天的急需处理事件，坐下摁开了电脑。
　　薛安昨天启程去汉京处理金梓杀青后的收尾工作，今天上午会跟金梓一起返程，这两天会主要忙于商量下一部戏选择哪个剧本。
　　不出所料，大量关于薛超的商业代言邀请塞满了浦杰的收件箱，对于这些信息的筛选和甄别，浦杰也是刚刚开始摸索，幸好大笔资金入账手头富裕之后，不至于看哪个条件都觉得丰厚被钱晃花了眼。
　　他可记得孟沁瑶专门提醒过他的那句话，从现在开始，他这个经纪人就要开始学习如何保持手下球员艺人们的品牌形象了，为了钱什么烂糟糟的广告都接，反而会影响之后的身价。
　　正一桩桩处理手头的事情，孟沁瑶打来电话，说城市足球集团提出了一个报价极为丰厚的股权收购计划，她认为应该同意，出让持有的朝阳俱乐部股份中的一半，换取六百万奥元资金。
　　当初浦杰他们在朝阳俱乐部的全部投入也就一千两百万人民币不到，不到半年，出让一半就收回了五倍。
　　确认球员所有权不会受到影响后，他当然干脆地选择了同意，顺便把自己在杰耀公司的股份也委托给孟沁瑶去跟对方谈判，如果对方这么豪爽，这家经纪公司多一个股东也没什么关系。
　　忙到快十点半，他总算把大小事项暂时处理到可以放下的程度，准备去跟孟沁瑶好好谈谈公司今后发展的问题。
　　没想到，孟沁瑶的谈判效率还挺高，他一进门，就听到她颇为高兴地说：“来得正好，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经纪公司的股份转让我也谈好了。视频会议刚结束，下午他们就会来人签约。”
　　“这么快？”浦杰过去先低头吻了她一下，“辛苦你了。”
　　“哪有，是对方的慷慨超出我的预期，早知道应该更加大胆一点的。”她喜滋滋拿出草拟的协议，“他们连税都答应帮你付掉，税后四千万人民币，收购你13%的股份，另外注资两千万人民币，交换未来十年内咱们经纪公司旗下所有球员的优先购买权。”
　　她转了一下椅子，往他的胸前一靠，满面春风道：“我就知道不会看走眼。半年不到，咱们的经纪公司估值已经接近四亿，账面现金将要达到一亿七千万以上，你的个人存款，也要超过一亿了吧？”
　　“是啊。”他垂手揉着孟沁瑶瘦削但充满肌肉弹性的颈窝，一时间对这个金钱数字都有些缺乏真实感，实际上，在之前突破六位数存款的时候他还会看着余额发几分钟呆，现在，反而连看都不怎么看了，“如果不是会痛，真象做梦一样。去年这时候，我要能有一万月薪，就能高兴地手舞足蹈，可现在，光是球员收入分成，王栋转会后我就有一年四十多万了。换到那时候的我，肯定选择退休吃喝玩乐去。”
　　“幸好你变了。”她伸出手，抚摸着他的下巴，闪亮的眼睛充满了自豪的爱意，“男人还是要更有野心，才更有魅力。喏，现在你做到了，定个小目标，赚了一个亿。算是成功人士了哦。”
　　浦杰动了动嘴，差点就没忍住把之前的后宫建设想法说出来，幸好他看到桌上放着幸运星的盒子，想起了今天是孟沁瑶的生日，他不该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花式作死，就临时改口说：“没你们兄妹帮忙，我也不可能起飞得这么快。对了，你对公司之后发展有什么打算吗？我看你好像不是太想把这些钱年底分红掉的样子。”
　　“当然不想，公司税分红的所得税乱七八糟一大堆交下来，太不值了。现在公司的股东中包括你在内没有谁缺钱，留出个几百万意思一下分分就得了。”孟沁瑶干脆地否决，一转椅子，迅速进入到工作状态，“看着快两亿的资金不少，但实际上，咱们能选择的范围还很有限。”
　　“高新产业热钱太多，咱们这点钱投进去，可能连水花都看不到一个，而且与咱们主要业务的关联性并不太强，起不到互帮互助的效果。”她打开了一个应该是早就做好的图表，“我还记得你说过的事业梦想，所以，我就设想了三种投资方向。”
　　“嗯，你说。”他侧身靠在办公桌上，认认真真地听着。
　　“一种是利用这笔资金参与影视音乐产业上游，从制作方面着手，配合你发掘的人才，正式去分吃演艺圈这块大蛋糕。”她转了一下笔，轻快地说，“另一种是进入你感兴趣的文学圈，孵化咱们自己的IP池，也能变相和演艺圈对接，不会浪费你发掘的人才。”
　　“最后一种呢？”
　　“最后一种的话……”孟沁瑶的唇角浮现出一丝和她哥哥颇为神似的微笑，“劲儿往一处使，钱往一处花，咱们继续搞足球，再收购一家俱乐部，由咱们自己控股，朝阳消化不了的球员，咱们就吃独食。”


第652章 女生外向
　　女生外向。胳膊肘朝外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看着孟沁瑶那明显在算计自家亲哥的表情，浦杰脑中一串大汉传统弹幕嗖嗖飞了过去。
　　“这……不太好吧？”他微微摇了摇头，“怎么听着像是过河拆桥呢。”
　　“有吗？”孟沁瑶细眉半挑，唇角微翘，轻声说道，“事实上如果你能稳定保持这样的人才发掘速度，单靠一个朝阳俱乐部是很难人尽其才的。我虽然不太懂球，但也知道，小球员的成长最关键的就是多打比赛，高强度的、正式的比赛。一场比赛球队只能派上十一个球员，换上三个替补，对吧？汉央联赛的赛程我反复研究过，就算将来打到超级，打进亚冠，球队的比赛数量也并不是很多。”
　　她指着电脑上的一个饼图，“如果先专注于足球产业，咱们可以拿出一部分资金继续保持对基层教练和小足校的支援，再拿出一定比例的营收投入到朝阳那边的训练基地和梯队建设计划中，作为核心业务的辅助，这样已经很足够了。剩余的大部分，如果你不打算选择前两种路线，那我的建议，就还是收购一家小俱乐部。而且，最好不在汉央。”
　　“不在汉央？”浦杰这下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去收购国外球队？”
　　“嗯，”孟沁瑶很淡定地说，“我查询过奥雷巴下属各成员国联赛的情况，有不少小国家的联赛并没有外援限制，比赛的强度和密度却并不低，有的如果成绩好，还有机会参加奥雷巴冠军杯和奥雷巴联赛，把你手下天才中的精英输送到那里踢球，不是比在朝阳更好吗？而且，咱们会拿到球员的全部所有权。”
　　浦杰听得有点心动，考虑了一下，问：“那你有具体计划吗？”
　　“我目前最倾向的地方是伯雷艮的甲级联赛，那里有两个冠军杯参赛名额，联赛会从七月持续到来年三月，季后赛打到五月，另外还有两个国内杯赛，比赛的数量和质量都不成问题。”她看来已经提前做了不少研究，很快打开一个表格，说，“这个联赛的结构其实非常不健康，估值较高的有名俱乐部只有三分之一不到，那些咱们买不起，也不用考虑。而其余球队，绝大多数估值不超过一千万奥元，有几家甚至徘徊在五百万奥元左右，还都有不少贷款。财政也就在健康线的边缘，咱们溢价收购的话，只要商谈得当，八百万到一千万的金额应该能谈成。”
　　他消化了一下，点点头说：“听起来似乎确实可行。”
　　“我认真考虑过，伯雷艮的地缘优势很强，奥雷巴行政中心之一就位于那里，紧邻多伊奇与尼萨兰，不论是交通还是经济状况都非常不错。伯雷艮国内近些年涌现出不少知名球星，并不缺乏对足球的关注度，青训基础扎实牢靠，每个球队的梯队都相当完善。”她认认真真背课文一样复述着一个个不太熟悉的足球名词，“如果能谈成的话，这里是咱们的最佳选择。”
　　“听起来是真不错，可……”浦杰有点为难地说，“咱们一个遥远东方小城市里的经纪公司，怎么操作才能让对方乐意把俱乐部出售给咱们呢？你也说了，他们的财政都还算健康，恐怕不太能接受突然换一个汉央老板吧？”
　　“这就是我之前决定让你把股份转让一部分给城市足球集团的原因。”孟沁瑶狡黠一笑，“大旗裹到身上了，难道还不能装装样子？咱们现在等于是有城市足球集团的背景，去协商的时候多少是个有利的条件。如果以此为基准还是无法完成收购，我就跟城市足球集团的负责人协商，伯雷艮甲级联赛正好还没有他们的球队，不如干脆就各出一部分，共同收购。咱们尽可能争取一下成为控股方，其余的利益可以适当让给他们一些。”
　　他脑子里有点乱，整理了一下后，问：“这个计划，你跟你哥说过吗？”
　　“暂时还没必要告诉他。他又不是咱们公司的股东。”她微笑道，“这是你和我的事业，不需要经过他允许。”
　　“如果这一步真的走成了，小瑶，我招来的人才，应该优先送去哪边呢？”
　　“浦杰，伯雷艮甲级联赛和汉央超级联赛的水平哪个比较高呢？”孟沁瑶很干脆地说，“其实你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你找到的小球员终究是要先注册成职业球员才行，这个挂靠在朝阳俱乐部要比投靠本地足协方便得多。如果其中有优秀的人才，那么注册后直接去伯雷艮踢球不也挺好？或者直接依靠伯雷艮的俱乐部来进行换血，把汉超联赛都已经无法锻炼到的好苗子送去那边，新人填补上来继续锻炼。”
　　“这样的话，朝阳在超级联赛可就要过得很辛苦了。到时候说不定要被外援强力的球队摁着打。”他皱了皱眉，有点不舍得，“这可是咱们家乡球队，上头还想打造成城市名片，未来和上津在超级联赛打东华德比呢。”
　　“现在这样一直被收购核心，本来也不可能成为争冠队伍。”她很不屑地撇了撇嘴，说，“而且你的梦想不是提升国家队实力么，光靠朝阳应该是办不到的。里外两支球队通力合作，再依靠三河城的技术和教导，咱们才有希望尽快达成这个目标。其实……我觉得拿这笔钱转投影视娱乐业风险更小，收益更高。可我认为，比起制作一批提升汉央文化层次的影视剧，你更着急让汉央足球迅速变强。”
　　她的眼波变得十分温柔，轻声说：“既然你才是一切的根基，我当然应该尊重你的愿望。”
　　“收购俱乐部的话，还需要有不少的后续开支吧？”浦杰对这个计划已经认同了八九分，只剩下一部分顾虑还需要解决而已，“而且那边的管理咱们其实更没经验。”
　　“管理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就好。至于后续开支，我相信咱们的营收能顶上。那边小俱乐部的运营费用，一年也就几百万奥元，自身又不是完全没有收入。再说，你发现的好球员能便宜顶上的话，球员工资节约下来，开支会更加节省。”孟沁瑶果然深思熟虑过，马上回答，“当然，这一切，还是都基于我一个大胆的假设。”
　　“什么？”
　　她眯起眼，望着他，缓缓说：“你的眼光和好运，能一直这么持续下去。”
　　他笑了起来，“我能。”
　　“那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她站起来，轻声说罢，转身吻住了他。


第653章 一些亲戚朋友
　　本以为孟沁瑶这火热一吻标志着公事谈完，结果浦杰刚搂住她想要继续享受一会儿，她就笑着扭头挣开，坐回到了皮椅中，“好，既然决定了，那我这就着手开始进行。那边联赛都开打了，希望咱们一步步谈判下去，能赶得及冬季转会期的新球员注册。”
　　“呃……你自己负责谈？”浦杰有点吃惊地说，“一般这种事情需要交给一个团队来推进的吧？”
　　“当然，不过咱们公司没必要招揽那么多人手，我从外面委托合适的人选和公司，我自己负责主导团队工作就是。”她像是找到了值得专注的挑战，笑着说，“这可是我一个磨练的大好机会，要不是自己公司，要不是碰上你这样对我傻呼呼全心信任的合伙人，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历练机会。”
　　她打开工具，很快搜寻到几个目标俱乐部的官网，开始记录联系方式，头也不抬地说：“对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重点培养的人选，这次就让她跟着我帮帮忙，积累一下工作经验。”
　　浦杰想了想，觉得她指的应该是近期被提拔到他身边的薛安和一直跟着他跑各个签约场合的裴乐，就很诚实地说：“没有，商业的事情我不懂，我就只管培养我自己用的帮手就好。你看你需要什么人才，直接招进来吧。就是照顾着点我的怪癖，尽量别要男的就行。”
　　“光是女的就行？还要好看吧？”她扭头白了他一眼，“哪有那么多好看又聪明的女孩可用，以咱们的行业地位，还招不到真正的年轻精英。真想要，靠你的眼光想想办法吧。”
　　“女的就行。解决女性就业难的问题，给国家做贡献嘛。”他呵呵笑着说道，“我还就喜欢不太精英的人才，在咱们这儿一起成长起来，忠诚度才高。高精尖的现成天才们，在咱这儿也呆不住。”
　　浦杰本来准备告辞，转念一想，又弯下腰轻声问：“小瑶，我要是选前两种路，你也做好了大概的计划吗？”
　　“没有。”孟沁瑶很干脆地回答，“我知道你会选第三种，何必白费功夫。”
　　“你这么有把握？”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万一我突然一时兴起想去拍电影呢？”
　　“汉央的娱乐业，不需要做什么计划，”她耸耸肩，“只要有钱，闻见血味儿的鲨鱼不用招呼就能来一群，现做准备就是。”
　　好吧，有道理。浦杰点点头，说：“那我先回去忙了。”
　　“嗯，哦，对了，”她抬起头，“今天中午你不回去吃饭吧？”
　　“不回去。一起吃？”他本来就打算跟她一起吃个浪漫午餐，毕竟晚上到家里庆生，以他俩目前干柴烈火的程度，估计蛋糕切不完就上楼奔卧室去了。
　　“嗯，不过……不光咱俩。”她看上去有点踌躇，迟疑了一下，才说，“我家的亲戚朋友都来给我庆生，我说晚上有安排不许他们打扰，我哥就嚷嚷着安排在中午了。一会儿早点下班一块过去吧，好吗？”
　　感觉得出来，她着实心里打着小鼓，也不知道是担心浦杰不爱应酬拒绝还是怕他讨厌那种被亲朋好友围观未来女婿的滋味。
　　他笑了笑，点头说：“没问题，说起来，我也该见见你家的其他人了。总不能真到了订婚宴上再认识。”
　　她舒了口气，莞尔一笑，“那我一会儿去办公室找你，你先忙吧。”
　　“我手上的事儿还行，不多。还是你辛苦一些。”
　　“我也还好。”她指了指电脑，“对了，办公系统我给你转了一个计划书，你回去看一看，没意见的话我就派人跟省足协联系了。”
　　“好，我这就去看。”心想应该和投资拉动足球氛围的事情有关，浦杰知道自己提起过这事儿后，孟沁瑶就放到了心上，现在资金充裕了，也该是办的时候了。
　　回去办公室，沐华看来还挺喜欢运营的工作，专注地盯着屏幕双眼放光，专用的切换帐号工具几乎就没有停过气，问了问郑馨，薛安和金梓的车晚点，要下午才能赶过来，他拍了拍脑子清醒了一下，径直走向了办公桌。
　　经纪人的存在感终究还是不如球星与俱乐部，薛超的新闻在各大体育论坛的转会相关板块讨论了三四天，里面提到杰耀公司的寥寥无几，倒是朝阳俱乐部因为大胆起用新人获得出色成绩和丰厚回报的事情，正被广为传颂。
　　挺好，这样能给公司减少许多麻烦，反正有心踢球的孩子们看朝阳首页投送自己资料的时候就会被转到杰耀星河，浦杰完全乐见其成。
　　他看了一下计划书，应该是省足协的青训负责部门发来的，孟沁瑶做了简单修改，并加入了打算投入的数字。
　　杰耀公司出资一千五百万，与东华省联合举办地区青少年足球联赛，每半年一个赛季，充分利用周末时间，寒暑假战备，单赛季奖金一百五十万，初步准备先举办五年。
　　作为奖金赞助者，杰耀拥有所有参赛球员的优先经纪合约签约权。
　　其实并不指望真从这种地区业余联赛中找到什么绝世天才，浦杰想了想，去掉了索要的优先签约权，大方点变成纯资助性质。
　　反正他想要的球员，没有优先权一样能签到。
　　另外还有一个投资给汉央足协的基层教练培训计划，孟沁瑶打算认捐五百万，算是各家认领额度中第二多的。
　　第一多的是朝阳俱乐部，计划捐助一千五百万，其中一千万要求用于之后基层教练在各地训练小球员的保底薪酬。
　　果然，不管是个人还是组织，只要钱多了，花钱的地方就多，要钱的嘴巴也多。
　　还好，目前他自己的口袋里还没谁想过要伸手进来。
　　他托着腮盘算，其实……真要这就涉足影视行业也不是不行。他自己账户里就有一个亿，有马甲来做主要演员省掉片酬这个大头，能做个很精良的商业片了。
　　问题是，值得拖延建立后宫的进度来涉足这一行吗？
　　还没思考出答案，时间就差不多了。孟沁瑶竟然还有空在办公室的里间换了衣服，打扮得端庄贤淑，乖巧可人。
　　幸好郑馨早早往俞静思那儿去了，不然看他俩这样手挽手出去，似乎不是太好。
　　下了楼，才发现孟庆铎等在那儿，开着车门，坐在副驾驶位子上指了指后面，示意他们上去。
　　“我不开车吗？”浦杰看孟沁瑶走到另一边，开口问道。
　　“别开了。”孟庆铎笑道，“你今天中午可是免不了要喝上几杯的。毕竟，亲戚朋友都来了。”


第654章 面具
　　听到孟庆铎的话，浦杰脑子里闪过的顿时尽是自家亲戚来访时候七大姑八大爷九大妈那洋溢着热情与喜庆的淳朴面庞。
　　以至于坐好之后，他禁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哆嗦。
　　孟沁瑶刚拉住他手就看到这一幕，抿唇一笑，问：“怎么了？车里空调开太凉了吗？”
　　浦杰也不藏着掖着，直白地说：“没，我就是突然想到了我以前回老家串亲戚时候的热闹情形。有点发毛。”
　　“呃……你老家亲戚很多吗？”孟沁瑶瞪大眼睛，一副很担心的样子，“他们好不好相处？”
　　“放心，知道你是谁后，他们会主动巴结你的。”浦杰拉过她的手放到自己腿上，轻声说，“让他们认同你太容易了，你可不用像我这样担心。”
　　“你也不用担心。”孟沁瑶微笑着说，“你又不需要别人认同什么。我认同你就够了。更何况，我可不只是认同，而是认定你了。”
　　孟庆铎从副驾驶上回头笑道：“我说，小瑶，你最近好像变了不少啊。我看着你这么多年，没听你说过这么肉麻的话诶。”
　　孟沁瑶挑眉道：“肉麻吗？我想到，就说出来了而已。你对女朋友们甜言蜜语的时候那才叫肉麻好吧。”
　　“我本来就这么肉麻，浦兄最近也有越来越肉麻的趋势，我就是没想到，这么多年在我这个淤泥身边一尘不染的你，没几个月就被他带偏了。”孟庆铎一副痛心疾首的夸张表情，捧着心口说道。
　　“这可不叫带偏了。”明明知道哥哥是在开玩笑活跃气氛，孟沁瑶依然一本正经地说，“我长大了，进入人生的新阶段了。”
　　孟庆铎一扭头看向浦杰，半似认真地说：“喏，浦兄，我估计你应该也早有体会，小瑶不是什么很有趣的女孩子，你将来该不会觉得她很无聊吧？”
　　“不，”浦杰回想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成熟男人之间能很轻易互相理解的笑容，“小瑶只是不太擅长闲聊而已，我们在别的沟通渠道上配合得很好，好极了。我只担心她将来觉得我无聊，毕竟我这人其实挺闷的，旅游啊艺术啊购物啊，女孩子的爱好都不太懂。”
　　“没所谓，”她抬手抚摸着他宽阔结实的胸膛，“男人，把男人该做的部分做好就是最棒的。就是古代女人挑夫家，也不会看你会不会画眉绣花。”
　　“了不起，浦兄。”孟庆铎竖起大拇指，不像作伪地说，“你俩这么快就像是一家人，我倒有点外人的感觉了。小弟佩服。”
　　聊了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朝阳集团旗下连锁酒店的一家。
　　下车进去上到三楼，竟然专门布置了一间宴会厅出来，厅外摆着一张长桌，用粉底红花拼出了“祝孟沁瑶生辰快乐”的大字。
　　孟沁瑶似乎也被吓了一跳，皱眉问：“哥，怎么搞这么大阵仗？谁的主意？我爸？”
　　孟庆铎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带着一丝不容易捉摸的笑意，压低声音说：“家里明知道你不喜欢耍猴戏还非要搞这种事儿的，还能有谁？”
　　“大哥？”孟沁瑶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为难，伸手狠狠拧了孟庆铎一下，“你跟我说的时候怎么不提前说清楚？”
　　浦杰对她家直系亲属的情况还算了解得清楚，听她这么一称呼，就知道今天这场的主办人原来是她同父异母的大哥，孟庆磊，黎明创投的总经理，外界比较公认的朝阳集团继承人。
　　他和孟婷都是孟宪佐前妻的孩子，两对兄妹从亲缘上，就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拨。
　　孟庆铎微微一笑，说：“大哥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要请到你好好热闹一下，爸和叶姨也会到，他难得有这份心，我能怎么办？提前告诉你让你找借口推掉吗？”
　　“我还以为都是你的朋友。”孟沁瑶说过自己没什么朋友，看来还真不是作假，“要都是大哥那边的，我能认识几个？”
　　“我也叫了朋友。你的性子大哥不是不知道，他肯定不会放任闲杂人等打扰你的。你就好好收下他这一份好意吧。”
　　她不屑道：“好意？往年怎么不见有这心思。”
　　“往年爸也没说过你要订婚不是。”孟庆铎还是打着圆场，不过看他表情，早就又挂上了那副面具一样的温文尔雅。
　　浦杰心里暗暗估量了一下，兴许这两对兄妹的关系比他猜测的还要糟糕一些。
　　呃……难不成会遇到什么豪门争家产的事情吗？可孟宪佐都还不到退休年纪呢，下头孩子这就开始惦记着不太好吧？
　　这时门内出来一个腰宽体阔，面貌和孟宪佐极为神似的壮年男子，他扭头一看，顿时满脸堆笑，迎上来热情无比地说：“小瑶，来了怎么不进去啊？庆铎，快快快，都等你们呢。这位……就是浦杰吧？久仰久仰，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拘束，别客气，来来来，进来坐进来坐。”
　　让浦杰有点吃惊，孟沁瑶竟然马上换上了一副颇为高傲娇纵的表情，哼了一声，挽住浦杰往里走去，连句回话都没有。
　　而孟庆铎就跟早排练好的一样，笑眯眯上前跟大哥握了握手，说：“你看，小瑶毕业了，恋爱了，都要订婚了，还是这么不懂事，大哥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浦杰扭头小心留意着，发现孟庆磊的眼中明显有一丝安心闪过，心底不免有些不解。
　　孟庆磊哈哈一笑，道：“都是兄弟姊妹，这么多年我又不是不知道小瑶的脾气，今天她是寿星，她最大，咱们都让着她。”
　　孟庆铎含笑点头道：“不是生日，我也一样得让着她。”
　　进去之后，有过一面之缘的孟婷立刻带着丈夫和孩子迎了过来，一连声不停地寒暄。
　　孟沁瑶还是维持着那幅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爱答不理地匆匆回了一声，就一拽打算多说两句的浦杰，往最中央的座位走去。
　　孟宪佐已经带着叶秋坐在那里，比较意外的是，李蓉竟然又坐在另一边，俨然一副要重出冷宫的架势，正笑吟吟给桌上其他几人倒茶。
　　趁着还没走过去坐下的机会，浦杰低声问：“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到这个地步吗？”
　　孟沁瑶轻轻捏了他一下，小声答道：“你不懂，这是需要带面具的场合。”


第655章 利益冲突
　　别说浦杰当时不太懂，就是将近两个小时后从酒店出来坐上车，开出去一路回到了公司，跟孟沁瑶一起上楼的时候，他还是没想明白。
　　进了孟沁瑶的办公室，她马上把他扶去里间，给他解开领口扣子，拿来杯水放到他手里，柔声说：“你喝了不少，在我这儿躺会儿吧。下午的事儿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你就别管了，我帮你处理。你睡一觉，免得……晚上去我家还醉醺醺的。”
　　他确实喝了不少，之前从来没喝过这么多，甚至都有点感觉到那些亲戚朋友想要看他出丑的恶意。
　　不过他现在各方面的能力都远远超出一般人的水平，酒量当然也是，把那一屋子人全喝倒可能有点难度，但放倒一半以上应该不成问题。
　　所以其实他只是有点醉意，浑身发热，脑子却还算清醒，看孟沁瑶要出去，伸手就拉住了她。
　　结果她应该是误会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轻声说：“都已经上班了，我还有一堆公事呢，而且……万一有人找……”
　　“小瑶，我是想跟你说说话。”他抱住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嗅着她精致项链下修长脖颈散发的淡淡香气，柔声问，“你为什么……这顿饭整场下来都和平时不一样？你明明没那么……唔……没那么娇气蛮横的啊？”
　　“浦杰，我在你面前的样子，在哥哥面前的样子，在爸爸面前的样子，在叶姨面前的样子，和在他们面前的样子，当然是不一样的。”她明白了他的疑问所在，扭身坐到旁边，认认真真地解释说，“在孟庆磊和孟婷加上那些亲戚朋友的眼里，我就是个娇生惯养只有脾气大什么都不会的千金小姐，没错，我曾经就是这样，而这个既定印象，我并不打算改变，最好永远如此。”
　　“他们兄妹和你们兄妹之间……有什么利益冲突吗？”浦杰敏锐地把握到了她口气中隐藏的敌意，皱眉问道。
　　孟沁瑶轻轻叹了口气，“我和我哥认为没有，但他们俩认为有。”
　　“其实很早我妈妈就已经专门告诫过我和哥哥，说我们两个一定要凭自己的本事，闯出一条不输给爸爸的路，可以借助爸爸的帮助，但不要去依靠未来可能的那份遗产。未来的变数太多，除了自己，没有什么特别靠得住。”她若有所思地看了浦杰一眼，似乎隐去了母亲什么其他的叮嘱，直接往下说，“反正我跟我哥确实对朝阳集团的兴趣不是很大。我哥法学毕业，毕业后的几个小投资项目还都赚了钱，自己的盘面玩得有声有色，这次搞俱乐部孤注一掷，最后也托你的福成功做大，目前看来已经稳赚不赔。而我……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我的梦想其实是找个能干的老公，自己去带着画板游山玩水，玩够之后，全心全意养一个孩子。”
　　“真对不起，我不够能干，最后还是害你走上了女强人之路。”他搂住她，亲了一下她的面颊，半开玩笑地说。
　　“没什么，真踏进来行业里，才发现我还挺喜欢做这种工作，比起靠我妈的遗产坐吃山空，还是做点什么的好。”她解释完，话锋一转，说，“可大哥大姐不这么想。我那个姐姐就先不说了，她确实资质有限，我爸把她安排在连锁酒店做财务总监，专业对口，干了快十年，结果到现在，如果没有个副总监打下手，就还是一塌糊涂。”
　　“我大哥早早就进了集团公司，其实我爸是一直把他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的，现在在黎明创投掌舵，就是打算让他历练后直接接手。只不过……他最近几笔投资后续表现都不是太好，大部分都被淹没在新兴风口的烧钱大战里面，少数两个还算稳定的创业公司，见到回头钱也还遥遥无期。他有点太迷信所谓的创新，结果让我爸延缓了调他回来的进度。”
　　“可这些他都不知道。”孟沁瑶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他从我哥成为集团公司法律顾问开始，就不怎么去叶姨那儿了。”
　　浦杰一愣，插口问：“叶姨那儿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我们还小的时候，就只有在叶姨的地方，能不闹矛盾不抢东西不哭不闹地一起玩上一天。大了之后，兄弟姊妹也会定期在叶姨那儿聚会。从他第一次找借口缺席开始，叶姨就不在张罗我们一起过去了。”她微微一笑，轻声说，“叶姨那天就跟我说，你们四个和和气气的日子，已经不会再有了。”
　　“可你俩不是对朝阳集团没兴趣吗？这就没有直接利益冲突了啊。”浦杰觉得有些头疼，满脑子都是电视剧里豪门恩怨的戏码，总觉得接下来可能就快有人女朋友撞车有人女朋友失忆有人女朋友其实是大富豪私生女有人突然就绝症倒地。
　　“本来我哥经营事务所，我上大学，也算相安无事。可……”孟沁瑶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柔声说，“咱们这一年蹿得太快，大哥兴许早就在注意你了。我爸应该是在家夸了你什么，没看今天他们兄妹一直在找机会跟你攀谈么。”
　　浦杰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了孟婷找人来追方彤彤的事情，也就是说，至少从那个时候开始，那对兄妹就已经知道了他不少事情。
　　“呐，所以我在他们面前，就会故意做成那副样子，让他们知道，我在防着他们。”
　　他一愣，“啊？”
　　“浦杰，我大哥不是傻子，难道不会找人打听我在公司是什么样吗？他既然看到我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就知道，我已经对他有了戒心。”孟沁瑶微笑道，“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不想让另外那些亲戚知道太多。浦杰，杰耀是咱们的，不是孟家的。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看他沉默不语，她站起来，弯腰一吻，柔声道：“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去工作了。这是咱们的事业，我一定会拼命加油的。”
　　“小瑶。”他张开嘴，犹豫了一下，说，“忘了我之前那个荒唐的要求吧。再招人的时候，尽量找好用的，能帮上你的，不要再强求性别了。”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甜蜜，微笑道：“知道，我有分寸。”


第656章 真正的生日快乐
　　在办公室里间那张舒适的床上，浦杰一口气睡到了傍晚六点多。
　　身边的其他人都知道今天是孟总的生日，就连最话痨隔三岔五会蹦达进来找点事儿说说的裴乐也很乖觉地没有嚷嚷着找浦总。
　　醒了醒神后，浦杰关掉手机的工作号，用旁边放着的湿毛巾抹了把脸，清醒了一下，走了出去。
　　孟沁瑶还在忙。
　　她开着视频会议，正在和三河城的高管们认真地讨论着事情。
　　浦杰听了两句，又是投资啊又是发展的他想想就头疼，就乖乖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等着。
　　黄凯还在足协那边出公差，孟庆铎中午也喝了不少，俱乐部那边倒是闲了下来，相关的工作报告全部是球队教练组发来的。
　　郑馨做好标记，孟沁瑶已阅，浦杰大致扫了一眼标题，觉得除了兰登销假，没什么特别值得在意的内容。
　　薛安接了金梓回来，看办公系统里的动态，开了两个多小时的会后，直接出门不知道去哪儿了，看外出理由那里填的是为了新剧取材，让他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以金梓那恐怖的演技，演什么角色还需要取材？
　　不过转念想想，大金子也就二十来岁，人生阅历毕竟还少，肯刻苦钻研总不是坏事。
　　她在剧组的时候利用业余时间弄了个系列短视频，叫大金子的发光小剧场，在各大视频平台发布，主要内容就是三五分钟的小品级片段，秀一秀她的精湛演技。不过因为剧本能力平平，反响很一般。
　　这次回来蹭着薛超的热点，通过薛超的媒体帐号运营了一把，暂时炒热了曝光度，可后续要想留住观众转化成粉丝，估计要在短片剧本上下点功夫。
　　浦杰想了想，在办公系统发下通知，让薛安有时间跟赵晓珂商讨一下，看能不能请赵晓珂帮忙编写一些创意片段，实在不行，就只能外包花钱买一些合适的小段落了。
　　真想搞点什么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公司里其实人还很少，捉襟见肘来形容都不为过。
　　不能被足球圈里的起步成功冲昏头，还是要尽快把握时机组建合适的团队才行。
　　草台班子搭起来，终归是要一点点正规化专业化才好。
　　别的不说，起码冯敏萱、裘雨安俩人把箫鹿占住后，公司里就连个会布线维护网络的人都没了……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
　　浦杰正胡思乱想着考虑之后的发展步调，孟沁瑶已经关掉电脑走了过来，双手交叉在头顶伸了个懒腰，微笑着扑进他的怀里，“忙完了，下班。”
　　看她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他心领神会，低头轻轻吻住了她。
　　几分钟后，他们携手站起，离开了办公室。
　　路上孟沁瑶简单说了一下和三河城的谈判结果，他们对杰耀准备收购一家奥雷巴小俱乐部重走朝阳路的想法非常非常非常感兴趣，已经和孟沁瑶达成了初步共识。
　　不过对方打算跟杰耀合作控股，而孟沁瑶的打算是杰耀完全控股后跟对方合作，目前这一块还没有达成一致。
　　此外，她已经做好了详细的招聘计划，准备把这一层租下的办公室剩余的空间启用一半，招入组建一个未来其他领域也必定用得上的商务团队，把公司的运营真正推上轨道。
　　这跟浦杰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当然大力支持，趁红灯松开方向盘举双手赞成。
　　用她的话说，现在这一批公司初创人员，就可以安排工号，列为公司元老了。
　　“元老的话，是不是该都给上对应级别比较好？”
　　“可以啊。”孟沁瑶笑道，“孙思雅人力总监，蓉姨财务总监，你是经纪总监，薛安是你的副手，裴乐是法务部门主管，箫鹿是网络部门负责人，是不是听起来都大气多了。不过暂时都只是头衔，工资就不跟着涨了。”
　　“不涨吗？咱们最近收入这么高。”
　　她摇头道：“等到这一批新人招完，我会好好整合一下公司架构，玩笑归玩笑，真金白银的时候，还是要正规点的好。收入丰厚，年终奖可以多发点。比如开两个月双薪，就差不多了。”
　　“啧……总觉得你正在变成一个小资本家。”
　　“从开公司那一刻，你我就已经是了。”她微微一笑，道，“工资对得起他们的付出就好，不要变成恶毒资本家。”
　　我还是喜欢大家一起赚钱一起享受……浦杰想了想，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先不说公司并不全是和他有关系的女孩，就算真的全是，公是公私是私，规矩不能因为感情而乱了套。
　　到了孟沁瑶家，当然就是一场只有他们两个生日会。
　　定做的蛋糕上摆了代表他的小人，举着一捧花单膝跪下，和在旁边拿着花店及时送到的花束做出一样动作的浦杰相映成趣。
　　孟沁瑶打开盒子，心满意足地用手拨拉着里面满满当当的幸运星，抬头问他：“多少个？”
　　“五百二十个。”
　　“一样多？”
　　“嗯，一样多。”
　　“写着字吗？”
　　“写着。”
　　“写的什么？”
　　“我喜欢你。”
　　流畅的对话在这里突兀中断，孟沁瑶的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但她很快就一笑带过，轻轻说了句也好，就把盒子盖上，过来点起了蜡烛。
　　许愿的时候，她的表情格外认真，也不知道向上苍祈求了什么。
　　然后，不出浦杰所料，切下来的蛋糕吃了没几口，俩人的心思就不再放在这甜腻的食物上，开始不停地偷瞄对方。
　　“浦杰，我……看电影里有人过生日的时候，喜欢用蛋糕玩一种游戏，你玩过吗？”似乎是在心里酝酿了很久，孟沁瑶抿唇一笑，用手拿起蛋糕纸盘说道。
　　浦杰直接掏起一块奶油，抹在了她的脸上，笑道：“是这个吧？”
　　“哪有直接动手的！”她笑着尖叫起来，把手上这盘直接砸向浦杰。
　　难得见到一次这样的孟沁瑶，浦杰满心欢喜地陪她玩了起来，不一会儿，三层蛋糕就浪费了一大半在两人的身上。
　　“衣服怎么办？”他笑得都有些喘。
　　“丢洗衣机就是。”她看着自己身上一片片的奶油，说，“身上这些才麻烦，讨厌，你抹这么多。胳膊腿全是。”
　　“没关系，”他笑着走过去，低头搂住了她，“这些，我会好好吃掉的。”
　　不得不说，奶油这东西，这么吃，比在蛋糕上吃可美味多了……


第657章 角色体验很重要
　　甜食果然不能吃太多。
　　直到第二天早晨到公司进办公室喝了半杯茶，浦杰嘴里还尽是奶油味儿，感觉最近半个月他看见奶油蛋糕都会觉得反胃。
　　当然，托孟沁瑶的福，另一个地方倒是可能会比较开心地起反应。
　　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果然是这世上最美好的餐具，能让毒药都变得可口。
　　也不是没有副作用，他昨晚有点亢奋过头，没收住，今天上午的公事，就只能他自己处理了。
　　孟沁瑶请假，从吻别离开时候的样子估计，他觉得她下午也未必舍得起来上班。
　　幸好三河城那边和她约的下一次视频会议是周五，其余几个重要事项也都是他能做主签字的，不太影响工作进度。
　　忙到快十点的时候，薛安敲门走了进来，大概是有点不适应在孟沁瑶办公室跟他谈话，看上去还有点拘谨。
　　“金梓呢？这次回来我还没见她，放假了？”浦杰审阅了一遍财务那边的工资奖金发放情况，签字盖章放到一边，抬头问，“怎么光你过来了？”
　　薛安拽过椅子坐下，说：“没请假，不过金梓这几天应该都不会过来公司。她去找卞思蕾了。”
　　“卞思蕾？”浦杰一愣，“卞思蕾请假了啊，你们还去找她干什么？”
　　薛安看上去有点愧疚，她微微低头，久违地不敢直视他，轻声说：“是这样，我帮金梓争取到了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网剧的试镜机会，昨天我们视频连线了那边的统筹和一个副导演，他们对金梓的演技很赞赏，准备给她安排一个很有挑战性的角色。拿到资料后，金梓发现那个角色她想要演好，就一定得深入了解对应情况才行。我……不敢让她打扰郑馨，只好去找卞思蕾帮忙。”
　　“等等……”浦杰皱起眉，“你的意思是，那角色有抑郁症？”
　　薛安点了点头，“为了达到角色要求，金梓还需要暴饮暴食在短期内增肥十五到二十公斤，她这次是豁出去了，我觉得……应该帮她抓住这个机会。”
　　他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先接了个沐华转来的商业赞助电话，礼貌回绝后，才沉声说：“其实……我倒是觉得郑馨更合适。”
　　“诶？”薛安一愣，望着他说，“可这对郑馨的病情会不会不太好？她恢复得这么顺利，我怕节外生枝，你会不高兴。”
　　心底已经有隐约的不安在扩散，浦杰叹了口气，说：“郑馨现在还在病程周期中，病情稳定，也有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定期疏导，金梓跟着她了解情况体验生活，非常方便，相对也还算安全。而且稍微费费心，还能从咨询师那边了解到更多，毕竟抑郁症患者之间也有很多差别，比如郑馨就没有暴饮暴食。”
　　“另外，郑馨跟我的关系在，公事影响到她的私生活，我可以很容易给予充分的补偿，她应该也会比较乐意配合。要让卞思蕾打开心扉，可难得多。”他考虑了一下，说，“其实，还有个我比较担心的理由，金梓一贯是擅长利用自己优秀外在条件的，卞思蕾又是喜欢女孩的特殊取向，以大金子的风格，总感觉会发生什么很糟糕的事。”
　　“那……我把金梓叫回来？”薛安有点紧张地说，“她今天上午就已经以卞思蕾闺蜜的身份去卞家了。”
　　实际上，浦杰心里一直还有个隐忧，他总觉得，卞思蕾的抑郁症其实没有真的痊愈，他曾经在梦境中窥探到过她的业余生活，枯燥乏味单调，还几乎没有什么色彩。
　　她说不定就是那种伪装成正常人来避免让亲人朋友担心的病患。
　　“你们问没问，卞思蕾这次为什么突然请长假？”
　　薛安又是一愣，跟着马上说：“倒是提了一句，卞思蕾说就是打算静一静，媒体运营每天面对的恶意太多，她说她需要清理一下心里的负面情绪。不过……我觉得不一定是真的。”
　　“为什么这么想？”浦杰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她犹豫了一下，说：“因为我见过卞思蕾处理媒体帐号的样子，我觉得她面对网上那些恶意的时候，眼神给我的感觉很不屑一顾。就像……唔……就像在看粪坑里的蛆。我觉得她应该不至于会受到那个太大影响才对。”
　　“嗯……那就暂时让金梓在那儿缠着她吧。我觉得卞思雷有点太孤僻，之前我让她照看郑馨的时候她看着还精神些，现在不需要了，她反而跟被抽走了什么似的。”他靠在椅背上，有点苦恼地说，“她这次突然请长假，让我有点担心，金梓能盯着她也好。你记得跟金梓保持联系，有什么问题，及时告诉我。”
　　“好的。”薛安点了点头，微笑道，“没想到杰哥你还挺关心卞思蕾的。”
　　“怎么？吃醋了？”他笑着看向她，挑了挑眉。
　　“我长得像个醋坛子吗？”她笑着站了起来，“那我就去忙了，今天要带着冯敏萱和裘雨安跑两个地方，另外直播负责人的招聘计划我已经做好放在办公系统里了，等人一招到，箫鹿就可以回来继续忙本职工作了。”
　　“没事，那个倒不急。我听说箫鹿玩直播玩得也挺开心，她那个游戏直播频道关注人数还不少，网络维护就让她偶尔兼职处理吧。”浦杰想了想，说，“不过直播负责人还是应该尽快招到，这次最好直接团队化，三五个人，全权担起来。直播时间以后可以精编一下，集中到周末两天，给两个女孩腾出从事其他演艺活动和真正磨练自己的时间。咱们毕竟不是培养纯粹的主播。她们频道最近获得的打赏，公司分成拿到的这一快可以全部投入进去。”
　　看薛安点头要出去，他赶忙又补充了一句：“一定要有一个专业点的化妆师，那俩唱歌跳舞的妆容还有提高空间，箫鹿完全可以改头换面一下。公司既然房子都给他们租了，差不多也该当成正经工作好好加油了。”
　　等薛安走后，浦杰继续处理手头的事情，最近那篇定制小说快能交稿，他还想抽空联系一下编辑发半本过去看看行不行。
　　刚偷闲伸了个懒腰，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名字，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喂，韩哥。”
　　“浦老弟，”韩永平的嗓音透着一股邀功的喜气，“你让老哥查的事儿，有眉目了。”


第658章 盘根错节
　　“韩哥真是高效率。”浦杰笑着说，“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韩永平哈哈笑道：“浦老弟，你让老哥发了这辈子都花不完的财，还提什么感谢我。老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话，那姓方的别说你就是让我查查，你要真一辈子不想见到他，老哥也豁出去给你办了。只要老弟你以后有发财的事儿还能想着点老哥我，老哥自己不能为你赴汤蹈火，找个把兄弟帮你两肋插刀还是没问题的。”
　　浦杰心里清楚，这次俱乐部那边城市足球集团强势入驻，一共收到了24%的股份，除了杰耀还剩10%在手，黄凯、韩永平和杜英帅手下的投资公司都减持到了5%，收入颇丰。
　　如果他估计得没错，韩永平前后分别抛出的那15%，少说帮他收回了数千万，赚了十倍不止。
　　“放心，只要是合适的项目，我一定忘不了韩哥一份，这年头钱多好办事，有你帮忙搭架子，我当然乐得开心。”浦杰笑着说了两句，就问，“方卫民那边，都打听出了什么？”
　　“他在一个酒吧当保安。东涵市的夜场不从我这儿走人的就那么几家，随便一打听就找到他了。”韩永平慢条斯理说了起来，“不过真是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陈忠和罗强那两个老孙子，合开了几个夜场，方卫民上班的地方，就是其中一家，以前找过你麻烦那个老超，也在那儿看场子。”
　　“哈啊？”浦杰这下可吃了一惊，曾经威胁过郑馨的那个张伟超，竟然又回到了他的视线里，“就是邢玉强的小跟班？”
　　一想到自己曾经推测出关于马甲的蝴蝶效应的问题，他就后背一阵发凉。
　　“嗯，就是他，我也闹不清那俩在一块上班是不是巧合。不过有时候就是这样，不知道咋地，跟你不对付的人就能莫名其妙凑一块去。”韩永平颇为感慨地说道，“方卫民确实新交了个女朋友，是个三十来岁夜场端酒的，不是什么好娘们，而且，按道理还不起他欠的债。你这个便宜老丈人，屁股上少说滚着十来万，那娘们过了最能赚的年纪，手里的存款绝不舍得这么砸给刚认识的他，我估摸着，背后有人给他出了这笔钱，保不准，就是通过这娘们倒个手。他俩也没住一块，我这两天正找人盯着那娘们呢，看看后头到底是谁。依我看，帮方卫民还账，恐怕还是想打你的鬼主意。老弟最近可要小心些了。”
　　“多谢老哥。我一定注意。不过我也挺纳闷，按道理……我没得罪过哪路神仙，盯着我干什么？我搞球队，做球员经纪，在东涵都是头一家，不至于碍了谁的财路吧？”
　　韩永平颇为狡黠地打了个哈哈，道：“这老哥就不清楚了，不过俗话说的好，不招人恨是庸才，老弟你这么顺风顺水，总会有不知好歹的小鬼跳出来做妖，你多多小心，真发现什么，及时给老哥打电话，弟妹那边不好使的事儿，老哥这儿说不定就好使。”
　　“放心，兄弟绝不敢忘。”浦杰又道了声谢，挂掉了电话。
　　静下心来仔细算算，这事儿透着股子诡异。浦杰心里清楚，要说对他有敌意的人，不能算少，可要说其中成气候的，实在数不到几个，要是从那家夜场背后老板来猜，嫌疑毫无疑问会绕到杜英帅身上。
　　可杜英帅这次回来大动干戈，不光把东涵上下整肃一清，外围县乡镇都弄成了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上好燃料，一笔笔变成了功劳簿上的条目。他记得前一阵韩永平还颇为幸灾乐祸地告诉他，罗强在周边的小厂子因为治污不力连罚款带关停，赔得差点把裤子都当出去。
　　陈忠手下几个KTV的业务到不用去清洗什么，现在直播当道，做公主的好苗子越来越少，生意本来就一天不如一天，快被新兴经济的在线云女友活活干死。
　　要说这俩还乐意当杜英帅的忠实走狗，浦杰是不太相信的。
　　再者说，杜英帅此次磨磨蹭蹭抛了7%的股份，投资公司收回超过两千万，朝阳名声火爆，拉来的几笔投资也都是稳赚不赔，按照商人本性，正是该把浦杰看成下金蛋母鸡的时候才对。
　　那到底是谁，这么好心还了方卫民的债呢？而且从方卫民的言谈来看，这人多半还对浦杰的事业有几分了解，起码，不会是一点都不相干的外人。
　　难道真是杜英帅？
　　浦杰考虑了一会儿，还是暂时决定放下不管。
　　再怎么说，那是方彤彤在世上最后一个亲人，有人帮忙还债，总归是好事，真要有人打算利用方卫民做点什么，迟早会露出狐狸尾巴来。
　　他有超能力傍身，最近又正鸿运当头，完全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底气。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童仪带着她终于做完的详细预算清单来到了办公室，把那张纸递到了浦杰面前，认真地说：“这是我第一张数字专辑《缱绻轻歌》的所需费用。请浦总过目。”
　　他懒得看那么多列项，直接看向最后的总计，皱眉问：“为什么会有二十万和五十万两个价码？”
　　童仪马上回答说：“那是是否雇佣专业编曲和制作人的费用，如果不用，我可以自己学着全部完成。”
　　“如果雇佣了，你能跟着学到东西吗？”他抬起头，看着她问。
　　“能，肯定能。”她自信十足地说。
　　“那么，暂停你们手上的活，你跟柯寄雅一起去学，我给你出到一百万，去请好一点的制作和编曲，我允许你们把一部分预算当作学费。我希望你们两个将来都能成为独当一面的人才，这样，组合起来，才能闪耀出更加亮眼的光彩。”
　　“是！”童仪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强烈的喜悦，“我会跟小雅一起好好加油的！”
　　“很好。”浦杰笑道，“那么，希望下次再有什么商业活动邀约歌曲，你能给我点面子，和小雅合作出一部分力。”
　　童仪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很勉强地点了点头，说：“浦总，我知道了。如果有风格合适的，我一定出全力帮忙。”
　　“好。”知道这个女人性格就是这么别扭，浦杰不再多说，笑着摆了摆手，“去忙吧，专辑做好了，带回来让我第一个听听。”
　　“一定。”
　　童仪才出去不久，郑馨就抱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说：“浦哥，你上次回复可以再商谈代言问题的运动饮料企业，专门派人来了。就在你办公室等你。”


第659章 不擅长谈价还真麻烦
　　“走，”浦杰点点头，把这边的办公系统暂时挂起，拿上手机说，“去把裴乐叫来，看合同条款还是要靠她。”
　　经历过罗文胜那次转会个人条款的谈判后，浦杰就一直隐约觉得自己的性格不适合搞这种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斤斤计较买卖。
　　以至于罗文胜作为一个优秀射手，最后拿到的合同条款还不如李乔霸一个攻击中场。
　　不夸张地说，换成薛安那种能拿出宁肯生意不做气势来的人，罗文胜年薪起码可以多十万。
　　他觉得自己做不来商界精英。
　　可孟沁瑶这会儿估计还在休养生息没有起床，薛安跑业务已经走了好一阵子，浦杰想来想去，只好敲了敲财务办公室的门，去找李蓉求助。
　　毕竟是跟着孟宪佐见惯了场面的，李蓉微微一笑，暂停了手上的活，跟他一起过去。
　　明知道此刻公事要紧，浦杰还是憋不住心里的话，在走廊轻声问：“李蓉姐，孟总……最近又开始找你了？”
　　“嗯。”李蓉的眼睛中出现了久违的光彩，那种光彩浦杰熟悉无比，是属于饱经雨露滋养后的花朵特有的水润明艳，“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在反省自己过往的行为，说要尝试补偿曾经亏待过的女人。他问我想要什么，我……就告诉他了。他最近有空的时候偶尔会去我那儿一趟。挺好的。”
　　“他不会把你挖回朝阳集团吧？”浦杰赶忙半开玩笑道，“我和小瑶可还准备给你升任财务总监呢。”
　　李蓉轻笑一声，道：“还是算了吧，我能力有限，干不来的。放心，我不会跳槽回去，他专门叮嘱我在这里好好照看小瑶，就是为了他，我也不会走的。”
　　为了他吗……看来即使是被放置了好几年不闻不问，已经为爱失去自我的女人，也无力挣脱这个不见底的泥沼。
　　还好，至少她的等待，已经得到了自己所期待的回报。
　　至于孟宪佐突然的变化，浦杰自作多情地认为，那可能和他有关。
　　不过这会儿可不是深思的时候，毕竟专门赶来的商务代表，可已经久候多时了。
　　移步会议室，在双方都有合作意向的情况下，商业代言的年限和金额，就成了唯一需要讨论的问题。
　　其实按道理，浦杰只要耐心等一等，自然会有国际上的知名大企业来尝试发掘薛超身上的商业价值，但当初和三河城谈判肖像权的时候，他就通过孟沁瑶表达了自己的坚持，他要让薛超在国内代言一些纯粹的汉央企业，好好开拓一下汉央本土的体育市场。
　　至于那些行业巨头，现在薛超不可能拿到丰厚的报酬，大可以等以后真的崭露头角再去考虑，免得被便宜签下，将来想要改换门庭还要闹到对簿公堂。
　　不过就跟朝阳目前商谈的赞助一样，为了留足未来的发展空间，年限原则上不会超过三年。
　　至于金额，浦杰不太明白该如何判断商业价值，李蓉又来不及提前做功课的情况下，只能从对方亮出的价码去摸石头过河。
　　可人家来的都是商场的里的老油条，不用李蓉提醒，浦杰一听就知道，这不是能一点点磨上去就对路的价钱。
　　你来我往交锋了几个回合后，浦杰干脆表明态度，慢慢谈，不着急，准备定下饭局先招待他们一顿。
　　可惜来的这批人还挺一丝不苟，委婉拒绝了一起吃饭的邀请，表示可以下午上班继续来谈。
　　送走他们，浦杰赶忙给孟沁瑶打了个电话。
　　听起来，她在家里也才刚起，口气慵懒娇媚浑然没有平时的精明利落。
　　但说了几句后，她就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直截了当地说：“行，我知道了，交给我吧。我吃点东西就过去。你让沐华中午加班不要走，我一会儿发点东西让她查查。其余商业代言我建议你压后，薛超现在是咱们的招牌，个人合同这种保密的东西可以让薛安练手，商务代言这种半公开的东西，超出一定等级的还是让专业团队去搞比较好。我会尽快把人招聘齐全的。今天来的这个，我尽量争取抬高些吧。”
　　说完公事，浦杰自然要问问私事，比如她今天起来累不累啊，腿酸不酸啊，下次要不要别这么辛苦之类的调笑话。
　　无奈孟沁瑶是专业话题终结者，很一本正经地顺次回答了他的玩笑话，还不忘精确地阐述了自己昨晚的感受，说得他脑子一热差点冲去接她。
　　在私人感情关系上如此诚实的她，每一句夸奖都足以让浦杰非常雀跃。
　　“那……这个生日还算满意吧？”
　　“满意。”她带着愉快地笑意回答，“不过下次我会考虑不再订整个的蛋糕。只买些奶油就好。”
　　“那么，是我来当蛋糕还是你来当蛋糕呢？”难得她调笑回来，他当然要顺着往下说去。
　　“我来当。”她干脆地回答，“我可能近几年都不会再想吃到奶油了。”
　　“那可不行。”浦杰笑了起来，“婚礼上的蛋糕，多少要吃一口吧？”
　　正常的话，往下会进入一个很温馨融洽的聊天状态才对。
　　可孟沁瑶只说：“对哦，那我只好忍忍了。好了，我要起来收拾了，过会儿见。”
　　然后，通话结束。
　　以薛超公开的转会情况，从价码到后续合作的公布，都在表明，这个汉央前所未有的后起之秀，有非常大的机会在瓜迪奥拉手下进入一线队踢球，填补上最近这些年汉央球员在顶级球会一线队正式出场的空白。
　　这样的商业价值，光靠简单的数据调研和市场分析根本无法给出一个客观的评价，只能从薛超引发的热度和关注度来做一个大概的估值。
　　浦杰随便吃了点东西后，回来就看到孟沁瑶正带着沐华在办公室里全神贯注地查找资料，试图进行一些横向对比。
　　看她一边记录一边打呵欠地强打精神工作，他认真地决定，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才，就动用能力来给她组建帮手团队。
　　毕竟，真要算起来，这可就是他身边实打实的美女总裁啊。
　　哪儿有美女总裁不专心陪人谈恋爱一门心思搞工作的？
　　这不是本末倒置么？


第660章 姑且算是谈成
　　按照浦杰的个性，公司和他自己资产都已经破亿的情况下，对这种百万级别的代言广告就没办法提起太大的劲头。
　　但孟沁瑶不同。
　　下午陪同她参与了半个多小时的谈判，浦杰就放心地找了个借口告辞，把战场留给了她。
　　最终，一份只待薛超确认签字就可以生效的代言合同顺利确定下来。
　　三年三百万，不算多么顶级的代言费，但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小球员来说，无疑已经是很高的价码。
　　为了亲自体验一下薛超将要代言的是什么东西，浦杰还专门下去买了两瓶不同口味的赤威运动营养饮料，打开尝了尝。
　　说实话，他尝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喝了之后也没感觉自己多么精神振奋，一种微酸，一种微甜，一起喝的话，倒是挺有恋爱的感觉。
　　周五上午，孟沁瑶开了一个会，正式宣布，公司进入全新的发展阶段，以正式合同入职的员工，以完全代理经纪协议签约的艺人，都将被编制靠前的工号，成为初创元老。
　　尽管对于要把收入的大头投资到遥远的伯雷艮去这个决定有些不解，但目前公司的成员基本上都对浦杰和孟沁瑶抱有最大程度的信任，没有谁打算提出异议。
　　这决定已经知会过三河城，并将和那边密切合作，那么还需要知情的，就只剩下了尚在奥雷巴享受亲情禁闭的梅盈袖。
　　浦杰还按照惯常的联络渠道直接发过去了通知的消息，反正梅盈袖手上也没有决定权，这就算是履行了义务。
　　不料，安安静静了很久的梅盈袖，这次竟然从遥远的奥雷巴呼进来了视频会议的要求。
　　这什么情况？这个计划值得这么不满吗？
　　他想了想，起身关好办公室门，打开音响和麦克风，点下了接通。
　　网络情况刚开始并不是太理想，梅盈袖穿着无袖洋装的身影在镜头里晃了几下，声音才渐渐稳定下来，“……喂？还是听不到吗？Hello？”
　　“听得到了。”他敲了敲有点电流音的麦克，“你呢？能听清吗？”
　　“OK，可以了。”她抬手比划了一下，跟着马上就气势汹汹地说，“浦杰，你欠我一个解释。”
　　“哈啊？什么解释？”他分心处理着最近球员和他沟通的一些心事问题，随口问，“我不记得应该对你解释什么啊。”
　　“你的股份，为什么转给孟沁瑶了？后来还卖了那么多？你不要你自己的公司啦？”梅盈袖皱着眉，湛蓝的眼睛透着明显的怒气。
　　“这本来就是我们俩合开的公司，我和她加一起能够67%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之后我们两个肯定都不会再减持了。”浦杰扭头看着她，“这又不影响你手上的股份，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话公司以后就是孟沁瑶一个人说了算？”
　　“知道啊，可我不转，这公司一样本来就是她说了算。梅大小姐，我不懂商业那一套，公司运营我是全交给小瑶负责的，你对她有什么不满吗？”他知道没办法一心二用，只好关掉那边，专心应付这个兴师问罪的小妖精。
　　“这不是有没有不满的问题，以前你和我加起来就可以制衡她，现在呢？剩下三家股东加起来都是少数，你是要把公司变成她的私人财产吗？”她确实很生气，白皙的面皮都泛起了一丝红潮。
　　“是也没关系。我们估计明年就要结婚了，分那么清楚干什么。”他没所谓地耸耸肩，“小梅，可能你确实是好意，不过我既然选择了小瑶合作，就会全心全意相信她。而信任不光是嘴上说说就行的。”
　　梅盈袖咬着牙瞪大了眼睛，小小的肩膀上下起伏，把两条颇有汉央韵味的麻花辫子顶的晃来晃去，“那……你跟彤彤的事情怎么算？你这就要跟别人结婚了？”
　　“宣布订婚的时候彤彤也在。”浦杰忍着心里的刺痛，缓缓说道，“这件事等你回来后，可以自己找她谈。”
　　“脚踩几条船，下流鬼，不要脸！”她盯着屏幕骂了几句，跟着哼了一声，“不用你说，我自然会找彤彤好好谈谈的，这么久没见，我快想死她了。她最近过的怎么样？”
　　“你不能直接问她吗？”他有气无力地回答，毕竟方卫民出现了，状况实在谈不上好。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彤彤是什么德性，直接问她什么时候不是好好好一切都好，你订婚结婚这么大的事她都不跟我说。亏她还说拿我当亲姐妹呢！”梅盈袖起来绕着后面凳子转了一圈，恼火地踢飞了一个什么，“她最近肯定还有不少烦心事儿，我非得当面好好问问她不可！”
　　“行，那你就赶紧争取回来一趟吧。你的监事工资还都没发呢，等你确定个卡号发过去。”
　　她摆摆手，“直接打彤彤卡里就是，那点钱还给我干什么，都不够我打赏你家那仨主播的。”
　　她坐回到椅子上，脸上突然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不用争取什么了，我现在就在滨海，明天就能到东涵，你安排在我家借住的那个小妹妹有好好帮我打扫吗？可不要让我检查出什么不干净的地方哦。”
　　“你……要回来了？”这下浦杰可吃了一惊，“不在那边多陪陪亲人了？”
　　“他们一个个都忙得要命，整天全世界飞来飞去，我一星期都见不到几个人，以后还是圣诞度假时候直接聚会吧。”她摆出一个不屑一顾的表情，“而且我的约定完成了啊，以后我就自由了。我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因为我证明了我有赚钱的眼光。”
　　她凑近屏幕，情绪变化之快令浦杰叹为观止，开心都快从眼睛里蹦出来，“这还要谢谢你哦，这么能干，公司这么快就盈利，还赚了那么多，我当然就可以回来咯。怎么，不欢迎我？”
　　“你都还没在老家待多久吧，你家里人同意？”浦杰的眉头当即就锁在了一起。
　　“谈判呗，而且当初就讲好了条件的，他们不同意也不行啊。我们家族祖训，交易信用最大。”梅盈袖眯起眼睛盯着他，“怎么，你不欢迎我回来吗？”
　　“呃不，不不不，很欢迎。”他连忙挤出一个娴熟的笑容，举手说，“我等着给你接风，到了通知我。”


第661章 这事儿可行吗
　　对于浦杰来说，不在他兴趣范围之内的女性，他通常就可以当作男人来一视同仁。
　　梅盈袖的犯法外形就已经决定了她不可能勾起浦杰任何把她当作熊孩子看之外的想法，所以从心底讲，他是不希望这个开了岁月金手指的女人回来的。
　　他对梅盈袖唯一的积极期待，就是能给方彤彤做个伴，可比起她那随心所欲任性胡闹的个性，他更愿意让薛安和方彤彤多相处一下。
　　别的不说，要是这个把乾坤一掷当普通攻击的家伙见了方卫民，肯定二话不说丢出几十万把人打发走，说不定多加一个零请他这辈子都不要再来烦方彤彤。
　　而那肯定不是方彤彤希望看到的处理方式。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方彤彤打了过去。
　　不过比起梅盈袖的问题，他还是更关心他老妈的气消的怎么样了，是不是能放人了。
　　方彤彤考虑了一会儿，才小声回答：“按说这两天看情绪是好多了，可她念头肯定还在，昨天还把我吃剩的药藏起来，让我一通好找。晚上咱爸还吵她来着。”
　　“那怎么办？你再哄她几天？”浦杰一筹莫展，老妈抱孙子的愿望早几年本来就是他脑袋上悬着的大秤砣，现在看架势，上头拴着秤砣那一束头发丝，怕是要着火了。
　　“别了，我还是回家吧。也许妈见不着我吃药，可能会舒服点。”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概是也没想到他老妈的执念如此深重难以应付，“看来你还真得赶紧结婚，早点把孟姐弄大肚子，那时候估计妈就不会盯着我了。”
　　不愿意讨论这个问题，浦杰直接说：“那我晚上下班去接你？我……还上楼不？”
　　“还是别了，我跟家里说好，老规矩院门口等你吧。最近薛安工作是不是挺忙？我回去还得赶紧把隔壁收拾一下，小梅要回来了，她跟你说了么？”
　　得，反倒是她先提起这个话题了，“说了，我还答应她等她回来给她接风。不就是明天么？”
　　“嗯。”方彤彤听起来很高兴，看来对这个心理上的妹妹，终究还是有着几分牵挂，“呐阿杰，咱们可先说好，你别让小梅知道我爸的事，一个字也别告诉她，记住了啊。”
　　浦杰恰好也是这个打算，笑道：“行，这个事儿保密也好，省得她这个转世散财童子去找你爸谈判。不过……”他停顿了一下，忍不住叹了口气，“她这次回来估计要先找我兴师问罪，肯定要关于我和小瑶的婚事闹一场。”
　　方彤彤沉默了几秒，柔声说：“这个就是我们姐妹俩的问题了，我不会让她因为这个打扰到你的。你安心忙正事就好。”
　　怕他情绪太低落，她笑着马上又说：“晚上我带绿豆回去，给你熬汤喝，大夏天就要喝绿豆汤才舒服。怎么样？”
　　“你回家，我喝什么都无所谓。”他笑了起来，终于下定决心，“彤彤，晚上回去，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好，回去之后，我收拾好隔壁屋子，咱们慢慢说。”她没问是什么，直接这样回答道。
　　明天是主场迎战烽天参王，一想到上次客场远征球迷被殴，对方事后受的处罚还不疼不痒，浦杰就气得牙痒痒，寻思半天，处理完几个球员的小心事后，直接起来往球队那边过去，准备搞个赛前动员。
　　没想到过去一问，蒲沛也想到了这个，从领队哪里要来了当时球迷互殴的现场录像，和之后去探望住院球迷的视频，做了个剪辑，专门放给了明天大名单的球员看。
　　参王队的实力本来就在乙级下游，最近好像还伤了后场核心，球风太粗暴，主力前锋也在禁赛中，拿下应该是没什么悬念。
　　关键就是要看，薛超刘东跃双双缺席的新攻击线，到底能打出怎么样的场面，是不是能让浦杰放心。
　　毕竟球队已经要为甲级联赛做准备了，他寻思着是不是该趁着气运充沛，提前往梯队布置小号，等到明年直接提拔，这样既能合练提前培养默契，也能早早交给兰登他们，用三河城的新技术新设备开始训练提升。
　　反正不久之后，伯雷艮那边就会多出一个球员发挥的舞台，他大可以照着自己心目中未来汉央最强势的路，一块一块慢慢从现在开始铺砖垫瓦。
　　人才，永远是不嫌多的。
　　既然要有新的地方可供开拓，浦杰就不再考虑只按照兰登和蒲沛的报告来定制小号补充短板，而且最近核心球员的精彩表现也让他意识到，补缺提高下限之后，终究还是要靠天才来提升上限。
　　城市足球集团入驻，俱乐部算是声名鹊起，这对他安排马甲显然十分有利，也许最近他就该考虑测试一下新小号的实力会不会能比之前的那些更进一步。
　　他要亲手把朝阳和伯雷艮未来的那家俱乐部打造成汉央的国脚训练营。
　　从球队那边回来，离下班时间已经不远，他有点坐不住，左思右想跟薛安和孟沁瑶各自知会了一声，早退溜号去接方彤彤了。
　　明天看球他约了所有能约的人，想让大家见证这次为了场外恩怨的复仇之战。
　　郑馨会跟父亲一起到场，公司除了在假期的卞思蕾和要去叶秋那儿不能观战的李蓉，差不多可以全员出席，包括为此停了直播的三位女将。
　　只可惜，方彤彤还是去不成。
　　“这个没办法啊，小梅三点半到，你可以说看球不接她，我怎么好不去。”她扯松安全带，趁着十字路口等灯还有几十秒，凑过去吻了他一下，“再说之前不是就说好了，我尽量少陪你去看球么。”
　　“你跟小梅到时候晚点入场也行，我给你们买好票了。”他扭头看着她，“不跟我坐一块，我跟小瑶一起，这还不行吗？”
　　“好好好，到时候我看时间，来得及就去看下半场。这总可以了吧？”她轻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你怎么在我这儿老跟个小孩儿似的，任性。明明我比你小一轮还多诶。”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道，反正……习惯这么着了。”
　　不舍得打断这融洽和美的气氛，回到家，吃过饭，方彤彤去收拾了隔壁，浦杰写了会儿小说，她做了做健身，他继续写小说，一直不想开口。
　　到最后她洗完了澡，他也冲得干净，眼见就在沙发上搂到了一起，她终于憋不住咯咯笑着说：“行了，有事儿快说吧，再不说，一会儿我可没心思听了。人家正想你呢。”
　　他心里一荡，连忙压下那股要不日后再说的念头，有点紧张地坐正，开口说：“是这样，彤彤，我……打算买一片比较大的地方，等到结婚后，咱们还就近一起住。我，你，小瑶，郑馨……薛安，未来可能的其他人，都住进来，咱们……生活在一起。你觉得，可行吗？”


第662章 想得可真好
　　方彤彤眨了眨眼，皱起眉，有点迷茫地说：“我没太懂你的意思诶，阿杰，你打算买一个三四层的超级大别墅把所有人都安置进去吗？”
　　“不不不，我倒是没那个意思。”浦杰赶忙解释说，“当然，那样确实好，可我觉得你们没有足够的独立空间，容易闹矛盾。我想的是，一栋单元楼，一列联排别墅，一个院的独栋二拼一，或者干脆几个挨着的小别墅这样，大家离得都很近，平常，嗯……也方便来往。”
　　她脸上刚才还欢快且充满期待的笑意渐渐褪去，抬手把还有点微潮的长发往后束了一下，左右微微一甩，突然说：“你已经把薛安算进去了啊。”
　　脸上顿时有点发烫，浦杰忍不住挠了挠面颊，略显不好意思地说：“是，已经算进去了。”
　　“你俩到什么地步了？你不担心薛超吗？”
　　“到这里而已。”他用手指点了点嘴唇，“就是因为担心薛超，也担心着别的，我一直没更进一步。不过……她的心意我大致上是确定了的。”
　　“从大色魔的角度考虑，你的速度也太慢了，换个风流鬼，薛安来东涵一星期之内应该就在你床上打滚了。”方彤彤有点困惑地看着他，小声说，“我已经有点搞不懂你了，阿杰，你到底想要什么？到怎么样的地步，才会满足呢？”
　　“我……”他不是没想过被询问时该给的答案，但对她说出口，还真是需要一点勇气，“我可能是以前太缺爱了吧。我希望能有更多女孩爱我，全心全意地爱我。我其实就是个风流鬼，只不过……我要求比较高，比较苛刻，不是谁都喜欢。”
　　“苛刻？”方彤彤托着腮，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我倒是觉得，只要是喜欢你的，你就没什么办法。你现在身家过亿了啊，以后肯定还会有好多漂亮小姑娘盯着你使劲的，那你得买多大一片地方才装得下啊？”
　　“彤彤，你生气了……对不对？”他沮丧地托住额头，已经听出了她口吻中克制的讥刺，“看来这不是个好主意，对不起。”
　　方彤彤抱着膝盖蜷缩到了沙发上，轻声问：“问我之前，你问过孟姐了吗？这是你婚后的打算吧，她怎么说？”
　　“我还没跟她说。”
　　“为什么？这种事不先问她，你直接跟我商量有什么用。”她伸出脚，用脚尖顶了顶他的肚子，一脸嗔怪。
　　他捧过她的脚丫，低头吻了一下，放在掌心轻轻抚摸，说：“我必须知道你的想法，你如果不高兴，这事儿就算了吧。”
　　“阿杰，”她侧躺下去，把双脚都放在他腿上，微微摇晃着，“我不高兴不是因为你想的那个原因，我真要吃醋，醋坛子早把家里摆满了。路是我选的，我不会翻旧账怪你什么。我……是觉得你的想法也太欠考虑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傻呼呼拿这个去跟孟姐说了呢。”
　　“呃……我之前是差点说来着，不过她过生日，我怕她心里不舒服，就搁下了。”
　　方彤彤皱着眉，抬脚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蹬了一下，“你怎么交着三、四个女朋友，还这么傻里傻气的。你别的都想好了吗？你就开口？”
　　“都……都想什么啊？”浦杰握着她小巧柔软的可爱脚掌，一时间有点难以集中注意力。
　　“我呢，可以跟爸妈一起住过去，理直气壮，没问题，我也没什么亲戚朋友，孑然一身孤苦伶仃，只要我那亲爸爸不找麻烦，就没有你什么后患，再说，我不会跟你闹什么让你太为难的事情，万一哪天我真觉得你不再爱我了，我会静悄悄离开的。”
　　“不行！”他吓得浑身一抖，双手紧紧抱住了她的小腿，“彤彤，你有哪里不高兴，咱们可以商量，不许提走的事情。”
　　看到他眼里的惶恐，方彤彤扁了扁嘴，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瞧你，大老板了，也没点大男人模样。”
　　“不管，你答应我不走。”
　　“我说的是有前提的啊，真有那一天，你也不会这么留我了，我才不要用诺言把自己拴住。”她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回到你的打算，既然你是那么计划的，那最后要过去的，肯定就不只是我。”
　　“所以，别人呢？你考虑过可行性吗？”她认真地说，“先不说薛安，她毕竟也是个苦命人，一样孤苦伶仃，有个家，哪怕不完整，只是剩下的碎片，估计她也乐意接受。而且，不至于有什么亲戚朋友跳出来找你的麻烦。”
　　“可郑馨呢？你要娶的孟沁瑶呢？”她直视着他，缓缓说道，“没错，孟姐看重你的地方并不只是感情，她一步步退让有她自己的想法在里面，孟家的人思维方式跟一般人不一样，他们家兴许不会把你左拥右抱还欢聚一堂的计划当回事。郑馨姐的家人呢？她的亲戚朋友呢？”
　　“她不是出嫁，不可能跟你结婚，那么，你打算怎么让她跟家里说，住到你安排的地方去呢？如果未来还有其他女孩，也爱上了你，你还是打算把本来该是秘密的情人关系弄得惊天动地吗？阿杰，这里不是一夫多妻的国家，不是没有社会压力的世界。不求身份地位跟着你的女人，你还非要弄一片地方不停提醒她们，大家都是情妇这个事实吗？”
　　看浦杰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所措的样子，方彤彤有些心疼，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柔声说：“可能你的想法，是尽量有时间多陪每一个人，让我们多碰面相处，可以关系融洽一些。那么，如果你有应付之后各种麻烦的心理准备，情愿冒各种风险也要建立你心中的……唔……大家庭，那你就去一个个商量，去行动吧。我一开始就说过了，我和爸妈，会住进去的。那是你给的家，我没有别处可去。”
　　浦杰的嘴动了动，想要再说什么。
　　但她抬手捂住了他的嘴，盯着他，微笑道：“不要强求每件事都让所有人开开心心，只要我们都爱你，就意味着妥协，妥协是不会开心的。你与其苦思冥想这种事，还不如在有限的时间里，抓紧让身边的女人更快乐一点。”
　　他有些愕然地抬起头，接着，就发现她吻了过来，伴着一声听不出所蕴含情绪的呢喃。
　　“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拜托你在结束后说……”


第663章 没什么本质区别
　　第二天起来，浦杰发现汉央文化博大精深，那句日后再说的常用语还真不是开玩笑的。
　　几阵大汗出过去，方彤彤的心情就明显好了很多，还来了兴致给他一二三四五六地分析郑馨家可能的反应。
　　她不带负面情绪地帮忙梳理之后，还真是让他跟被凉水浇过一样清醒了不少。
　　不仅是郑馨，未来他想要做此安排的任何一个女孩，只要家庭健全生活正常，自身没有独立到远离父母，就一定会让他面对许多需要劳心劳力的麻烦。
　　按他最初的设想，当然是只要心爱的女人们住进来就好，可方彤彤一提醒，他才确实注意到，住进一个已婚男人购买的豪华房间中当情妇可不是一个能说服家人的好理由。
　　而让她们直接一家人全搬进去更是胡扯，那他那还叫什么后宫，不整个成了岳父岳母生活社区了。
　　最容易的情况，就是对方的家长足够拜金，说白了，就是有卖女儿的心思。
　　顺着这个路子想，裴乐和沐华反倒成了合适人选，而郑馨，她父母连嫁妆都早早备好，恐怕不是那种人。
　　他思来想去，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对郑馨开口商量这个“荒谬”的计划。
　　早晨吃饭看他还是魂不守舍一直惦记着，方彤彤叹了口气，把汤碗往他面前一放，笑道：“你啊，干脆努力赚钱，把公司往远远的地方搬，催着郑馨姐从家搬出来独立算了。到时候剩下的麻烦，就让郑馨姐替你应付去吧。反正……她肯定愿意。”
　　就是因为这个肯定愿意，浦杰才更不舍得让她因为自己陷入两难境地。
　　更别说她得的还是就算治好也容易复发的抑郁症，小心翼翼他都会忐忑不安。
　　“其实仔细想想，就算我没有动这种荒唐念头，等我结婚了，郑馨的事情我还是一样要面对的。”浦杰想着想着，绕出了被方彤彤领进去的牛角尖，“所以我其实需要解决的并不是大家住在一起怎么办的问题，而是如何让郑馨家人接受她不能和我结婚还要跟我在一起这个结果的问题。”
　　“做情妇三个字这么简单，你非要拉拉杂杂说一长串，”方彤彤撇了撇嘴，笑道，“你对那个词有心理阴影吗？”
　　“有。”他皱眉说，“我……我不喜欢听你们这么说。情人我听着都有点别扭，情妇……感觉就跟财色交易一样。我无法接受。彤彤，别再这么说了，我难受。”
　　“你计较的地方真奇怪。”方彤彤抬起手扳着指头说，“情妇、情人、二奶、小蜜、姘头、被包养的、暖被窝的，这里头除了小三不太合适，因为你起码要小四五六七八了，别的没什么大区别啊。阿杰，你不试着让我们接受这个身份，是准备鼓励我们去跟孟姐抢一抢吗？”
　　“啊？我、我没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们都是我的爱人，小瑶有结婚证，你们没有，除此之外，没什么本质区别。”他坚定地说，“我不敢说自己能不偏心，保持绝对公平，但我会全力以赴真心真意对每一个人的。”
　　方彤彤啧了一声，端起汤喝了一口，小声道：“其实啊，你真不如学学孟姐她爹，心爱的有几个，只为了风流快活的……”
　　说到这儿，她突然停下，跟着皱起眉，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对自己很不满，猛地摇了一下头，“当我没说，吃饭吧。挺开心的，不谈这些了。下午我接小梅，把你车给我开下。”
　　“哦，”他拿出钥匙递过去，跟着马上问，“彤彤，我给你买一辆吧，你开得挺好的，有辆车方便。就是可千万别再开那么快了。”
　　“我最近载妈去买菜就开的挺稳的，不算快。”方彤彤皱了皱鼻头，说，“你怎么跟咱妈似的，我稍微加加油就嫌快。”
　　“我怕有意外。”他郑重其事地说，“怕得不得了，等有空我带你去转车，我一定要给你买辆好的，至少安全。”
　　“我看你这辆就不错，你现在老要谈大生意，买辆好车壮壮门脸，这辆给我开算了。架子大，皮实，我又不往市外开，准没事。”
　　“不，这是我没多少钱时候挑的，我自己留着开就是。”他知道自己容易被她说服，赶紧宣告话题告一段落，“要么你让我带你去买，要么……我给你打一笔钱，你高兴买什么车就买什么车。你选吧。”
　　“那你……”她说到这儿，停下来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那你还是有空跟我一起去吧。你别给我打钱，我卡上够多了。”
　　都已经拿出手机摁好了5201314的数字，浦杰撇撇嘴，无奈地说，“好吧。就这你还老喜欢说自己是情人，哪儿有情人像你这么不敬业的，给钱都不要。”
　　“因为我要的是人。”她挑了挑眉，“赶紧喝汤吧，不然要凉了。中午我送你去球场？”
　　“嗯……”他想了想，含着汤摇了摇头，咽下去说，“你还是专心接小梅吧，又不顺路。我让小瑶来接我一趟。正好路上谈点事。”
　　方彤彤一瞪眼，连忙说：“你可想好再说你那个打算啊，下个月就该订婚了，可别找了事。咱妈最近正看什么都不顺眼呢，这要点了火药桶，别怪我不仗义不给你挡。”
　　“放心，我有分寸。”
　　其实浦杰还真是想好了，打算跟孟沁瑶开诚布公把这个计划讨论一下。
　　反正这会儿还只是个想法，她要是也完全不看好，就取消算了。
　　“晚上我去小瑶那儿吃饭，不一定回来。”他想了想，觉得需要做好之后的打算，万一生气了，留出个好好哄的时间很有必要，“你回我妈那儿？还是跟小梅在家？”
　　“在家吧。我跟小梅正好聊聊天，你不烦我，我俩还能睡一起，多好。”她拿起空碗走向厨房，“你上午没安排吧？”
　　“没，出去转转？”
　　“嗯。你都开始跟外国大企业家谈判了，身上连几套好衣服都没有怎么行。”她探头说，“上午给你转几身，不许说不行，不然买车的事儿就算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好，那一会儿咱们就出发。”


第664章 新手村
　　答应的时候，浦杰着实没想到，几套名品男装，点支付竟然点得他心头泣血。
　　看来不管多有钱，他心里对于消费价值的判断基本上没有什么本质变化。
　　让喜欢的女孩开心可以无上限，电脑消费可以奔顶级，手机就以够用为基准，吃喝玩乐视情况决定，而穿着打扮，则完全没兴趣多花一分钱。
　　一想到大包小包放进车上的衣服全是他的，还花了几万块，他就有点头晕。
　　在更衣室里，他真没觉得国际大牌子的衬衣和他身上打折买的国产T恤有什么舒适度上的差别——后者他穿着说不定还更自在些。
　　“孟姐都没说你么？”看他上车还是一脸不情愿，她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梁，“你以后跟着她出去谈公事，老穿的那么低档，人家该把你当司机保镖了。气派点嘛，也让我花痴一下你呗。”
　　“好看吗？”他皱着眉，瞄了一眼后坐上的提兜，“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好看，可好看了。”方彤彤立刻故作正经地说，“看得我可喜欢了，都想这就带你去约会长长脸。”
　　他心里一甜，总算乐呵呵笑了，“那我先换一身穿上？”
　　“别，那都是正装的设计，给你办公时候用的。上班再穿。平常的休闲款……回头再转。”
　　他发动车子往吃午饭的地方去，还有点不甘心地说：“刚才我看的那条裙子不好看吗？挺大气的啊。”
　　“阿杰，那是晚礼服诶，你打算让我什么时候穿给你看呢？”她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我都想不出什么场合需要我打扮成那样。回头让孟姐穿给你看吧。她身材那么棒，一准好看。”
　　“我就是看她穿过类似款式的挺好看才想给你买的。我觉得你穿上一定也很好看，再配一套首饰，回头我可以带你去挑，我觉得……”
　　“停停停，你先说说孟姐是什么时候穿给你看的。”
　　“呃……在伊特拉看歌剧的时候。”
　　她噗嗤笑了出来，抬手拍了他一下，“那你等什么时候带我看歌剧，再给我买吧。”
　　“哦……”
　　他有点恼火地在心里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在她面前这么愣头愣脑呢？
　　总不会直到七老八十都这样吧……
　　吃过饭后，浦杰让方彤彤把他放到公司，上楼准备加班整理最近的商务代言邀请。
　　他给孟沁瑶打电话说开赛前来公司接他一趟的事儿，结果却发现她也在公司加班，俩人拿着手机在走廊相视而笑，快步走近，拥吻到一起。
　　“怎么想起过来公司了？”
　　“彤彤用我车去接梅盈袖，我想着到公司加加班，你去体育场时候就顺路把我接过去了。结果……你怎么也在？”
　　孟沁瑶微微一笑，把手机装好，“我在做公司架构的具体计划，东涵市毕竟太小，很多人才需要从其他地方招揽，开支会比预想中大一些。还好，东涵市的房价很低，多少算是个吸引力吧。”
　　陪她进了办公室，她还真是打印了不少资料摆在手边，看样子，应该是一大早就到了，旁边还摆着两个空饭盒。
　　“呃……不是你自己加班？”浦杰拿起来放进垃圾桶，好奇地问。
　　“嗯，我叫沐华一起来的。她吃了饭就走了，说看球前想回家换身衣服。不想穿上班的去球场。”孟沁瑶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她最近好像开朗了点，真要是特别喜欢运营工作的话，我就重新招个助理，把她直接调去你那边吧。”
　　“新招的人都稳定下来再说吧。这个不急。”总觉得孟沁瑶对沐华有什么类似于她母亲对李蓉一样的企图，浦杰随口敷衍了一句。
　　“对了，米拉坎那边新上市的次世代手机终端很不错，可以把更高级的办公系统整个在云端运行，看发布会对办公效率很有帮助。我准备一次性采购一批，给大家当作福利发下去。你觉得怎么样？咱们现在人不多，赶在大招聘前发，十几万就能搞定。”她推了自己的手机过来，看上面的页面，就是那个智能终端，用手机来形容已经不太合适的全新科技产品。
　　“行，你决定吧。”浦杰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不过咱们公司收入不算稳定啊，这么大手大脚没问题吧？”
　　孟沁瑶微微一笑，道：“不稳定有收入，也比稳定烧钱见不到回头利要好。咱们目前的人工成本开支其实偏小，这次扩大后才会进入到一个合理的区间。球员那边的事情职业上的可以靠俱乐部管理，商业上的就得靠咱们，还有那几个要往娱乐圈发展的人，也差不多该到发力的时候。所以商务团队之外，组建运营团队也是势在必行。大事可以靠公关公司，平常细水长流的时候，还是要有几个卞思蕾那样的人才行。薛超和王栋都在上升通道的入口，公司和你要拿他们代言费的一半，不尽心尽力帮忙可不行。对吧？”
　　这倒也是，浦杰想了想，光薛超最近这笔三年三百万的代言，公司和他就能分别入账七十五万，等到薛超正式登陆布拉塔尼亚，虽说分了一半肖像权给三河城，但背靠布超的影响力，拿到的代言和活动费用也将是水涨船高，为此组建合适的运营团队来负责公司旗下所有人的媒体帐号，的确物有所值。
　　“感觉最大的问题，还是咱们这儿地方不好。”他叹了口气，“顶尖的人才，不是北上就是南下，很少有人会舍得留在这儿。”
　　孟沁瑶倒是很乐观，笑着说：“没关系，只要在对应的细分行业里发展好了，自然就会有相应的人才赶来投奔。归根到底，城市环境只是人才考量的一个部分，工作机会、收入和发展前景都能影响到他们的判断。而且再不济，咱们还可以招大量新人进来，跟着咱们一起学习成长。这样，不是更符合咱们公司的风格？”
　　“哈哈，”他笑了起来，“也对，咱们这儿年纪最大的就是李蓉姐了吧？整个一个新手村。”
　　孟沁瑶歪头看了他一眼，突然略带娇嗔地说：“浦杰，你以后是不是该跟我一起叫她一声蓉姨啊？不然……这也太别扭了。”


第665章 乱拳暴打
　　“啊？”浦杰一想到要喊不到四十岁的李蓉一句阿姨，感觉后背就起鸡皮疙瘩，“不是，小瑶，我比她小不到五岁诶，喊姨是不是有点过头啊？”
　　孟沁瑶皱了皱眉，估计是公事告一段落，她把键盘一推，转椅子过来看着他，不满地说：“都怪你，大我这么多。”
　　“生得早这个我又做不了主。”浦杰笑了起来，“再说，全公司都叫她李蓉姐，我换称呼，不就降辈儿了？”
　　“那……那你喊名字。”孟沁瑶颇为奇怪地表现得十分在意，“要不然我在你这儿还降辈儿了呢，难道你要我喊你叔叔啊？”
　　她略带羞恼的那声叔叔喊得他心里一痒，但马上就想到这可不是能开这种玩笑的妹子，赶忙收敛心思，无奈地问：“本来不是一直好好的吗，你怎么突然闹起这个别扭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她犹豫了一下，开口说，“我爸不是回头又找她了么。她跟叶姨还意外地挺谈得来，你说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碰上她陪在我爸身边，我喊姨，你喊姐？”
　　“好吧。”浦杰这才了解到问题所在，只好点点头，让步说，“那……平常我就只喊名字，和你爸爸在一起的场合，我就跟你喊她一声蓉姨，这样行吗？”
　　“嗯。可以。”她倒是没多纠缠，干脆利索地结束了话题。
　　看她又要进入办公状态，浦杰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吸取昨晚的教训，选择日后再说，于是开口道：“小瑶，晚上你家那边有地方吗？”
　　她怔了一下，马上头也不回地说：“你不是把方彤彤接回去了么，晚上……不回家？”
　　“嗯，不回，想去你那儿了。”
　　一抹难掩的喜色从她反射着屏幕光芒的眼中闪过，她噙着笑意点点头，“既然是你要去，那有人也会没人，放心。”
　　“对了，小瑶，你住的那栋二拼一，买的时候花了多少钱啊？我看还带院子，挺贵的吧？”浦杰想了想，正好估计一下预算的问题。
　　“那是我爸手下的开发公司做的项目。不能算花钱了吧。”她想了想，大概是误会他要咨询新房的价格，脸上微微一红，说，“咱们这儿地价便宜，走内部关系，就是买不错点的独栋三层别墅，也就不到三百万。不过地方就偏了，基本都在西头和南北近郊。东边开发区已经不准盖豪华住宅了。”
　　“那倒没所谓，反正都有车。”不敢深入话题免得提前说漏嘴，他转而说道，“你什么时候练着自己开啊？还是说，以后让我给你当司机？”
　　“怎么，不乐意小丁接我了？”她笑吟吟一扭脸，喜上眉梢。
　　“对啊，我小心眼。”他顺水推舟，借坡下驴。
　　“可我练得太少。那你回头带我去找没人的路多练练吧。你教会我，就可以不当我的司机。”她看了一眼时间，估计是觉得没什么机会继续处理公事，干脆关掉了屏幕，“走吧，司机，咱们该去球场了。”
　　浦杰点点头，抓起包就跟她一起走了下去。
　　他在心里悄悄盘算了一下，如果孟沁瑶说得没错，东涵近郊那边的别墅区对他来说就特别合适。
　　他其实没有什么后宫佳丽三千人铁杵磨成锈花针的野心，根据他对自己气运情况的估算，只要能凑个十美夜宴图，应该就能保证现在这样慢条斯理应用能力的需求，而且绰绰有余。
　　近郊豪宅区纯粹是搭着热钱顺风车盖起来的，销售状况可以说并不理想，位置不佳，城市发展又没有覆盖，有个地方甚至有几家快递都不乐意去，当初热炒的都市庄园概念也早凉透了。东涵市发展倾向是东，所以朝阳的新训练基地和办公楼就选在了西侧土地价格更低的地方，他往西边找住处，天经地义。
　　这么算下来，直接十套入手，也就三四千万，他拿得出这笔钱，也舍得拿这笔钱。
　　一栋别墅，再来一辆车作为标配的话，就是吸引市面上的拜金女郎，应该也绰绰有余了吧？
　　一路盘算着到了球场，浦杰先让孟沁瑶上去，自己去了场边，找到蒲沛，问了问备战情况。
　　“放心，浦总，你最近的职业规划挺见效，小崽子都来劲儿了，兰登回来的正是时候，三河城给的指导资料也是真牛逼，我他妈都想去给瓜秃跪下。你等着瞧吧，这场大家伙儿演练好了战术配合，心里还都憋着劲儿，准能乱拳暴打他们一顿，给咱们球迷出口恶气。”
　　“好，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蒲沛看了看场边还有不少的外国球探，心有余悸地说：“不过浦总，小崽子们表现好，不会又被奥雷巴的老外捋了吧？再走俩人，我可只能上梯队那帮注册凑数的新兵蛋子了。”
　　“这个我可不敢保证。”浦杰犹豫了一下，微笑道，“我是经纪人，我要保证球员的前途最优化，球队利益稍微受点损失，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不过我敢保证，从这个冬歇期开始，会有源源不断的好苗子进入咱们球队，熬过后半赛季进入甲级后，你说不定还要苦恼分配出场时间的问题。”
　　“那种幸福的烦恼多多益善。”蒲沛哈哈大笑起来，跟着凑近说，“浦总，今年冬天三河城有跟咱们合作的教练课程对吗？可千万记得算上我啊，我就等着虚心学习奥雷巴的先进打法呢，这点指导资料不够我看的。”
　　“放心，少了谁也不会少了你。”浦杰满怀希望地拍了拍他的肩，“朝阳的未来，毕竟还要依靠你呢。”
　　远远看到郑馨和父亲坐在距离球场较近的座席，浦杰考虑了一会儿，觉得不能再总是这么瞻前顾后，该处理的问题，早点曝光也不是坏事。于是他回到贵宾席，干脆地坐到了孟沁瑶身边，没再对郑家回避自己的感情状况。
　　孟沁瑶反倒有些吃惊，遥遥看了郑馨一眼，有点担心地瞄着他说：“没问题吗？”
　　“咱们都要订婚了，有问题，不也该解决了么？”他揽住她的腰，微笑着说。
　　事已至此，就是被乱拳暴打一顿，他也认了。


第666章 打疯了
　　毕竟两边的球迷闹过那么明显的矛盾，比赛才要开始，主场年轻气盛的球迷会组织的人手就怒吼着开始了助威。
　　三河城的转会消息和后续的合作信息让东涵拉到了一帮新球迷，新球迷被老球迷感染，很快加入到声浪之中，那百十个远道而来的客队铁杆被压制的几乎发不出声音。
　　很明显，上次在自家主场就被血虐了的参王队员们，来到客场还有核心球员缺阵，更是一个个斗志不佳，热身都做得心不在焉。
　　而反观朝阳这边，一帮生龙活虎的大小伙子气势汹汹到了有点杀气腾腾的份上，楚天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更是跟要打架一样。
　　浦杰都有点担心这个被气氛感染太入戏的暴脾气会不会开场就飞腿干翻对面球员红牌离场。
　　还好，楚天没有。
　　反倒是在后卫线坐镇中央的宋岳开场三分钟就铲球失误，领到全场第一张黄牌。让浦杰手心顿时就捏了一把汗。
　　球迷的声势都因为这个位置绝佳的前场任意球而小了不少。
　　要不是兰登一再保证宋岳值得用比赛锻炼，浦杰真想弄个马甲把他顶出主力范围。
　　也不知道宋岳这下脚毛躁注意力不集中的漏勺毛病什么时候才能对得起当初为了招揽他而承诺的主力位置。
　　还好，那点小小的挫折很快就被进球抹消。
　　第七分钟，楚天长传转移发动攻势，张承江与李鲲配合切入禁区边缘，回传插上到禁区前的王栋，王栋将球一拨晃出空当直接起脚，远射破门首开纪录。
　　这一粒进球，就此拉开了足以让客队球迷不忍直视的疯狂屠杀的序幕。
　　仅仅两分钟后，张承江靠速度甩开防守队员，下底传中，罗斌高高跳起头球一蹭，路斐一脚推射，打入第二球。
　　第十八分钟，参王中场被断，楚天持球推进吸引两人防守，略一观察，马上挑球传向边路，早已拍马杀来的李嗣雷不停球传回中路，向胜利足弓一推，给了罗斌一个舒服无比的直传，罗斌顺势推射，第三球！
　　彻底乱了阵脚的参王退守禁区，准备龟缩放弃这场比赛，留在前方的唯一前锋连追去解围大脚争顶的动力都不太足，彻底让出了球权，一副只求留个全尸的架势。
　　然而杀红了眼的年轻人可不如成熟稳重的老球员那么职业那么得饶人处且饶人，转眼第二十一分钟，王栋和向胜利在禁区外围倒了几次脚，看拉扯不出空当，王栋索性直接外围一脚暴力远射。也合该天命如此，皮球在后卫头顶蹭了一下，依然飞入球网死角，再下一城。
　　对面的教练终于坐不住，很快，就连换了两人上来。
　　然而让浦杰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下了一个前锋一个中场，换上了两个后卫。
　　光看目前的三线布局，竟然成了抱头蹲下挨打的萌系7-3-0阵型，真是大开眼界。
　　对方都伸开四肢躺下了，那这一帮如狼似虎的年轻汉子怎么可能憋得住，半场攻防演练顿时打出了感觉，唐小龙都前压到了中圈附近，向诺伊尔致敬一样陪后卫倒了几脚免得热身白做。
　　三十五分钟，铁桶龟壳终于在一次次敲击下崩了口子，角球开出，禁区内一片混乱，罗斌高高跳起作势攻门，却把球摆渡到禁区外侧，灵光一闪骗开了一片后卫和门将，王栋准确接应，一脚抽进网窝，职业生涯头一次上演帽子戏法。
　　以五比零的比分结束上半场，整个看台顿时化作了欢乐的海洋，懂球的看热闹的被送了票的连着场内保安都激动地满面红光，中场休息一起喊起了朝阳的队名。
　　浦杰也站起来跟着喊了几嗓子，神清气爽热血沸腾，而且看到场边老外球探们低头在手机上明显记录着什么，三河城留在这边的一个专职球探更是满面笑容举着微型摄影机不知道拍了多久。
　　这批苗苗，说不定又有机会开花结果几棵。
　　不过考虑到球队的冲甲势头，浦杰还真不能放走太多，这次必须得酌情考虑，只让需要换个环境练级的先走才好。
　　球场的气氛非常具有感染力，再怎么不懂球的人，也很容易就被狂热的气氛卷动裹挟，不自觉亢奋起来。
　　浦杰很欣喜地看到，孟沁瑶都站起来挥舞着手臂大声叫了一嗓子。
　　这比多进三个球还让他振奋。
　　不久，下半场开始，对方教练用掉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撤掉另一个前锋，换上了一个拖后中场。
　　依然是7-3-0，只不过突起的唯一一个尖，也被教练自己掐掉。
　　这种场面的这种操作，感觉对方主教练就差过来这边替补席抱拳求个饶了。
　　蒲沛中场可能也上了上语文课，给文化程度不怎么样的球员们仔细讲解了一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意思，下半场开始的十分钟，还算风平浪静，朝阳意思意思练习一下组织进攻，参王在场上做做大脚演练，提升一下腿部力量，按说挺皆大欢喜。
　　可斗志全无的参王已经到了刻意放水的进攻都抵挡不住的地步。
　　第五十六分钟，张承江很教科书式的下底传中，罗斌很随意地起跳争顶。然而本该跟着他一起跳起来的后卫在旁很冷静地观看了皮球入网的全过程。就像个买了贵宾票的场上观众。
　　六比零。
　　客队为数不多的球迷愤怒地发出各种各样需要过滤不能直接打成文字的嘘声，把主教练和部分球员的直系亲属一路问候到了公元前。
　　参王终于有了点反应，不再是条彻底的咸鱼。
　　然而这点反应，却采取了最糟糕的方式——粗暴犯规。
　　这场的裁判没有带任务来，甚至，还有些偏主场哨。
　　于是，参王很快两黄一红下去一个，直红下去一个。
　　比分，也就随着朝阳再次认真起来而被迅速改写，最终，达成了一个堪称可怕的结果——十一比零。
　　罗斌打入五球，一场结束就杀入射手榜前列。张承江助攻帽子戏法，直到最后一分钟还体能充沛跑抽筋了对方两个后卫。王栋靠远射拿下帽子戏法，助攻大四喜。
　　一边倒的比赛，打出了一个乒乓球分数——还得是汉央国手忘了让球的那种。
　　足球世界的矛盾，再没有比这种回击方式更解气的了。
　　当然，韩永平本来准备的一帮高中生“球迷”，也就喜滋滋地就地解散，不用再去“安慰”已经失魂落魄的客队球迷。
　　浦杰开心地想，如果晚上能和孟沁瑶顺利谈妥，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天啊。


第667章 欢聚一堂
　　比赛结束后，大概是发现看台上主队球迷的情绪太高亢，蒲沛指挥小球员们出来绕场答谢，转圈鞠了一躬。
　　站在浦杰前方不远看球的裴乐和裴冬兴奋地把嗓子都喊哑了，薛安都看出了一头热汗，小脸红扑扑成了一个滑嫩嫩的大苹果。
　　“感觉以后我有希望变成个球迷，如果朝阳的成绩能一直这么好下去的话。”孟沁瑶在大庭广众下对他献上一吻后，喜不自胜地说。
　　“会越来越好的。”浦杰志得意满，笑着说道，“乙级联赛，只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他以前也做过不少关于在真人世界里玩足球经理的美梦，甚至还写过一篇半途而废的小说，没想到，最后竟然以这样一种超能力来作弊实现了。
　　而且，和当时的梦想还有些差别，没有当上主教练，反而成了他玩游戏时候最讨厌打交道的角色，经纪人。
　　也不知道自己对球队负责人狮子大开口要工资的时候，那边和他当初想得是不是一样，是的话，那他将来还真是要背不少咒骂在身。
　　黄凯已经从汉京赶回来，比赛结束，浦杰当然要过去问问情况。
　　基本上，黄凯和郭力算是完成了孟庆铎交代的任务，尽心尽力配合足协的工作要求，主动积极地帮助足协进行各种活动。
　　他们这些技术流小球员，最需要的，就是场上一个公平公正的环境。
　　据黄凯所说，尽管对外孟沁瑶的身份多少起到了一些掩饰作用，但在足球圈内部，已经开始有了浦家班的说法。
　　看到罗文胜和李乔霸转会后踢得依然风生水起表现抢眼，汉超豪门今冬的转会计划里，毫无疑问都加上了朝阳俱乐部这块香喷喷的肥肉。
　　既能应付足协日渐收紧的U23青年球员政策，还能提升球队实力的好事，放以前可是有钱都买不到。
　　黄凯这次过去，汉京天恒俱乐部的高管就非常主动积极地肩负起了地主之谊。
　　不知不觉，东涵朝阳就已经成了全国瞩目的一块牌子。要不是三河城这个巨无霸早早拦路虎一样进驻卡死了位子，现在俱乐部管理层应该已经被汉超豪门的合作谈判团队缠得脱不开身了。
　　仔细聊了聊，才知道足协那边对城市足球集团的突然行动颇有微词，倒不是对他们投资的事情不满，而是觉得方式可以更加妥帖一些。
　　比如提前给个风声，方便大家做个宣传准备，把谈判时间拉长，也炒出一些媒体热度，顺便，还能观察观察其余汉超球队的好球员嘛。
　　浦杰听着都替黄凯头疼，无比庆幸自己不需要去应付这种场面。
　　看散场散得差不多，浦杰还惦记着晚上的约会，跟孟庆铎、黄凯打了个招呼，转身叫上正叽叽喳喳聊成一团的麾下女将们，往外走去。
　　下了阶梯走出通道，浦杰就看到了郑馨。
　　她跟父亲站在出口内侧，看表情，显然正在激烈地争执着什么。
　　啊……这个定时炸弹，终于还是响了吗？他压下心头的紧张，让身后的她们稍等，往郑馨那边走了几步。
　　郑馨看到了他，脸上瞬间变得十分紧张，连忙冲他摇了摇头，叫他不要过来。
　　这么明显的动作，郑父又怎么会发现不了，他回头看向浦杰，双眼顿时就有些发红，扭身就要冲来。
　　郑馨尖叫一声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了父亲的腰，一连声对他说着什么，眼泪霎时就从脸颊上滚落。
　　浦杰没有停下脚步，他深吸了口气，还是大步走了过去。
　　这是他的错，他至少不能逃。
　　“爸！爸你冷静点，我说了……我说了是我愿意的！”郑馨的哭诉已经快要拦不住不算瘦弱的郑父，抬眼看到浦杰走近，她更是觉得不可收拾，痛苦地闭上了眼。
　　郑父一把挣开女儿，盯着已经站到面前的浦杰，胸膛剧烈的起伏，额头的血管都在跳动，他咬着牙，齿缝里一字字挤出要问的话：“小浦，雯雯还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是。”
　　“那……那边那个漂亮姑娘，是不是你未婚妻？”
　　“是。”
　　“你——！”郑父的拳头都已经举到了半空，停住，大口地喘息着，说，“你是不是因为雯雯不能生孩子了才这样？”
　　“不是。”浦杰继续简短地回答，他想不出该说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雯雯！”
　　“喜欢。”
　　“你就要这么脚踩两条船吗？你把雯雯当成什么人了！”
　　浦杰咬紧牙关，点了点头，“是。我……花心好色，对不起。”
　　“你大爷的——！”
　　那一拳终于落下。
　　面颊骨传来剧烈的冲击，但浦杰的体格早就已非常人，他只是晃了一下，就忍痛站住，低着头说：“是我对不起郑馨，委屈了她。叔叔你有什么气，尽管冲着我来吧。”
　　球场的保安都是韩永平的人，看见老大的兄弟被打，一个个都瞪圆了眼，幸好孟沁瑶及时伸手示意他们不要上去，让他们赶紧隔开其他看热闹的人，尤其是赶走那些拿着手机乱拍的。
　　公司的女将几乎全在这儿，一个个都吓得发愣，只有裴乐壮着胆子喊了一声：“那个，打人犯法的诶。”
　　“我打的就是这个小王八蛋！”郑父已经气上了头，怒红了眼，回手推开还想来拦着的女儿，一拳接一拳往浦杰脸上身上招呼过去。
　　薛安急得掉下泪来，孟沁瑶也满脸心疼，但眼底隐约有气，只是伸手拦着并不上前劝解。
　　转眼，浦杰身上就挨了十七八下，打得郑父都没了力气，气喘吁吁一拳拳捣在他铁疙瘩一样的肌肉上，已经没什么实质效果。
　　“呀，打人了，好热闹啊。”一声娇脆脆甜丝丝软嫩嫩的小姑娘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咦，挨打的咱们好像还认识呢，对不对啊，彤彤。”
　　浦杰心里一凛，扭脸去看，结果郑父一拳恰好甩过来，等于是他把正面送到了本来躲着他要害的郑父手前。
　　这一下正中鼻梁，饶是他壮，也打得满眼金星晃。
　　可他还惦记着说话的那边，硬是睁开眼，捂着热流下坠的鼻子，看了过去。
　　果然，站在那边，一个满脸幸灾乐祸，一个满脸哀伤难过的，正是说好来看下半场的梅盈袖和方彤彤。
　　这欢聚一堂，还真是热闹极了……


第668章 吃瘪是有惯性的
　　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对，浦杰真想就地查一下自己现在到底是大福还是大厄。但这个念头才一闪过去，他就意识到，是自己非要叫方彤彤带梅盈袖来球场的。
　　没错，这全都是他自己找的。
　　他非要让所有人都来看这场球，他非要当着郑馨父亲的面坐在孟沁瑶身边亲亲热热，他非要在这种明知道不恰当的时候上去展现自己所谓的坦诚。
　　这和运气无关，这就是一个花式作死求仁得仁的故事而已。
　　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只尝到了鼻血的味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郑父倒是被他鼻子飙血的模样吓得停了手，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打。
　　保安已经把这个通道迅速清场，没了闲杂人等，看热闹的倒是只剩下了杰耀公司的内部人员。
　　而凡是在公司上班的，都知道这会儿没有别人说话的份。
　　因为孟沁瑶就在最前面站着，带着一种微妙的表情注视着挨了揍的浦杰。
　　她看上去很平静，只不过，她的手却在修长的腿边，紧紧握成了拳。
　　“你打够了吧！打够了没有！”郑馨靠着墙，脸上的妆已经全部哭花，一塌糊涂，她冲着父亲无力地喊叫了两声，看向一脸愧疚的浦杰，突然感觉到无比的惶恐，她连忙伸出手，跌跌撞撞地过去拽住了他的胳膊，颤声说，“浦哥，我……我没有觉得难过，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浦哥……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不要……不要想和我分手。”
　　浦杰浑身一震，连忙用还算干净的手背狠狠拍了拍额头，压下了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柔声说：“不会的，郑馨，我承诺过，只要你不变心，你就永远是我的女人。我答应的事，绝不会反悔。”
　　“你们这叫什么狗屁关系！”郑父的怒气又燃烧起来，他一把扯过女儿，双手抓着她吼道，“雯雯！你到底是有多贱！满大街的好男人都死光了吗！他有未婚妻了！他背着你找未婚妻了！你怎么还不清醒过来啊！”
　　“他没有背着我……爸，我说了……是我乐意的。”郑馨捂着脸低下头，羞耻和痛苦仿佛又快要把她拖进暗无天日的深渊中。
　　方彤彤叹了口气，用力甩开梅盈袖抓着她的手，大步走了过去。
　　“彤彤……”郑馨抬起头，看到浦杰羞愧地让到一边，赶忙求助一样地说，“彤彤……我该怎么办？救救我……”
　　在一脸迷茫的郑父面前，方彤彤张开双臂抱住了郑馨，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面颊，小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郑馨咬紧嘴唇，跟着闭上眼，用力点了点头。
　　方彤彤拍了拍她的背，放开手，走到了郑父面前，很轻很轻地说了一段话。
　　浦杰连忙转过身，但来不及听清前面的，只听到了最后半句：“……呐，而这，就是我想做的。”
　　跟着，她转过身，迈了两步，站到他面前，突然挥起了右手，向着他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仿佛有根针狠狠扎进了心头，浦杰浑身一缩，闭上了眼。
　　但他并没有躲。
　　以他的选择，这些女人不论谁想要打他一顿出气，他也无话可说。
　　这一巴掌却没有真的落上来，那柔软的手掌在最后停住，轻轻抚摸上他的鼻梁，缓缓挪下，擦去了剩下的那些鼻血。
　　“阿杰，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你现在觉不觉得，你有点太天真了？”她微微皱眉，在他领口上拍了拍，说，“跟孟姐回家吧，不要在这里继续激怒郑叔叔了。那是个合格的父亲，你想要在气头上安抚他，就只能抛弃我们现在去跟郑馨领证结婚。你做得到吗？”
　　孟沁瑶缓缓走了过来，开口说：“我把人带走，没问题吗？”
　　“孟姐，”方彤彤淡淡一笑，轻声道，“你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啊，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孟沁瑶盯着方彤彤，那眼神，就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方彤彤也回望着她，不闪不避，不卑不亢，不忧不喜。
　　那边郑父的表情却十分奇怪，他有点生气的把女儿拉去了角落，带着近乎绝望的痛苦眼神流着泪压低声音质问着什么。
　　郑馨抿紧了嘴，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点头。
　　“走吧。”方彤彤摆了摆手，“你们两个以后还要管理公司的，想在这里因为狗血言情电视剧的情节丧失起码的威严吗？赶紧走吧，我还指望阿杰养活我吃喝玩乐呢。”
　　“可郑馨……”浦杰开了一下口，就又闭上。
　　他的确没有留在这儿的意义。
　　他只会让情况陷入僵局，而且，这个死结根本解不开。
　　因为他做不到唯一的正确答案。
　　他闭上嘴，抬起手擦了擦鼻下的血，迈步走向出口。
　　孟沁瑶倒是记着后面还有群看热闹的下属，扭身板着脸道：“大家也都散了吧。”
　　老总发话，又有谁还敢接着摆出看戏架势。
　　坐到车上，浦杰的样子把小丁吓了一跳，赶忙给递上了几张纸巾。
　　不愿意当着小丁面多说什么，往孟沁瑶家去的路上，赢球的喜悦一扫而光，两个人都沉默不语，心事重重。
　　这大概是他们两个迈出最后一步之后，气氛和感觉上最缺乏激情的一次约会。
　　擦过药，吃了顿简单的外卖，在电影间看了部高清文艺大片，浦杰才一点点从消沉的情绪中恢复过来。
　　“浦杰，你最近这阵子……好像不太对劲。”出来坐到沙发上，孟沁瑶倒了一杯红酒，略略一醒，抿了一口，轻声说道，“你要是有什么话非说不可，就赶紧说吧。你实在不太会瞒事情。”
　　“呃……有那么明显吗？”浦杰干笑了一下，他发现，自己好像在亲密的女人面前就藏不住心事，简直愧对三十多的年纪。
　　“你的心事太好猜了。”她拉了拉睡裙的下摆，挡住半截浑圆粉白的大腿，轻声说，“你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打算，原本准备等到我舒舒坦坦百依百顺的时候，再跟我商量的吧？”


第669章 夜路难行
　　“你们一个个都跟女巫一样，会读心吗？”浦杰叹了口气，摊开在柔软的大沙发上，刚准备好撩拨一下气氛的热情哗啦一下被浇灭下去。
　　“因为你欲言又止好几次了，应该是有话想说好几天了吧。”孟沁瑶的眼睛盯着杯子里晃荡的酒浆，神情迷离，看不出心情好坏，“憋得辛苦吗？”
　　“不辛苦，因为……实在不是什么容易开口的事。”他隐约意识到，自己似乎被薛安听说这打算的喜悦冲昏了头。
　　他忍不住想，这个打算可能确实太蠢太冒失太没有可行性，也许，还是取消了，就按一般家中红旗不倒男人的玩法来就好。
　　他应该尊重这个社会的正常运行方式，养情人，就要偷偷摸摸。
　　“是想说你和薛安的关系吗？”没想到孟沁瑶挑到了这件事儿上，“说真的，浦杰，我已经表态，对你其他女人的事情不过问了，你不用这么怀疑我的信用吧？就算你真的和薛安有什么，在我的角度，比较关心的还是这会不会影响你和薛超的关系。经纪人和客户的纽带其实很脆弱，私人关系有时候真的是维系合约的重要因素。薛超的性格，你比我了解。”
　　“我知道。以前薛安不得不从事那种行业的时候，听到流言蜚语的薛超就痛苦到和姐姐冷战。我确实顾虑着这件事，所以……”他不自觉地回答，说着说着才意识到不对，马上改口，“呃……小瑶，我其实没找到合适时机开口的不是这件事。你搞错了。”
　　孟沁瑶挑了挑眉，显得有点吃惊，“那是什么事？”
　　“好吧，你生气我也认了。”浦杰自暴自弃一样地开口说，“我知道这个想法愚蠢冲动不顾后果一点也没有考虑到你们的感受，可我就是这么想过了，我不愿意隐瞒，我希望我喜欢的女人都知道我在想什么。如果这糟糕到会让你们都不开心，那OK，这还只是个想法，我取消掉就是。”
　　孟沁瑶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啊，到底什么想法，说说看？是公事吗？有些看上去很愚蠢的商业计划，有时候不是没有尝试一下的可能性，公司的核心收益全部依靠你的眼光，我觉得你可以说来听听。”
　　“不是公事。是私事，而且，是事关我，你，和我的其他女人的私事。我觉得应该在订婚前让我了解你对这件事的态度。这想法在我脑子里转了好一阵，我需要知道一个明确的结果，行，还是不行。”
　　“说吧，除了退婚这件事，别的我觉得都可以商量。”孟沁瑶收起了笑容，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带着一丝惆怅，淡淡道，“当然，如果你突然非要悔婚不可，我也不会仗着发生过的事就对你纠缠不休。我有我的尊严，我可以把它放低，但不会把它放弃。”
　　“不是不是，你别猜了，我说。”
　　于是，浦杰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心里那个不成熟的念头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一气呵成，说完之后，就跟解脱了似的，长长吐了口气，一摊手，说：“好了，小瑶，你可以开始发表意见了。”
　　“所以……你上次问我，这套房子多少钱，其实是在估计预算？”她唇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意，斜瞄着他，说。
　　“不全是，我也想让你结婚后住得比现在更好。我听人说，女孩子出嫁后如果过得还不如从前，那为什么要结婚？我觉得还挺有道理。起码……得让你搬到独栋别墅吧？我现在又不是花不起。”他说完，小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确实主要是为了计算实现我的目标到底要花多少钱。”
　　“方彤彤怎么说？”孟沁瑶的口气依然平静，平静得让他心慌。
　　这俩为什么都这么在乎对方的想法。
　　“她……不是很高兴。好吧，起初应该是很不高兴。她觉得我考虑不周，没有顾及到大家的情况。比如……郑馨。这个确实是我的错，但我即使考虑到，好像也于事无补，不原谅我的家长，我就是不照我的想法去做，也一样不会原谅我。”
　　浦杰还是没料到，这个问题其实隐藏了一个小小的地雷，而他很干脆地踩了上去，用力的一脚踏下。
　　孟沁瑶突然喝了一大口酒，跟着，曲起食指，蹭掉唇边的痕迹，伸出舌头轻轻舔掉，缓缓说道：“果然，你先去征求她的意见了。”
　　嘿……这个思维逻辑便是没料到啊！浦杰顿时愣住，寻思半天，才小声说：“我就是觉得时机合适先问一下，之前我还问过薛安了，不是第一个问的彤彤。”
　　“那你为什么一直憋着不敢问我？”孟沁瑶放下酒杯，淡淡道。
　　“因为……”他哑然片刻，才接上话头，继续说，“因为我觉得你是最有可能不开心，甚至为此而难过的。而且，于情于理，你都有这个资格。”
　　“浦杰，你应该知道，你说的那个打算，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孟沁瑶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浑圆的膝盖，眼神显得有些迷离，“你让我妥协的部分，有些太多了。”
　　“有得商量吗？”他捂住脸上下狠狠搓了搓，已经不抱今晚可以享受甜蜜一夜的指望，颓丧地问。
　　“今晚没有。”她摇了摇头，“至于将来……除了方彤彤，我不太可能乐意看到其他你的女人住在咱们附近。我更不赞成你把大笔金钱投入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里。你知不知道几千万可以干多少事？”
　　果然，孟沁瑶的想法总是会很快转移到利益衡量上，浦杰只好试探着说：“说不定那样我心情愉快，会有动力尽快赚来更多个几千万。”
　　这其实已经是他有了近乎抬杠念头的随口反驳，可没想到，孟沁瑶却皱起了眉，认真思考起来。
　　似乎在想，让浦杰开心是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沉默而略显紧绷的气氛持续了很久，孟沁瑶缓缓站起来，说：“你回去吧。今晚我想静一静。我觉得，我需要冷静一下，仔细思考。我叫小丁送你。”
　　“不必了，这么晚，我叫个专车回去吧。”他拿出手机，无奈地告辞。
　　坐上车往家赶去，浦杰望着车窗外闪过的路灯，满心沮丧。
　　短短两天的时间，他就成功靠自己的笨拙和愚蠢，惹怒了几乎所有爱他的女人。
　　他这才隐约觉得，此前自己似乎被方彤彤惯得太厉害了，以至于飘飘然到认为世界就该绕着他来旋转，女人就该为了他的愉悦而妥协。
　　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这么令人讨厌的家伙了啊。
　　心情沉重地回到家，屋里已经黑了灯，他本来以为方彤彤还在生气，转念一想，自己也没说今晚回来。只好轻手轻脚换了衣服，在客厅的卫生间洗了个澡，摸进了卧室。
　　才十点半不到，她今晚睡得也真早，是和梅盈袖聊累了？
　　他有点纳闷地掀开被子，悄悄爬上床，想了想，决定还是摸黑搂住她一起睡比较能治愈此刻的心头痛。
　　可没想到，原本只要一伸手就会自然而然于梦中挪进他怀里的人，竟然突的颤了一下，惊叫了一声。
　　他这才注意到，空调被下的女孩，穿了颇为保守的睡衣。
　　那惊慌失措坐起来扭开台灯的，竟然是薛安！


第670章 懂得实在太少
　　气氛出现了短暂而明显的尴尬。
　　安静了半晌，薛安才小声说：“那个……彤彤姐说你晚上不回来的。”
　　“出了点小意外，”浦杰靠在床头，放松了身体，舒展开来，“我最近跟傻子一样不停犯错，那么，活该我要受点小惩罚，从女朋友的闺房里出来坐车赶夜路回家。你呢？怎么睡到这儿了？”
　　她不好意思地说：“梅姐要和彤彤姐一起睡，又吵着说不肯睡你这边的床，说都被你熏……唔……熏臭了。彤彤姐别不过她，只好陪她一起去了隔壁。本来地方够，可彤彤姐嫌梅姐闹腾，我睡觉轻，怕影响我休息，就让我过来了。”
　　“我本来说睡隔间的，可彤彤姐说……”她迟疑了一下，不知为何跳过了这段，“反正就让我睡这儿了。”
　　“她说什么了？干嘛不敢告诉我。”浦杰笑了起来，自嘲地说，“跟我说吧，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反正我现在的脸皮正不怕开水烫呢。”
　　“她说……一张床而已，有什么可计较的，反正……住处什么都没所谓了。”薛安有些难过地说，“杰哥，彤彤姐……是在生你的气吗？”
　　“是。我没想到，我的念头让她这么不开心。”他好奇地侧过身，单手撑头，看着薛安说，“小安，我跟她们说了我的打算，可她们没一个高兴的。为什么，你听到的时候就很高兴呢？你和她们不同在哪儿？能告诉我你的想法吗？”
　　“杰哥，你是说……那个大家就近在一起，买房子住下的事吗？”她瞪圆眼睛，小心翼翼地问。
　　“嗯，就是那个。这种事肯定要征求每个人同意才能进行对不对，我又不能买好房子把大家绑进去住。如果多半人都因为这个不开心，那……那还不如算了。我不能因为自己高兴就这么任性，不考虑你们的感受。”浦杰抬起手，摩挲着她卸掉化妆品后有些过于苍白的脸颊，柔声说，“小安，你实话告诉我，这样的安排你真的开心吗？”
　　薛安点了点头，轻声说：“我……真的开心，而且，很开心。可是，杰哥，我不能代表她们的，我和她们不一样啊。我们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爱你这件事了吧。”
　　“哪里不一样？能告诉我吗？”
　　“就是抛开我们每个人的性格差异不谈，杰哥，我们到你身边的顺序也不一样啊。如果说……我是说如果，不是真的这么看，如果说，杰哥你是一块特别大特别美味的蛋糕。”
　　浦杰顿时想到了浑身奶油的那个疯狂之夜，赶忙往回叫了叫神儿，说：“嗯，你继续。”
　　“那现在我并没有资格分着吃，突然间，我有机会吃到一块，即使切下来的不多，对我来说，总好过没有是不是？”薛安捏紧被角，不太情愿但还是为了他仔细剖析着曾经的那点小确幸，“所以在你的计划里，我是得到利益的人。可原本就已经在分享蛋糕的人，平白无故少了一块，而且……盘子还要光明正大摆在桌上，就这么给她们看，她们肯定会不开心啊。”
　　浦杰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才说：“可她们并不象是因为有新人而生气啊。”
　　“杰哥，我说了啊。你想把所有新来分蛋糕的人的盘子都摆在桌上，都凑到一起吃，那先上桌的人是肯定会不高兴的。反正……”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小了几分，“换位思考，如果是我，我也宁愿你偷偷摸摸分出去，让我知道可以，但别让我见着。对女人来说，其实……有个欺骗自己的理由，挺重要的。”
　　看浦杰陷入到沉思之中，薛安又轻声说：“杰哥，感情这种事，只要是你这种情况，后来者总是先天低人一等的。彤彤姐最后让郑伯伯安静下来，靠的也是一样的道理。”
　　“啊？什么道理？”浦杰一怔，问，“郑馨和她爸爸之间没事了吗？”
　　“没事恐怕谈不上……但至少，应该有了个可以谈的开始吧。剩下，就要看郑馨姐的努力了。”她柔声说，“彤彤姐过去告诉郑伯伯的，就是郑馨姐对你说要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其实你已经和她是恋爱关系了，有视频可以证明。”
　　“这是说谎啊……”浦杰下意识地就反驳了一句，但马上明白过来，郑馨别无选择，只有配合这个谎话，把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争取到的“最早”降格为“第二”，她不得不主动失去争抢一切的正当性，才能让父亲的一腔怒火无法尽情发泄到浦杰的身上。
　　“星期五我跟俞静思通电话，她还告诉我郑馨的情况好转得很不错，让我最近……多让她开心一些。”他举起拳头，狠狠挤住了脑袋，低着头，痛苦地说，“我满肚子得意，压根没往心里去，我……真是无可救药的天字号第一大混蛋。”
　　“后来，郑馨姐跟她爸爸说了孟总的身份，她爸爸没再多说什么，低着头，就那么走了。”薛安担心地看着他，小声把后续说完，“杰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浦杰摇了摇头，缓缓滑下去，躺到床上，各种各样的难过交织在一起，让刺痛归于麻痹，让痛楚的自责也渐渐沉寂，他拉起被单，盖到胸口，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淡淡道，“反正怎么想，我是个混蛋的事实已经无法更改了，一条路只能走到黑，那……就干脆点用力走下去好了。”
　　“诶？”薛安眨了眨眼，“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挺晚了，你休息吧，我去隔壁房间睡。”
　　“不用，这不是双人床吗？”他伸手拉住薛安，微一用力，就把她在惊喘声中拽进了怀里，“不要走……小安，别让我自己留在这儿。”
　　薛安的脸红了起来，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小声说：“杰哥……你……不担心超超了？”
　　“担心。所以我只是想让你陪陪我。”他抱紧她，就跟抱紧了水里唯一的浮木一样，他把脸埋进她瘦削的肩头，轻声说，“放心……我什么也不会做的，我只是想抱抱你。小安，我这么荒唐，身边现在只剩你，不会对我生气了……”
　　“彤彤姐也没有的，她只是难过，梅姐骂你，她还和梅姐吵架了。”薛安犹豫了一下，诚实地说。
　　像是得到了今晚最需要的安慰，浦杰咕哝了一个自己也不知道意思的含糊单词，就这么抱着薛安，与她头颈相交，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671章 一锅汤
　　这一晚，浦杰的窥探能力，又一次看到了金梓全无遮掩的模样。
　　她的体重增加计划看来进行的很顺利，腹部和大腿已经有了明显的丰腴痕迹，面颊后和下巴也柔润了许多。
　　但最大的问题是，他并非通过镜子从金梓自己的眼睛中看到。
　　他进入的，是卞思蕾的意识。
　　换句话说，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这个非常乐于用自己当作交换筹码的马甲，成功勾引到了单身已久的另一个小号，两个同样性别的精分角色，就这样强行夹带着他无法自控的思维，掉落进盛开、旋转、交错、闭合、互相摩挲、沾满了甜美蜜汁的百合花海之中。
　　不得不说，那种绵长悠久醇厚的喜悦颇具治愈人心的功效，让他醒来之后，至少从肉体的直观感受上不再那么沉重。
　　但渐渐清醒后，最近的一连串糟糕决定还是明明白白地浮现在脑海，碎裂成一地渣滓，整整齐齐地排列成SB两个字母，在脑内晃来晃去嘲笑着他。
　　他轻轻拍了拍脑门，借着窗帘外透进来的微光，看向旁边还没睡醒的薛安。
　　她睡得很香很甜，双手松弛地放置在脸颊下，空调被翻卷上来，穿着睡裤的腿舒畅地伸展。不管从沉静安详的睡颜还是放松舒展的睡姿，都能感觉到她的信赖。这是浦杰十分熟悉的，充满安全感的模样。
　　才六点多，他不愿意惊醒她，轻轻下床，拿出电动牙刷去了外面的卫生间。
　　他还没刷完，方彤彤开门轻手轻脚走了进来，换好鞋一探头看见他，吃了一惊，“阿杰，你没在孟姐家？”
　　他点点头，含着一嘴泡沫，沮丧地用鼻子叹了口气。
　　方彤彤只思考了大概三秒，就用不太疑惑的口气问：“你跟孟姐说你那个傻乎乎的计划了，对不对？”
　　他点点头，拿起水杯漱口，用力吐进洗手池，低头看着水带着牙膏沫，呼噜呼噜钻进漆黑一片的下水孔里。
　　她扶着门框，静静地看着他。
　　他没有擦嘴角的水滴，就那么低着头，看透明的水珠一滴一滴掉下去，摔裂在池子里。
　　“看来……我不需要问她怎么说了。”方彤彤也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厨房走去，“薛安还没醒吗？你们一起睡了？”
　　“她想去副卧，我没让。”浦杰洗了洗嘴，大概是没有喝水的缘故，嗓音有点干哑，“不过我没做什么，我……就是想让她陪陪我。我昨晚的情绪很不稳定，不过现在好多了。”
　　“真做什么也没关系，我又不会说你什么。”她背对着他，头也不回地说，“只要你们两厢情愿，我有什么好说。不过……你可别指望我会做点什么给你补补，不顿顿给你掺雌激素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你掺什么我都吃，下毒我也认了。是我活该。”他梳了梳头，擦把脸走进了厨房，“这就准备弄早饭了？”
　　“慢点不心慌。小梅那儿厨房里东西不全，我用的不顺手。”她低头看着手边的刀架，微笑道，“刀用惯了，拿别人的，别扭。”
　　她扭头瞥了浦杰一眼，“不知道你在，东西不够，要不你下去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早饭，自己买点回来吧。我就做口汤。”
　　“没关系，我没什么胃口，跟着喝点就行。你今天有什么计划吗？”
　　“我和小梅要出去逛逛，今天应该都不回来了。你呢？”
　　“在家写小说。”他想了想，自嘲一笑，说，“不知不觉，我好像忘了太多事，都快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算起来，我也有很久没这么在家蹲一天，除了码字什么都不干。”
　　“以后会越来越忙的。总要有取舍。谁能老活在过去啊。”她咚咚咚地切好东西，“不过……我还挺喜欢看你打字时候的样子，特别认真，全神贯注，屏幕的光打在你脸上，看着都跟平常不一样。”
　　“行了，你不这么说我今天也会好好写的。我还打算今天收尾给编辑发过去呢。”
　　“那就好……啊，也别真耽误了公司的事儿，不是说你们最近可忙了么。那中午你就让薛安做点吃的对付一下吧。我不管你，玩自己的去啦。”
　　“嗯。玩得开心点。”
　　这时，睡眼惺忪的薛安走了出来，她迷迷糊糊晃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吓醒了一半，支支吾吾地说：“彤彤姐……我……我……”
　　“行了，阿杰都说了。瞧你吓得，我会吃人吗？”方彤彤还是头也不抬，盯着锅里的安静水面下正在一点点凝聚膨胀的小小气泡，说，“真要吃人，也轮不到我张嘴啊。”
　　等到薛安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浦杰扭头看了看那边，回头看着方彤彤，苦笑着说：“彤彤，我打消那个主意了。对不起，就当我没有说过，我……不会再强求你们住到一起都来陪着我了。我……的确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天真下去。大家毕竟不是为了我而活的。”
　　方彤彤没有回答，她用长柄汤勺在锅里轻轻地转着，注视着里面各种调料随着气泡的上升而翻腾，随着水波的漩涡而转动，过了一会儿，才柔声说：“早晨不吃东西可不行，我给你下点面吧。”
　　“不用了，我真不饿。”他低下头，用脚尖捅了捅墙边的垃圾桶，缓缓说，“彤彤，曾经的我是什么样子，我妈应该已经对你说得很清楚了。我想，就算你被牛粪糊了眼，也不可能看上那时的我。对吧？”
　　她还是没有回答，眼中看到的，仿佛只有正在飘散出香气的汤锅。
　　“所以，比起什么都得不到，显然还是这样更好。”他露出了一个有些微妙的笑容，释然，又带着几分伤感，“这世上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我顾及这个顾及那个，最后反而什么都顾不到。试图让每个人都开心本来就是个错误，我觉得，我终于想通了。”
　　他走近几步，站到了方彤彤的身边，“可能活得更自我一些，对我来说才是好事。”
　　她低头嗅了嗅汤的味道，莞尔一笑，用汤勺盛了一些，嘬起嘴唇，轻柔地吹着。
　　她吹了七八下，然后转过身，举到了他的嘴边，所有的情绪，仿佛都藏到了那双略带笑意的眼睛后面。
　　“尝尝吧，应该挺好喝的。”


第672章 织茧的人
　　薛安对工作的热忱远超出浦杰的想象。
　　那顿因为梅盈袖的刻意刁难而显得有些尴尬的早餐吃完后，她就匆匆收拾一番，略上淡妆出了门。
　　她跟方彤彤一起练的车，虽然不如方彤彤熟练，但慢悠悠小心点上路已经不成问题。
　　可她思来想去也不舍得开那辆价钱吓人的车，正好手头也富裕了些，就准备去买辆便宜代步车，方便上下班和加班，把那辆好车留给薛超。反正她是这么想的，也不管薛超去了布拉塔尼亚还开不开的了。
　　浦杰本来想跟着一起去，顺便帮她付帐。
　　可她似乎很坚持，在已经从他这里得到那么多的情况下，说什么也不愿意让他私下再花钱。
　　正好方彤彤要开梅盈袖的车出门，就顺便把她捎走。
　　回忆一下早餐时候的情景，一桌上三个女人，气氛诡异扭曲复杂得犹如倒满了乱七八糟颜料然后搅来搅去的水缸。
　　浦杰倒是能大体明白形势。梅盈袖看薛安不顺眼，认为薛安抢浦杰还要抢方彤彤，而且出身那种地方她压根看不起。方彤彤不愿意招惹梅盈袖，却也不乐意看到薛安被夹枪带棒的讽刺，就开口回护。她越回护，梅盈袖越生气，薛安只好好声好气做和事佬。
　　两个对一个，梅盈袖有气撒不出来，就都转到了浦杰头上，一句句小刀子似的不要钱一样往他身上撒过来。
　　他只有默默吃饭，当听不见。
　　等三个女人都出了门，屋里安静下来，浦杰竟然有了一种微妙的解脱感。
　　重新投入创作之前，他给郑馨打了个电话。
　　再怎么自我警告应该自私点，应该少顾虑那么多别人的感受，他还是不能放任郑馨陷入麻烦中不管不顾，怎么也要了解一下情况。
　　郑馨的口气还好，比他猜想的倒是积极很多，也许之前的心理独立让她从内而外发生了他无法想象的变化。
　　“他当然还在生气，不过……这事儿是我不争气，他也只能对我发发脾气。他昨天晚上还嚷嚷着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来着。”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点轻描淡写的感觉，“结果我妈又和他大吵了一架。浦哥，他们都担心我没人要了怎么办。你说，你会不要我吗？”
　　“不会。”他没有多做什么承诺，只坚定地说了这两个字。
　　“那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她轻笑了两声，“俞大夫曾经跟我说过，父母是不可能陪我走完这一辈子的，我的人生不应该一直想着为他们负责，我最该做的，就是为自己负责。浦哥，他们让我辞职，还盘算着搬家，去另外的城市，想让我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想让我去开始一段新生活。我觉得，我跟他们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我……想真正独立出来。你能帮我吗？”
　　“当然可以，你说吧。”他沉声说道，“即使做不到，我也会想尽办法的。”
　　“我……只是不太想租房子住而已。”她略微有点不好意思，迟疑了一下，才说，“我在网站上看了一套二手房，很小，但是离公司很近，我上班会方便很多，是师专家属院想转手的旧房子，只要三十多万就能拿下，我……我想……”
　　知道她不好意思说出要钱的事情，浦杰直接打断了她，“别说了，郑馨，忘掉那套破房子，再在家里忍两天，商量好出来住的事情，我会帮你解决住的地方。”
　　“可是，我不需要太贵的房子，我只是找个容身之处而已。”她轻声说，“没有你在，住哪里其实都没什么关系。”
　　“我找的当然是有我在的地方，就是……可能不会常在。”他咬了咬牙，觉得自己终究还是半主动地迈出了这一步，一个自己最不愿意丢给身边爱人的茧子，就这样一层层编织在了郑馨的身上，“不要拒绝了，郑馨，让我来安排吧，我知道，有些事是花多少钱也不能弥补的，但花了这些，至少能让我好过一些，行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听筒里一时间只剩下她轻微匀称的呼吸声。
　　“浦哥，只要你高兴，我怎么样都可以的。”她柔声说，“你来安排吧。我的父母，我来应付。只是……不要太贵，不然，我心里会不好受。”
　　“为什么？不是说好交给我的吗？”
　　“我……连宝宝都没办法给你生一个。”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让浦杰眼眶发酸的自嘲笑意，“我不值那么多的。”
　　赶在声音变调之前，他用力说道：“不行，说好了听我安排，那就是我说了算。你和我也没有什么值不值这一说。就这么定了，我看好地方，直接带你去买。放心，我找精装的现房，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好。”她停顿了一下，小声说，“浦哥，如果……我搬过去了，记得偶尔来看看我。”
　　“说什么傻话，当然是有空的时候直接跟你一起下班过去了。说的跟你要辞职一样。”
　　“不需要吗？”郑馨有些疑惑地问，“正常来说，我应该……学着做家事，学着怎么能让房子变得舒适一些，应该学着保养自己，学一些……更像女人的东西了吧。而且，我担心我继续在你那里上班，我妈妈会去闹。”
　　“不需要。你选择能让你高兴的生活方式就好，你高兴给我当助理，就一直给我当到你不想工作为止。我不怕他们来闹，我任打任骂，再不行，我就躲。”
　　“那……就这么定了吧。”郑馨听起来略微有些高兴，但似乎也不是很喜悦。
　　这让浦杰有点担心，她会不会因为这次的波折而再次失去调动情绪的力量。
　　挂掉电话后，浦杰马上打开了东涵本地的房产宣传页面，开始浏览合适的单元。
　　如果早几天发生这样的事，他兴许会考虑先在自己这栋楼上买一套，上班什么都方便很多。
　　但现在他不敢这么打算了。
　　就是为了自己的日子过得舒服些，他也决定改换曾经的思路。
　　既然爱他的女人最好有属于她们自己的私密空间，那就在这件事上，给予她们应有的尊重吧。
　　可惜的是，郑馨没有驾照，买到近郊豪华小区里的话，通勤会成问题。现在她抑郁症还没治好，浦杰也不敢催着她考，只好优先考虑自己公司附近的现房。
　　筛选掉二手房，添加精装可入住的条件，限定范围后，结果一下子就剩得寥寥无几。
　　他一套套看着资料，心想，最后选中的那个，就将是郑馨此后的笼子了。
　　其实这个家，不也是方彤彤的笼子么？
　　他的感情，就这样变成了茧，把她们一个个束缚起来，再也无法破开成蝶……


第673章 大采购
　　浦杰最后选中了两套地段空间装修都还算不错的，准备下周带郑馨去看看，二选其一。
　　他甚至在想，郑馨选完后，他要不要也买下另一套，送给薛安。
　　把女人安置在自己身边是一种不尊重，那么，披上一个方便工作的借口做皮，围绕着公司所在地安排，听起来是不是就理直气壮了？
　　公司……对啊，公司，他苦笑着想，努力把公司做大，最后把所有和他有亲密关系的女孩都安插到公司里，不就是变相实现了梦想么。
　　果然还是要奋斗。
　　随便找到了点努力的动力，他打开文档，就此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薛安买车的速度还挺快，十一点多，她就开着那辆大红色的新车回到了楼下，上来开门看了看他还在忙，打了个招呼，就又下楼去了超市，着手准备午餐的材料。
　　吃午饭时候问了问，她这辆新车全套手续办下来将将不到十五万，开起来少了很多心理负担，以后来回接送金梓他们跑广告公司什么的也方便了很多。
　　“不过大金子肯定还是喜欢坐玛瑟雷，她见了我那辆车，绕着圈子看了好久，说以后有钱了一定要买一辆。”她叹了口气，“这么贵，我坐上去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这要是撞了蹭了，我估计当场就能急出心脏病来。”
　　“钱多钱少，还是自己高兴最重要。”浦杰含糊地说了两句，就问，“下午你还要去加班？”
　　“我想去公司看看有没有消息，娱乐圈的工作有时候一眼看晚就没了，手机上只能看看办公系统，我不安心。”
　　“别去公司了。”他放下碗筷，“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薛安虽然有点忐忑，但知道他最近心情不好，就乖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问。
　　吃完收拾好，浦杰下去开车直奔开发区的数码专营店，要了一台最新款的超薄笔记本电脑，连包一起递给了她，“喏，以后在我身边的时候也能干活了。”
　　不等薛安开口推拒，他直接搂住她往外走去，“这是为了让你有时间多陪陪我，是我该花的，不许说不要，买都已经买了。下午别去公司了，在我那儿办公吧。”
　　她只好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但从这儿出去，浦杰没直接回家，而是带着薛安又去了最近的商场。
　　他不懂那么多，打量了一圈，拿出手机直接搜索了一下品牌对比，然后揽着她就直奔选中的柜台，看着里面令他眼花缭乱的东西，皱眉摇了摇头，指着薛安说：“麻烦你，帮她推荐一些适合她用的。价钱无所谓，关键是要好用。”
　　化妆品专柜的导购哪个不是见多识广的老江湖，顿时满面堆笑，凑近有点不知所措的薛安。仔细端详一番后，马上舌灿莲花地推销起来。
　　“杰、杰哥，这……这是干什么？我的那些都还没用完呢。”她好不容易得了个对方去拿试用装的空，扭头赶紧说道，“这种女人的东西，用完了我自己会买的。”
　　“你一哭妆就花，而且皮肤被伤得不轻，我心疼。”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温柔但不容拒绝地说，“既然你不舍得买好的，只好我来代劳了。而且我动不动就吃到一嘴口红，不买点好的，多伤胃啊。”
　　导购马上去捧来了一列新款唇蜜，准备摩拳擦掌做成这一个大单。
　　结果浦杰扭头扫了一眼，看薛安的视线在上面真真切切地停顿了几秒，才依依不舍地挪开，马上一抬手，“行，这一套我都要了，麻烦帮我包起来。”
　　有了这个美好的开始，那个导购立马绕着薛安下足了功夫，之后将近一个小时里，薛安就只剩下小声回答问题的空。
　　浦杰打到第十三个呵欠，第十八次点头后，这一趟采购才算是正式结束。
　　为了证明自家东西的效果，那个导购还去旁边请了一个高手来帮薛安现场上了一次完整的妆，据说组合下来是任何场合都适用的裸妆清新自然风。
　　确实挺神奇，正是孟沁瑶那种化了看上去犹如没化但偏偏还好看了一大截的牛逼效果。
　　果然技术好坏之外，用料的水平也是决定性的。
　　浦杰托着腮看了好一会儿，才知道以前觉得薛安素颜比上妆好看，只不过是因为妆上的不对，不够档次而已。
　　对他来说，这不到两万块花得赏心悦目，看着心里也舒坦，比买几件自己的破衣服高兴多了。
　　不过薛安看起来就很是有点紧张，上车坐好后，像是做错了什么事儿一样，犹豫半天，才小声说：“杰哥，你……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我有点……有点害怕。我做错什么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浦杰笑了起来，“我送东西给你原来是惩罚的感觉啊？”
　　“不、不是，我就是没见你这样过……这也不是过节，我、我有点懵。”她看着手里的袋子，和后面的包，“而且，我……不喜欢这样的关系，杰哥。”
　　浦杰扭身过来，一口吻住了她。
　　小小的舌头足足被他品尝了七八分钟，他才轻喘着放开，说：“小安，我是确定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才想要让你过得更好。我不希望你认为我是在交易什么，男朋友难道不可以送女朋友东西吗？恋爱之后互相赠礼，和送了很多礼物后换来一场恋爱，有本质不同，我不允许你再胡思乱想，那样我会生气的。”
　　“我……”薛安迷茫地眨了眨眼，嘟囔说，“我真不知道，男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这样乱买东西。”
　　“呃……你愿意这样理解也无所谓。”他发动汽车，笑出了声，“那就为了我的心情，再去买几套衣服吧。以后跟着大金子他们跑来跑去，接触的都是娱乐圈的人，那些人眼睛都毒，你得有点像样的行头。”
　　“我买过了啊……”她眨了眨眼，“真的是很不错的牌子。”
　　“升级一下。”他随口回答，“顺便帮我长长挑女装的眼光，而且，我还想你帮我替彤彤试两件呢。”
　　薛安有点担心地看着他，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好吧，你开心……就好。”


第674章 花钱如流水
　　在此前商场的化妆品专柜还只是引得十几个其他柜台的导购远远围观羡慕嫉妒恨，而之后在环贸三、四两层精品店里的大肆采购，则直接惊动了值班经理。
　　“杰哥，这还不到九月份，买这个太早了。”
　　“杰哥，我……我不习惯穿这种，彤彤姐估计也不喜欢。”
　　“杰哥，你、你要不要打电话叫别人跟你转？我……我该去加班了，新电脑，我还要学学怎么用呢。”
　　“杰哥！”跟了一层半依然没有办法阻止浦杰的薛安，终于在看到他准备进下一家看名牌包的时候尖叫了出来，她紧紧抱住他的胳膊，颤声说，“够了，杰哥，你刷了……刷了快二十万了。已经有人在偷偷拍咱们了，你想让……超超现在就知道吗？”
　　浦杰愣了一下，站在了原地。
　　在旁跟着的值班经理立刻板起脸扭头指挥手下的保安，“去去去，叫他们都别拍了！谁再用手机拍就叫谁滚蛋！知不知道要尊重客人隐私！”
　　浦杰缓缓吐出口气，拉起了薛安的手，看着她精致妆容依然掩盖不住的惊慌，小声说：“对不起，吓到你了。再跟我去一个店，替彤彤试一件衣服，好吗？”
　　薛安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经理，这些都按我刚才说的地址送过去。到了放在门口就好，我们很快就往回走。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为顾客服务是我们的天职。”值班经理热情无比地说，“那不打扰您了，我去安排送货。您再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走的时候，那经理还非常惋惜地看了薛安一眼，多半是在心里抱怨，这小情人也忒不懂事，不趁着得宠大花特花，年老色衰扫地出门花自己的时候谁还舍得来这儿逛？
　　坐上电梯，浦杰带薛安直接去了六楼休闲女装那边，让她试了试他此前就给方彤彤看中的那身水红连衣裙。
　　这一男一女在商场横扫式购物，而且花钱和阻拦的角色性别还对调着的诡异情况早已经传遍了商场，这家店的导购激动的眼睛都要放出光来，一连声介绍着店里的号称最新实则最贵款。
　　店里另外一个上次恰好见过浦杰带方彤彤过来，愣了一下之后，颇为鄙夷地躲去了角落。
　　果然，在普通人眼里，自己就是这么一种评价。
　　浦杰笑了笑，手揣进兜里，抚摸着薄薄的钱包，支付智能化后，这东西就渐渐失去了吃饱喝足的必要，已经苗条了很久。而支付数字化后，花钱似乎也少了很多愉快的感觉。
　　如果简单的买买买就能让身边的女孩都开心该有多好……想着刚才一个多小时那些丰厚的战利品，拿出十分之一估计就能让有些女孩高兴得几天里任他予取予求，绝对不会介意这个介意那个。
　　可惜他无法接受那样的姑娘。
　　他一次接一次刷卡的时候，其实一直在偷看薛安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在有些卑鄙地担心着，她会因为这些消费而高兴雀跃。
　　发了会儿呆，薛安穿着换好的裙子走了出来，比起之前那些只看尺码合适就直接打包的衣服，真正穿到身上的东西，终究还是看起来舒服很多。
　　那个导购笑颜如花地在穿衣镜前絮叨：“这裙子啊，就适合美女你这么白的穿，看看，多漂亮。让你老公也来看看吧。”
　　薛安一愣，赶忙小声说：“那不是我老公。”
　　“哎呀，看他望着你的眼神，不是老公也差不多。有的老公都不肯陪老婆这么转呢，直接就奔休息区打电子游戏去了。”
　　听着导购一个劲儿夸赞薛安皮肤白，穿这身漂亮，浦杰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
　　薛安知道他是打算给谁买，连忙柔声说：“杰哥，这个颜色，稍微黑一点穿也挺好看的。彤彤姐穿上，肯定漂亮。买吧。”
　　浦杰望着她裙子下露出的腿，白生生的，嫩的像段脆藕，一股酸楚登时划过心头。俗话说，一白遮三丑，本来，方彤彤也只是个肤色健康一点都不显黑的小姑娘啊……
　　“打包吧，这件要了。”他走近几步，对薛安轻声说，“你帮我看看，彤彤那样的肤色，类似这样的裙子，该挑哪一件。”
　　“那这件……”薛安有点紧张地问。
　　“这件给你。你穿上……确实挺好看的。”他挤出个微笑，“跟送走那些里面归你的一样，暂时算是参谋费吧，毕竟你帮我挑了不少彤彤的衣服和包。”
　　薛安露出一个微妙的尴尬表情，小声说：“杰哥，其实刚才我也挑花眼了，好多就是随便选的。你……你刚才的气势太吓人了，我都感觉你是来抢劫的。”
　　“我就是突然很想……很想给你们花点钱。”他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那，这次帮我认真挑一件吧。”
　　“嗯。”
　　这最后一件，薛安选了七家店，一个小时。
　　等他们开车往回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
　　“杰哥，你心情好些了吗？”
　　“好多了，不过，不是因为买东西。看来买东西宣泄情绪这种事，是你们女人的特技。”
　　薛安连忙笑着说：“也分人呢，我花钱一多，心里就会难受。”
　　“你那是苦日子过太久了。薛超跟我说过，你头一年为了给他存学费，还不敢让他断了营养，自己只能吃在菜市场捡的东西。你那时候才十六岁吧？”
　　“也没有那么久……”她低下头，轻声说，“三个月后，我就……上班了。其实，也幸亏我只有十六岁，老板还比较照顾我，不然……”
　　浦杰当然知道，在那种地方上班的女孩，如果没有老板网开一面特别关照，任你再能出淤泥不染，一杯掺药的酒就足够终结一切纯洁的幻想。
　　“以后有机会带我认识认识他，我想谢谢他。”
　　“嗯。”薛安轻轻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没有人喜欢回忆曾经在烂泥里打滚挣扎的日子，尤其是，在好不容易洗净了一切投身于鲜花丛中之后。
　　到了家，商场的工作人员还等在楼下，让他们帮着把东西搬进客厅，堆了满满一屋子，一切才算是正式收尾。
　　看着薛安蹲在那儿小心翼翼按照她的和方彤彤的分别摆开，浦杰想了想，开口说：“小安，下周我打算给郑馨买套房，让她搬出来，到公司附近住。我的备选正好是两套，要不，我都买下来，你也搬过去吧？”
　　“诶？”薛安扭过头，有点吃惊地看着他，“这么早？”
　　“小梅对你有敌意，你再这么免费住她的也不合适。”浦杰考虑了一下，柔声说，“既然我那个荒唐的计划不打算继续了，咱们就早点解决你的住房问题呗。不过你能自己开车了，不用强求公司附近，选择范围还大一些。”
　　薛安匆忙站起来，走到浦杰身前，咬了一下唇瓣，认真地说：“杰哥，你的计划不打算继续了，可我的想法，还是没变。你答应过我的，可不能反悔。”


第675章 房本的名字
　　“你是说，你出钱，算成咱们两个共同购买，写咱们两个的名字？”浦杰拉过薛安坐到自己腿上，柔声问。
　　“嗯。”她点点头，很坚决地说，“你答应过的，男子汉要说话算话。”
　　“可咱们在法律上不是亲属关系啊？这能行吗？”
　　“能。”她回答得很快，“我问过裴乐了，只要协议写清楚份额，双方没有争议，就没问题。”
　　“那好吧，那就让你破费一下，我也享受一下吃软饭的感觉。”他随口开了句玩笑，把鼻子埋进了她的脖窝，不得不承认，高档次化妆品的香气确实很好闻，曾经对化妆这个词无比厌恶的想法，看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穷，一想到化妆品，就只能想起那刺鼻的廉价香水粉底的气味。
　　“杰哥，其实你不说我也明白的，我能赚这么多钱，又不是因为我工作多努力，多有天赋。说是你给我的，也没什么问题。”她轻声说，“你把那些好处都想尽办法变成了我工作的正当收入，我都清楚的。”
　　呃……浦杰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这么多，只不过在他心里实在无法接受漫天撒钱追妹子这个简单粗暴却往往有效的法子而已。
　　他总觉得那和嫖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可其实往深里想一想，一男一女互相吸引，终究还是会有一个或几个期待的“所得”，有可能是财富，有可能是权力，有可能是皮相，有可能是思想，有可能是观念，有可能是肉体……如果任何一项期待都得不到，又如何能契合在一起？
　　只不过在大家的眼里，一些种类的吸引力，就是比另一部分显得低级而已。
　　同样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喜欢谈吐风趣举止有礼，听起来就比喜欢家世良好高学历要优越，而喜欢家世良好高学历，看着又比喜欢家里有钱高端许多。
　　可这些东西有时候不过是说法不同罢了。
　　说不定，孟沁瑶对待男女关系的态度，反而更接近事情的本质。
　　他笑着吻了一下薛安的后颈，觉得她纤细的脖子很有东方风韵，有机会，应该配点首饰。
　　“好了杰哥，让我收拾吧，收拾完我还要做饭呢。”薛安小声说道，“下午我都没加班成，晚上得赶紧补回来。”
　　“嗯。你忙，我去看看我那边的事，”他放开她，走进书房，在门口回头说，“对了，彤彤那份的包和衣服全部去掉标签，小票撕掉。不然她回来肯定嚷嚷着叫我退货，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薛安哦了一声，笑着说：“那我的可以退掉吗？”
　　“不可以。”他瞪了她一眼，“以后你们跟着我出去，必须都穿得比我好。这样我才高兴，懂了吗？你的那些，也把标签都去了，小票撕碎。”
　　“以后，我要学着过得像个有钱人。”他半开玩笑地说，“穷惯了这事儿不解决，也挺不好的。”
　　“杰哥，生活……还是要自己舒适最重要。你看冯敏萱收入到帐后第一时间就买了一套好化妆品，箫鹿的工资就全用到了那个什么Team和游戏机上，她们都很开心啊。”薛安低头一边处理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边柔声说，“钱是用来让自己开心的道具，为了花而花就没意义了。”
　　下午出去享受了一下当土豪的感觉，大概是薛安这个女伴配合度不够，完全没有演出那种拜倒在西装裤下喜极而泣神魂颠倒的感觉，让他并没感到多么爽快，只是在看到店员导购经理们前倨后恭绕着薛安说好话的时候，感到有那么一点喜悦而已。
　　不过心情倒是转换了不少，坐在书桌边后，他总算能平心静气，抛掉最近那些烦心事，一口气把定制文的约稿写到收尾。
　　检查了两个章节，薛安就进来提醒他吃饭。
　　考虑到还要在梅盈袖家住上一段时间，而那个惹不起的小妖怪只要见到薛安在浦杰身边出现就会心情不好没事找事，所以晚饭后薛安就和他拥吻温存了一会儿，含羞带怯地回了隔壁。
　　那些属于她的礼物她整合到了几个大包里，带下去放到了她的玛瑟雷中，兴许她觉得，那辆车才是她手上唯一配得起这些东西的容器。
　　不过她留下了那件水红色的裙子，喜滋滋在身上比划了好久，想象着穿上的样子，满心欢愉。
　　很不巧的，方彤彤跟梅盈袖回来，就正好看到薛安拎着这件裙子，脚步轻快准备用挂烫机稍微处理一下的模样。
　　“这是……环贸买的吧？”方彤彤的眼神微妙地变化了一霎，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着说，“你穿上真好看。”
　　薛安一眼对上梅盈袖凌厉的视线，吓得瑟缩了一下，连忙小声说：“彤彤姐，你回来得正好，那个……呃……我有话跟你说。私下说。”
　　“好啊。”方彤彤拍了拍梅盈袖，“小梅，去换衣服吧，你累了，早点休息。我跟小安聊会儿。”
　　“你就不该对她这么客气。傻大方什么啊，好像你真开心一样。”梅盈袖嘟囔了一句，气鼓鼓甩掉脚上的小皮鞋，就这么雪白袜子踩着地板进了卧室。
　　浦杰正在全神贯注检查着初稿里不太通顺的句子和错别字，时间的流逝都浑然不觉，更不要说隔壁的谈话。
　　只不过，听到沉重得超出寻常状态的关门声后，他就像草原上洞口直立望风的鼬鼠，登时竖起汗毛察觉到了有危险的气息进入了家中。
　　他连忙打开书房门，看向外面。
　　方彤彤沉着脸，弯腰换鞋，拿出手机，挂好坤包，一步步走到卧室里面，打开衣柜，看了起来。
　　浦杰扶着门框，下午豪爽无比买买买时候的气势消失的无影无踪，光想立刻离开家逃去爸妈那儿躲一躲。
　　他还没见方彤彤对他摆出过这样的表情，这还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有愤怒的情绪在以他为目标流淌。
　　她伸出手，在衣柜里一件件拨拉着，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她眼里根本没有半点笑意。
　　“阿杰，”她翻看了四五分钟，缓缓关上柜门，开口说，“我记得你说过，你的钱，就是我的。”
　　“是。”
　　“我没那么贪心。”她扭头望向他，“你身价都过亿了，我总不能全要。这样，你给我一半吧。”


第676章 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好。”浦杰马上毫不犹豫地说，“我账上还有一亿零八百五十多万，我现在这张卡没有电子银行转账限额，我这就给你转六千万。”
　　看他摸出手机就要打开银行终端，方彤彤终于忍不住过去一把抢下手机，狠狠丢到床上，瞪着他骂了出来：“是不是钱多把你烧傻了！你这是玩什么傻啦吧唧的总裁范儿呢！也不问问我需要不需要就买这么多东西，你觉得我会很高兴？你觉得薛安会很高兴？她都被你吓到了知不知道！你要干什么？财大气粗了准备转换方式直接养情妇了吗！我不稀罕！浦杰，你真不知道我是为什么在这里给你洗衣做饭暖被窝的吗！我要的是钱吗！你丢这些来，是在骂谁呢！”
　　“彤彤，”他低头抱住她，缓缓说，“你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突然很想去买点东西，买给谁都好，我……我最近心里很闷，我以为那样能开心点。我总不能都买给薛安，你也说了，那会吓到她的。我只好买给你。我其实最想买的，是那件裙子。”
　　方彤彤猛地挣开他，往后退了两步，说：“可你把它买给薛安了！”
　　“因为我觉得这件更好看。”他转身走回客厅，从沙发上拿过来，提在手里，“薛安帮我选的，我真觉得不错。彤彤，你给我选那些好衣服的时候，和我给你选这些东西时候的心情，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方彤彤盯着那件藕荷色偏小礼服风格的连衣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阿杰，你……你应该还记得，我……我在十字路口发传单，一天都赚不到一百块。可现在……我卡里的钱多了，前所未有的多，我什么都买得起，购物车也有人定时清空，我却找不到……那时候领工资的感觉了。我很怕……有一天我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我，我变了，你也变了，我们越离越远，我该怎么办？”
　　“离得再远，我也一定会去找你。”他走过来，再次抱住了她，“我不会给你机会甩掉我的，永远不会。”
　　她推开他，又一次打开衣柜，红着鼻头，盯着里面说：“你的品味真烂，烂透了，是直接按价钱买的吧？这么多，薛安来得及替我试？”
　　“确实……算是随便买的。”感觉到最猛烈的那阵风暴似乎过去，浦杰暗暗松了口气，这才隐约猜到，方彤彤怒气的根源，好像其实是他把心心念念要买给她的裙子买给了薛安。
　　他庆幸地拍了拍胸口，幸好挑中了另一件更好看的裙子，否则今晚估计要吃不了兜着走。
　　“其实……我最近心情也不好。”她后退几步，坐到床边望着打开的衣柜，“再加上我就是贱命，看到你败家这么买东西心里更难受，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
　　浦杰赶忙过去蹲下，柔声说：“不不不，别这么说，你心情不好都是因为我，其实昨天下午我是真希望你那一巴掌扇上来，我……活该。”
　　“打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她一瞪眼睛，“心疼的不还是我。”
　　她轻轻拍了拍浦杰的头，有些惆怅地说：“其实，那件裙子我还挺喜欢的，你还觉得好看。可……我不敢让你买。因为我知道，哪个颜色，肤色深的人穿起来其实很别扭。结果……今天我看到薛安拿着那件裙子，她那么白，穿上……肯定特别漂亮。我……我不高兴。我回来，就已经想跟你吵架了。你就是不买这些东西败家，光买了这两件裙子，我也会找个由头说你一顿的。可……可你怎么不还嘴？你给我买礼物我还骂你，你不生气的吗？”
　　“不生气。我知道你不好受，我宁肯下午去这样购物发泄的是你。”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要不，明天我休息半天，咱们去疯狂刷卡怎么样？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呸，不怎么样。”她直接啐了一口，捏住他耳朵就扭了一下，“我有想买的直接就买了。而且……花钱很开心吗？我明明有更开心的事情可以享受啊。”
　　说着，她扭完他耳朵的手就滑了下去，摩挲着他脖颈的侧面，“同样是开心，这个不花什么钱，我还特别舒服呢……”
　　这大起大落的转折让浦杰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咽了下口水，柔声说：“彤彤，花钱和这个又不是鱼与熊掌，可以兼得的啊。”
　　“好好好，以后我会努力花钱的，好啦吧？”她撇了撇嘴，站起来走到衣柜门前，跟着哎呀一声，不知道被什么吓了一跳。
　　“怎么了？”浦杰赶忙站起来凑过去，“丢了什么东西吗？”
　　“这衣柜……是你收拾的还是薛安？”
　　“是薛安啊，我怕你让我退货，叫她去了标签撕了小票放到衣柜里收拾好。怎么？哪里不对劲了吗？”
　　方彤彤扭身就在他胸前用力拍了两下，“你……你讨厌死了，干嘛突然买这么多东西啊！她……她怕放不下，把后面藏着的那格也打开整理了一遍，我……我买的那些只穿给你看的衣服，她都看到啦！”
　　“看到就看到呗，咱们两个之间发生什么事，她应该都不会奇怪吧？”浦杰倒是没所谓，一个是他脸皮相对厚一些，一个是在他心里，薛安已经算是他的人，没什么好害羞的。
　　“啊啊……感觉我的形象都崩塌了。”她撅着嘴抱怨了一句，“你干活去吧，我要把这里重新收拾一下。你竟然买这么多包……我要专门收拾一个地方才行。诶……这个和这个颜色不错，挺大气，你拿去客厅，我明天带给妈。我用有点太老了。你买的时候就没注意我和薛安都才二十岁吗……天哪。”
　　听起来她的活力似乎恢复了不少，感觉状况比早晨分别的时候还要好些，看来，适当的情绪宣泄很有必要。
　　他若有所思地回去书房，考虑着，晚上是不是应该鼓鼓劲儿，帮她再好好宣泄几回。
　　稿子校对完发去编辑邮箱，他就麻利收拾好东西，钻进了浴室。
　　也许是真的把这当作了宣泄情绪压力的一个渠道，方彤彤缠着他，一次又一次地要，就跟在真人演出那句歌词一样，“我只有不停地要，要到你想逃。”
　　幸好，浦杰底气十足，轻车熟路轻而易举。
　　正所谓，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这通往灵魂的路啊……还真是重要。


第677章 床头床尾
　　床头吵架床尾和，古人诚不我欺。
　　早晨睁开眼看到怀里正香甜酣睡的方彤彤时，浦杰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遥想曾经，他郁闷了紧张了压力大了无聊了都会开一次高射炮疏解一下，现在看，类似的喜悦对女人也有明显改善心情的效果。
　　他盯着她，视线缓缓滑过松松的刘海，细细的眉，弯弯的睫毛，挺挺的鼻，最后落在那微微翘起，嫣红小巧的唇上。
　　坦然承认自己的怒气，轻而易举的放过他，在享受到他近似道歉的服务后，又诚实地回报以象征原谅的热情，碰撞出醉人的欢乐火花，暂时消解掉一切烦恼……这样的爱人，如何让他能不满心疼惜。
　　他忍不住轻轻吻了她一下，深深地嗅了口属于她的味道。
　　经验丰富之后，他就知道，所谓的少女体香不过是个文学修辞而已。女人身上没有任何修饰的味道，其实并不能算是香。
　　但却令人沉醉，令人亢奋，令人疯狂，从理智上，那是荷尔蒙在刺激着他被吸引的雄性本能，但从感情上，他更愿意相信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专属于他的迷人魅力。
　　“怎么醒这么早？不累啊？”她咕哝了一声，眯着惺忪睡眼，用鼻尖拱了拱他。
　　“不累，我最近需要的睡眠时间越来越少了。”他动了动手掌，摩挲过她光滑的脊背，“我算过，现在差不多四个半小时，三个完整睡眠周期，我就能精神抖擞一点不困。”
　　方彤彤打了个呵欠，小小的手伸过他的腰揽住，带着七分认真的担心说：“阿杰，你……不会变异了吧？要不要去做个体检啊？我虽然没什么可对比的经验，可……就是看你电脑里那些片子，一般男人也不能像你这么威风吧？”
　　“就算是变异，也是变好不是变坏啊，好事有什么可担心的。”他笑了笑，捧住她的脸，印下了伴随着清晨微光的早安吻。
　　结果，他的精力确实好得有点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唇舌摩擦出的星星之火，转瞬就呈现出燎原之势。
　　“喂……我……还要坐早饭诶。”
　　“一会儿再打个盹吧。梅盈袖起不来那么早的，你俩一起吃。”
　　“那你呢？”她轻喘着，目光已经迅速湿润起来。
　　“等吃过你，我跟薛安上班路上随便吃点就是。”为了心底那残余的一丝不安，他振奋了一下，掀开被子翻了上去。
　　再次平静下来，时间已经接近七点二十，方彤彤摸了一下汗津津的颈窝，吐了口气，似笑非笑地说：“以后你要光用这办法哄我，我可说不定会装着跟你发脾气。”
　　“不用那么绕弯子啊，”他意犹未尽地抱着她，轻吮着鲜艳的蓓蕾，“只要你需要，我恨不得请假一天守着你。”
　　“才不要，过后肯定要去看妇科。”她撅了撅嘴，推了他一把，“好了，一家之主，起来冲个澡准备上班吧，人家腰疼屁股酸，要睡回笼觉啦。”
　　“彤彤……”爬下床后，他心有余悸地绕到床这边，低头轻轻吻了她一下，“你还生我气吗？”
　　“我要说是，你是不是就不上班了真要把我在床上弄一天啊？”她瞪了他一眼，“别闹了，讨厌。最近烦心事儿多，我……我也不是菩萨啊，还能一点脾气不存下来？我和小梅商量着去旅游一周，到西南看看古镇风景，散散心，你给准假不？”
　　“你又不在我那儿上班，我准你什么假啊。”他当然有点不舍，但还是强笑着说，“只要你高兴，去哪儿玩都好。我给你转点钱，你别花梅盈袖的，我总觉得她，好像对我有敌意。”
　　“那不是对你……算了，不说这个了。”方彤彤有点无奈地笑了起来，“不用转，我还有钱呢。那等于是小玉给我的，我花也不欠谁。既然你同意，我下午就跟小梅一起出发了。她是急性子，差点昨天就拽着我走。”
　　“我爸妈呢？他们没说什么吧？”
　　“我说我去散散心，咱妈挺赞成的，一个劲儿说女人不能绕着男人转，省得把男人惯坏咯，可她都没想，她自己也绕着你和咱爸转了一辈子。”她有气无力地说完，眼皮已经发沉，大大地打了个呵欠，柔声说，“你早点给薛安找新住处吧，小梅对她才真是有敌意……这一周我带走了小梅，你可记得把这事儿办妥。你啊，不想夹在女人中间左右为难，就该多动动脑子，别再那么一时兴起就瞎出主意了。三思而后行，爸对我都老说，对你肯定没少教吧？”
　　“嗯，我知道了。”他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但心里可没忘了她身上还背着一个小厄，忙补充说，“你俩都是漂亮女孩子，可千万别去危险的地方，人……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千万千万千万要注意安全。”
　　“小梅会带两个挺厉害的女孩子随行，她看网上说西南那边的景点可乱了，直接从汉京叫了他们投资的一个公司训练的女保镖，你就放心吧。倒是你……在家也注意身体，最好去医院做个体检，可别是甲亢什么的，早发现早治疗。”
　　他笑了起来，凑近她说：“我万一被医生一鼓捣，没这么好的体力耐力了怎么办？你不后悔啊？”
　　她板起脸，很严肃地说：“要是确实有问题，你治好了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后悔。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位的。”
　　“好，我会注意自己身体状况的。这样，我上班后去找凯哥做个初步检查，OK？他可是专业大夫了吧？还知道我的病史。”
　　她伸手摸了摸他身上的刀疤，轻笑道：“英雄救美史才是真的。不和你说了，我好累，睡了。接薛安时候让小梅晚一个小时来找我。”
　　“嗯，你休息吧。”
　　匆匆洗了个澡，换好衣服拎上包，他去隔壁叫了薛安，跟眉目不善的梅盈袖打了个招呼说清楚留言，就往公司去了。
　　家里的那个暂时似乎是没事了，可公司还有一个多半一肚子不快活的等着呢。
　　关键是，这个还不太方便用同样的手段来道歉，他总不能上着班把办公室门锁了去里间玩你追我如果你追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的游戏吧？
　　这个也是在床头吵架，可床尾，似乎有点远啊……


第678章 去考察了
　　进办公室里放好东西，看了看郑馨还没到，浦杰挠了挠头，决定先去看看孟沁瑶那边的情况。
　　一个个得罪的，就只能想尽办法一个个哄回来。
　　敲了敲门没回音，他愣了一下，握住门把一转，才发现竟然上着锁。
　　这什么情况？
　　他满心纳闷，掏出钥匙直接打开了门，进去一看，还真没人。
　　往常都会早到至少二十分钟的孟总经理，今天竟然破天荒地要迟到？
　　他拿出手机，正要打个电话，沐华从门口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小声说：“浦总，你……在这儿干吗？”
　　“哦，我找小瑶有点事。她还没来呢？”
　　沐华露出很有几分吃惊的表情，说：“孟总……在办公系统发通告，说她去伯雷艮考察足球俱乐部了啊。可能要一两周才回来。招聘计划她都交给我和孙经理了，让我们在她回来前完成初审。她没给你提前打招呼？”
　　“呃……没有。”察觉到了一点冷战的气氛，浦杰登时满肚子警报声呼啸而过，但他不愿意让沐华看出什么，就笑了笑说，“可能我昨天太忙，没留意到信息吧。”
　　可惜这种解释完全于事无补，周六目睹过那一场的公司员工，大致都已经知道自家老板风流多情还摆不平，目前正陷入感情风暴的中心无力自救。
　　至于具体的情节和内幕，估计会在这周上班时间内衍生出公司里女人数量的平方个版本来。
　　而且，郑馨抑郁症，没人敢碰，孟沁瑶拍屁股闪人，无影无踪，这下对八卦感兴趣的女同僚们，估计会好好围着他花式打探一番了。
　　想想就头疼，不如跟着一起去考察……不过，人家就是为了躲他吧。
　　他叹了口气，坐到孟沁瑶的皮椅上。
　　当初采购办公用品的时候孟沁瑶问她要不要好点的进口人体工学椅，他还很坚决地表示要和大家同甘共苦，普通椅子就行，结果现在来回坐一坐对比一下，几万块的东西和几百块的东西确实不一样。
　　也许舒适度的档次差距并不如价格的差距那么巨大，但坐在上面一靠，那种浑身都被托住舒适放松下来的感觉，的确无法从便宜椅子上找到。
　　一分价钱一分货，十分价钱二分货，百分价钱可能只有三分货，但对于花得起的人来说，肯定会往高了选。
　　他靠了一会儿，跟还在门口等着看他要交代什么公事的沐华说：“帮我订一把和这个一样的椅子，越快送来越好。”
　　“是。”沐华点了点头，跟着问：“还有其他需要办的事吗？浦总，我这两天不算太忙。”
　　“不用了，郑馨不是来了，让她……”说到这里，浦杰才意识到，沐华是在委婉地提醒他，她可以帮郑馨暂时接替助理工作，毕竟，那可是周六大旋涡的女主角，他犹豫了一下，微笑着改口，“那好，你去看看郑馨需要什么帮助吗，尽量帮帮她。我一会儿就过去。”
　　“嗯。”沐华点了点头，退出去关上了门。
　　浦杰望着窗外放空了大约半分钟，拿出手机，给孟沁瑶的私人号打去了电话。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接通了，话筒里传来孟沁瑶沉稳却带着一丝倦意的声音：“喂，什么事？”
　　“去伯雷艮考察，怎么也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他尽量放柔口气，一丁点质问的感觉都没有带上地问。
　　“公司的事情正多，你又不能跟着一起去。再说，我也是昨晚临时决定的，看时间，你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床上忙，我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你的好。今天你到公司，自然就知道了。”
　　“小瑶，我本来还想来公司告诉你，那个主意我打消了，我不会再想那么愚蠢的事儿了。你就当我没有说过吧，没顾虑到你的感受，对不起。我诚恳地道歉，请原谅我。”
　　另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孟沁瑶十分平静的声音，“只是个想法，没什么好道歉的。我哥说，正常健康年轻力壮的男人，每天都会有不知道多少个荒唐下流的念头，里面的内容要是公开，就是满屏幕的超厚马赛克。只不过……会说出来，还对身边的女人说出来的人实在不多。我不太懂他的意思，是在说你蠢吗？”
　　“是。”浦杰苦笑着承认，“他是在说我蠢。可他说得没错，我的确是蠢。有些事情，放在梦里做做就行了，是我最近日子过的太顺风顺水，被你们惯得有些得意忘形了。真的非常非常不好意思，小瑶，都是我的错。”
　　那边似乎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浦杰，我想，咱们可以找到一个各自退让一步的平衡点。我知道，你渴望陪伴，一栋只有我和你的大房子，可能还不够给你家的感觉。有些事，我也确实不会，不擅长。我……希望婚后和我在一起，你能和婚前一样开心。”
　　她停顿了几秒，似乎在翻查什么，然后开口说：“东涵西边，咱们俱乐部未来的训练场和足校用地附近不远，有一片楼盘叫荣锦世纪豪庭，那是当年压着审批叫停的最后时间线弄下来的景观独立别墅，目前还剩下两套捂着。拉拉杂杂全部费用算下来，一套一千七百万，另一套两千一百万，我已经打过招呼，让那边帮忙先留着。你有空去看看，选一套你觉得合适的。那两套都不小，住得下一大家子，每个人也可以有自己的独立空间。浦杰，等婚后，你可以让爸爸妈妈都住过来，他们愿意带着谁，我……也不会反对。我一个人住惯了，一家五口，应该就是我愿意改变的极限。”
　　“我明白。”他马上表态，“不用有空，你告诉他们，我要两千一百万那套，让他们准备好所有手续来公司找我，或者联系我我有空过去，我定了，就要那套。做咱们的新房。”
　　“浦杰，我还有一个要求。”她的声音里隐含着一点克制的委屈，但也许是克制的太好，让浦杰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你说。”
　　“结婚之后，至少要度完蜜月，他们才能搬进来。我……不希望新婚之夜我的伴娘会跟我一起留在家里。”
　　“嗯，我知道。我知道。”他用力回答，高兴得浑身发热，还不敢表现出来。
　　“那么，考察期间就别烦我了。我想专心公事，好好静一静。”孟沁瑶淡淡说道，“另外，你记得问问她的意见。”


第679章 住处
　　挂掉电话后，浦杰只考虑了三秒，就决定等到方彤彤旅行回来，找一个花好月圆浪漫夜，好好在家里布置一桌烛光晚餐……啊不，在家里的话她肯定要做饭，要去最好的酒店，订一晚蜜月套房，订一桌奥雷巴厨师亲自操刀的顶级烛光晚餐，从按摩浴缸到柔软喷香的大床，彻底把她伺候舒坦了之后，再转达这个消息询问一下意见。
　　这就是所谓男人的吃一堑长一智。
　　他在手机日历上标记了一下，免得忘记这件事惹出什么麻烦，跟着起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进门先看了一眼外间的办公状态，沐华没什么好担心的，确认是在干活没有在闲聊就OK，主要，他还是需要关注一下郑馨的精神状态。
　　看上去似乎挺好，正专注地盯着屏幕，看手边的东西，应该是在给他做今日的邮件筛选。
　　他过去靠着墙看了一会儿，确认她表情什么的都还好后，微微松了口气，垂手拍了拍她的肩，柔声说：“先停一下，进来跟我说两句话。”
　　“嗯。”她手脚麻利地做好标签，把电脑屏幕一关，起身跟了进去。
　　一进里屋，浦杰就迫不及待地关上门，一把紧紧搂住了她，上下抚摸着她的背，连着道歉了十七八次，才喃喃说道：“你和家里人谈的怎么样了？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我……我怕你突然独立在外过得不好，可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浦哥，呃……可以放开我好好说吗？这样我有点喘不过气。”
　　“可以可以，”他连忙扶着她坐到沙发上，不过还是紧紧握着她的手，“叔叔怎么样？还是很生气吗？”
　　“听我说要搬出去后，看起来冷静了不少。”郑馨带着温雅的微笑，让他感觉这次事件之后，她的身上莫名多出了一股人淡如菊的气质，“这么快消气是不可能的，不过没关系，我之前就擅自搬出来一回了，这次……一回生二回熟咯。”
　　“也就是说……还是没谈妥对吗？”
　　郑馨点点头，但表情非常坚定，“我告诉他们了，你就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人，我说我相信你，即使我将来年纪大了难看了，生不出宝宝讨人厌了，我还是能留在你身边，有个……依靠。和别人的话，拿到结婚证又能怎么样？以我的条件，到未来，能有类似的保障吗？浦哥，我不怕说实话，即使抛开感情因素不讲，我……也依然认为你才是我最佳的选择。至于脸面什么的，不就是做情妇吗，彤彤……不都没说什么。”
　　“我不喜欢这个词。”在郑馨面前，浦杰的口气往往会不自觉地强势很多，大致就是比薛安那种他敢完全做主的程度低一些而已，“你是我女朋友，你自己也得这么认为才行。”
　　她微微一笑，轻声道：“现在人家都在呼吁女性独立，自强自主，我以后吃你的用你的，工作都是你给的，说是女朋友，会被人骂吧。”
　　“我高兴养着，别人管不着。我努力赚钱的动力就是这个，就为了养得起你们。”他也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跟着问，“那你需要准备多长时间可以搬出来？”
　　郑馨抿了抿嘴，小声说：“其实……我带上银行卡，和所有我可能用到的证件。在新房找到前，我已经准备好住几天宾馆了。”
　　他虽然有点担心，但大体上还是喜出望外，马上说：“那就先去我那儿对付几天。彤彤跟梅盈袖去南方旅游了，至少一周才能回来。那边没人。”
　　郑馨也显得颇为高兴，略带羞涩地一笑，柔柔点了点头，“好的，那……我就去打扰几天。”
　　知道她心里终究还是无法把那里当成家，浦杰寻思了一下，一咬牙，说：“走，郑馨，先别管工作的事儿了，我去给沐华交代一声，咱们这就去看房子。”
　　“啊？”郑馨这下吃了一惊，“不用耽误上班的时间吧，咱们中午去看不是一样？”
　　“不，早看早办手续早解决问题。毕竟后面还要往里买东西，咱们这小地方，精装房也就是有个基本件，收拾下来也要忙活好一阵子呢。”他拉着她站了起来，满脑子都是尽快把这件事办妥的念头，“你去收拾东西，拿包楼下等我，我去把裴乐叫上。”
　　“呃……需要叫律师的？”她一愣，显得很是忐忑。
　　“不至于，不过她最近比较闲，我只管付钱，让她陪你跑手续，就不耽误公司正事了对不对？”他直接开门出去，走向裴乐那边。
　　果然如他所料，裴乐正在那儿看手机上的球赛录像，笑得悠闲无比，一见他进来，吓得马上起来立了个正，“浦总，有……有工作安排吗？”
　　“有，拿上包跟我走，边走边说。”
　　然后，一堆邮件没看，一堆消息没处理，路上黄凯还打了个电话问浦杰在哪儿，他直接回答在外面办事，有什么等回去再说，三个人就这么把公司丢在脑后，开车去了他看中的地方。
　　可没想到，两个地方跑下来，别说裴乐嘟嘟囔囔不满意，就是浦杰，也觉得看不上。
　　他只好拿出手机，去掉精装修的限制，单纯看看附近有什么好现房。
　　要是毛坯，大不了装修的那段时间，让郑馨先住别处。
　　要是简装的，就先买基本家具住下，慢慢想办法鼓捣。
　　结果一直看房看到中午吃完饭一点多，依然没有找到满意的。
　　师专附近的楼盘紧邻学校，盖得寸土寸金，就没一个浦杰想要找的大户型，全是不用额外缴税的普通住宅。
　　他托着腮，趁裴乐满嘴塞着高档西餐没空唠叨，郑馨也在默默吃饭的功夫，仔细认真地思考着。
　　看他表情有些为难，郑馨只好劝说道：“浦哥，学校附近的房子就是这样了，再贵也卖得好，找合适的现房不那么容易的。其实，这边公交挺方便，咱们买稍微远一点无所谓的。我这周就去驾校报名，努力考本下来，好不好？”
　　“这倒也是个办法，我看薛安学得就挺快……”说到这儿，他突然有了个主意，拿起手机就给薛安打了过去，“喂，小安，正忙呢？”
　　“没，你说，我正在广告商楼下吃饭呢。这边忙完了，我吃完就回去。”
　　浦杰想了想，说：“我在涵河南大街66号的希瑞安弗式餐厅二楼，你尽快过来吧，关于住处的事情，我想和你当面商量一下。”


第680章 买宅置业
　　二十分钟后，薛安就气喘吁吁小跑到了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先跟郑馨、裴乐打了个招呼，跟着望向浦杰，问：“说吧，杰哥，我听着。”
　　浦杰把早就调出来地图的手机放到桌上，说：“喏，这片是咱们东涵市之后很可能要开发成文体产业区的地方，朝阳俱乐部的新训练场，就在这个位置落成，他们的希望，是能带动一下那边死气沉沉的境况。按照我和小瑶的计划，明年公司会买下训练场附近一个朝阳集团开发的现代化办公楼，跟着俱乐部一起搬到那边。所以我觉得，为了你们到时候上班顺利，把住处安置到那边，也很合理。”
　　裴乐瞪圆眼睛，看看郑馨的表情，又看看薛安的眼神，恍然大悟若有所思。
　　“我本来是打算先给郑馨找好房子，再慢慢找你的。”浦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可师专周围确实没有合适的。我想，不如干脆就一步到位，直接都去那边找。你今天下午也不用急着回公司干活了，咱们一起开车过去，在那边找两套房子，郑馨找郑馨觉得合适的，你找你觉得合适的，郑馨学会开车之前，就辛苦小安你帮我个忙，上班的时候能捎她就捎一程，有事时候再让她赶公交或者打的，可以吗？”
　　薛安虽然没有什么心理准备，但很快就露出了温柔的微笑，点头说：“行，那咱们一起看，有合适的，干脆就买到一起，对门或者上下楼，我俩独自在外，互相也好有个照应。郑馨姐，你……你不嫌弃吧？”
　　郑馨看了看薛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低下头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微微一笑，说：“我没意见，能有个人说说话……也挺好的。”
　　“那走，事不宜迟。”浦杰直接拿钥匙手机站了起来，“咱们这就去，听我的，谁也不许将就，一定要找个住的舒心舒服舒坦的地方。听见了吗？”
　　薛安乖巧地点了点头，郑馨也嗯了一声。
　　裴乐在一边嘿嘿笑着举了举手，说：“浦总，我也可听话了，啥时候也给我一套呗。”
　　“这又不是员工福利。”他笑着拉过薛安、郑馨，一边一个挽住，扭头挑了挑眉，“是女朋友专享。”
　　“那，浦总啥时候也给我个位子呗，我跟你出差都被你看光光了，搁古代我不嫁你就只能上吊了诶，你赏个光，宠幸一下小女子嘛。”
　　“那……你可以先从女人味上努努力，跟你堂妹学学。”他也顺着她的口气戏谑道，“古人云，娶妻娶贤，纳妾纳色，你打算靠什么迷上我，上次醉酒后的歌喉吗？”
　　裴乐顿时红透了脸，嚷嚷起来：“喂，说好不提忘掉的啊！”
　　四人两车，很快就往城市西部出发。
　　东涵最近几十年的发展都是东重西轻，开发区规划、高铁站落成之后，老西城更是一片凋零，落寞之极，当初相信这里会发展起来准备搏一把的商家要么转手破产，要么苟延残喘，只剩下因为环境不错而吸引到尚可入住率的几处豪华小区周边发展得还算欣欣向荣。
　　不过今年西边体育文化综合产业园区的消息不胫而走后，那边的房市还是多少被振奋了一下，每平涨了个大几百的样子。
　　当然，对此时此刻的浦杰来说，涨不涨价他已经不是很在乎，能安置下他的伴侣们，才是最重要的。
　　售楼部门的人精最擅长应付的就是浦杰这样的顾客，而最不喜欢的，大概就是薛安那类。
　　有了薛安跟着，浦杰挑选的速度又慢了很多，有些他已经很满意的，最后又被薛安委婉否决。
　　也就是这两年东涵楼市不景气，现房充裕可以慢慢看，不然他们这精挑细选法，还真得把炒楼的二手房也纳入考虑范围才行。
　　公司那边电话一个接一个，三点多之后，浦杰就不得不手机连线，处理一些俱乐部那边发来的报告，把看房的决策权全部交给了郑馨和薛安两个。
　　不过他非常明确地画了线，一百五十平以下的不要。
　　既然是安家落户，就要考虑长远，可不能按暂住的态度来对付。
　　最终，他们在兴业路188号文琼苑四期，拍板决定了两套算是对门的房子，六号楼201和203。都是简装，购置家具可直接入住，也可以自己再进行装修。每户带一个地下停车位，201薛安选给了郑馨，一百七十平的四居二厅，一百五十五平的203则留给了自己。
　　薛安那套说好了她自己付钱，浦杰也不好再勉强什么，反正以后佣金这块有她赚的，不必发愁缺钱的问题。
　　他看了看价钱，201拉拉杂杂大致算下来是一百八十五万，考虑到还有后续的装修费用，他直接给郑馨的卡上转了两百五十万，让她全款买下，写自己名字。
　　“浦哥，我……我自己一个人，怎么住得了这么大的。”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郑馨很忐忑地抓着浦杰的手，看着四周的房间说，“我感觉收拾都收拾不过来……”
　　“怎么住不了。”他搂紧她指着一间间屋子，“主卧，副卧，书房，健身室，呐，四间就用完了。”
　　“我……要两个卧室没用吧……”
　　“郑馨，”他扭过头，抱着她抵住了额，“这不是在给你买房，我想给你安置一个家。你的家，难道此后一辈子都不打算让爸妈来了吗？”
　　“我……”
　　“郑馨，跟父母的关系，不是你一时冲动就能决定彻底断掉的。保留着这份可能性，不是坏事。装修的费用不够，记得开口。薛安那边会先买些家具，她说让你们俩先住她那儿，装修这边，这边装修好了，你们再一起住这儿，装修那边。”他咽了口唾沫，有点紧张地问，“郑馨，我……让薛安离你这么近，你会不高兴吗？如果你不高兴，告诉我，薛安那边还没决定付款，还来得及给她换地方。她虽然自己出钱，但应该会听我的。”
　　郑馨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不必了，浦哥，这样就挺好。我们既是同事，又是朋友，到时候……还是室友。俞大夫也说了，能有个闺蜜陪着我，会好很多。我……会跟她好好相处的。你不必担心我。就是……装修好之前，你来这边找我不太方便。”
　　“想约会的时候，怎么都方便。”他吻了她一下，“咱们都没有独立空间的时候，酒店不是一样住过。现在都有家了，只会越来越好的。”
　　郑馨抿着唇，微笑点了点头。
　　浦杰想了想，说：“周五七夕，下班去我那儿吧。”
　　郑馨偏了偏头，看了一眼门口马上装做没听到转身离开的薛安，点点头，很清楚地说了一声嗯。


第681章 鲜美的回头草
　　签订完购房合同，确定好后续拉拉杂杂的手续，裴乐都已经百无聊赖地打了个盹，他们几个才算是大功告成，离开了未来其中两位的家。
　　站到楼下，薛安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会儿楼上203的窗户，轻声说：“杰哥，真感觉……好像做梦一样。原来……我卡上那些钱，是真的诶。”
　　浦杰笑着拍了拍她，说：“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买几次，就找到真实感了。这个我深有体会。”
　　薛安显然也想起了昨天的疯狂采购，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忙说：“才不要，事后会心疼死。”
　　“好了，之后装修采购电器家具还有的忙呢，别盯着傻看了，先去吃晚饭吧。先说好，你俩处理房子可以轮流请假，但别一起休息，公司本来人就少，都跟着我一块消极怠工，就完蛋了。”
　　“不会。”郑馨马上说，“等小安买好东西，这边能住人，我们就利用业余时间忙活。”
　　薛安嗯了一声，说：“我明天中午就去看家具，先让卧室能住再说。”
　　“也不用那么急。”浦杰抓了抓头，笑道，“仔细想想，彤彤和小梅出去了啊，我一时忘了，你们也忘了啊？”
　　薛安抿唇一笑，道：“杰哥，这个就是你不懂了，我俩都这么年轻，突然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肯定迫不急待想要住进去啊。而且心情都不一样了，再住别人的地方，就觉得闷得慌。”
　　“是吗？”
　　郑馨很默契地点点头，说：“是啊，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
　　“好好好，那晚上再过去住最后一晚。OK？”
　　裴乐跟在后面一直带着颇为复杂的表情看着他们三个，看了一会儿，到了车边，才抬手拍了拍脸颊，换上了平日常见的笑容，大大咧咧开门上车。
　　大概是察觉了浦杰心里让她们两个多亲近亲近的念头，郑馨跟他说了一声后，就坐去了薛安的副驾驶，把这边留给了裴乐。
　　车刚开起来，裴乐就大呼小叫地开玩笑道：“浦总，这叫什么事儿啊，你俩女朋友在那辆车，让我坐这儿，鹊巢鸠占不合理吧。”
　　“座位而已，谁都能坐。她俩多亲近亲近也好，之后多少互相有个照应。”
　　他们准备回公司，看看没什么急事需要处理的话，就下班吃饭。
　　裴乐白拿了一天薪水，实际也没什么手续需要她去跑，乐呵呵地说：“浦总，我发现你在钱上真是特别大方诶，你上次给我那笔奖金，比我前两年工资加起来都高了。难怪大家都喜欢你。”
　　“那不挺好，大家都喜欢我，我就很高兴。钱不就是用来让自己高兴的吗。”经历了最近的思想转变，浦杰已经不再会继续纠结为了钱的感情值不值得回报那种问题，为了钱怎么了？爱他就好啊。
　　他笑了笑，“反正我这人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交女朋友，不花在这儿花在哪儿？能让喜欢我的人开心，我自己会更开心。”
　　他这么一说，裴乐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刚才特意在难怪这个词上强调的重音，嘟囔说：“你真厉害，我本来都不那么崇拜你了，结果你这么一说，我反而觉自己小家子气。”
　　“还是不崇拜我的好。女人对男人的崇拜就是爱恋的温床。”他微笑道，“万一你动了心，到时候分不清是因为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你瞧不起自己该怎么办。”
　　裴乐连忙摆手说：“浦总，我……我可没有瞧不起你女朋友，真的。我也不是一点都不知道，郑馨、方彤彤好像你还离职无业的时候就跟着你了，孟总自己也不缺钱，薛安这个……整天把你挂在嘴边恨不得摆个香炉供起来，你就是一分钱不给她她也乐意。我……我就是随口开玩笑，真的。你看我就赶不上那种好时候了，再说崇拜你，也是因为你事业有成变厉害了。我是……嗯……我羡慕，特别羡慕她们的眼光。”
　　其实裴乐这种无害清秀型的长相算是浦杰的菜，可惜性格有点过于毛糙，还大大咧咧有点傻大姐的味儿，让他暂时提不起劲儿。
　　不太适应车内这种暧昧的沉默，开出一段后，裴乐看似随意地问：“浦总，这么多好看的女朋友，你都是怎么追到手的啊？你哄女孩子开心一定很有一套吧？”
　　追？浦杰回想了一下，目前身边已经确定会在一起的四个人中，好象只有方彤彤多少享受过一点被追的待遇，而且让任何一个情场老手来评价，刨掉突发事件带来的影响，剩下的那点讨好能追到姑娘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姑娘本来就等着呢。
　　他只好诚实地说：“我个性太闷，主动性不足，其实不太会追女孩子。硬要算的话，除了彤彤算是孽缘甩都甩不开我，剩下的，都是喜欢我爱我的。而我也更适合这种关系，你也知道，以我的情况，再主动去追女孩子，未免有点厚颜无耻。”
　　“呃……追不追都已经够……嗯，不是，我没这个意思。”裴乐撅了撅嘴，转了转眼珠，说，“那你很不公平诶，浦总，他们说喜欢你就能做你女朋友，我说喜欢你你都不理我。”
　　“我怎么没理你。女人味啊，我条件开给你了。人总是要为喜欢的人做一些改变的，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开玩笑。”
　　随口聊了几句，到了公司楼下，不打算多呆，浦杰也就没专门往对面停车，找了个地方停好，就下来准备上楼。
　　这时，他老妈打来了电话。
　　什么情况？觉得他气跑了彤彤所以特地电话兴师问罪吗？
　　“喂，妈，什么事。”
　　“干嘛，没事我就不能打你电话了？”
　　得，标准的有气开场白，浦杰立刻夹紧尾巴，乖乖说道：“那哪儿能，您想打多久就打多久，我保准专心致志听着。”
　　他老妈哼了一声，这才开口进入正题：“你还记得头几年相亲，你妈有个牌友，是税务局的，介绍她闺女跟你见面来着。”
　　“妈，那阵子您老人家恨不得让我一周见八个，我哪儿记得过来啊。”
　　“就是觉得自己闺女条件特棒，跟你见完面就在牌桌上对我冷嘲热讽那个老娘们！”他老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明显要让他回想起曾经给家里带来的屈辱，“她又给我打电话了，我猜是不知道从哪儿看到你的消息，想让闺女吃你这棵回头草，我给你们约了晚上一起吃饭，臭小子，给老娘好好出了当年那口气！听见没！”


第682章 相亲
　　长达七八年的相亲史中，浦杰可以说有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是处于被瞧不起拒绝的位置，剩下百分之二十对方没给他被拒绝的机会。
　　所以他心态早就好得不行，对善意的对象报以感激，对当场就冷嘲热讽摔脸子走人的，他也不以为意懒得往心里去。
　　平心而论，把自己换个性别扔到对面坐着，也会觉得多聊一会儿都是煎熬。
　　所以他还真是需要仔细回想一下，才能想起老妈说的那个人是谁。
　　然而，那个姑娘的母亲虽然不是很有礼貌，但姑娘本人眉清目秀彬彬有礼，委婉表示不合适后，还AA掉了那顿饭钱，温柔地说以后还可以做朋友。
　　仔细算下来，可以说是他相亲生涯中为数不多的愉悦体验了。要不是有自知之明，真忍不住会想问问能不能多约会几次。
　　叫什么来着……陈静洁？还是陈雅洁？
　　可……那时候人家刚毕业才工作，这会儿都得二十八九比赵晓珂还大啊？在东涵这可算是红线附近的大龄女青年了。以她家的条件和她自身的模样，不应该啊。
　　他有点纳闷地问：“妈，你说的那家姑娘是不是叫陈什么洁，我回去后还挺惋惜说人家条件太好我肯定配不上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她家！”
　　“妈，那女的这会儿得奔三了吧？还没嫁出去呢？”
　　“那倒不是，跟你相亲那个已经结婚好几年，老大都上幼儿园了。”他老妈颇让他惊讶地说，“那老娘们还有个闺女呢，小的这个今年六月才毕业，刚被她求爷爷告奶奶送进银行实习，也就二十二、三的样子。”
　　“哈啊？”浦杰满心不情愿，他从小被爹教育与人为善和气生财，这种合情合理的小鄙视他根本升不起什么报复的欲望，而且，先不说当年是姐姐现在是妹妹，就算还是姐姐，人家也没惹他啊，犯得着为了自家娘亲的口不择言买单吗，“妈，这太扯了。我怎么给你出气啊？跑去让人家闺女看上我，回头你再去冲人家娘把人家鄙视一顿？有意思吗？”
　　“怎么没意思啊，可有意思了。”他老妈的声音又高了个八度，连好奇走过来的薛安和郑馨都听到了，“你知不知道你妈我当年因为你相亲受了多少气，别人看不上你，妈觉得你明明还不错啊，不抽烟，不好酒，本分老实，怎么就把你说得那么难听？跟你说，当年跟妈说过你不是的，我一个一个都记着呢，我不主动招她们，是我宅心仁厚，可这都送上门来了，凭什么不能给我个机会呛她两句？”
　　“妈，我现在一个未婚妻两……好几个女朋友，你还嫌我不够乱啊？”浦杰皱了皱眉，“而且这么专门过去就为拒绝一下，我也过意不去啊。这叫怎么回事嘛。”
　　“我又不用你当面耍什么脾气，你只管赴约吃了这顿饭，该怎么表现怎么表现，明天我约正主儿打牌，让我好好出口气，这事儿就算完了。”
　　“行行行，”知道老妈的轴劲儿上来了，浦杰无奈地应付了两声，说，“那你微信给我发地方吧，说清楚人家名字别让我叫错了。我去公司一趟就往那儿走。你去吗？”
　　“我不去，你们年轻人的事儿，介绍人在就得了，反正介绍人你认识，就是她姐。估计小姑娘也是被找借口诓过去的，你记得把客请了。这回别AA了，咱有钱。”
　　“行行行，您别管了，我看啊……就是彤彤不在家，给你闲的。”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他老妈立刻又来了精神，高声道：“呸，臭小子，老娘还没问你呢！你倒是给我说说，最近你怎么惹彤彤生气了？为什么她好好地突然跑去旅游了？还有，你们为啥不要孩子啊？不趁着我跟你爸年富力强能帮你们搭手，非要等我们老两口躺床上不能动弹了才舍得要？还有啊……”
　　“妈，喂？哎呀，信号不好，我挂了啊，你回头记得给我发地址。喂，喂喂，听不见，挂了啊。”他装模作样高喊两声，赶紧把手机一摁切断，长长吁了口气。
　　“阿姨……让你去相亲呢？”薛安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嗯，走吧，边走边说。”浦杰心烦地抓了抓头，一边上楼，一边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薛安和郑馨都是好心眼，先后表示千万别为难人家女孩子，就当请人吃顿饭应付一下差事好了，要是情况允许，最好能干脆把实情挑明。
　　倒是裴乐愤愤不平说：“什么啊，浦总，你还感激呢，要我说，当年那姐姐是避你唯恐不及，连便宜都不敢沾你的才对。女孩子对你越客气，就越是疏远，你俩相亲诶，她那个态度还不如直接点说你哪儿不好呢。”
　　“行了，”浦杰推开办公室的门，无奈地说，“我现在过得挺好，不准备报复什么陈年旧事。都消停点吧，愿意帮我挡一下的，一会儿跟我一块去，我请吃饭。”
　　方、孟两位主角不在，浦杰都把挡箭牌的任务发布出来了，那郑馨和薛安当然没有退让的道理，不过比较意外的是，裴乐也嚷嚷着要去，连沐华汇报工作时候听到，也是一脸跃跃欲试，轻声说：“浦总，我可以跟着去蹭顿饭吗，我……我还挺好奇相亲是什么样的，家里也催我好几次了。”
　　浦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家还不错的饭店，凤皇鱼飞，但其实不太符合他懒得挑刺剥壳去皮的吃饭方式，要是方彤彤在他大概才会比较乐意跑那儿吃。
　　“行行行，这是地址，到那儿了自己找桌坐下，等着我的信号过来解围，你们爱点什么点什么，吃完我买单。都去。”他豪气万千地一挥手，跟着连忙补充说，“就你们四个，不能再多了！别都跟逛动物园似的等着看热闹，给我这当老板的一点面子。”
　　于是，队伍莫名的浩浩荡荡起来，他自己开着车在前，薛安开着车带着三个女人在后，径直开去了目的地。
　　到了地方，他还有点紧张，莫名回想起了当初不断相亲疲于奔命的那些年。
　　真是时光荏苒，物是人非啊……
　　进去随便打量了一下，他就认出了当初的相亲对象，她丰腴了几分，不过怀里抱着一个奶娃，也算情有可原。
　　她手边坐着一个唇角有笑纹的可爱妹子，五官和她有三分相似，鹅蛋脸丹凤眼，长得很有点古意。
　　看来，那应该就是今天被姐姐哄来跟他相亲的陈雅洁了吧。


第683章 实不相瞒
　　这种颇有小资情调的餐厅早几年火得一塌糊涂，近些日子倒是纷纷门庭冷落车马稀，空位好找得很。浦杰进去先把带的四个妹子安置到那姐妹俩附近视野比较好的地方，顺便从旁边经过一下，看看那俩的反应。
　　很明显，老妈并没给他们浦杰的近照，而这姐妹俩的母亲知道浦杰的渠道估计也和他猜测的一样，多半是在税务系统内部传开的钻石单身汉消息被凑巧发现原来是能绕着弯子联系上的熟人这种路子。
　　如果没猜错，保不准这家的母亲正怎么满肚子懊悔当初没看中他这个潜力股呢。
　　既然没被认出来，浦杰也就不急着上去，先装作看手机的样子，站在了姐姐陈静洁斜后方，侧耳倾听。
　　“姐，只是拉存款，请吃这么好的东西没必要吧？”她们似乎也刚到不久，陈雅洁捧着菜单一边看一遍心疼地说，“一顿饭我半个月实习工资就没了诶。”
　　陈静洁一边哄着怀里大概是刚刚哭过一场的孩子，一边不耐烦地说：“哎呀，新人入行哪有不拼命做任务的，你去的又不是大行，不努力到时候连柜台都没得坐。”
　　“我很努力啊……”小姑娘不太认同地说，“我认真服务，好好工作，到现在也办理了两万多块存款呢。”
　　“还有两个星期就是第一个转正日了，你准备靠那些老头老太太给你存够五十万指标吗？更别说五十万还是及格线，末位淘汰，你不拼点能有工作？”
　　陈雅洁唉声叹气地低下头，嘟囔说：“我早就说不要花大力气把我往银行送嘛，人家根本不喜欢这种工作。明明行里的利息奖励什么的就没优势，老是要骗爷爷奶奶们。”
　　“那要不你找个好老公嫁了算了，有人养，万事足。”
　　“才不要。你看你现在，跟姐夫吵架都不敢大声，这个娃还没断奶呢，就催着你要第三胎了吧？再不出个男丁，我看要给你下休书了。”她很认真地说，“女人还是要靠自己。”
　　“行，随你高兴，一会儿我的老朋友来了，你对人家客气点，别上来就谈存款的事情，把人吓跑了，我可就不管你了。”
　　“哦……姐，菜可不可以不要点那么贵，我这个月才给妈说不用家里补贴的，我们拉存款也没多少提成，我好心痛的。”
　　浦杰在旁边差不多听明白了，再继续下去怕一会儿不太好圆场，就在饭店里绕了一圈，然后装作发现了什么样子缓缓走近那一桌，盯着陈静洁一边装模作样地皱起眉，一边说：“请问……你是姓陈吗？”
　　“我是。你哪位？”显然在陈静洁的心里浦杰还是那个抖一抖浑身波涛汹涌的肉山形态，完全没认出来地问道。
　　“哦，我姓浦，浦杰，有个老朋友通过家母约我见面，我到了……还不太敢认。陈静洁，是吗？几年不见，好像富态了不少啊。”他说着顺势坐下，微笑道，“阿姨最近没找我妈一起打牌，我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子了。”
　　短短十几秒，浦杰就在陈静洁的脸上浏览了一遍表情走马灯，他几乎敢打包票，如果这会儿她怀里不是抱着个吃奶娃，肯定要装一下单身看看自己还有没有机会。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才让理智回到脂粉覆盖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说：“我妈忙着帮我带孩子，可有一阵不怎么打牌了。我比几年前……是胖了不少，重了好些斤呢。我……倒是没想到，你变化这么大，可真……真是帅气了好多啊。”
　　“三十一过奔四去，成家的事都没个着落，总要做出点改变的。”他轻描淡写说道，跟着一抬手，很大方地说，“咱们俩家既然这么熟，不用客气，这顿我请，两位尽管点吧。哦，对了，这位是？”
　　“我妹妹，陈雅洁。你叫她雅洁就行。”陈静洁似乎是醒过了神，意识到自己此行还有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帮妹妹试试看能不能揽住这个缴税交了几千万的男人，“阿姨跟你说具体的情况了吗？”
　　看陈雅洁的眼神，比起薛安还多着几分天真，完全还是一副没被世界挫磨过的样子，浦杰在心里叹了口气，柔声道：“说是说了，不过实不相瞒，和我一起创业的伙伴中，有几个和我关系很不错的女孩子，我暂时不会有其他打算。”
　　“哎，只要男未婚女未嫁，多认识几个朋友总不是坏事。”陈静洁鼓了鼓劲儿，笑容满面地说，“我妹妹性格好，人老实，都大学毕业了，还没跟男生牵过手呢。她交际圈子小，家里挺着急的，你了解了解，说不定，跟你们公司的青年才俊也能交个朋友呢。”
　　陈雅洁反应慢了半拍似的意识到什么不对，皱眉说：“姐，你没跟我说是认识朋友啊，而且，我交过男友，也拉过手的，是你们威胁说要告学校开除吓得人家到高中毕业都没再敢跟我说话。”
　　浦杰寻思了一下，好像没有什么能照顾到所有人面子的方法，只好先尽量委婉地表示：“咱们认识认识，吃个饭，就当交个朋友，没关系。至于更多的，就不要再谈了。你妹妹太小，我太老。不合适。”
　　话都说到这份上，陈雅洁不傻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气哼哼瞪了一眼姐姐，还没发作，手机却响了起来，她拿起一看，赶忙说了声不好意思，就侧身到一边接听，“喂，胡经理，嗯，嗯嗯，我在外面呢。啊？我已经在吃了，和我姐，还有她朋友。”
　　“哦……还是别了，我请你帮忙，该请你吃饭才对，哪儿好意思再吃你的啊。”
　　“是，我知道任务指标不好凑，我在努力了，不行我会跟家里人商量一下的。”
　　“好，好，那明天单位见。嗯，谢谢。”
　　陈静洁一脸不悦地说：“又是那个客户经理？”
　　“嗯，人家好心说帮我看看能不能完成任务呢，姐你别老是带着那种表情说人家。”
　　“好心个……”她一口气噎到嘴里，瞥了一眼装作看风景的浦杰，硬是咽了下去，“也就是你这样的才能当人家是纯好心。”
　　陈雅洁扁了扁嘴，跟着一瞪杏眼，生气地说：“姐，你干嘛骗我来相亲。我明明说了二十五岁之前都不嫁人的。”
　　浦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想，看来倒是不必自己拒绝了。


第684章 你懂个屁啊
　　“妈也是为你好。”不得不搬出了电视剧里少说出现过千百次的台词，陈静洁耐着性子说道，“你以为结婚是逛菜市场吗？等你饿了，想吃饭了，出门逛逛就有合口的？你姐姐我相亲四年多，高不成低不就，最后是不是白瞎在你姐夫手上了？我不是说了，你就当交个朋友，你以后在银行工作，要是不打算一辈子坐柜台，总要学会认识新朋友搞交际做应酬的啊，你以为工作就是接待一下零钱数个没完的老头老太太吗？”
　　被姐姐一顿连珠炮轰得有点懵，但所幸陈雅洁那有点一根筋的脑子反而更容易记住重点，她扭过脸，对着浦杰说：“那个……浦大哥是吗？真不好意思麻烦你跑这一趟，我事先不知道，我确实没打算相亲的。而且……你挺帅气的，又事业有成，肯定不至于跟我这样的相亲。这顿饭还没点什么东西，要不就这样算了吧。这里好贵，我AA觉得肉痛，让你请又会难受。”
　　“真不知道你这样子怎么在银行工作。”浦杰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数钱很快的。就是现在都用点钞机了……”她很沮丧地说，“可我办事情细心啊，还有耐心，来存钱的爷爷奶奶都挺高兴的。不过我确实不喜欢银行的工作。”
　　“那你喜欢什么工作？”
　　陈静洁本来想要插话，可一见俩人聊了起来，就忍了忍，装作看菜单的样子安静下来。
　　“我也不知道，我本来想学医的，结果被妈妈骂，报护校也不行，我师范毕业，其实是当老师最合适。可学校编制好难考，我脑子还有点慢，就放弃了。”说到这儿，她马上就显出了自己脑子确实慢半拍的特点，哎呀一声，说，“不谈了不谈了，这顿饭说好的算了，就算了吧。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真的非常对不起。”
　　浦杰明知故问道：“既然这么不喜欢这地方，你本来以为这顿饭是为了什么才来的？”
　　“为了拉存款啊。”她诚实得令一边的姐姐心碎，“我姐说有个朋友开公司，也许能帮上忙，我才来的。为了转正，请客吃顿饭，贵点也只能忍了啊。我也没办法啊，现在工作这么难找，就这实习家里还托了人花了些钱呢，那些钱都够我完成一部分指标了。”
　　她盯着浦杰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似的说：“难怪我妈不肯动家里的存款给我完任务，姐，你们那时候就想哄我了是吧？”
　　看来这姑娘反应慢归慢，人却不是真傻。
　　看那边桌上四个女将已经热火朝天点了一桌子好菜，都开始吃起了先上的凉菜，浦杰寻思怎么也要填饱肚子再说，而且，对他来说多认识个姑娘总不算坏事，就开口笑道：“既然是为了存款任务，那这顿你请吧，我帮你完任务。”
　　“啊？”陈雅洁愣了一下，跟着小声说，“真的假的，还差四十七万多呢。而且我们行真不是太行，和五大差远了，买理财产品的话我倒是可以让胡经理推荐一些不错的，就是……那些钱他估计就揽下了。好像算不到我头上。”
　　陈静洁终于听不下去，抬手把妹妹一拽，拉得歪到一边，嘀嘀咕咕贴着耳朵说了一串。
　　陈雅洁的细长凤眼顿时越听越大，一会儿就睁得溜圆，扭头再看浦杰，就好像是在看一只八个头十三支角会喷火的怪物。
　　知道自己作为“普通”个人近几个月的“纯收入”数量确实有些夸张，浦杰有点不自在地挠了挠鼻子，心里还是不适应这种因为有钱而被特殊看待的感觉，刚才的好兴致顿时消了大半不止。
　　“浦……浦总。”陈雅洁战战兢兢换了称呼，结果问的却是一句，“我能冒昧问一句，你现在账户有多少存款吗？”
　　“抹掉零头，一个亿吧。”他没精打采地说，桌下的手已经拿出了手机，准备呼叫支援走人。
　　没想到对面的小女生哗啦一下站了起来，一拉姐姐就说：“姐，咱走吧。”
　　陈静洁似乎有点气急败坏，一拽妹妹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扭头看了一眼浦杰，起身往远处走了几步，对着妹妹就噼里啪啦训斥起来。
　　那个小姑娘还挺能坚持，感觉放到偶像剧里，就是个标准的容易被霸道总裁看上的那种一根筋不爱钱傻白甜。
　　“你懂个屁啊！”伴着这句话，陈静洁一直以来在浦杰心中彬彬有礼客客气气的形象嘁哩喀喳碎了一地。
　　他摇了摇头，心想裴乐说得保不准还真没错，人家当年彬彬有礼客客气气顺手AA，不过是因为连便宜都不屑占他的唯恐被粘上。
　　肚子里咕噜咕噜叫了起来，浦杰懒得再等，抬手叫来服务员，自顾自点了三人份的东西，直接刷卡提前结了账。
　　光是想到自己老妈明天约人出来打牌后洋洋得意报仇的场景，他就觉得该请这顿饭权作补偿。
　　等她们再坐回来，妹妹似乎是被姐姐训住了，不甘不愿杵在那儿，抿紧嘴巴不吭声。
　　这么让陈静洁抱着对他的期待，对这位妹妹似乎有点残忍，浦杰只好清了清嗓子，说：“咱们就只单纯吃顿饭认识一下就好，其实我有个女友的关系很好，保不准就该谈婚论嫁了，这顿饭我请，帐已经付了。大家别当作相亲，开开心心吃吧。我可都饿坏了。”
　　要不是怕老妈以后在牌友里难做，他真想直接挑明自己就要订婚的事儿。
　　结果小丫头倔劲儿似乎上来了，之后好半天一句话也不肯说，陈静洁急得满头冒汗，中间孩子还醒来哭了一场，不得不拉开哺乳衣拉链一斜身子喂了一气儿，全然没了此前青春美貌时候的从容样子。
　　女人在生活中的消耗，还真是可怕啊。
　　“谢谢你这顿饭，以后有机会我会请回来的。”
　　直到最后吃完，陈雅洁也就再说了这么一句话。
　　浦杰要她工作银行的地址，都是陈静洁主动给的。
　　不过在知道他有个谈婚论嫁级别女友之后，陈静洁的积极性也基本消失，剩下的时间不是勉强聊上几句问问浦杰的近况，就是在言语中对身边的妹妹花式恨铁不成钢。
　　等到吃完分开目送那姐妹俩离去，早就按捺不住的四个女观众呼啦一下围了过来，七嘴八舌问东问西。
　　尤其是裴乐，叽叽咕咕问个没完，最后还很遗憾地说：“搞什么啊，竟然都没机会叫薛安或郑馨去演一段美貌女友轰炸拜金相亲对象的好戏诶。”
　　薛安忙说：“可别这么说，人家妹妹挺漂亮的。你这是被锥子脸审美洗脑了。”
　　“不管她们了，反正我妈的任务我完成了。走吧，送你们回家。”
　　没怎么说话的沐华上车前，往姐妹二人远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丝颇为庆幸的微笑，钻进了车里。


第685章 该来的早晚要来
　　并没把这个小插曲真正放在心里，浦杰心里更在意的还是今晚回去后好好安抚郑馨的任务。
　　他十分清楚，一个长期对父母有依赖心理的年轻女孩突然离家，情绪想要不受冲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顾虑到她的抑郁症，他更是准备施展浑身解数，让她舒服到没有精力去多愁善感。
　　所以薛安识趣地回隔壁后，他就趁着郑馨去洗澡的功夫，铺好大床调好台灯翻出熏香精油滴上，拿来了小无线音箱，选了一套轻柔舒缓悦耳能让人很快松弛下来的歌单，循环播放。
　　于是包着头发小步走出来的郑馨，马上就因为他鲜明的意图而羞红了脸。
　　浦杰还牢牢地记着俞静思的叮嘱，伴侣的温柔和陪伴是治愈一切心理创伤的灵药，当然，俞静思指的可能未必仅仅是他擅长的这种手段，但所谓扬长避短，不就是发挥强项回避不足嘛。
　　反正他最有优势的，就是用自己的长处来填补女伴的空虚。
　　浦杰对方彤彤提过的事情并不是吹牛，最近他的睡眠时间已经很难超过五个小时，如果还按以前的时间睡下，那么四点不到就会准时睁开眼睛，精神百倍对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发呆。
　　要是强行睡多了，反而会头昏脑涨。
　　等到筋疲力尽的郑馨睡得都传出了微微的鼾声，他轻手轻脚下床，忍不住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肌肉，心想，自己不会真的变异了吧？
　　虽然各方面素质都越来越好对他来说肯定是件好事，但要超出人类范畴突然进入玄幻领域他可有点接受不了。
　　扭头看了一眼郑馨恬静的睡颜，他关掉音箱，披上睡袍去了书房。
　　看来，深夜两点以后就是他的最佳入睡时间，那么，他还有三个多小时可用。
　　郑馨已经连指头尖儿都酥了，轻轻一摸都会哎呀求饶，他再去骚扰也没什么意思，索性打开电脑，准备好好利用每天比一般人多出的这三四个小时。
　　他心底还是有些担忧，以后会不会一步步进化到只需要睡一小会儿或者不睡觉的地步啊？到那种程度，外人还好说，对身边的姑娘，可就瞒不住了吧？
　　每次都弄到她们睡死过去再爬起来通宵？
　　转了转体育论坛，薛超的新闻热度虽然下降了不少，但找到报道还是不难，这次参与集训的几个小将，连着已经转出的李乔霸一起，都被称为了朝阳新军，也有好事者在下面继续鼓吹浦家军的说法，声称以后汉央足球的根基就得全靠朝阳俱乐部和杰耀经纪公司这样肯对年轻人下血本的组织才行。
　　最近杰耀收到的年轻人资料简直是指数级上升，以至于朝阳俱乐部不得不通过三河城的渠道雇佣了两个奥雷巴退役球员加入球探组，加班加点审查。
　　但发掘球员的确是大海捞针，如果浦杰的好运不发挥作用，也不使用超能力的话，找到好苗子的概率依然不高。看球队那边的报告，新出资招来试训的几个都是不到二星综合评价、但略有长处的小伙子，估计最后能选入梯队，替换掉一些原先就留在球队混日子的少年。
　　联赛的限制主要是针对注册而不是职业合同，考虑到升入汉甲后可能要流失一批主力，浦杰决定从这晚开始逐步往梯队输送一些天才，提前为了伯雷艮那边收购的俱乐部和汉甲联赛后朝阳的实力保持进行战略储备。
　　之前玩了海贼王的梗，这次考虑了一下，浦杰准备致敬一下自己的启蒙读物足球小将，拿出一个小时精雕细琢，激活了马甲，前锋肖帅光。
　　繁琐的修改让他脑子有点累，给下一个小号边路飞翼王仲鸣打了个草稿，就转去放松娱乐。装了两个游戏，试玩一下，扔去喜加一分类，关掉Steam，他伸了个懒腰，看看表，打开了聊天软件。
　　他才想起来，交稿后编辑应该还会有后续留言的。
　　结果还行，不愧是手风越来越顺之后写出来的东西，虽然不是他擅长的字数范围，但对方非常满意，还热情地表示截稿日期后延了，有兴趣的话还可以再写一篇，顺便还问了问他，有没有认识的作者可以一起参与的。
　　浦杰想了想，他自己更喜欢写那种慢慢悠悠堆积字数到几百万的大长篇，现在不缺钱，这种定制文尝试一下兑现了自己的价值也就成了，但说到推荐，这种重视改编走实体风格的要求，赵晓珂不是正好合适吗？
　　他想了想，先给赵晓珂留了个言，然后把她的号码发给了那个编辑，顺便一通吹嘘，把她夸成了一朵花。
　　静下心后，他给自己接下来打算写的小说写了个简略的大纲，已经不需要在幻想世界里寻找情绪宣泄和几乎得不到的认同感，他终于可以完全没有任何包袱地去写自己最喜欢的类型，武侠。
　　他们这个年纪的男人，少时就算没有读过金古温梁，也免不了看上几部武侠影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都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如今有了头脑和底气，构思起来顿时顺利了许多，一口气就忙到了快两点，才依依不舍的整理好U盘里的东西，上床睡觉。
　　可能是还受着抑郁症影响的原因，郑馨的觉也不算多，早晨六点出头，浦杰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她已经注视着自己不知道多久。
　　其实早晨的亲吻远不如影视剧里那么浪漫，只要是生理结构比较普通的人类，睡了一夜之后的口气就绝对谈不上有多清新。
　　但浦杰乐意，他觉得，不管是气味还是液体的交换，在刚睡醒最慵懒舒适的时候，都是最有效提升亲密感的方式。
　　而且，就像其他地方的味道一样，只要是在亲密爱人之间，大脑就会自动把它转换成令人愉悦的刺激。
　　金梓说上午要回公司一趟，薛安开车去接，少了个第三人，浦杰索性带着郑馨跑去红豆粥屋，吃了一顿久违的早餐。
　　得知最近这段路要旧城改造，那对小夫妻正发愁该怎么办，浦杰暗暗记在心里，想着干脆买个临街店面，便宜点租给他们，也算保留一份和郑馨的恋爱回忆。
　　从红豆粥屋老板娘那儿要了他们两口子的联系方式，他一边带郑馨往公司赶去，一边说起了这个主意。
　　郑馨当然不太赞成，觉得这么花钱也太没意义。不过投资到店面上，怎么想也比放在银行强，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她当然能明白浦杰的用意，此后一路都带着浅浅的笑意——直到他们拐进师专之前，看到了公司门口坐着的那个身影为止。
　　郑馨的父亲，来了。


第686章 抱歉
　　浦杰赶忙去把车停好，一边跟路上碰见的球队工作人员打着招呼，一边紧张地往公司走去。
　　“郑馨，跟你爸咱们该怎么说比较好啊？”
　　“浦哥，让我去吧。”她神情平静，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你跟我爸谈，就只会道歉而已。”
　　“我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别的。”浦杰依然有些抱歉地说，“作为父亲，他肯定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偏偏这个……我给不了。”
　　“其实，是他搞错了。”郑馨轻声说，“他原本的希望是我能过得幸福，嫁个好人家，不过是在汉央这样的环境下，最合适的一个手段而已。浦哥，我不觉得我嫁给其他什么人，能比这样跟着你更好。我会努力让他们明白这一点的。”
　　“真对不起。”憋了半天，浦杰还是想不出能说什么，只好紧紧拉住她的手，低声说了一句。
　　郑馨没有回话，只是在走出师专校门，进入父亲视线后，张开了五指，与他紧紧交握在一起，密无空隙。
　　浦杰的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他明显感觉到，随着他这样牵着郑馨走过马路，郑父的眉毛之间的距离也在明显的缩短，很快就交缠在一起亲如一家。
　　“雯雯，你……你又住到这个臭小子家了对不对？”还没走到，郑父就冲下台阶迎了几步，克制着怒气质问。
　　郑馨点点头，很淡定地说：“爸，我被妈嫌弃得想死的时候，我不就是被丢到了那儿吗。我现在被你们两个嫌弃，除了他那儿，我还能去哪儿？”
　　“雯雯！”郑父的五官都因为表情而扭曲，“爸……那时候以为你们会结婚的啊！”
　　“爸，我妈惦记的，就是我能生个孩子，你惦记的，就是我能结婚。原来你们两个，也没什么不同。”
　　“你这是什么话！”郑父的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短裤，气得脸色都有些发紫，“结婚不就是为了让你能被一个男人一心一意的爱护吗！你难道不值得么！这样三心二意拈花惹草的男人有什么好！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郑馨皱起眉，松开手轻轻推了浦杰一下，柔声说：“浦哥，你上去忙吧，我带我爸去别处说。可能晚点上班，记我迟到就好。”
　　浦杰本来还有点犹豫，可一见路对面都有学生围过来想看热闹，只好叮嘱郑馨一句小心，不行给他打电话，就赶紧进了门。
　　郑父的心思大概都在劝说女儿回头是岸上，只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把他留下。
　　上去之后，办公室竟然多了两个不认识的人。沐华赶紧一介绍，浦杰才知道，是孟沁瑶叫来的房产销售到了。
　　心里早都已经选定，浦杰当然毫不犹豫地表示，要两千一百万那套，而且，也不打算多费功夫在别的事情上，既然是孟家的熟人，总不会特地多宰他一刀。
　　不过购买别墅的手续比想象的麻烦不少，他只好叫来裴乐，写了个授权书，让她陪同两个工作人员去跑剩下的，需要他签字的部分拿过来找他，他要赶紧处理工作。
　　扫了一遍资料后，裴乐瞪着眼吞了口唾沫，小声问：“浦总，这……这是你跟孟总的新居么？”
　　“是。”浦杰头也不抬地说，郑馨不在，沐华手上事多，他只好自己先接过一部分没整理的事情，尤其是昨晚放进去的肖帅光，必须由他亲自经手。
　　“有钱真好……”裴乐吐了吐舌头，嘟囔了一句。
　　浦杰笑道：“废话，不然还有谁会努力工作啊。”
　　裴乐凑近了些说：“我努力工作也赚不到这么多诶。”
　　“别和我比，”他抄起笔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我可不是一般人。再说，比我有钱的多得是，别说的跟见了世界首富一样，没眼界。”
　　“我觉得世界首富也不可能在汉央发掘出薛超这样的天才，还一找一大堆能组球队。浦总你绝对不是一般人。”裴乐嘿嘿笑着拍了个马屁，跟着两个销售经理夹着资料袋走了。
　　看了看转账信息，婚房差不多算是基本搞定，拿到钥匙，等孟沁瑶回来让她去做主，愿意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他实在是没心思管了。
　　打开办公系统，他赶紧进入到邮箱中，直接找出了昨晚激活的肖帅光。
　　球探组的工作效率还挺快，他的资料一大早已经收录到队列中，初筛合格。
　　他点开看了看，给自己的电脑里留下审阅记录，然后果断给那边发消息，让他们安排人手过去找肖帅光签约。
　　他激活肖帅光的时候就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这个小号能给他带来非常丰厚的回报。
　　准备仔细看看资料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这个肖帅光竟然在激活后马上又给邮箱里发了一封邮件。
　　他打开一看，是一封推荐函。
　　推荐的是个叫苏麟的瘦弱少年，光从推荐里面的两段训练赛视频看，体格单薄恐惧对抗一见五五球就让，脚下技术在同龄中算是不错但和朝阳这些技术流小天才比起来就显得有些马马虎虎，最亮眼的也就一脚短传意识很赞，给到前面肖帅光的脚下非常舒服。
　　这算是帮自己的搭档队友做个介绍人吗？
　　浦杰考虑了一下，心想，宁招错，莫放过，这世上再牛的球探也不可能一辈子不出错，他就是看走眼一次，也不至于砸了招牌。
　　看介绍，这个苏麟年纪轻轻到已经去国外上过少年训练营，家里看起来不怎么缺钱，现在正在申请波特加尔的一个小俱乐部的职业合同，据说十八岁前拿不到职业资格，家里就要让他回去学经济接班公司。
　　盯着视频里那个望向足球就一脸热情的瘦子看了一会儿，他拿起电话，打给了球探组。
　　“喂，刚才我发过去那个肖帅光的资料你们安排好人手了吗？嗯，对，让他们尽快出发，顺便告诉他们，同地区还有个肖帅光的队友，叫苏麟，给我一起签下来，老规矩，职业经纪双合同草签，嗯，对，条件的话……给他们承诺来年冲甲后的一线队注册并保证至少轮换出场，这几个月先在梯队一起训练。一定要谈下来，记得保密。如果不顺，及时跟我联系。”


第687章 有钱真的是能为所欲为
　　安排好之后，浦杰马上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气运。
　　果然如他所料，大福的颜色深邃了许多，根据过往的经验，距离中福应该已经不远。
　　盘算一下，最近他一直不顺，唯一称得上好事的，就是这个连带推荐，虽然一般情况下马甲激活带来的好事不一定会消耗气运，但消耗了的，就多半是大好事。
　　靳鸿图给他换来了薛超，严家兄弟推荐了刘东跃，这样的好兆头在前，他有理由相信，那个豆芽菜一样的小伙子，是值得培养的潜力股。
　　而且现在能让他一眼看过去直觉上觉得不错的，往往就不会太差。
　　楚天脾气暴躁，宋岳防守毛糙，最近几个星期下来，不也越来越好了。
　　合理的安排，科学的训练，拼搏的劲头，绝对能戳破所谓人种不行的谬论泡泡。
　　汉央联赛有漫长的冬歇期，浦杰计划，在冬歇期到来之前，给梯队凑够冲甲后能用上的后备阵容，然后在冬歇期度假时间之外，组织俱乐部内的对抗赛，一场比赛赢了给获胜方发奖金，每周一次来保持比赛密度，顺便也提前验验甲级联赛需要注册的球员成色。
　　可能是看朝阳的玩法收效颇佳，这两天网上出现了汉超大俱乐部将纷纷在全汉央各地布置球探信息网络的传闻，同时还加强了对自己足校内部优秀人才的合约束缚。
　　看来以后从别的大俱乐部下属的足校挖人是不太现实了，看他们今年高薪续约的几个小苗子，真是为所欲为等级的有钱。
　　正忙着，薛安敲门进来，说金梓来了，问浦杰有空跟她聊聊吗。
　　好歹这也是目前浦杰手下娱乐圈板块唯一有了点名气的，十八线艺人总好过无线可站，而且他还挺关心卞思蕾的近况，就说：“行，你先在郑馨那儿帮我整理一下信息，让她进来吧。”
　　金梓晃悠着走进来，把门一关，坐到沙发上，斜眉飞眼，巧笑嫣然道：“浦总，你可是越来越风光无限了啊。你在县里当编剧的时候，我可真没料到你能飞得这么高这么快。”
　　“我也没料到。人生的事儿，本来就是三分努力七分机遇，”还有九十分看历史进程，他在心里补完最后半句，笑道，“说吧，有什么事？”
　　金梓一撅嘴，颇为无奈地说：“这事儿吧，不太好开口，但只能找你商量，你可得帮忙才行。”
　　“赶紧说，别磨蹭，我这儿事还多呢，跟我还卖什么关子。”
　　“卞思蕾跑了。”
　　“哈啊？”浦杰一愣，“什么叫跑了？”
　　“就是出去旅游散心，不帮我体验生活了。”金梓一脸纯洁无辜的样子说，“我都不知道哪儿得罪她了。”
　　浦杰忍了又忍，还是憋不住说：“你老实告诉我，你对她是不是做什么了？”
　　“没有啊，我能干什么，还能打她不成？”
　　“你就只是陪着她，了解抑郁症患者的情况。别的什么都没有做？”浦杰瞪起眼，表情已经变得有些严肃。
　　金梓托住有些丰腴的面孔，轻描淡写地说：“硬要说的话，我也就是在和她拉近关系这件事上做了点小小的努力而已。”
　　“什么努力？”他心知肚明，但还是得问。
　　“哎呀，她不是喜欢女孩子么，我就是女孩子啊。”金梓很无辜地说，“我看她不被世俗接纳承认那么痛苦，就帮帮她疏解一下苦闷咯。我们女人也是有生理需要的好不好。我还说这个路子我没经验，结果那天感觉很不错啊，我俩配合得也挺好，她也挺舒服的，总不能是因为这个就跑了吧？怕我纠缠她一起去奥雷巴结婚不成？”
　　“她没告诉你么，她本来就是因为失恋才患上的抑郁症。”浦杰压着怒气说道。
　　“说了啊，不然我怎么会想起来用我的法子去安慰她的，我也是好心哎，浦总你可不可以不要用牛一样的眼睛瞪着我，你现在这么壮，这样盯着我我很有压力的。”
　　浦杰哼了一声，想了想，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自己去征求意见，如果郑馨本人不反对，那我同意。你为了这个角色连增重都肯，我应该尽力支持你。”
　　金梓喜出望外地笑了起来，站起来走到桌边趴下，毫不在意地球引力拉开了她本来就宽松的领口，“那可真是谢谢浦总了，还有，那个俞静思，能帮我联系一下吗？”
　　“没问题，我会支付一定报酬，让她以心理咨询的时间价格帮你做准备。”浦杰把视线对准她的脸，“正好你可以陪郑馨去做正常疗程，我正发愁该安排谁陪同呢。”
　　“那太好了。”金梓喜滋滋一笑，趴在桌上双臂一伸，握住了浦杰的手，“对了，浦总，他们都说我胖了点后，比以前更性感了，你是不是该趁着我还没再胖，夸夸人家啊？”
　　“是，以前你太瘦了，看着不健康。”浦杰随口应付着，把手直接抽了回来。
　　金梓面不改色，绕过桌子这边，往崭新办公椅的扶手上一靠，软酥酥道：“浦总，听说你一个人能应付四个女朋友，可厉害了呢，我在外奔波这么辛苦，你什么时候也帮人家放松一下啊？就当员工福利好不好？”
　　“少来，你在外奔波为的是自己的星途，薛安跟着你跑东跑西才是为了公司。”他毫不领情，直接把飞来的媚眼瞪了回去，“大金子，我说过，为了我自己的利益，我会尽力帮你往上爬的，薛超的帐号是不是在推你的小视频，赵晓珂是不是已经在帮你写剧本，薛安的工作，也足够全力以赴吧？你还想得到什么？”
　　“你不知道么，越是吃不到的苹果越想吃这种心态，可不是男人的专利哦。”她干脆抬起一条长腿，横在了他手边，“浦总，你这么风流，干嘛对我就冷冰冰的啊？我很讨人厌吗？”
　　“得了吧，你不是那种人。我也不傻。”浦杰干脆地说，“换不来好处，怕是一个笑你也不舍得给。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浦总，”金梓撇了撇嘴，退到沙发上坐下，“你真没趣儿。这样下去可是会被年轻女生讨厌的。”
　　浦杰低下头，摆明了她不直说就不再理她。
　　“哎呀，好好好，浦总，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手头有这么多钱，完全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金梓双眼发亮，充满期待地说，“你就不准备投资拍个电影什么的吗？”


第688章 不准备
　　“暂时我没有那个打算。”浦杰当机立断拒绝了她，“这个蛋糕吃的人太多，我这点钱扔进去听不见响，我也没什么追梦逐梦的执念，以后有钱有闲兴许会考虑为了你们投一部，现在不行。我光买新房就花了两千多万，明年说不定就要大婚，手上没钱怎么行。”
　　金梓明显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维持住了微笑，若有所指道：“看来，孟家大小姐还真不是那么好娶呢。”
　　“不能过得比从前更好，那跟男人一起生活图什么？”浦杰微笑道，“我要从孟家把小瑶娶出来，这都是应该的。”
　　“命好的人就是不一样啊。”金梓的大眼睛里马上就浮现出清晰的幽怨，“一栋新房，就够一部小成本电影的了。”
　　“大金子，发展要一步一步来，”他望向她，很诚恳地说，“你现在的人气还没有什么票房号召力，硬拍一部电影出来，咱们拉不到足够的投资，请不动有号召力的明星给你撑场面，最后的结果就是给你的演艺生涯留下一个败笔，你这才踏足进去第一年，已经拍了两部网剧，一部可能上星的剧，马上又有戏可拍，你的起点比很多科班毕业的学生都高，欲速则不达，不要过于急躁。”
　　金梓靠在沙发背上，脸上的表情渐渐恢复了漠然，好似这种可以随时塑造各种形态神情的、模具一样的面孔，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是，浦总，我最近是有点急了。”她撇了撇嘴，坦白地说，“你的精力不在我们这边，而我觉得，只要你把注意力转过来，我就有希望一飞冲天，跟你亲手扶植出来的薛超一样。”
　　“薛超也是凭自己的本事踢出来的，球场上的机会我能给，但本事我给不了。”
　　“所以我也想要那样的机会。”金梓说得更加直白，眼里的野心已经不再做丝毫掩饰，“我知道你有能力，你绝对不是一般人，而且我也有本事，薛超比汉央的小球员优秀多少，我就有自信比那些横行娱乐圈的小鲜肉小花旦优秀多少。”
　　她站起来，突然伸手握住了自己的胸膛，眼里的狂热迸发出来，“浦总，你帮我，只要你帮我，我什么都肯为你做。只要能让我尽情的演戏，让我去创造各种各样我喜欢的角色，你愿意做什么，我都配合你。我可以做这世界上最下流无耻的事情，也可以扮演任何一种你需要的女人，我甚至愿意去当你脚边的狗，只要你肯把你的本领用在我的身上。你能做到的，我知道。”
　　“金梓，”他叹了口气，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她坐下，“你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我建议周三和俞静思见面的时候，你也顺便做个心理咨询。我可以很诚实地告诉你，在我心里，足球这一块业务中薛超是什么地位，你在娱乐这一块就是什么地位。薛安已经是我身边的副总监，除你之外的艺人我很快就会招聘助理负责，但对你，她还是会一对一管理。”
　　“最近你的视频人气已经爆发性增长，咱们旗下球员的红利，你已经享受到了。说实话，球迷群体中有可能成为你粉丝的人并不少，这样的连带效果，一般的新人可沾不到。你知道薛超的媒体号一天要收到多少个广告邀约吗？这可是全都免费对你开放的。”他双手交握，好奇地问，“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让你这么急躁。”
　　“没有，什么也没发生。”金梓眯起眼睛，很快又换上了一副云淡风轻的面孔，“你就当是我心里不平衡了吧。想想看，人家十六岁踢球的，转会费上亿，人家小姑娘跳跳舞唱唱歌直播，就有三百万代言几十万打赏，我辛辛苦苦起早贪黑拍戏，为了要个角色装成别人喜欢的样子送上门被搞，最后拉住的粉丝，还他妈没有黑子多。浦总，我……我总觉得，好像有个无形的眼睛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盯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我弄没了。卞思蕾跑了后，我做了两整夜的噩梦，我怕，保不准哪一天，我就跟她一样了。”
　　浦杰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下，才说：“大金子，休息一下，你最近体重快速增加，身体内分泌必定受到影响，情绪也会有变化。再加上你又是在体验抑郁症，一定得注意自己的情况才行。明天找俞静思咨询之前，你先停下手边的工作，好好睡一觉，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能让你放松，彻底放松的事情。”
　　金梓托着下巴发了会儿呆，突然妩媚一笑，道：“最能让我的放松的事，你刚才拒绝我了啊。”
　　“抱歉，我是不外借的私人所有物。”
　　“我搞不懂。”她再次站起来，一手卡腰，一腿伸长，爆出一个颇为经典的炫耀曲线的站姿，“你说孟总也就罢了，那是大美人，我自愧不如，可郑馨难道我也比不过？你是嫌我不干净么？”
　　“算是吧，我有精神洁癖。”浦杰想了想，觉得顺水推舟让她死心比较好，“你可以当我是个万恶的无可救药的直男癌，有情结在网上被骂得最厉害的那种。”
　　没想到金梓马上说道：“得了吧，那种人才是最管不住自己裤裆的，我又不打算跟你谈恋爱，我连不图什么，就是跟你互相慰藉一下也不行吗？”
　　“不行，我对随便玩玩这种事没兴趣，不是能一直跟着我的女朋友，就还是保持最后的距离为妙。”他嘴上说着，其实心里根本不信金梓的说法。
　　她那种人情通达的人精，绝对早就摸清了浦杰的底细，根本就是赌他拿和自己春风一度过的妹子毫无办法，所以他必须严防死守，绝对不给这个马甲送死的机会。
　　“好吧，那算了。”在沉默中相持了两分钟，金梓转身拎起新买的挎包，微微摇了摇头，“郑馨呢？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跟她协商？”
　　“你去休息一下，明天在俞静思那里，由专业人士辅助，进行交流吧。我不希望你给郑馨找不必要的麻烦。”他用手轻轻敲了一下桌面，“界限之内，我们会全力支持你。”
　　“哼，那多谢咯。”她一扭身子，开门走了出去，马上就精神百倍完全看不出一秒前的沮丧，笑道，“薛安，我放假一天，你忙别的吧，明天上午咱们再联系。今天我要放松一下，手机关机，别找我，拜拜。”
　　等她走了，薛安有点忐忑地探头进来，问：“她这是怎么了？感觉情绪不太对啊？”


第689章 还钱
　　叫进来薛安，跟她说了一下金梓的急躁，浦杰考虑再三，对她柔声道：“这次的戏拍完，给大金子留一个长假，她拍好的戏需要酝酿一下人气，她增加的体重也需要时间减回去，最重要的是，她的精神状况需要恢复，老这么绷着，谁都有顶不住的时候。你作为经纪人，之后该考虑让她劳逸结合张弛有度。”
　　薛安点点头，“嗯，我会记住的。”
　　解决了这桩，浦杰看看时间，觉得不算早了，心里有点担忧，拿起电话打给了郑馨。
　　那边响了几声，没人接。
　　这怎么回事？他皱着眉站起来，干脆关掉电脑屏幕，往外走去，“薛安，沐华，帮我盯着点，我出去办点事。”
　　可话音未落，郑馨就开门走了进来。
　　浦杰这才松了口气，“怎么才回来，我都忍不住要下去找你了。”
　　郑馨低下头微微一笑，轻声说：“我家的人，都挺固执的，费了点时间。没关系，没事了，小安，来，换我，我来整理吧。”
　　薛安嗯了一声让开位子，跟浦杰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
　　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还是觉得不安，他低头凑近了些，小声问：“真没什么吧？是说好了还是说僵了？”
　　“说好可能还早。反正……是先回去了。”她笑了笑，神情确实非常淡定，“别担心了，浦哥，不可能什么事都交给你帮忙的，你要关心好几个人，哪里忙得过来。就让我自己来吧。”
　　总觉得自己被不轻不重地讽刺了一句，浦杰只好挠挠头，继续回去办公。
　　薛超的商业价值需要保护，相对的，王栋的商业价值却正等着开发，艾斯巴尼亚甲级联赛好歹也是奥雷巴内部联赛积分榜上稳稳的头名，即使是保级队，只要王栋能在一线队打上比赛，那也是堪称零的突破，潜力无限。
　　可比起薛超的抢手，目前意向中涉及王栋的部分还都是些东华省内的企业，推广价值其实不是很大。
　　奥雷巴的考察经历和来自职业经纪人马甲的知识都在提醒他，球员的星味一样需要培养，强如足球王国布拉吉亚的天皇巨星，举着含片往镜头前一站一样傻气十足，活脱脱组成了桑巴黑历史系列。
　　好歹也是王栋的第一个代言，他可不能随便就送给什么圣安轮胎、银坷拉化肥之类的古怪东西上。
　　还是耐心再等等的好，反正等到王栋真正动身去艾斯巴尼亚，加入训练慢慢提升到可以打上比赛，还会有一次商业价值大爆发的机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必着急。
　　大致初步处理完，他看看时间，让郑馨、沐华继续忙着，自己下楼去找了黄凯，问问俱乐部这边有什么事。
　　黄凯这边没什么要紧事，奥雷巴那边有些小球队报价，但价格实在没诚意不说，也不肯承诺一线队位置，摆明要招览进梯队几个销售型球员开拓汉央市场增加收入。这种球队浦杰当然没兴趣，一概全都否了。
　　另外还有几个比较有趣的传言。一个是兵工厂看上了林杉，也不知道是这个休赛期升任足球总监的教授低价淘宝的兴趣发作，还是又一个商业开发案例，反正，暂时没有收到正式报价。另外据说有两家奥雷巴俱乐部看上了张承江，好边后卫本来就是稀缺角色，张承江这种两边都能打的双脚怪会被当成储备早早盯上预备下手收割也很正常。
　　最后，三河城那边给这边提了个醒，说是有奥雷巴经纪公司巨头盯上了薛超，据说还有几个朝阳的年轻人也在他们的目标中。按照过往经验，他们可能要找机会私下接触球员，许诺转会机会并帮忙支付赔偿金来达成更换经纪人的目的，为了今后和朝阳、杰耀的合作保持愉快，三河城的工作人员以私人关系特地发来了警示邮件。
　　“看来我该让裴乐好好钻研一下法律，准备应付国际官司了。”浦杰听完，半开玩笑地说，“没事，我看得开，这帮球员身价都上去了，真要付违约金，按我的合同条款，就是原价补偿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就当作一次性的买卖。那种不够意思的球员，我留着也没意思。”
　　他在黄凯这儿大致说了一下，这段时间准备尽全力发掘人才，在梯队里提前建立后备班底，为冲甲后的比赛未雨绸缪。
　　梯队球员的工资如今的朝阳完全负担得起，黄凯当然非常高兴地表示同意，顺便委婉地问了一下，关于孟沁瑶只身前往伯雷艮考察足球俱乐部的事情。根据三河城那边的委婉提醒，杰耀貌似有收购那边小俱乐部的打算。
　　“没错，小瑶觉得按我发掘好苗子的效率，朝阳一支球队应该是消化不完的，正好我们账面上资金充沛，我暂时也不想投资别的领域，就先暂定收购新俱乐部了，到时候和朝阳就是实打实的兄弟俱乐部，咱们可得合作愉快才行。”
　　黄凯微微一笑，没多说什么，只沉声道：“嗯，希望到时候能合作愉快。”
　　再上楼回到办公室，薛安交来了赵晓珂帮金梓做的小短片初稿剧本，先做了三篇，视效果修改或继续。
　　盘算了一下，赵晓珂目前手上要写的东西还真不少，配合专辑的背景小说，自己在写的出版向情感故事，大金子的这个剧本，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接他推荐的那个定制文。千字一百对赵晓珂来说，估计真不是什么有吸引力的价格。
　　想着下午应该去跟赵晓珂谈谈，老是因为自己情感状况而回避和她单独碰面毕竟不是好事，还显得自己心虚，浦杰随手往手机里加上这个日程，吁了口气，准备给上午的工作收尾下班。
　　可这时，楼下保安打来电话：“喂，浦总，有位银行的工作人员找你，叫陈雅洁，你认识吗？”
　　“她？”浦杰愣了一下，说，“认识，让她上来吧。”
　　怎么回事？突然想起还是存款任务比较重要所以来求助了吗？
　　他等了一会儿，就见到还穿着银行制服的陈雅洁蹙眉瞪眼气冲冲走了进来，扫视一下，就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带着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一样的表情，掏出五张百元大钞拍在桌上，声音发颤地说：“浦老板，这……这是我还你的钱，昨天的饭，咱们两清了！”
　　浦杰登时明白过来，坏了，他老妈玩脱了！


第690章 这是赔礼
　　“那个，小陈，你这是干什么，我都说了我请，你还特地把钱送过来，没必要吧？”浦杰连忙装出一脸无辜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挥手示意郑馨把门关上免得丢人丢太远，口中柔声道，“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陈雅洁饱满的胸膛气得不停起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羞愤交加地说：“浦总，我……我昨天是被姐姐骗去的，我事先真不知道是要和你相亲。我没有那个本事，我高攀不起，我有自知之明，我也没缠着你要联系方式什么的吧？你公司地址我还是从网上现查的呢，我怎么就得罪你们家了？”
　　浦杰伸手指了指沙发，“可能有什么误会，坐，别着急，坐下说。小陈，我……没说你什么不是吧？我觉得你人还挺不错的，如果不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说不定我真会考虑和你交往一下看看。你不用这么妄自菲薄。”
　　陈雅洁愣在了那儿，不明所以愤愤不平地说：“那、那你妈妈为什么跟我妈妈说的那么难听？我怎么就不自量力攀龙附凤非要钓金龟婿了？我还上着班呢，我妈就一个电话劈头盖脸骂我一顿，害我办卡差点办错了，你不要两面三刀，当我面说一套，回去跟你妈妈又说一套！我最讨厌这种虚伪的人，都欺负我笨是不是！”
　　浦杰尽量保持着微笑，考虑再三，还是不忍心看她大受打击又羞又恼的样子，柔声说：“这件事呢，是我妈不对，不过，她不是针对你，纯粹是因为你母亲。”
　　“我妈？我妈怎么她了？”
　　“当初我跟你姐姐相亲的时候呢，是我妈主动找的她，她让我跟你姐见了面，当然，没成，那时候我不讨女孩子喜欢，急着来市里的县城姑娘都不乐意，更别说你姐了。”他回忆道，“我也不知道是你姐回去说了什么，还是你妈当时确实觉得我有点不自量力，后来一起打牌，给我妈说了不少难听的。我妈这人呢……可能有点记仇，所以你妈这次提起这事儿，她才明知道我有女朋友，还非要让我去赴约，就为了隔天有个机会把当初受的气撒回去。这里面呢，你是无辜的，我呢，算是帮凶，我对不起你，我道歉，我会给出适当的赔礼，希望你不要介意。这钱你收回去，我一个大男人，说了请客，就没有再要你钱的道理。”
　　陈雅洁刚进门的气势顿时消失不见，她那双眼睛说是杏眼吧外角斜飞上挑，说是凤眼吧又挑得不够高缺少了几分气势，还过于水灵，恰好在两者之间显得楚楚可怜，这会儿一显得迷茫，看着就跟个迷路的小妹妹一样，顿时让浦杰理解了为什么霸道总裁都喜欢这一款——先前他还当那些人都一个个小时候布娃娃玩得太少掌控欲缺乏满足呢。
　　“算了，钱你收着，我说了不要你请，就是不要你请。”她想了半天，才起来整了一下制服裙子，“我走了。不回去，主管姐姐要骂人了。”
　　现代社会，说曹操曹操未必到，但曹操的电话可以到。
　　她话音没落，手机就响了，她一看，就跟被毒蛇盯住的兔子一样僵在了那儿，满脸可怜兮兮嘟囔一句惨了，就拿起手机放到了耳边。
　　那边叽里呱啦训斥了一大堆，她才小声说：“我……我……我有急事。”
　　浦杰想了想，开口道：“你说外面有个大业务要跑，你忘记请假了。”
　　陈雅洁直接就照着说了一遍，跟着似乎是挨了骂，一摁手机话筒扭头看着他说：“你干嘛啊！我是柜员，哪有出来跑业务的！”
　　浦杰微笑道：“你就说这个公司是你的熟人，非指名要你来办。”
　　陈雅洁苦着脸豁出去一样照着说了一遍，接着挂掉电话，转身看着他说：“主管姐姐说我回去没个交代就可以滚蛋了。浦总，你干嘛害我啊……”
　　要不是不愿意跟他们家另外两个女人扯上关系，浦杰真想开口让她过来这儿打工算了，“这算是我的赔礼吧，毕竟我老妈害你挨骂，还害你一时冲动翘班跑来，我得负责嘛。”
　　“这叫什么赔礼？”
　　“你是对公还是对私的？”他懒得多说，直接问道。
　　“我们行是综合制，我两边流程都培训过。不过对公户都是大单，完任务容易，前辈不会给我的。而且，你们公司开这么久了，基本户早开好了，有我什么事嘛。”
　　“这些我不太懂，你先坐，稍等。”浦杰示意她坐下，打电话问了问李蓉。
　　过了一会儿，李蓉开门走了进来，扭头看了一眼沙发上忐忑不安的陈雅洁，走到办公桌前说：“浦总，公司账上的资金倒是很充裕，为了方便对外结算，在城市商业银行开设一个一般户可以考虑。不过……你需不需要问一下小瑶？”
　　知道李蓉误会了什么，浦杰赶忙说：“我是赔礼道歉，帮她混个正式工作，没别的意思，你跟她去吧，对了，公司账上有多少现金啊？”
　　“目前有一亿五千九百多万，”说到这儿，旁边陈雅洁分明倒抽了一口凉气，李蓉笑了笑，继续说道，“那这个一般户浦总打算放多少进去？”
　　“小陈，你们行是怎么考核你业绩的？”
　　陈雅洁很紧张地跟背课文一样说：“对私存款月结算五十万以上，对公存款月结算二百万以上，季度结算五百万以上，如果……如果对私结算月度五百万以上，对公结算月度一千万，季度两千万以上，可以……可以不考核增量。”
　　李蓉低声解释道：“就是一般户里放一千万，只要咱们不动，她就能一直合格。”
　　“光合格不够有诚意。”浦杰拿出公章，给李蓉带来的委托书上签字盖好，把章顺手递给李蓉，笑着说，“小陈，我是真心真意因为我母亲的不当举动向你赔礼道歉，希望你不要计较。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李蓉……”他想到小瑶的嘱咐，硬是憋住了那个姐字，说，“跟她去开个一般户，转过去五千万先放着。”


第691章 太多了
　　“太多了！”陈雅洁直接尖叫了出来，就跟被谁踩了尾巴似的，“不行不行，一般户不能支取现金啊，也不能用来做这个结算那个结算的，你放这么多进来，没什么用的。”
　　“有用啊。”浦杰笑了起来，柔声说，“起码，能让你原谅我老妈的错误，别生气了，是不是？”
　　没想到她皱着眉苦思冥想了一会儿，一板一眼地说：“我觉得不是一回事。我生气是因为你母亲不尊重我，而且让我有一种被看不起的感觉，我误会你也是这么想的，你道歉了，也说清楚了，那我就不能再生你气，我只生你妈妈的气。你……你帮我完成任务顺利转正，这……这个是帮了我的大忙，我需要感激你，可、可我一个小柜员，感激你也没办法回报什么啊，这样我压力好大。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母债子还，”他无奈地笑道，“你就当我替我妈说了对不起。”
　　“那……那我原谅你们。”她很为难地说，“我都原谅你们了，再说也是我妈早先不对在前，你们……别去开这个一般户了，这样不好，都没什么大单位在我们行开基本户，你们开了也起不到同行转账的便利效果。我们那边任务考核重，回头你要转出，万一赶上月末季度末，行里的人找借口不给你办，耽误你们工作。不了不了，我走了，再见。啊……不对，再也不见。”
　　“陈雅洁，”浦杰连忙提高声音叫住她，沉声说，“你这么回去，怎么跟你的主管交代？说你开小差出来找仇人撒气所以把工作丢到一边了？”
　　“实话实说。”她皱着眉，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我本来就是找了个借口跑出来的，脑子一热，做了错事，那就要受惩罚啊。”
　　“被开除了，你妈妈的心血怎么办？托的关系花的钱怎么办？”他托着腮，悠然说道。
　　她站在那儿慌里慌张地想着，双手在小腹前都抠起了指甲。
　　“李蓉，跟她去吧。”他笑着摇了摇头，开口说，“行了，你要觉得太多，就把多出的部分算成欠我的人情，记下，万一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再找你还。拿手机，记下我的号码，给我打过来。”
　　“诶？”她摸出手机才愣了一下，问，“我就在这儿，为什么要打给你？”
　　“交换联系方式，不然我以后怎么找你还人情？”
　　“哦。”她乖乖输入他说的号，拨了一下，等他挂断，收起手机，才惨兮兮说，“浦总……这人情我还不起啊，我一个小柜员，行里有什么好业务我都没资格经手，而且……我感觉我们行挺坑的。”
　　“跟你聊天挺好玩的。”他笑得很开心，“有空可以找你聊聊，就算你还人情了。再说，这钱是存你们银行，又不是给了你，算什么大人情，别那么往心里去。”
　　她眨了眨眼，消化到这段话的前半截后一个激灵，赶紧说：“浦总，你有女朋友啊，这样她会不高兴的。找我聊天也不合适，谈恋爱了，就应该注意避嫌。”
　　李蓉在旁边抬手捂住嘴，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赶紧去办吧。”浦杰抬手示意了一下，“别耽误时间了，小心一会儿下班。”
　　看陈雅洁跟李蓉出去时候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自己行这个不好那个不好，他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叫上郑馨一起早退吃饭去了。
　　金梓毕竟就要找她，他得跟郑馨提前打个招呼，顺便问问她的意思。
　　虽说有点先斩后奏，但郑馨对他基本上已是百依百顺予取予求的感情关系，说到最后，他反而忍不住叮嘱郑馨适当配合就好，一定要注意自己的情绪，别被金梓拖进沟里。
　　另外，他对金梓的敏锐洞察力也有些不太放心，交代郑馨这段时间和金梓的接触中，尽量不要谈及太多他们两个之间的私密。
　　他可不想自己的秘密最后被一个马甲给揭破曝光出来。
　　吃过饭回去公司休息，他在朋友圈里浏览方彤彤和孟沁瑶发的照片，一个在西南古镇，一个在伯雷艮，看着都笑靥如花，看着都身边没他，正唉声叹气的时候，陈雅洁竟然这就给他把电话打了过来。
　　他皱了皱眉，心想，难道这妹妹之前都是伪装，其实跟姐姐是一个心思吗？
　　摁了一下接听，刚放到耳边，那边就传来陈雅洁很困惑的声音：“浦总，你……你已经帮到我了啊，为什么又安排人来重新帮我一遍啊？你们公司的一般户一开，我转正肯定没问题了呀。”
　　“呃……什么情况，我叫谁去帮你了？”
　　“就是一个眼睛大大的，个子小小的，又漂亮又可爱的小姑娘，她专门找我办了张卡，转进来三百万，一下就升到最高级VIP了，我刚刚才把她送走，她虽然没直说，可我觉得她是你朋友诶，我认识的人没有这么有钱的。”
　　“办卡人是不是薛安？”他直接点出了名字。
　　这情况倒也不难猜，陈雅洁这种性格，估计正是薛安最认同的类型，听她为了一个实习资格苦恼，她会拿自己的存款去帮忙，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保不准，还有帮他去致歉的想法。
　　“嗯，果然是你的朋友……浦总，这个真的不必要，我真的真的真的不生气了。”
　　浦杰笑着说：“那是我女朋友。”
　　“啊？”陈雅洁叫了一声，跟着有点语无伦次地说，“她真是好福气……啊不不，我是说你好福气，哎呀，你们两个都好福气，郎才女貌……不是不是，你也挺帅的，郎貌女貌，天生一对。她好年轻啊……不对不对，年轻好，年轻当然好。”
　　“我没专门叫她去帮忙，可能昨晚我说了这件事，她觉得我老妈做的不合适，但直接说又不太好，那毕竟是长辈，就私下找你给你帮个忙，希望你能高兴点咯。”浦杰笑着说，“她既然存到你那儿了，你就安心收着，有这业绩给你托底，你不就不用满世界想办法扩大交际圈找人帮忙应酬了。好了，开开心心工作吧。”
　　“哦，那……替我谢谢你女朋友，真的很感谢她。”她有些感慨地说完，道别挂了电话。
　　真是个藏不住情绪的年轻姑娘，一听他说薛安是女朋友，就自动代入到昨晚说的谈婚论嫁上，而以不受当前整容脸带起的风潮所影响的审美观来看，陈雅洁那柔润古典的长相在眼睛之外的地方是全面略胜薛安一筹的。
　　恐怕，她心里已经在稍微感到失落了吧。


第692章 还是公私分明好
　　心里毕竟还是记挂着自己的新居，饭后让浦杰回来休息，郑馨就跟薛安一起开车去了西边的家具城，跟开心的小鸟儿一样挑选起了家居装饰。
　　每个女人心中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的模样，在那边挑选得太过认真，以至于下午的班两人一起迟到了十多分钟。
　　“选好了吗？”浦杰正在沐华的桌后看她整理出的应聘人员综合简报，抬眼瞄见郑馨带着微笑进来，抬头问道，“我都说下午让薛安放假，她还是过来了？”
　　“她下午约了广告公司的策划，对方有个微电影视频广告，不太需要演技，只要有颜值就好，冯敏萱应该不成问题，薛安的意思是，看看裘雨安能不能一起塞进去。”郑馨小心翼翼地放下肩上的名牌皮包，对这个生日礼物她一直都用得有点过分小心，让浦杰光皱眉头，“不过床挑好了，晚上我们就可以过去住了。”
　　浦杰已经懒得在沐华眼前回避什么，直接笑道：“晚上不去我那儿了？要让我独守空房么？”
　　郑馨脸上一红，轻声说：“那……那就让薛安先过去住，我还陪你。”
　　看沐华的表情有些尴尬，浦杰起来走进里间，不再谈私事，专心审视孙思雅和沐华联合初筛的第一批名单。
　　人力管理是他本行，虽然荒废了大半年，但他的知识和能力也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一个多小时，就把七十多人的大名单削减到了二十人。
　　而且，他还强忍着自己的性别倾向，留下了三个男人。
　　那七十多个里面有二十多个男的呢，这比例不低了。
　　他想了想，看来沐华和孙思雅也差不多知道他的想法，才会在正常求职性别比例的应征者中硬是扭转乾坤筛出了女性占绝对优势的大名单，给他一个把剩余雄激素几乎斩草除根的机会。
　　这二十人交给孙思雅做第一步面试，本周内完成，浦杰顺便在办公室里了解了一下人力这边的工作情况。之后部门工作压力会变大，孙思雅正好询问了一下此后公司的社保和档案是内部招聘解决还是干脆外包出去。
　　目前公司员工全部按照最高比例缴纳各项保险，而且公司代缴了扣除部分作为福利，要是新招人，自然要一视同仁才行，浦杰考虑了一下，让孙思雅这次招聘后考察一个合适的劳务公司外包出去合作。
　　从孙思雅那儿出来，浦杰直接去了对门，童仪和柯寄雅都去汉京忙着参与学习数字专辑的制作，偌大的安静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带着耳机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的赵晓珂。
　　他轻轻关上门走了过去，在旁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也许是屋里空调温度开得有些高，她的额头泛着一层潮气，眼睛专注地随着屏幕上的字符移动，手指飞快地敲打一阵，就倒回去把新打出的一段默读一样地仔细修改一番。
　　他看了几段，那应该是《神话纪元》专辑中对应歌曲的文案小说，貌似是描写神话时代为了抢夺造物主之名而发生的残酷争斗。
　　安安静静地等了十几分钟，同样是写作者，浦杰深知思路被打断的痛苦以及赵晓珂戴上隔噪耳机工作的原因，看到她把这一大段暂时收尾，打开另一个软件开始填补后续细纲，他才笑了笑，伸手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赵晓珂一怔，扭头看到他正笑吟吟看着自己，啊哟一声，赶忙摘掉耳机，问：“浦学长，你来多久了？怎么不叫我。”
　　“看你写得正顺，知道那会儿打扰你可是死罪，就等了一下。”浦杰笑着指了指门，“你这么专心还戴着耳机，不锁门多危险啊。”
　　“在公司怎么会危险。”她顺手保存了一下文稿，问，“有什么事吗？最近你难得过来一趟。”
　　“一个是忙，一个是应该给你创作自由嘛。”他随便敷衍了一个借口，当然不能直说自己心态的变化，“正好最近我推荐了一个编辑找你，就来问问你的意思。”
　　“哦，你说那个IP向的定制小说啊，”赵晓珂恍然大悟，微笑道，“我接下来了，不过那个和公司关系不大，我就放在晚上在家的时候写了。毕竟那个是全授权给对方，公司分不到好处。”
　　“不用这么公私分明的。”
　　她推了推眼镜，柔声说：“还是公私分明的好，大家心里都好过。”
　　“最近一下子要写四本东西，累吗？”
　　她似乎因他的关切口气而有些错愕，但很快就用微笑的表情掩饰下去，“不会，我喜欢写故事，能写着故事赚钱，一直是我的梦想。我就是以为编辑跟坐班写手差不多是一回事，才跳进了报社的火坑，现在终于解放了，正是工作热情高涨的时候呢。”
　　“那就好。”浦杰想了想，突然不知道话题该怎么继续下去，曾经和赵晓珂之间近乎于肩并肩的距离，不知不觉竟然拉大到了助跑跳也接近不了的程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记得告诉我。”
　　“我能解决的。”赵晓珂微微一笑，轻声说，“你这么忙，我会尽量不麻烦你。”
　　“还好吧，我的事都是一阵一阵的，忙过那下子就好了。”
　　她摇了摇头，淡淡道：“我说的可不只是公事。浦学长，毕竟，你可不像我这么公私分明，不是吗？”
　　“那倒是。”浦杰很坦诚地承认，“对我来说，公事私事，都是我的事。那你忙，我收拾收拾，准备早退帮薛安新家买家具去了。”
　　赵晓珂望着他，笑道：“这种忙也在你的帮手范围内啊？”
　　“在。”他也笑着回答，“所以我说了，公事私事，都是我的事。整个公司像个大家庭一样，多好。”
　　赵晓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声说：“好吧，那我继续干活了。”
　　浦杰略感惆怅地站起，扭头看了赵晓珂几眼，突然颇为怀念曾经她喝醉那晚，眼神迷离面色潮红的模样，兴许，以后都再也看不到了吧。
　　回办公室把今天的工作收尾，他给薛安打了个电话，说带郑馨一起过去，和她一起等送家具的来，安置好新买的床，确认没事再走。
　　不然让她自己在家迎门，浦杰着实有些不太放心。
　　下楼上车才开出两个路口，黄凯就把电话打了过来，还打给了他的私人号。
　　“凯哥，怎么了？什么事儿压着下班的点儿打电话？不能明天吗？”
　　“老浦，三河城那边的制服组看完咱们之前的比赛录像和一些训练资料，他们认为，王栋在和路奇峰、任倪配合的时候，发挥会比状态好的时候还要强一些，他们对这个后场组合很感兴趣，准备让他们在艾罗纳聚首。你的意思呢？”


第693章 那再好不过了
　　浦杰想了想，把车开到路边先停下，说：“聚首的具体意思呢？让这两人都转会到艾罗纳去？什么价格？咱们冲甲可还要仰仗这些主力呢，价钱不合适我可不答应放人。”
　　黄凯那边敲了几下键盘，应该是在调阅资料，“艾罗纳的夏窗预算已经不够了，所以三河城那边的意思是，路奇峰和任倪转会到三河城，注册在U23预备队，然后免费租借到艾罗纳踢球，至于之后的情况，就看这三个人的发展了。如果能打出默契的铁三角效果，来年直接让艾罗纳再出一笔钱低价买断也不是不行。”
　　“那个是之后的事，我比较关心他给咱们的报价。路奇峰和任倪都在后场活动，数据一点都不显山露水，国内俱乐部都没几家报价的，要是三河城也开得价格不怎么样，那不如不卖留着冲甲冲超。”
　　“目前的初步意向，价格倒不是很高。”黄凯犹豫了一下，说，“路奇峰出球护球能力短板太严重，而且场上状态起伏颇大，他们的打算是八百万带走，而任倪他们倒是还挺看好，出到了一千万。都是奥元。”
　　“都是奥元的话……那其实可不少了。”浦杰皱起眉，他知道手上第一批马甲的能力和潜力其实是不如后来这些的，与其送到小地方想办法磨到极限，不如跟着王栋去艾斯巴尼亚闯荡一下，好歹将来也能是国家队替补席上的后备力量，“可这俩都在国青那边集训呢，也和王栋一样月底才走行吗？”
　　“当然可以，艾罗纳不会太早让他们三个在一线队出场，汉央球员还没有成功的先例，他们肯定要先观察一段时间。不过转会期快要结束，他们希望本周内就能搞定一切手续，到集训中心让他们两个签字确认，集训结束，直接就飞去艾斯巴尼亚报道。”
　　浦杰想了想，说：“这个转会期咱们失血严重啊，而且已经过了注册时间，剩下的比赛可跟走钢丝没什么分别了。要是冲甲失败，那才是影响咱们的大事。你问过蒲沛了吗？”
　　“蒲沛表示听你的，他现在对你的眼光崇拜得五体投地，对你的任何决定都没有意见。”
　　“那就通知三河城，尽快来人谈判吧。你们谈好转会费，我这儿安排人谈待遇。记得多往上谈谈，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蓝月亮又不缺钱。明天我去你那儿，咱们再好好商量。”
　　黄凯笑了笑，说：“行。那就明天见了好好谈。其实庆铎还挺担心的，他怕你把朝阳急着弄成留洋跳板，最后连朝阳自己的成绩都不管了。”
　　“不会，我不是已经在往梯队里招人备战了么。汉央足球人才不多，我担心早晚有挖光的时候，我只能尽量保证在挖光之前把朝阳送到汉超，有个稳定成绩。”
　　“那就够了，成，咱们回聊。”
　　“嗯，回聊。”
　　浦杰给路奇峰和任倪做规划的时候，就发现这两个球员野心都不是很足，路奇峰还好，挺希望能多赚一点，任倪则是做人跟他踢球一样稳，还挺有自知之明，希望能一直在打得上主力的地方踢球。
　　所以如果不是三河城开口，又是送去和王栋作伴的话，他还真不打算点头。
　　而且八月底集训结束才去报道，合训一个半月，十月份亚青赛开打多半又会被征召回来，明年之前，他俩在艾罗纳一线队出场的概率都不是很大。
　　万一艾罗纳成绩不甚理想，汉央球员一下占掉三个宝贵非奥名额这件事，恐怕会成为被球迷抨击的重点。
　　只能期待他们未来好运了。
　　到了薛安新居碰头，郑馨已经在网上找了好几种装修的样式，两个女孩整顿饭都在叽叽咕咕喜形于色地聊着关于新房的种种，说得都顾不上多看浦杰一眼。
　　有了晚上多出的几个小时，浦杰的时间宽松的很，陪着她们在新房说笑到快九点，才留下薛安休息，带着郑馨回了家。
　　以他现在的本事，让郑馨累倒睡死过去，刻意点一个小时就够，柔情点也不超过两个钟头，女儿家是水做的骨肉，骨肉都渗出来流走，人自然就乏透沉沉睡了。
　　十点多钻进书房开始忙活，等到半夜两点半出来进屋上床，浦杰其实依旧精神抖擞，但他有点担心这是熬夜时候容易出现的亢奋现象，就还是躺在了床上，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周三郑馨要早退去找俞静思治疗，又要跟金梓见面沟通，浦杰干脆放了她的假，让她直接跟薛安去跑着找装修公司，路上顺便跟金梓聊聊，过后一起去俞静思哪儿。
　　俞静思那边他提前打了电话，新转了七千块的咨询费用过去，算是配合金梓的报酬。
　　随着对花钱这件事情的越发熟练，他也渐渐认同，有资本的情况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尽量不要耗费时间。
　　到了办公室，沐华表示孟沁瑶走前订货的那批全新掌上智能终端已经到了，浦杰清点了一下数量，把自掏腰包给方彤彤订的那台先付了钱，然后给财务的转账支票盖章确认尾款，让沐华按名单下发。
　　这次算是经纪公司的全体福利，不止在公司的一人一台，球队那边凡是有经纪约的旗下球员，也都人手一个。
　　这东西往小了说，是个新一代手机，往大了说，可以算是个整合了初步AI的随身电子助理，孟沁瑶订购的配套办公系统到了之后，就可以把公司的主要流程全部电子化移动化，可以说是科技改变工作方式的典范。
　　至于新来的员工，在确定可以长期稳定干下去之前，就只有在电脑上使用，或者自己掏钱买这款手机了。
　　不过比起功能上的强大，公司的女孩子们显然还是更陶醉于这玩意优美的外形和设计，只有箫鹿兴奋无比地研究起了性能配置兼容性准备在游戏上一展拳脚。
　　留下姑娘们在楼上喜气洋洋，他叮嘱了一句还是要好好工作，就赶紧下楼找黄凯去了。
　　没想到一层楼都没下完，旧手机就嗡嗡震了起来。
　　工作号已经换到了新开封的手机上，旧手机自然就是私号上的呼叫。
　　他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陌生来电，不禁有点纳闷的接到了耳边。这个号他没怎么对外留过，骚扰电话都很少，应该不会是推销保险的才对。
　　“喂，您好，请问是浦杰浦先生吗？”一个彬彬有礼非常客气的男声在那边说道，“我是东涵城市银行的高级客户经理，我姓胡，方便打扰您几分钟吗？”
　　一股微妙的恼火从心底窜了上来。
　　好你个陈雅洁，我的私人手机号，你就这么给别人了？


第694章 一个人的午后
　　“银行的？”浦杰不太客气地说，“先告诉我你怎么拿到的手机号，不然什么也不用谈。”
　　“浦先生，”那边陪着笑说，“这个很重要吗？现在手机号并不是什么……”
　　“那是他们。”浦杰干脆地打断说，“我不止一个号码，这个没给过多少人。给过谁我心里有数，显然不包括你，胡经理。”
　　“这个，您公司不是在我们行里办业务了么，我恰好……”
　　“没什么恰好，业务是我手下财务去的，我也有对公手机号，留不到这个号码上。你最好老实说，不然我随时可能去你们银行，问问关于客户隐私你们是不是没有半点保障。”
　　“浦先生，您不要这么生气，我的同事那里恰好有您的号码，金融理财这种事呢，一般人其实都没有什么经验，如果选择不慎，很容易就……”
　　“我不需要理财，我半年能赚一个亿，你们行什么理财产品有这个效率？”他彻底烦了，沉声道，“我不知道你的同事到底出于什么心理把我的号码给了你，但这事关我的个人隐私，我现在忙，过后，我会找她要个交代。”
　　说完直接挂掉电话，把这个什么胡经理拖入黑名单，浦杰哼了一声，快步走下楼去。
　　“怎么了？这么气儿不顺？”看他脸色不好看，黄凯好奇地问道。
　　见郭力在，浦杰不愿多说，走进去坐下，撇了撇嘴，“没什么，一点私事。”
　　明白他不愿意当着外人谈，黄凯也就直接转入正题，商量起了路奇峰和任倪的转会事宜。
　　其实孟庆铎没有要求成绩的硬性指标，五年冲超的口号也只是内部提过，并没有对外喊过，总计一千八百万奥元的转会费，站在俱乐部运营的角度，实在是一笔不可忽略的收入，而且三河城财大气粗，又有股份在俱乐部，再往上谈谈，累计卖到两千万以上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俱乐部只有一半所有权，换算过来也有一亿之多，而且他们没有需要在转会市场投入大笔资金的压力，所得扣掉运营成本，全部可以投入到俱乐部的设施建设上，按照东涵市现在对朝阳的支持程度，直接在近郊批块地合作盖个专业球场都不是不可能——当然，以现在的球迷数这个还没有必要提上日程就是了。
　　黄凯早晨又去训练场那边跟蒲沛谈了谈，教练组的意见昨晚紧急收集了一下，他们一致认为，这两个球员的离队对冲甲肯定会有影响，但从最近两场比赛新顶上的球员表现来看，影响也到不了多么致命的程度，光是薛超回归，刘东跃九月复出，就等于两个顶级强援，冲甲失败的概率很小。
　　浦杰笑了笑，也当场表态会在年底赛季结束前给俱乐部招揽一支有充沛战斗力的梯队后备，保证在教练组的悉心调教下，可以在甲级联赛即插即用。
　　“老浦，其实你也不用太操心年末冬歇期的转会问题。”谈了个差不多后，黄凯笑着分析说，“咱们如果冲甲顺利，下一步就是冲超，庆铎打算拿出五千万来作为升级奖励，单从收入上，到时候合同升级，咱们的核心球员不会比超级联赛那些小俱乐部低出多少。咱们应该不太需要担心国内俱乐部挖角的问题，专心送小伙子们留洋就好。那样的话，应该能剩下不少人吧，汉央球员毕竟还没打出名气，都送出去恐怕比较难。”
　　“那可没准。”浦杰盘算着说，“别忘了我俩还准备在伯雷艮弄个俱乐部呢，我外语都练得很不错了。”
　　说是练，其实更多还是那几个老外马甲的功劳，把他原来就马马虎虎的底子提上来了一些，不过真需要的话也简单，继续在老外的马甲身上每晚窥探主视角学习体验就是。
　　这么算，他可是连睡觉都在学习进步。
　　“你们真在那边另起炉灶的话，两边的转会要怎么算？还是说，你准备直接送人过去注册成伯雷艮的职业球员？”
　　“两条路都走，能直接送的送，不能直接送的，走正常程序买。不能让朝阳真吃亏。不然，其他几个股东也不干啊。”浦杰笑了起来，“这些就等小瑶谈成搞定之后再说吧，三河城那边也想掺一脚，还不知道最后能怎么样呢。反正小瑶态度挺坚决，这次收购的俱乐部，我们旗下的球员要拿到至少八成所有权。”
　　“她的胃口可真不小。”黄凯挑了挑眉，略显赞叹地说，“不过，这可能还真是对你来说最合适的方式。难怪前一阵子庆铎还在念叨应该把妹妹先拽到俱乐部做个副总。”
　　“来不及了。”浦杰站起来，志得意满地说，“她现在的心思，可都在我们的事业上了。”
　　孟沁瑶不在，薛安不适合参与这边的谈判，俱乐部之间的转会进程，浦杰也就不再过问，回去上楼给薛安打了个电话，让她最近做好路奇峰和任倪的个人条款谈判准备。
　　处理了一堆杂事，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今天没人陪着，浦杰叹了口气，盘算着还出不出去吃饭，要不要叫点外卖对付一下算了。现在午休也睡不着，干脆利用起来这俩小时，学点什么或者写点什么。
　　收拾好的沐华拎着包探头问了一句：“浦总，又不回去了？一个人在这儿吃吗？”
　　“嗯，回家也一样是自己，不如省下这点汽油。”他笑了笑，反问，“要不，你留下陪我一起吃？”
　　能看得出来，沐华挺想的。
　　可她犹豫了好几下，还是低下头，小声说：“不了，我……还得带饭回去，有人等着吃呢。”
　　这么一想，孟沁瑶好像是提过，沐华有个弟弟在附近上学，吃穿住用全是她一肩挑，稍有不周爹妈就是一顿狂削。
　　这样的日子过着，也难怪不怎么能见到她开怀大笑。
　　沐华走后，他拿出手机，基本上没买过外卖，他光是看介绍，就有点挑花眼。
　　看着看着，楼下保安打来了内线电话，“喂，浦总，昨个来找你那个银行职员，你还记得吧？”
　　陈雅洁？浦杰一皱眉，“记得，怎么了？”
　　“她在门口站好半天了，好像是在等你下班。用叫她上去吗？”
　　听得出来，保安看到是年轻漂亮小美女，唯恐耽误了老大的兄弟泡妞的大好时机，才这么积极通传。
　　“行，让她上来吧。”


第695章 负饭请罪
　　看看时间，浦杰挂掉电话，就给俞静思打了过去，与其干等着，不如先问问那边金梓有没有找什么麻烦事。
　　还好，听起来一切顺利，不过俞静思不太喜欢金梓无时无刻不在表演的状态，明确表示和她进行心理层面的沟通非常困难，她不肯打开心扉，隐藏在面具下的态度还非常强硬坚决，不过既然是以不影响郑馨治疗为前提的帮助，她也就没多深入了解什么，只是按照浦杰的要求，帮金梓了解了一下抑郁症患者的各种表现、状态和各阶段需要注意的要点。
　　因为学起来比较复杂，金梓最近可能每天中午都会去报道，准备把浦杰预付的咨询费连续用完。
　　只要郑馨没事，别的浦杰不太操心，看陈雅洁已经一脸惶恐地在沙发边上站了好一会儿，他挂掉电话，放下手机，摆出客套而疏离的微笑，淡淡道：“陈小姐，什么事儿？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了吗？”
　　陈雅洁焦急地看着他，很用力很用力地鞠了一躬下去，跟着说：“对不起，浦总，真的真的真的对不起，我是来找你请罪的。”
　　“哦？什么罪啊？”浦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估计是那个胡经理把她吓到了吧。
　　“胡经理用我手机给一个客户开通理财业务，结果……结果他偷偷把你手机号发给他自己了。他被你骂了才跟我说，说你要追究我泄露你隐私的事情……”她明显是当了真，声音都在发颤，“浦总，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求求你原谅我。”
　　穿着银行的夏季制服在没有旁人的办公室深鞠躬谢罪，还真是容易让人联想到东阳岛国电影里的常见情节啊……
　　他笑了笑，看她不像是撒谎，一上午忙下来也早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就开口道：“既然你不是有意的，那就算了，我就不追究了。那个烦人的经理号码我拉黑了，以后你自己注意着点，我这个私人号不随便给人，不行你就改个名存上，自己知道是谁就得了。”
　　“哦。”她马上乖乖拿出手机，划拉着找了一下，跟着抬头问，“改成什么好？”
　　“改成大帅哥。”他戏谑道。
　　“哦。”她马上照办，改了。
　　“喂喂……”他直接乐了，“我让你改什么你就改什么啊。”
　　“那当然不是。”她愣了一下，似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你让我改爸爸什么的我肯定不答应啊。大帅哥……还挺合适的不是。我一看就知道是你啊。”
　　啧，这个无形马屁听着还真是舒服，虽说现在回头率高了，可浦杰还真没享受过被服装店导购之外的人喊帅哥的滋味，梦里见过那些当然不能算。
　　“行，那这事儿就过去了。你们银行不是挺忙的，回去吧。”
　　虽然还挺想接着逗逗这小丫头，但一想到她背后有那么个姐姐和那么个娘，浦杰就没了兴致，他的麻烦已经够多，身边的烂摊子能都收拾好就不错，去外面打野味的事儿，还是以后再说吧。
　　陈雅洁点点头，转身就走了出去。快到门口，她才想起什么一样，一扭头说：“浦总，你还没吃饭吧？”
　　“嗯。怎么了？”浦杰看向她，心想莫不是准备借这个机会请他吃饭？反正要是她姐姐，肯定就是这个套路了。
　　“你想吃什么，我帮你买来吧。”她喜滋滋地开口，“我的电动车就在楼下，很方便的。算是我给你赔礼道歉，怎么样？”
　　外卖小妹？这姑娘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他笑着点点头，想了半天，皱眉说：“你突然这么一说，我倒是想不出来有什么要吃。你有什么推荐吗？”
　　“嗯嗯……你喜欢吃包子吗？我知道有一家的肉包子特别好吃，就是不便宜，一块一个个头还不大。”她说到这儿，一抬头赶紧补充说，“不过没关系，这次我请你，主管姐姐说这个月我有奖金拿呢，全靠你的帮忙，我……我也没别的本事，就请你吃顿包子好了。”
　　一直到说完这段话，她好像才意识到，眼前是个随便就能给她弄去五千万存款稳住她工作的老板，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尴尬，低头小声说：“对不起，这个……是不是太不上档次了？”
　　“谁说的，我常吃的包子才五毛，你这个都一块，够高端的了。那我就让你请了，快去买吧。我要两笼。”他忍着没有笑出声，一本正经地说，“我喜欢吃凉包子，不用骑太快，知道吗。”
　　“凉的对肠胃不好……”她睁大眼睛嘟囔着说。
　　“反正你慢慢去，慢慢回来，不用着急。路上人多，翻了车，我就吃不到了。”
　　这才意识到浦杰是让她路上小心，她咧出一个开心的笑容，点点头就跑了出去。
　　看她跑步那撒欢的架势，难怪不穿高跟鞋。
　　前后一对比，浦杰不禁有点感叹。
　　同样不是独生女，同样是毕业就上班的新人，陈雅洁轻轻松松就能绽放开的灿烂笑容，他这么久都没在沐华脸上看到过哪怕一次。
　　沐华翘起的唇角，仿佛总是会很快遇到一个无形的障壁，把她的笑圈禁其中，不得脱逃。
　　那和薛安当初的拼命挣扎到疲倦无力还不同，沐华给浦杰的感觉，始终像是个陷在沼泽里的人，绝望到不想求救，就那么躺在泥中，等待着被拖入任何地方。
　　相比起来，果然还是陈雅洁这种女生更让他感到轻松。
　　可惜，计算进去家庭背景和他自身的感情状况后，情况就正好相反。
　　他有八成信心，只要他去保证负担沐华两个弟弟此后的吃穿住用结婚工作，她家父母恐怕会把她装进盒子直接快递上门，结不结婚绝对不问。
　　即便有什么后患，也是对他来说不难解决的钱而已。
　　是啊……钱，不知不觉就变成最不是问题的问题了。他靠在椅背上，又有了恍若隔世的感觉。
　　毕竟就在今年，他还曾因为方彤彤欠下的一百万而头疼不已。如今，则已经连薛安都能动用三百万存款帮一个萍水相逢的姑娘完任务了。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他在心里说道，打开电脑，准备构思中午要写的那部分大纲。
　　忙了一会儿，陈雅洁回来了，比他预想得快。
　　不过，袋里一看就只有他要的两笼而已，粥也只有一份。
　　“没买你自己吃的？”
　　她一边冲着袋子里呼呼吹气，一边擦了把汗，说：“中午我值班，我已经迟到了，不吃了。包子太热，你晾会儿，我赶紧回去。拜拜。”
　　然后，她就这么一阵风似的，跑了。


第696章 首战
　　还行。
　　以浦杰被方彤彤养刁了的舌头来说，能觉得还不错，足够说明这包子铺的水平相当厉害，有卖到一块一个还这么点大的底气。
　　他坐到茶几边吃了两个，打开餐盒盖子，闻了一下，比起包子的味道，粥就差了不少，跟红豆粥屋的没得比。
　　没想到，陈雅洁还真是纯粹当了一次外卖小妹，来去如风。他独个坐在沙发上吃，空空荡荡寂寂寥寥，形单影只颇有些不习惯。
　　要是没这一档子事，他直接自己叫个外卖，兴许就不会有什么感慨。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孩稀里哗啦来了，嘁哩喀喳走了，再回复到一个人，就显得有点寂寞。
　　这大概也是所谓的相对论吧。
　　搭了国际比赛日的顺风车，国青U19队伍今天中午有一场友谊赛，邀请的是亚青赛上可能碰面的强手，西亚足球强国伊洛尼的U19国家队。
　　中午忙完，浦杰顺便看了看网上这场友谊赛的情况，因为是在集训地的比赛，没有直播，只有寥寥几条新闻，还都说U19国家队阵容稳定，教练不喜变化，朝阳新军出战成疑云云。
　　大致看了一遍，最有希望取代前辈拿下首发地位的，应该就是林杉和薛超两个在乙级联赛已经表现出碾压级实力的球员。
　　且不说原有足球圈的势力分割并不能完全压制球员个人实力的影响，朝阳俱乐部作为三河城钦点的合作方，又非常积极主动的配合了足协的各项要求，在汉央足球圈的隐形影响力，早不可同日而语。
　　这两位不首发出战，主教练的压力恐怕会不轻。
　　伊洛尼那边的阵容浦杰压根没仔细了解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认真应付，不过按照过往的惯例，亚洲这些老牌劲旅对上汉央的时候通常不太会全力以赴，都是以练兵为主。
　　算算时间，下午四点左右应该就知道结果了。浦杰吁了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到公事上，上了个定时提醒，直接等比赛结束。
　　沐华和孙思雅下午要开始第一轮面试，薛安和郑馨带着金梓在外面逛起了装修公司，一下子手边没了人，浦杰还有点工作不下去，起来转了两圈，他干脆往舞蹈房那边去了一趟。
　　更改了直播时间后，冯敏萱和裘雨安主要在周六和周日直播两个下午，周一到周五和箫鹿一起在公司，接受比较严格正经的训练课程，把耍宝、松懈和玩梗全留给周末直播用。
　　箫鹿也被要求一起上部分课程，她虽然是游戏主播，但在薛安的劝说下，最近乖乖跟着学起了化妆。
　　浦杰推门看了看，裴乐竟然也在里面抱着个化妆盒聚精会神理直气壮地蹭课。
　　话说，公司法务这有点太不不务正业了吧？马上又要有谈判了，好歹去温习一下业务啊。
　　为了学化妆，裴乐还换了隐形眼镜，一副决心十足的样子。
　　浦杰正想进去训她几句把她揪出来干正事儿去，心里忽然想到，自己最近提起过的女人味的问题。
　　莫非她是认真的？
　　嗯……那倒也不错，他笑了笑，轻轻关上了屋门，退了出来。
　　真要有这个决心，他还挺好奇裴乐这个小白鹅怎么摇身一变成为风姿绰约的美天鹅，变完之后，会是怎么一番模样。
　　回到办公室，他检查了一下办公系统，收取了一份兰登的资料分析报告。
　　肖帅光和浦杰预计的一样，在兰登的心目中拿到了极高的潜力评价，认为他的踢球方式一旦能把体格和力量训练起来，就能成为东亚地区比较罕见而奥雷巴比较好找的锋线坦克，同样是前场支点作用，能比罗斌的站桩式效果更好。
　　而且，最值得期待的，就是他在视频资料中展现的多种起脚方式。
　　射门的精度、技巧和力量大小都可以通过后天训练来培养，但射门的习惯方式却往往很难更改，大部分前锋不可能成为进球的杂货铺子，最擅长的得分手段，往往是固定的那几种。
　　肖帅光的射门准确率还不够高，但他显然很热爱对球门发起攻击，结合起来，用兰登的形容来说，就是在他身上看到了优秀的射手本能。
　　不意外的，兰登对苏麟并不看好，给出的评价并不比梯队的其他人高出多少，只是从给肖帅光的几脚妙传判断，他的传球视野良好，意识优秀，但踢球太贼，主动回避身体对抗这个会成为职业球员的致命短板。
　　浦杰考虑了一下，决定坚持己见，回复兰登和球探组照原计划继续。
　　哪怕只有一脚传球，也有培养的价值，汉央足球缺乏的类型太多了，任何一个有可能性的非马甲好苗子，浦杰都不想放过。
　　反正几年工资，朝阳那边开得起。
　　看看时间，比赛应该快要结束，浦杰打开浏览器，去常看的足球论坛青少年板块翻了一下，找到了一个那边现场球迷进行的文字直播。
　　看到第一页的首发，就让浦杰吃了一惊。
　　那个主教练的守旧程度简直有点不可理喻，朝阳新军不仅一个首发也没捞到，替补席上都只坐了薛超、林杉和任倪三个。
　　这么好的练兵机会，首发出场的竟然还是去年踢出亚青赛正赛资格的原班人马。
　　那还要这场集训做甚？
　　浦杰一页一页往后翻着，战况倒是还行，毕竟伊洛尼U19是来练兵的，友谊赛也不会拼尽全力漏了老底，上半场有来有往，踢了个二比二。
　　下半场一开始，两边都开始大肆换人，伊洛尼换了四个，汉央换了五个。
　　然而这五个里，只有个薛超代表朝阳新军率先捞到了首秀。
　　可场上并没有什么人给薛超传球，后面几页，和薛超有关的只有寥寥几条，还全是抢断。
　　不知道的，怕是以为这孩子打的位置是后卫。
　　快六十分钟的时候，比分被打到了二比四，也许是门将被蹂躏得太难看，汉央国青的主教练终于换上了林杉。
　　剩下三十多分钟，任倪没得到机会上场，林杉刷到三个扑救，被射进一个点球，薛超抢下球后单打独斗扳回一分，汉央U19三比五落败。
　　光看这些文字描述，浦杰都能感受到薛超的不甘心。
　　幸好，浦杰早就知道，一个救世主改变不了汉央足球，所以，他弄了一群。
　　希望周末另一场对特尔基U19的友谊赛，主教练能换首发试试威力。
　　他正因为这场球唉声叹气的时候，办公室里来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访客。
　　韩永平进来把烟一掐，坐下先骂了两句主教练，跟着却没聊足球的事，而是一抬脑袋，说：“老弟，盯着方卫民那边的兄弟，有新进展了。”


第697章 苏小婷
　　“哟，快跟我说说。”浦杰精神一振，也顾不得自己最讨厌的烟味，起来就坐到了韩永平身边。
　　“你这便宜老丈人其实不是什么聪明人，”韩永平颇为感慨地摇了摇头，说，“大概是以前玩女人玩得太顺，这次的事儿，他就一点都没有怀疑，乐乐呵呵享受上了，跟个傻……傻缺似的。”
　　“是说那个从良的老娘们吗？”浦杰想了想，开口问。
　　“还能有谁。”韩永平一咧嘴巴，笑道，“可能方卫民这样的二混子，心里觉得老鸡从良更靠得住，呸，都他妈胡扯，婊子就是婊子。他应该是被人设计了。”
　　“设计了？”浦杰皱起眉，“方卫民一穷二白，设计他能弄到什么？”
　　“我先也想不明白，毕竟说到底，方卫民身上最值钱的无非就是个你那心头肉的亲爹身份，关键这事儿一般人估计还不知道，不可能有人特地下血本就为了当你的心肝宝贝的后妈，对吧？”
　　听出了他话里的暗示，浦杰哼了一声，说：“韩哥，看来，真是冲着我来的了。”
　　“老弟，还真未必。”没想到，韩永平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奇怪，“依我看啊，还真不是冲你来的，你就是被当了枪，要拿来打他们真正的目标。”
　　“拿我当枪能打着谁？我……”浦杰的心中突然一凛，扭头看向韩永平，“小瑶？”
　　韩永平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老道微笑，点点头，拿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这个妞你认识吗？”
　　“苏小婷？”有过莫志旭那一出，浦杰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浓妆艳抹气质整个大变样的年轻女人，当即苦笑道，“韩哥，咱俩头回见面的时候，这小妞还是孟庆铎的马子呢。”
　　“哟，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就知道她曾经跟孟大小姐是同屋的大学舍友，还当这俩那时候闹了什么矛盾惹着记恨了。”韩永平一听这个，反倒有点纳闷，“难道我查错了？”
　　“没错，孟庆铎就是图个方便，小瑶毕业了，不用找人打听学校情报了，就把这女生踹了。说真的，这事儿孟庆铎做得确实不地道，三四年下来，他没感情，可人家女的动感情了，分手才知道自己就是个好用的瞭望哨，那还不发疯。”浦杰锁紧眉头，无奈地说，“上次有个小瑶从前的家教回国，莫名来找我麻烦，就是这女生背后撺掇的。也不知道她新傍上了谁，我记得开着豪车，挺气派的样子。这人也是，自己能过好就算了吧，非要出这口气做什么。”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肚子里窝着火，那是吃饭睡觉都不得劲儿。”韩永平倒是感同身受，撇了撇嘴，粗短的手指头在照片上一戳，说，“目前我查出来，方卫民还债的那些钱，其实都是这小娘们掏的，不仅如此，她还负责了方卫民目前姘头的各项花销，一个月两万多，说白了，方卫民自以为是当了老白脸吃住玩一条龙挺得意，其实，枕头边的人就是别人雇来的。”
　　浦杰双手交握，心里盘算起来，苏小婷要干什么。
　　要说苏小婷最大的恨意，肯定应该是针对孟庆铎。
　　可她目前的一系列行为，明显是在针对孟沁瑶。
　　当然，这并不是不能解释，女人的逻辑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比如什么你毁了我就毁了你最珍爱的人啊，你是为了她抛弃我那我就毁了她啊，我不管我就是要拿你妹妹撒气谁让你我惹不起啊……都足以成为目标转换的理由。
　　“韩哥，你说，她这么搞，是想干什么？这针对得着小瑶吗？”他想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韩永平一愣，嘿嘿笑道：“老弟，你在温柔乡里泡久了，是不是把三妻四妾当成正常事儿了啊？咱不说别的，就说你身边一个散养的特别助理，一个家养的小情人，这苏小婷想找证据是不是一筐一筐的？”
　　“他找着又能怎么样？她们不会受这种挑拨。”
　　“这倒是，你这本事哥哥我眼气不来。”韩永平嘿嘿一笑，转而道，“可她要是不为挑拨呢？这小妞捂着方卫民在手上，不声不响养着，你猜在等什么？我这人脑子钝，反正只能想到一个让孟大小姐最下不来台，一辈子忘不掉的好时候。”
　　背后顿时感到一股凉意上窜，浦杰沉声道：“我们的……婚礼？”
　　“想想吧，当年孟婷那个不受宠的闺女出嫁，可都办了场全东涵前所未有的盛大婚礼，那女婿光嫁妆就收了三辆车、两套房跟价值几千万的股份，报纸都去了记者，司仪是省台的头牌主持，上过汉央三套国家电视台的，你知道多大排场吗？”
　　作为东涵本地土生土长的孩子，浦杰当然不可能不记得，那时候他才大学毕业，网络还不是很发达，大型商超业务鼎盛车水马龙人满为患，朝阳集团如日中天风光无限，孟婷的婚礼，基本上就是那一年东涵市最大的本地新闻。
　　不过他一直没跟孟沁瑶联想到一起，甚至直到这时，才发觉自己可能要面对一场更加盛大铺张的婚礼。他在日常相处中不知不觉被亲近的距离剥离掉的那种千金大小姐的感觉，忽的一下就钻回了脑子里。
　　看他表情，也知道他肯定想起了当初的盛况空前，韩永平咂了一下嘴，笑道：“老弟，明年可是孟宪佐最宠爱的闺女嫁人，不惊动半个东华省，可能吗？要是想给孟大小姐添堵，还有比那更好的时机吗？”
　　“韩哥，你的意思是，苏小婷准备搜集我脚踩好几条船的证据，真真假假弄上一堆，拉着方卫民这样的人证撑场面，到我婚礼上闹一场，或者在我结婚那几天爆料？”浦杰分析了一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我觉得差不多应该就是这么个套路。”韩永平拍了拍他的背，“说真的，这小娘们的主意够阴损，一般这种女人就是有深仇大恨，也未必能有这耐心和脑子。”
　　浦杰隐约觉得不太对劲，轻声说：“韩哥，我跟苏小婷见过几次，说真的，这女人不是那么有心机，不然，也不至于对孟庆铎这种明显玩玩的男人动真感情。我怎么觉得，她背后还有别人呢。”


第698章 七夕
　　“那肯定啊。不然光她自己，去卖也不可能突然变出这么多钱。”韩永平呵呵一笑，不屑一顾说道。
　　浦杰摇摇头，说：“我指的不是有金主这件事，我觉得她不是那种压得住脾气忍耐那么久的人。我怀疑……这主意都是她背后那男人出的。韩哥，你帮我再查查她吧。这人哄着苏小婷来对付孟沁瑶，其实说白了还是在找我的麻烦。咱们事业正情势大好呢，可别被小人搅了局。”
　　这提醒的含义韩永平岂会听不出来，笑道：“放心，老弟，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老哥给你尽力查查，虽说老哥不是干侦探的，但东涵这巴掌大的地方，人多就没办不成的。等我信儿吧。”
　　“那就拜托了。”
　　说完这桩，韩永平还是没忍住聊起了球，他估计是没找到看球的地方，光看了个新闻的比赛结果和大概战报，真是恨不得把国青主教练祖宗十八代都拉出坟头挫骨扬灰，反倒要一样一肚子气的浦杰开口劝说。
　　聊着聊着也差不多到了点，浦杰干脆给郑馨说了一声，请韩永平在附近大饭店吃饭。
　　光他俩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开了个大雅间，摆下两桌，给球队那边打了个电话，把教练组的人都叫来，好好犒劳了一顿。
　　至于球员，蒲沛和营养师管得严，出来也是那几样东西，吃不出什么滋味，看着眼馋也没劲。
　　而且那帮年轻人喜欢应酬的实在不多，更乐意同龄人一起结伴出去逛着玩，撩撩妹子过过瘾，浦杰也懒得做什么请吃饭之类的场面事儿，不如平时多在群里发红包，多给球员家人发红包，总而言之，多发红包少逼逼，才是好兄弟。
　　托那几个专业经纪人马甲的福，浦杰现在也大致了解了和球员相处的诀窍，有共同利益的陪伴者和指引者，远比想要约束指导一切的家长式管教者更能博得信赖。
　　所以现在只要不到影响比赛训练的程度，球员的私生活如何处理，他完全不过问，尽量剔除此前汉央传统文化熏陶下不自觉产生的大哥心态。
　　一顿吃吃喝喝完，已经很晚，浦杰给郑馨打了个电话，知道她跟薛安在新居那边已经准备休息，而且，金梓也在，三个女孩玩玩闹闹说说笑笑，相处倒也还算融洽，他就放心回了家，洗个澡，跟方彤彤连线问了问情况，看了看孟沁瑶的朋友圈点上一溜赞，就钻进书房，继续进行小说和马甲草稿的编写工作。
　　周四面试的人员中有和演艺这边相关的部分，薛安留在公司，换成浦杰陪郑馨去继续转装修公司。
　　他这种大男人一当家，加上舍得为身边佳人一掷千金，结果下午才比到第三家，他就决定拍板，理由是这家牌子大，报价高，一分价钱一分货应该不会有错，既然要走现代化装修，就别一家家对比最后扣扣索索弄得哪儿都要返工。
　　敲定郑馨想要的装修风格对应的内嵌式整体智能化布局后，他都没给郑馨讲价的机会，就直接刷卡付了钱。
　　急得她出来就抱怨还不如和薛安一起逛，让旁边看戏好一阵子的金梓搂住她就是一阵善意的嘲弄。
　　省下的时间，浦杰专门回公司好好加了加班，并干脆地在办公系统里通告表示明天七夕，下午放假半天，一副要竞争员工评选版年度十佳老板的架势。
　　当然，主要还是为了假公济私。
　　有伴侣的男人一年中的重头节日一定要记得清清楚楚，情人节七夕圣诞和女人的生日这些属于满分一百要打到一百二等级的重要日子，可不能怠慢。
　　到周五，上午他把公事交代出去，趁着时差先跟孟沁瑶视频了一个小时。
　　七夕这种节日，就是她还没完全消气，也不至于再给浦杰摆什么冷脸，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甜言蜜语嘘寒问暖一共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剩下五十分钟，就相当于是开了个远程视频会议，说的基本都是在伯雷艮的考察情况。
　　按孟沁瑶的说法，目前选中的三家球队中，对她的求购意向最友好的是瓦雷联，那支球队在保级线上挣扎了好几年，老板年事已高，孩子无心足球不愿意接管，球迷组织的报价让他不太满意，加上他还挺喜欢汉央文化，对汉央好感不低，比较乐于出售给杰耀公司，目前的要价是一千万奥元，孟沁瑶觉得还有磋商余地，打算组建好团队后进行正式谈判。
　　等于又办了半天公，浦杰苦笑一会儿，呼叫了方彤彤。
　　结果她正在车上，往山沟里信号也不太好的一座小古镇去，浦杰连听清名字都费劲，两分多钟才记住地名叫洛心桥，说不光古意盎然，环境还特别好，晚上没有光污染，正适合看银河乞巧过真正的七夕。
　　遥祝了一下七夕快乐，浦杰也只好屈服于那糟糕的信号，中断了通讯，专心工作。
　　上午下班，在办公系统广播了一句七夕快乐，他乐滋滋带着薛安一起去俞静思那儿接上郑馨，往她们新家那边赶去。
　　按照说定的计划，晚上郑馨会跟他回家，好好温馨浪漫一夜，而下午，就是带上薛安一起找昨天定下的装修公司商量她家的装修计划，之后在市里找地方玩玩逛逛。
　　如果没有一个非要跟着的金梓的话，真是非常完美的行程。
　　逛了逛商场看了看七夕的花式活动，唱了两小时歌，确认薛安不会对KTV这样的地方有什么特别反应后，浦杰稍微有点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去。
　　玩够之后，自然要去吃顿好的，吃饱喝足，散步到附近广场又聊了会儿，金梓总算笑嘻嘻表示不再打扰郑馨，被早就开始催促的薛安拽上车带走。
　　带郑馨回家的路上，浦杰还在甜蜜地想，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天啊。
　　尤其是，他每天监控着方彤彤的气运走势，今晚回家后这一次，终于看到了她的气运变成了小福。
　　这绝对是他今天知道的最好的消息。
　　不过他没想到，前面那句话，会以另外一个方向验证，而用来证明的事件，甚至让他抛下了郑馨，独自驱车冲入到沉浸在七夕气氛中的喧闹城市里，直冲向遥远到几乎不能达到的地方。
　　他都有点记不清当时到底确切发生了什么。
　　事后回想，他就记得好像正在洗澡，突然外面在沙发上看手机的郑馨发出了一声惊慌的尖叫，然后，他湿淋淋地冲了出去，就看到了脸色一片苍白的郑馨举起了手机，颤抖着亮出了屏幕上的突发新闻。
　　重川省西南部发生7.2级地震，震源深度77公里，震中位于洛江市西61公里处，目前已导致多人死亡……
　　洛心桥镇，就在那附近。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第699章 不眠不休
　　“浦哥！浦哥！”郑馨穿着拖鞋追到了楼下，也只来得及隔着车窗递给浦杰钱包，“你真打算就这样去吗？”
　　但浦杰跟没听见一样，抓过钱包塞进怀里，就发动了汽车。
　　倒出来的时候，后车门在便道小树上结结实实地蹭了一下，但他也像是没感觉到，径直开了出去。
　　他觉得自己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开过去，让导航上标示着洛心桥镇的那两千九百多公里归零。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颤抖着一遍一遍拨号，呼叫着那个从未有此刻般期待着接通的号码。
　　不是小福吗？
　　之前不也只是小厄吗？
　　凭什么会遇上这种事？
　　凭什么啊？
　　凭什么啊！
　　凭什么啊啊啊啊啊——！
　　那一遍遍重复的机械女声快要让他发疯，他不需要听那预先录下的对不起，他需要听方彤彤的声音，一句就好，随便一句什么都好。
　　打不通，手机被他戳掉下去，他刹车捡起来，继续拨，还是打不通，他拒接了郑馨和薛安的来电，就只是不停地拨打，可就是打不通，手机的电量弹出了提醒，弹出了警告，关机，他依然没有打通……
　　“你大爷的！”发现忘记拿充电线后，他怒吼着把手机丢了出去，无辜承受了怒气的手机结结实实撞在车窗上，咣当掉在黑漆漆的车座前方。
　　他打开广播，一个电台一个电台地听，想要了解一下地震的最新消息。
　　但听不到，每一个频道不是广告就是七夕相关的内容，他们在花前月下，他们在你侬我侬，他们在柔情蜜意，他们在治疗疑难杂症改善夫妻关系宣传保健药品汽车配件和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唯独没有他想听到的。
　　一拳砸在开关上关掉了收音机，他不再抱有别的奢望，从空白到混乱的脑海如今又渐渐变成了单色，凝聚成一个箭头，指向前方。
　　开下去，不停地开下去。
　　脑子已经不剩下什么别的事情，加油、吃面包、上车，继续开下去。
　　夜晚深了，七夕的情侣们倦了，他在开车。
　　黎明来了，早起的鸟儿醒了，他在开车。
　　太阳升起，爬高，他加油，吃面包，喝奶，上车，继续开。
　　服务区的便利店里似乎有人正在看关于地震的新闻。
　　可他已经不敢去看一眼，他瞄了一下播报救灾新闻的画面，就擦干模糊的泪眼，上车，继续开下去。
　　只一眼，就已经足够让他看到那些倒塌的房屋，哭喊的人。
　　他不敢多看，唯恐痛楚撕裂心房，让他失去继续开车的力量。
　　太阳缓缓落下，他开入重川省，开向西南，身体已经不知道疲惫，但道路，却不再通畅。
　　救援队开入，志愿者排起了长龙，不要说受灾最重的地区，连通往省会的大道，也已经难以继续。
　　他调整了一下车载导航的路线，果断离开了干道，沿着可能已经不再是原貌的小路，用车灯照亮深邃的夜幕，继续顽强地前进着。
　　他不记得自己应付了多少道关卡，隔一段，就有人晃着警示棒告诉他，前方危险，请志愿者不要进入，但他只是一遍遍地重复说，我不是志愿者，我的爱人在里面，重复到他们同意放他过去为止。
　　进入崎岖的山道后，他前进的速度慢了很多，跟着军车开出一段后，还被落石砸凹了驾驶席后的那一侧车门和车顶。
　　越是深入，死神的镰刀就落下得越低。
　　可他毫无感觉。
　　中间休息的时候，前面军车上下来的小伙子打着手电看他的脸，惊讶得像是看到了怪物，然后就一连声劝他回去，可他还是没有别的话，就只是重复路上说服了所有劝他人的那句，直到小伙子无奈地摇头放弃。
　　绿色的军车先停了下来，最后这段路，已经彻底无法通过。
　　那些精壮的子弟兵跳下车，翻过滑下的泥土，爬过滚落的石头，继续往前走。
　　他瞪着眼睛，看向导航上显示的最后几十里山路，抠下来揣进怀中，打开门下车，拿起矿泉水喝了一瓶，咬着剩下的最后一个面包，也跟着爬了上去。
　　高一脚低一脚，深一脚浅一脚，他不停地走，不停地翻，不知不觉，甚至超过了那些疲倦的士兵，后面好像有人叫他，大声提醒危险，但他只是摇着头，翻过下一片滑坡形成的山丘。
　　导航在还有二十里的时候用完了电，他靠最后的印象把方向记在脑子里，甩手把已经失去意义的机器丢进了山沟。
　　天色最黑的时候，附近似乎发生了余震。
　　山上滚落下坚硬的石头，砸在他的左肩。
　　他躲在一棵歪了的树下，揉着胳膊等了一会儿，当哗啦啦的声音消失，就站起来，继续摸索着靠微弱的月光前行。
　　又一个黎明到来，光芒勉强照亮了他眼前的世界，横七竖八的树木被翻过后，他终于看到了一片属于城镇的废墟。
　　他带着最后的期待，跌跌撞撞跑了过去。
　　可眼前的小镇，几乎已经是一片死寂。
　　看不到人。
　　陈旧的房屋倒塌，随处可见的石桥也断裂，稍微有点现代气息的灯牌，歪倒在废墟之中，露出一段段弯曲的电线。
　　地上掉着个包，应该是空中先投放下来给幸存者的补给，他撕开，从里面掏了一瓶水，一包压缩饼干，打开塞进嘴里。
　　没有味道，嘴里什么都尝不出来，可他只能用力咀嚼，然后喝水，咽进肚子里。
　　不这样，他感觉自己马上就会倒下。
　　可他还不能倒下，他还没有找到方彤彤。
　　小镇被摧毁了大半，幸存者都集中在另一侧还算比较安全的一座学校中，他经过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就有欣喜的人跑过来满脸期待地问，是不是救援队到了。
　　他点点头，接着，就走进他们之中，一个接一个地询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女孩叫方彤彤。
　　他在这里问了一遍，每个人说没有，他都不信，直到所有幸存的人他全看遍，才像个傻子一样站在了那儿，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没有。
　　为什么没有？
　　她……是不是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去救？
　　他握紧拳头，转身问，这座小镇最大的旅馆在哪儿？
　　他掏出了身上所有的现钞，终于找到了一个肯给他带路的少年。
　　他走回去，走了很远，顺着少年的指尖，看到了浑浊的河水对面，镇上仅有的两家旅店。
　　它们都已倒塌，一个只剩下一堵墙还立着，另一个，则剩了两面。
　　他愣了半晌，带着满眼的模糊笑起来，拍拍那少年的肩，就走下河，走向了对面。
　　他带着微笑爬到了那片废墟上，默默说了句，我来了。
　　接着，他弯下腰，对着那些砖石，伸出了手。
　　眼泪，跟着落下。


第700章 一个梦
　　浦杰记得，地质灾害上有一个黄金救援期的说法，是指灾后的72小时，是被埋没的幸存者最有希望被拯救真正存活下来的时间。
　　这也是一切救援工作展开的最紧迫时间。
　　他计算了一下，黄金72小时，其实已经过去了一半。
　　他的时间不多了。剩下这不到三十个小时，他必须从这两片废墟中挖出方彤彤才行。
　　看了看指头上已经被磨破的皮肉，他脱下上衣，用力撕开，缠在手上，继续一块一块搬动着沉重的砖石。
　　也许是他的动作提醒了镇上的人，也许是那些人终于相信不会再有什么余震，伴随着悲痛的哭喊声，还活着的人冲向了那些倒塌的废墟，寻找着自己的亲人、朋友、邻居。
　　可只有寥寥几个人来到了浦杰这边。
　　那是少数几个逃出了酒店的游客，返回来想找找看有没有机会翻出废墟里的行李，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都没什么关系。
　　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汉子过来搭话，想要问问浦杰在找谁，浦杰跪在废墟上，扶着一块巨大的石板形容了一遍，期待能听到什么，却又害怕会听到什么。
　　那个中年人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同情地说：“对不起，你说的女孩，我实在没有印象了。”
　　浦杰摇了摇头，他想说句没关系，可嗓子里火烧火燎的，声带还没动，就传来一阵刺痛。
　　他只好低下头，继续扒开那仿佛永远也搬不完的砖石。
　　他挖开了一处被埋的空间，探头进去，可什么也看不到，他忍着嗓子里的痛撕心裂肺地大喊，却没有回音。
　　他不死心，用力把入口拼命地挖大，直到漏进去的阳光帮忙照亮了情况。
　　一个女人趴在被吊顶砸断的桌子下，从腰部分成了两截。
　　幸好，不是方彤彤。
　　看到那尸体脸的瞬间，浦杰忍不住想，如果是自己在找的她，那到底会发生什么。
　　他想不出答案，但在这一刻，多少理解了那些在悲愤下想要毁灭一切的人的想法。
　　抽出这房间里一根比较顺手的铜管，他爬上更高处，估计着脚下房间的格局，高度的差异，寻找下一个有可能没被埋实的空间。
　　在第二个地方忙碌了一会儿后，穿着军装的小伙子们到了。
　　可也只有他们而已。
　　这里太封闭，这场地震涉及的地方太多，还有几个人更多的地方需要专业的人员，机械也暂时无法开进到这样的深山里……所以这里来的只有他们，背着水和食物，拿着简陋工具，流着一腔热血的他们。
　　但他们也来得不够多，他们只有先顺着镇民的呼喊，一个个去检查确认可能还有幸存者的地方。
　　很快，两个兵跑了过来，认出了昨晚超过去他们游魂一样不知疲倦赶路的浦杰，大声地喊：“你找到了吗？需不需要我们帮你挖！”
　　浦杰忍耐着眼眶的酸楚，攥紧了被染血布料裹着的手，嘶哑地说：“我……还没找到，可以……借我一把铁镐吗？”
　　看着他的表情，一个兵狠狠拍了旁边战友背后一下，把手里的铁镐递过去，“去，上去帮忙。”
　　没有人帮忙的时候，浦杰觉得怎么挖都太慢，有了一个好心的兵帮忙，他依然不觉得快，他感觉心爱的人生命正在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可他却只能一次次勾起石板，搬起砖块，看着脚下的废墟稳如泰山，几乎不变。
　　太阳渐渐升到了最高处，镇子上方，突然传来了直升机的声音。
　　接着，一群叽里咕噜说着外语的救援人员跳了下来，他们拿着仪器，带着小型的设备，迅速散开，捧着那些用来探测的东西，在废墟上散开寻找被掩埋生命的迹象。
　　“这里！”随着一个年轻士兵的大喊，所有的兵都聚了过去。
　　十几分钟后，破烂木板恰好搭出的空间下，成功救出了一个断了条腿的男人。
　　这让小镇燃起了新的希望，专业救护队员迅速把男人送上后续赶来的直升机，所有人的眼睛，都不自觉地开始跟着那些老外手里的仪器移动。
　　一次次发现尸体的悲痛哭泣中，总算有了一丝欣喜的声音。
　　浦杰知道自己应该等，可他没办法真的停在那里等，如果不让身体动下去，绝望就会如这废墟一样将他掩埋。
　　他继续挖着，拼命地挖着。
　　不知道多久之后，一台探测仪终于来到了酒店这边，小心翼翼地寻找着生命的微弱信号。
　　随着老外兴奋的喊声，旁边的兵指着抽出探头的缝隙，大喊道：“这里！这里！”
　　浦杰瞪着那个小小的缝隙，拼命冲了过去。
　　一个女人被救了出来，但，不是方彤彤。
　　不久之后，又有一家三口被挖了出来，他们虽然伤痕累累满心恐惧，但他们活了下来。
　　在这里，人才会知道，活着，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浦杰一直跟着那个拿仪器的救援队员，看着他把侦测杆一次次垂下，再一次次抬起。
　　一个多小时后，那个老外带着身边的兵，离开了两座酒店的废墟。
　　“喂！这里……这里不需要再找一下了吗！”浦杰浑身颤抖起来，他望着搜救队员离开的背影，突然间觉得好像连世界都在扭曲，旋转，他拼命大喊，想要留下那最后的希望，“这里还有人！一定还有人的！再找找！再找找啊！求求你们……”
　　那个老外扭头叽里咕噜说着什么，他隐约能听明白，似乎是在说抱歉。
　　可他不需要抱歉，他只需要继续找下去。
　　他转过身，不再指望别人，他爬向废墟的最高处，他要靠自己去找，靠自己的眼睛去看，靠自己的耳朵去听，靠自己去寻找哪怕多么渺茫也存在的，那一丝奇迹的概率。
　　“别找了！大哥，放弃吧，专家说了，那附近没活人了！”之前打手电看过他一次的兵噙着眼泪对他大喊，“你节哀顺变吧！这样下去，你自己就要先垮了啊！”
　　节哀顺变这四个字，就像四把被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了浦杰的胸口。
　　他扭过头，喉咙仿佛梗着一块火炭，想要反驳，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根拉紧太久的弦，突然之间，崩断。
　　西沉的太阳在他的眼里失去了光芒，周围的一切，瞬间归于黑暗。
　　一片死寂的意识中，浦杰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依旧是人力公司干活的兼职扑街写手，而且，没有了超能力。
　　就以那种无人肯多看一眼的模样，他再次认识了方彤彤。


第701章 这世上最美好的事
　　过于漫长真实的梦，会让人产生一种正在度过另一段人生的错觉。
　　浦杰就是如此。
　　他按部就班地上班，按部就班地更新小说，按部就班地相亲，不知道什么是超能力，只是有时候意识脱离了身体，望着眼前的一切，偶尔会有怅然若失的莫名悲伤。
　　没有超能力，自然也就没有了宋文玉，可他最后，还是认识了方彤彤。
　　那是一次相亲结束的晚上，他沮丧地离开咖啡厅，就看到了旁边低头边回信息边过马路，没注意到一辆车转弯飞快开来的方彤彤。
　　就像是身体的本能在支配一切，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冲了上去。
　　可他的速度终究还是不够快，撞开方彤彤的代价，就是他自己被车带倒，一下滚出了好几圈，昏死过去。
　　那就是梦中他和方彤彤的初识。
　　“你啊，老这个样子，相亲当然没希望啦，看在你是我救命恩人的份上，我来帮你！”病床边，阳光一样笑着的她信誓旦旦地说道。
　　一切都和曾经不同。
　　没有了超能力带来的迅速改变，他不得不办了健身房的卡，下班后在里面辛苦地折腾上将近两个小时，只为了隔几天就会来监督他一次的她。
　　他开始按照方彤彤找来的食谱一日三餐，即使饿得眼前发黑，也绝不多吃一口，只是咕咚咕咚地往下灌水硬扛。
　　生活随着体重的逐渐下降而渐渐改变，他的毅力不知不觉提升上去，小说有了稀稀拉拉的几个读者，工资涨了一些，相亲的时候，也总算破天荒得到了能再次见面的机会。
　　看着比他还高兴的方彤彤，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可是，他自惭形秽。
　　之后的一年里，浦杰和三个相亲对象短暂交往，而方彤彤，也在大二那年交了一个高大帅气的男朋友。
　　和那两人一起吃饭听方彤彤微笑介绍的时候，他忍着心碎装出了没事人的样子，却在晚上卧室的床边，喝得酩酊大醉。
　　幸好，方彤彤的承诺依然有效，浦杰结婚之前，她一定要给他帮忙到底。这也成了他和她见面的最后理由，他不得不珍惜，珍惜到一次次拒绝已经明确有意的相亲对象，珍惜到让老妈对着他彻底抓狂。
　　方彤彤大三那年，她母亲检查出了肝癌晚期。似曾相识的命运，再次降临。
　　此时的浦杰已经靠自己的能力跳槽，做了一个中型企业的人力主管，体重虽然还在微胖线上，身材却已经不能算是太差。
　　她带着自嘲的笑意说起男友果断提出分手的事情时，他望着她，用颤抖的声音，轻声表明了心迹。
　　“你说什么？”她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我没听清诶。”
　　“我说……”他深吸口气，站了起来，当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就在她摆下的小摊前，仿佛榨干了全部生命一样大喊，“我爱你！我——爱——你——！”
　　她站起来，带着泪花，笑着看他，半晌，才轻声说：“你终于不觉得自己不配了吗？”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抱住了她，仿佛只要松开一些，怀里的人就会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失去了一切的方彤彤在浦杰的资助和自己拼命打工的努力下念完了大四，保住了家里的房子，拿到毕业证后，她成功考下幼师资格，在浦杰回迁的新家附近找到了工作。
　　一直因为结不结婚的问题拉锯的他们，在浦杰三十八岁的那个夏天得到了圆满的结果。
　　浦杰老妈的一场大病，终于软化了方彤彤的坚持，春天开始的温存亲热，她悄悄停掉了一直在吃的避孕药，改为每天服用叶酸。夏天定下婚礼日期的时候，新一代的种子，已经在她的腹中萌芽。
　　为不让怀孕的体型影响到穿礼服，婚期就选在了当年的国庆节。
　　婚礼上，方彤彤拿着话筒讲述了他们两人相识五年多的种种，带着幸福的泪花，笑称自己这是迟来了一千九百三十二天的以身相许。
　　交换戒指，吻了一身婚纱的方彤彤后，浦杰突然就站在那里哭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就像是心中的狂喜，突然连接上了穿越时空的悲痛。
　　下面的宾客开始起哄，司仪为了救场，连忙说新郎这是太激动了。
　　方彤彤有点疑惑地看着他，但马上，就抬起带着白丝手套的小手，温柔地捧住了他的脸，主动吻上了他。
　　“不要哭了，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会去的。”
　　“彤彤……彤彤……”他听着这温柔的低语，却依旧泣不成声。
　　婚后的人生平凡、安稳而悠闲。
　　就像每一对人世间互相爱恋的夫妻一样，他们互相扶持，一起应对困难，分享甜蜜，孝敬老人，养儿育女。他们也有倦怠，也有争吵，最严重的时候，甚至闹了足足半年多的分居。
　　可真正的人生不就是这样，只要相爱，最后，就还是会走到一起，携手相视而笑。
　　年龄的差距先是随着步入中年而不再显眼，接着，又随着他们步入晚年而令人心心念念。
　　终究，年纪大了一轮多的浦杰，成为了先走的那个。
　　他看着床边满头白发的方彤彤，含笑闭眼，觉得人生，已经不再有任何遗憾。
　　满心的温暖，随着黑暗的再次降临，渐渐消失，浦杰终于想起来，这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他愤怒地想要嘶吼，可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片漆黑中，却突然传来了投影的声音：“恭喜你，浦杰，你和方彤彤的感情通道，已经扩张到了最大，她现在，和你爱她一样爱你，无法再提升的爱，让你们的气运从此连为了一体。”
　　投影听起来并不是很高兴，不太甘心地说：“从此以后，她的气运就是你的气运，相对的，你也不可能再对她进行抽取。你们两个……还真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等等……”浦杰混沌的意识中捕捉到了最重要的信息，“她的气运？彤彤……的气运？她……她还活着？”
　　投影似乎哼了一声，“答案，还是你自己去看吧。”
　　这句话刚一结束，浓烈的疲惫和钻心的痛楚就突然回到了身上，让浦杰忍不住哼了一声，无力地睁开了眼。
　　眼睛适应了病房里昏暗的光线后，他就想起了一句曾经看过的话。
　　这世上最美好的事，莫过于虚惊一场。
　　方彤彤就趴在他的病床边，毫发无伤，睡得很香。
　　他的五官瞬间皱成一团，泪流满面。


第702章 昏迷三天
　　浦杰想要伸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左肩竟然被绷带绑死，还打了石膏，而指头更是被包成了十根白萝卜，里面隐隐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的思绪这才穿越了漫长的梦境，抓回那段刻骨铭心几乎不愿意回想的记忆。
　　地震……废墟……尸体……彤彤……
　　他浑身一阵发冷，连忙忍着痛硬是侧过了身，宁肯压着打了石膏的左肩，也要伸出还能动的右手，用虽然也有纱布但好歹薄了许多的掌心部位，颤抖着抚摸上方彤彤微微泛红的脸颊。
　　温热，紧绷，有弹性，是真的……是活着的她。
　　眼泪再次喷涌出来，瞬间就让浦杰的眼前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他连忙又擦了擦，结果没擦干净。
　　这时，后面递过来了一条手帕。
　　他接过来，擦干净眼睛，有点讶异地扭过头看向另一边。
　　他这才发现，一脸倦容的郑馨也在。
　　“你……来了？这是哪儿啊？”失而复得的狂喜总算渐渐过去，一直混沌不清的意识也渐渐清醒过来，他伸手碰了碰郑馨的脸颊，柔声问道。
　　郑馨拧开水杯，用唇试了试水温，递给他让他喝着，轻声说：“这儿是锦都国际慈爱医院，因为地震，梅盈袖不愿意让你住去公立医院挤病房，在这儿给你开了高级护理间。”
　　“有这么严重吗？”他苦笑着说，“不就是受了点皮外伤。”
　　“浦哥，”郑馨微微低头，掩饰住了眼里复杂的神情，“你昏倒前，都不知道自己左肩的关节和锁骨全被砸裂，差一点就断了吗？”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拿起手帕擦了擦，带着一丝哭腔说：“还有你的手，有几根指头，大夫清创的时候都看见骨头了。十指连心，你……你就不觉得疼吗？”
　　浦杰觉得脸上有点发热，柔声道：“可能……当时注意力太集中了吧，真没觉得疼。这会儿倒是火辣辣的，有感觉了。”
　　郑馨噙着泪抬头正想说什么，看到病床对面，突然怔了一下，跟着微微一笑，说：“浦哥，我下去打点早饭来，你休息吧。”
　　说着，也不等浦杰开口，她就转身匆匆打开病房门走了。
　　浦杰正纳闷呢，身后就传来了方彤彤带着些微鼻音的声音：“这会儿疼了？换药时候更疼呢，怎么办？我给你吹吹好不好？”
　　终于听到了心心念念的熟悉声音，他被揉成一团的心彻底舒展开来，含泪笑着说：“这么厚的纱布，你吹了我也没感觉啊。”
　　“那也吹。”她捧起他的手，认认真真地吹了几下，眼里也闪动着泪花，“就兴你犯傻，不兴我也学学啊？”
　　“彤彤，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他终究还是忍耐不住，喃喃地说，“真的，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方彤彤抿了抿嘴，似乎在考虑该说什么，犹豫了几秒后，她直接站起来，弯下腰，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用拇指擦掉了没擦干净的泪痕，就好像性别颠倒了一样，一口吻住了他。
　　梦中的甜美和现实终于合二为一，他抬起能动的右手，激动地揽住了她，让这亲吻，绵延持续下去。
　　几分钟后，她拍了拍他的脸颊，微笑着坐回去，拿起一个苹果一边削，一边说起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浦杰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昏迷了足足三天。
　　七夕那天方彤彤的确去了洛心桥镇，但是，当地的两家旅店和民宿梅盈袖都不满意，认为“我家的狗窝都比这里舒服”而嚷嚷着要走。
　　所以在当地吃过饭后，她们一点多就离开了那里，往洛江市返了回去。
　　那边还有个挺合适的观星地点，于是他们干脆买了野营工具，开着车带着两个玩得也很高兴的女保镖就去了荒郊野地，打算直接在外面过夜。
　　于是，地震的时候，她们正好在远离震中的洛江市东北方，一处基本没有手机信号的观星点乞巧。
　　地动山摇的时候她们也很慌，方彤彤还不小心摔碎了手机，但幸好，两个女保镖很镇定，迅速带领她们找到了空旷安全的地方，等到震感过去，还把车开了过来。
　　所以这场死伤惨重的大地震，她们四个只受了点小惊吓，连油皮都没擦破。
　　等到情况安定下来，她们赶回比较安全的地方，都已经是深夜凌晨。
　　方彤彤想给浦杰报个平安，结果电话却已经打不通，她打给郑馨，才知道家里的男人发了疯，魔怔一样揣了手机，钱包都差点忘拿就开车走了。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某人蠢到不给手机找地方充电，他早就已经能收到方彤彤报告平安无事的消息。
　　结果，失踪人口变成了浦杰，换女眷们乱成了一锅粥。
　　都不敢第一时间让浦杰爸妈知道，郑馨直接买了高铁票，赶往重川，孟沁瑶改签飞机，彻夜不眠飞回东涵主持公司大局，薛安挣扎半天，后来确认方彤彤已经赶去洛心桥寻人，才不甘不愿地选择了留守。
　　洛心桥镇直到周一上午才彻底恢复通行，而在那之前，直升机就已经分批把伤员送了出来。
　　送出浦杰的那个救护员恰好接受了记者的采访，把从士兵那边听来的故事，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于是情牵一线心系爱人不眠不休历经四十多个小时第一时间徒步深入灾区拼命寻找爱人的形象，就这么播送到了全汉央，也看在了方彤彤的眼里。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很多，浦杰说梦话还一直在喊彤彤，钱包里也放着照片，方彤彤不费什么事，就证明了自己就是那个被寻找的幸运女孩。当然，她谢绝婉拒了所有的采访，周一当天就跟梅盈袖一起办理手续，把浦杰送到了省会锦都，住进医院开始后续治疗。
　　方彤彤已经尽力去压下这件事的影响，可灾后大家本来就期待看到各种可歌可泣的故事，浦杰在担架上的样子又被拍入了镜头，要不是没有收入声音让全国人民听到那一句接一句的彤彤，情况就要真的不可收拾。
　　尽管如此，浦杰本来就已经在足球圈略有了一点名气，周二，他的身份就被有心深挖的记者曝光出正是薛超这个天才新星的经纪人，半年不到就资助了多家贫困地区足球学校的开办，还持续给偏远山沟上不起学的孩子捐款，种种事迹被各方面一曝光，简直堪称光环加身，可以立地成佛。
　　不过也幸亏了后续的报道把大家的视线引向了慈善和足球，关注浦杰苦苦寻找的爱人身份的人，就相对少了很多。
　　“不然孟姐那儿，你可能真的交代不过去了。”说到这里，方彤彤一手喂他吃苹果，一手托着腮，带着微妙的笑意道，“这要把我挖出来一曝光，你俩的婚还怎么结啊？”


第703章 哪儿也不去
　　是啊，浦杰这一场闹得举国皆知，千里寻爱不眠不休得知无人生还后悲愤欲绝直接当场昏迷，放在女频交给田娟，能添油加醋扩展出一部二百万字小说来了。
　　要是方彤彤被曝光出来，光是全国人民的呼声，都能把他俩逼进民政局。
　　到时候别说明年，再晚个五年娶别人，也能上个新闻。
　　“还好孟姐聪明，先掏腰包以你的名义捐了一百万给灾区，然后又以公司名义捐了五百万，发了一个联合声明，说事情已经圆满结束希望大家多多关注灾区真正需要帮助的人，顺便呼吁了一下为洛江市重建出一份力，朝阳俱乐部也跟着捐出了五百万，大家忙着去找捐款少的名人开骂，就没人关注咱们啦。”方彤彤轻轻叹了口气，俯下身，用柔软的脸颊轻轻摩擦着他胳膊上结实的肌肉，略有些生气地说，“你怎么这么不动脑子呢，两个手机一个扔家里不带还关着机，另一个没了电不充跟着车一起滚山沟里去，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就没想过我其实没事也急着给你保平安的可能性吗？”
　　浦杰哪儿敢说自己因为超能力的事情对生死的问题极其敏感，甚至到了一触即发的程度，只好藏着半截说：“我那会儿脑子里都崩了，根本什么都想不出来，出发时候一直给你打电话，可打不通，我心里就觉着，坏了，你肯定是出事儿了，万一埋在哪儿，我得赶紧去救你。结果手机没打多久就没电了，我一生气，就扔车座底下去了。彤彤，车……滚山沟里了？”
　　“嗯，听他们说那条路你走了没多久就又塌方了一次，你那辆车直接被推倒山下面，成废铁了。”她心有余悸地咬了他胳膊一口，“你要正好那时候在车上，人就没了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我那会儿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人都傻了，对不起。”
　　“笨蛋。”她擦了擦眼角，笑得泪光闪闪，“知道你这样犯傻，我还舍得听你说对不起吗？”
　　根本不需要靠别人再多描述什么，见到浦杰之后，光是看他身上已经被初步处理依然狼狈万分的样子，就能猜出他到底做了怎么样的蠢事。
　　但没有女孩会因为这种蠢事而生气，有一个男人肯为自己丢掉脑子发傻犯蠢，只会意味着最让她高兴的结果。
　　只有真正的笨蛋，才会为此而认真去责怪他。
　　方彤彤当然不笨，她擦掉眼角的泪花后，就继续讲起了之后的事情。
　　从看到浦杰的样子开始，梅盈袖大概是感觉到了方彤彤心里受到的震动，不是很高兴地絮絮叨叨说起了浦杰这么做有多么蠢多么傻多么浪费大家的精力和时间，然后，她就被方彤彤劈头盖脸训自己真妹妹一样训了半个多小时。
　　为了表示补救，她直接出钱叫人费劲把浦杰弄到了这里的特护病房，在旁边的酒店包好房间安排下匆忙赶来的郑馨，专门派人去把从电视上得知消息后就炸了锅的二老也接来，不过，这会儿还在路上。
　　他昏迷了三天，此刻，已经是周四的清晨。
　　“喏，你落在家里的新手机。郑馨给你拿过来了，连着你给我买的那台一起。”方彤彤从旁边摸出两台一模一样颜色都相同的手机，划开屏幕看了一眼，才区分出来递给他一个，“呐，这下是情侣机了。我拿你身份证给你补好卡了，幸亏你没生气到把钱包也扔在车里，不然可热闹。”
　　“是啊……”浦杰咽下最后一口苹果，“三天，我就这么躺着？我都不觉得饿诶。”
　　方彤彤撇了撇嘴，“还说，你都吓死我了。医生检查完说你压根就不该昏迷这么久，大脑没有什么异常，受的都是外伤，如果是精神刺激，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结果我等啊等啊，你就是不肯醒，害得我紧张兮兮求医生上了全套监控设备，给你输上营养液，下面还插了导尿管。昨晚大夫说你今天肯定会醒，半夜才给你去掉的。”
　　呃……难怪下身有那么一点热辣辣的不舒服，他挠了挠头，“大夫没说什么吧？”
　　“怎么没说。”她盯着他，小巧的鼻头不高兴地皱了一下，“你这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嘛，连那么好的外国专家都摸不到头脑，又是检测你脑波又是扫描颅腔的，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最后推测竟然告诉我说你是因为一些原因在做梦，不肯醒过来，你说……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呃……我确实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他笑着用手拍了一下头，然后，因为手指的伤疼得呲牙咧嘴。
　　“喂，你注意点手啊。”她心疼地抓过去捧到怀里，呼呼吹了几下，跟着有点脸红地说，“你梦见我什么了？快老实交待，怎么隔不多会儿就喊我一声，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要么脸红要么出汗的。”
　　“我……梦见和你重新认识了一遍。”他躺进柔软的枕头中，心头被庆幸的甜蜜充满，“梦里的我没现在这么好运，还是那么胖，还是那么笨，可是，我还是认识了你，还是想和你在一起。我想追你，可是就跟一开始一样，没有勇气，没有底气。后来，你在我梦里找了个男朋友，他比我高，比我帅，我急得都快疯了，可我不敢说……”
　　他慢条斯理地讲了起来，比起此前那不眠不休的日子，反倒是梦境的记忆更加清晰，简直事无巨细，他能说出梦里的方彤彤因为什么和他吵架，因为什么和他闹分居，什么时候在孩子的婚礼上痛哭流涕，什么时候开始了更年期……
　　“也许……这就是我不舍得醒过来的原因吧。毕竟昏迷前，我以为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你了。”他的眼眶又有些发红，酸涩的感觉流淌在鼻腔上部，“可能，我就是不想回来。”
　　“傻瓜。”她抓起他的手，凑到了柔软的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望着他，眼波如水，温柔欲溺。
　　就像是与梦境中的那个影子重合在了一起，她带着幸福的笑意，轻轻说道：“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会去。”


第704章 慢慢收拾残局
　　“郑馨姐，吃过东西，你就回酒店好好睡一觉吧。大夫刚才来看过，阿杰没事儿了，身体哪儿都挺棒，就是吃饭得喂。”一边把倒进碗里的热粥举到空调出风口下，方彤彤一边对打饭回来的郑馨柔声说道。
　　“我还好，不累，昨晚我不就在陪护床上睡了一觉么。”郑馨拿着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擦过浦杰的脸，擦向脖子，柔声说，“倒是你，两天多就趴在床边眯了不到三小时吧？”
　　方彤彤一愣，“那么久吗？我都没觉得诶。”
　　“你一有空就守在浦哥床边等着听他喊你，他喊了，你不是哭就是笑的，哪儿有功夫睡觉，都不觉得时间在走吧。”郑馨带着一丝心酸的微笑，大概，是因为从头到尾都没听到她的名字。
　　他的梦境重新度过了一遍人生，可那个人生中，没有她的位置。
　　方彤彤笑了笑，说：“他以为我死了，梦里嚎丧呢，这你可别往心里去。你也知道的，男人都这样，死者为大，一下子就记不住我毛病，满脑子都是我怎么怎么好。醒来一看我还活着，喏，再做梦准该喊别人了。”
　　郑馨没忍住笑了出来，略带自嘲道：“那也是喊孟总，可轮不到我。”
　　方彤彤才不会笨到一直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笑道：“孟姐那么生气，估计不给他喊。”
　　“呃……小瑶很生气吗？”浦杰果然给个坑就跳，睁大眼问道。
　　她端过粥吹凉一勺子送进他嘴里，撇了撇嘴，道：“算你运气不好，我听薛安说，孟姐正好在生理期，女孩子嘛，你也清楚，这几天本来就容易莫名其妙发脾气，你……还闹这么大，她能忍着在手机里跟我好声好气说话，我觉得就挺不容易的。”
　　郑馨想了想，说：“没那么严重吧？先前不知道身份瞒住没有的时候孟总视频连线看你的时候好像是挺烦躁，尤其……唔……你还一直叫彤彤的名字。可从昨天开始，我觉得她的心情好像平静下来了，就是不知道在想什么，晚上隔着屏幕看你的时候好像有点呆呆的。”
　　“是吗？”方彤彤微微点了点头，“她视频的时候我都回避了，这个还真不知道。不过孟姐这人有一点好，好得都不像是个女人了。”
　　“是什么啊？”郑馨一怔，好奇地问。
　　“她特别能接受现实，只要事情发生了，她肯定是想着怎么补救、怎么以后注意，不会一直计较个没完，衡量一下觉得能原谅，那噗的一口气吹出去，喏，原谅你啦。”方彤彤笑吟吟地喂了口烫的进浦杰嘴里，“娶这样的老婆，还真是阿杰的运气。”
　　郑馨拿毛巾擦着他的胳膊，低声说道：“浦哥的运气，本来就一直很好的。”
　　“是啊，要不怎么咱俩没在病床边打起来，还一个喂饭一个擦身子呢。”她这次总算是吹了吹，才喂进他被烫了还不敢吭声的嘴里。
　　浦杰觉得，这次事情之后，方彤彤的心态似乎起了微妙的变化。
　　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可以保证一定有。
　　而喝完粥给孟沁瑶通过报平安的电话后，他更加迷茫地确定，孟沁瑶的心态，似乎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很确定她们俩都还爱着他。
　　但让他感觉到的味道，却隐隐约约不一样了。
　　当然，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真正明显的不同。
　　孟沁瑶依然维持不了超过十分钟的闲聊，不知不觉，就说起了球队和公司这些天的情况。
　　周末他拼尽全力去犯傻的同时，他麾下的球员们则把力气用在了正事上。
　　乙级联赛第十九轮，东涵朝阳在客场四比一大胜洛陵骏野，路斐两球一助拿下全场最佳，王栋助攻帽子戏法，再次回击了那些对他留洋实力质疑的声音。
　　肖帅光、苏麟上午到球队报道，签订合同，下午现场观看了比赛，正式加入梯队。
　　同日早些时候的国青队友谊赛，则带来了比这场联赛还要令浦杰振奋的结果。
　　这一场，国青U19全线大轮换，朝阳新军悉数出场，在场上首发中占据了半壁江山的浦家军行云流水默契十足，薛超半场上演帽子戏法，李乔霸两记任意球一个击中横梁一个死角兜入，下半场主要球员都被换下后，林杉高接低挡，只漏过了一个点球和一个对方两名前锋的双鬼拍门，最终汉央U19以四比二轻松取胜，数据全面占优。
　　基本上，这一战就足以改变即将到来的亚青赛国青队的首发格局。
　　薛超这个名字，也跟浦杰事迹的东风互相成就，在各大体育网站论坛的首页飘荡了两三天。
　　除此之外，两名转出球员的谈判也基本结束，三河城毕竟已经是朝阳的股东，双方的协商友好而迅速，两名球员，转会费合计两千万奥元，周三奥雷巴球迷正在网上讽刺新闻传言多么不靠谱的时候，三河城发布了官方公告，惹来一片问候球队制服组亲属的骂声。
　　据报道，艾罗纳本地的球迷组织还上街来了一场颇为热闹的抗议行动，认为城市足球集团是在摧毁这个卫星俱乐部的健康运营。
　　丰厚转会费的代价，就是朝阳没能拿到任何后续条款，反倒是薛安和裴乐负责的个人合同，斤斤计较地拿到了更多附加奖励。就是周薪略低，换算成年薪，一个十万，一个十三万，不说薛超那个被看好的天才之星，比王栋的二十五万奥元年薪也远远不如。
　　足球基本上就是这么个残酷现实的世界，也许豪阔的俱乐部会给十分能力的球员开出二十分的薪水，却不会让同俱乐部的十分球员，比二十分球员的薪水还高。
　　公司的招聘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考虑到卞思蕾暂时下落不明，孟沁瑶决定不再考虑这个不稳定因素，在网上开出高薪招聘媒体运营总监，并在应届毕业生中开始招聘媒体运营助理。
　　这段时间，第一个主管商务谈判和市场分析的副总已经到岗着手熟悉工作，名叫陆虹，曾在知名房产中介网站的东涵本地分公司担任市场部主管，单亲妈妈，离婚两次，有个正在外地上大学的女儿，因为供房压力大选择了跳槽。
　　主管到位，对应的商务团队也就可以有条不紊地入职组建，孟沁瑶很有自信地说：“等你回来，咱们最后协商确认一下，最早下个月底，就可以开赴伯雷艮进行谈判了。”
　　浦杰想了想，看着表情不是很丰富的她，小心翼翼地问：“小瑶，下个月底……好像是咱们订婚的日子吧？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啊？”


第705章 没有
　　“我知道下个月咱们订婚，只要你不改主意的话。”孟沁瑶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接着有些困惑地问，“可这和去谈判的事情有什么关系？我打算是订婚后去的啊，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哦……哦，那就好，是我理解错误，理解错误。”浦杰赶紧打了个哈哈，看了一眼帮他举着手机似笑非笑的方彤彤，略有点不好意思。
　　方彤彤抿了抿唇，低声说：“做贼心虚。”
　　“没别的事，我先去公司了。晚上视频再聊。”孟沁瑶停顿了一下，说，“能看到表情，可能你会安心一些。”
　　没错，浦杰这会儿还真需要安心。
　　他此前就一直明确表示着自己偏心的态度，从不掩饰方彤彤是最重要最特别的这个事实，但说真的，比起感觉，女人也一样看重实际的行动。
　　而这次他发了疯一样的奋不顾身，明显就是女人最看重的行动。
　　所以，他这次才算是真正敲开了方彤彤的心门。
　　投影在梦醒前对他说过，他们两个的感情通道终于达到了极限。
　　浦杰明白，自己的最爱一直都是方彤彤，甚至已经到了执念的地步，那么，之前这个情况没有出现的唯一原因并不难猜，那就是方彤彤并没这么爱他。
　　这个心气颇高，早早就定下不婚念头的女生，在心甘情愿委身屈就成一个情妇的情况下，心底一直留着一块没有为他敞开的地方，再正常不过。
　　而现在，他终于确信，她完全属于他了。
　　可糟糕的是，这过程太惊天动地，太人尽皆知。
　　外人也许不知道他是为了谁千里迢迢跑了这一趟搏命之旅，可身边的女孩们都是知道的啊。
　　郑馨更是在七夕约会的半途看着他袜子没穿钱包忘拿头发都还湿着冲出了门。
　　她们会怎么想？
　　他忍不住有点忐忑地看了一眼郑馨。
　　郑馨正在帮他擦被子下的腿，神情专注，心无旁骛。
　　方彤彤显然是明白了什么，伸指头戳了他一下，对着他扭过来的脸，微微摇了摇头。
　　于是，他最后也什么都没说。
　　不太想重新双卡共用一个手机，浦杰忍耐到大夫再次检查完毕，咬着纱布瞪着眼坚持过了换药结束，就迫不及待地让方彤彤拿起手机给他虹膜解锁支付通道，下单买了个新的私人号用机。
　　看到郑馨盯着他新手机略显黯然的表情，他才突然想起，自己跟着车一起翻下山去粉身碎骨的那部，是郑馨买的。
　　他想了想，挤出个微笑，把刚才买的手机又下了一单，对她说：“过后公司人多，你也该忙了，我给你也买一个私人号用的手机吧？咱俩用一样的。”
　　郑馨有些慌张地一抬头，先看向了方彤彤。
　　方彤彤扑哧一乐，摆手道：“别看我啊，你俩的事儿。你俩办公手机没挑一个颜色的，这个配个对儿不也挺好。”
　　“行，那就付款吧。”浦杰瞪圆眼睛，在手机上一扫，顺便让方彤彤帮忙操作，查了一下最近的进帐。
　　两笔转会费的分成和两笔佣金的分成昨天晚上都已经到账，估计是李蓉拿他的手章和委托书去代办了缴税，结合当时汇率，税后一下子进帐了三千五百五十多万。
　　方彤彤吐了吐舌头，小声说：“你啊……这也太能挣了。”跟着一瞪眼，嗔怪地说，“就这你都不知道小心点，亏你还老跟我说什么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呢，别家哪个身价上亿的老板有你这么……”
　　说到这儿，她抿住嘴，看了在旁边陪护床上准备小憩的郑馨一眼，哼了一声没再说下去。
　　按照她俩商量好的，上午郑馨打个盹养足精神，午饭后方彤彤就好好睡一觉，好歹把大眼睛里的血丝弄没，免得浦杰一个劲儿盯着看还夸张地说：“不行，你这也太憔悴了。”
　　可俗话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三个人目光流转吃过了午饭，方彤彤才绕着床走了几圈消消食，郑馨刚扶从厕所出来的浦杰回床上，浦杰的爸妈就到了。
　　“你这个混蛋小子！你心里有没有爸妈了还！”伴随着发颤的哭腔，他老妈直接冲到了床边，看看肩膀，看看手，掀开被子看看身上，确认胸口没事后，挥起巴掌在他胸前狠狠打了几下，泪流满面地骂道，“你不声不响往灾区跑，你是不是疯了，是不是疯了！你不要命啦啊！你就是不要命，也想想你家里的爹娘行不行！没了你，我们还活不活了！”
　　郑馨哪儿敢吭气，赶忙退到一边，靠着窗台低头抬眼看着，也不知道该不该劝。
　　方彤彤硬着头皮过去小声说：“妈，阿杰知道错了，我也熊过他了，他以后一定注意，您别再气着了，伤身。”
　　“臭小子！混蛋！”他老妈估计是差点冒出嘴来什么不好听的话，但扭头看见方彤彤眼下发黑双目尽是血丝还哭肿成了两个小桃子，心里终究还是一软，伸手挽住了她，气哼哼说，“这个混账东西啊，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怪我，妈，都怪我。我非要跑这地震高发区来玩，是我不小心。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父亲无奈地叹了口气，沉声说：“算了，天有不测风云，你哪儿能连这个也料到。小杰……小杰才是没有脑子，知道他着急，可哪儿有这么着急的！”
　　“就是！你有没有脑子！还有没有脑子啊！”他老妈跟着就又骂了几句。
　　浦杰干笑了两声，比较诚实地说：“这会儿有，那会儿真没有。可能一急眼，脑子掉线了。”
　　骂过消了气，郑馨去叫来大夫，又详详细细说了一下浦杰的伤势，讲解到老两口确信浦杰没有皮外伤之外的任何麻烦，除了留点疤可能不太方便用以前的指纹验证之外没有任何后遗症，他们才算是放下心来，彻底松了最后这口气。
　　待了一个多小时，一路坐车没合眼的两口子也都累了，方彤彤就带着他们一起去了旁边酒店，进行后续的安抚工作。尽管浦杰不舍得，还想让她多陪陪自己，可他也知道，这活儿郑馨绝对干不了，他不想继续被老妈唠叨，就别无选择。
　　陪郑馨说了会儿闲话，病房门开了，梅盈袖背着手晃晃悠悠走了进来，看了一眼郑馨，笑眯眯地说：“郑馨，方便出去转转，让我和这个笨蛋聊会儿吗？”


第706章 怎么想的
　　“有什么不能当着我面说的吗？”郑馨意外地没有退让，而是坐在病床边，缓缓按摩着浦杰的小腿，头也不抬地回应。
　　梅盈袖愣了一下，湛蓝的眼睛微微一眯，哼了一声，说：“没什么不能的，就是怕有的你听了不太舒服。女人嘛，谁不了解谁啊。”
　　郑馨这次没有回话，只是扭头故意把视线向下调，体现身高差一样望着梅盈袖，显然是在用肢体语言表明淡淡的嘲讽——你看起来可不象是该用女人这个词的年纪呢。
　　想到此前方彤彤都因为梅盈袖的态度而和她大吵了一架，浦杰隐约觉得，这个小妖精应该是把郑馨也开罪了，加上郑馨现在比以前大胆了许多，情绪的表达在俞静思的指引下开始渐渐外放……担心她俩在这儿针锋相对起来，浦杰柔声说：“她可能想说彤彤的事儿，怕你听了不开心。”
　　郑馨微微一笑，轻声道：“彤彤的事，我已经不会有什么不开心了。浦哥，人总是要学会接受现实的。不过……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去门口椅子上歇会儿。她走了，我再进来。”
　　“嗯。”浦杰探身吻她一下，柔声说，“过后就只有咱们两个了。”
　　等郑馨出去关上门，梅盈袖走到窗边把帘子刷地扯开，背对着窗户站在那儿，让阳光从她一身哥特萝莉小裙子的花边中透过，跟要摆造型拍照片一样，气鼓鼓地瞪着浦杰，但一时间没有开口。
　　“小梅，想说什么就赶快说吧。我还想让郑馨帮我挠挠背呢，后面刺痒。”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催促道。
　　“痒痒？”她皱了皱眉，走到病床边，“那坐起来，怎么，我没手吗？我指甲还长呢。”
　　有点意外，浦杰挠挠头，坐了起来，但扭脸看见她装饰精美的指甲，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嘟囔道：“这爪子，什么鬼样子。”
　　“你是哪个时代的老古董啊？”梅盈袖瞪着眼睛，作势要挠他，跟着气哼哼伸到他病号服里从上到下狠狠抓了几把，疼得他呲牙咧嘴，“这么好看的美甲，要不是看你手指头跟木乃伊一样包着可怜，我才不舍得用来给你挠痒痒。”
　　“好了好了，不痒了，真不痒了，再挠要裂了，女侠饶命。”他陪笑着说道，往后靠回到床头的垫子上，“行了，你不是打算跟我聊美妆美甲吧？”
　　她对着指头吹了吹，接着拿张纸巾擦了擦，跟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满脸嫌弃，“我就想知道，你来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哈啊？”浦杰一愣，回忆了一下，说，“没想什么啊，你问什么呢？”
　　“什么叫没想什么？没想什么会从东涵一路开车到重川，上山道，步行二十多里进灾区徒手挖废墟？你当时脑子里装的什么？豆腐花？”她好像对这件事莫名的生气，可看上去又不像是在吃醋，吃浦杰的吃方彤彤的都不像。
　　知道这个小妖精的心思非常难猜，浦杰也明白自己本来就不擅长揣摩女孩的想法，索性诚实地再次表明了自己当初大脑掉线的窘况，讲完后道：“……就这么简单，我以为彤彤被埋了，急着去救她。我这人急起来就顾不上三思后行了，不然……当初也救不到小玉，救不到彤彤。有些事情，没有思考的时间。”怕她闹什么妖蛾子，他赶忙在最后提醒一句，意思是你看你的命也是托我的福捡回来的，就高抬贵手别找我麻烦了。
　　“撒谎精。”盯着他看了半天，梅盈袖一瞪眼，说，“彤彤说你告诉她你喜欢古龙，可我看你明明喜欢金庸！”
　　“啊？”一头雾水都多得快能洗澡，浦杰满脸疑惑地回应了一个跟着一串问号的拟声词。
　　“段正淳！”她指着浦杰说，“你绝对是在以段正淳为榜样！风流鬼！”
　　“呃……不是，等等，”浦杰有点乱，但心里的不满很自然地说了出来，“虽说段正淳最后挂掉那段勉强算是洗白了，但那种留了种就拍屁股滚蛋的混账东西哪里值得我当榜样了？你还不如说韦小宝呢！”
　　“韦小宝那么年轻，你这么老，才不是！”
　　感觉气氛莫名进入了小孩子吵架一样的感觉，浦杰连忙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我就是”，平心静气了几秒，说：“不争这个了，总之，我最喜欢的作家是古龙，段正淳恰好是我讨厌的类型。但我无权干涉你的想法，只要你别去随便误导彤彤就好。”
　　“我才没本事误导她，”梅盈袖又气又委屈地说，“她追着人家那个兵问了半天，等从洛江离开，我才说了你两句，她……她就吵我！她以前都不会的！”
　　别一副控诉负心人的口吻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卞思蕾化了好吗，浦杰皱着眉，忍耐着柔声说：“她那是正在着急的时候，你正好触了霉头而已，我也有惹她生气的时候，过后就好了。”
　　“不一样！”梅盈袖用力摇头，连头顶的发带都歪了半寸，“她变了，她变成恋爱中的傻女人了！你做的这种蠢事都能感动到她了！”
　　“小梅，我们在一起都要半年了。”浦杰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这个不觉得太晚吗？”
　　“半年又怎么样？你又不能跟她结婚？等她觉得厌倦，等你有了更多的女人，我有的是机会把她带走去过更好更正常的生活。”梅盈袖抻直了细长的脖子，“她那么好的女生，凭什么一辈子耽搁在你这种只是有些优点的本质渣男手里！”
　　这还真是被指着光头骂秃驴，浦杰心里也有点火，不耐烦地说：“梅大小姐，那你到底要怎样？要我写休书吗？可我爱她啊，我的确没有办法把我自己的全部都给她，这是我最对不起她的地方，可除此之外，她就是我心里最重要的那个。”
　　“你我当然知道，自卑时期的光环加上初恋情结作祟，一副蠢男人的德行。”梅盈袖哼了一声，“可彤彤本来清醒得很，她知道什么光环都有退去的一天，什么情结也都有解开的时候。她早就想过没有你之后该怎么办，所以对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气也都压在心里。”
　　“所以你是说她现在不清醒了吗？”
　　梅盈袖死死盯着他，就像是个拯救火坑里姐姐失败的妹妹，近乎愤怒地说：“是，没错，就因为你这一趟莫名其妙的犯蠢，我这次旅行劝说了那么多都白费了！我能感觉到，她再也不会想要离开你了。我根本不敢想象，等你厌倦之后，她该怎么办！”


第707章 亲人
　　“你根本不用想象这个。”浦杰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你的厌倦具体是指什么，如果是作为情侣的亲密关系，那么，当我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了，也许会和现在有些不同，但我相信到了那时，她已经是我最重要的亲人，就像每一个妻子最后一定会成为的角色那样。”
　　梦境中的一切在眼前蒙太奇般闪过，他渐渐热泪盈眶，说道：“这世上没有什么可以一直轰轰烈烈持续下去的爱情，真正重要的人，本来就该是在彼此吸引之后，可以于平淡的日子中互相搀扶着走下去，一直走到生命的终点为止。她最好不再想要离开，因为就算她不告而别，我也会和这次一样，不顾一切去找她。找到死。”
　　梅盈袖退后了两步，还是很不甘心的样子，不屑地说：“我真佩服你这种会写故事骗女孩子的，风流成这个样子，还能说得这么情深款款。”
　　就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样，她突然提高声音说：“彤彤会被你骗到，我才不会！连独一无二都做不到，谈什么真情真意！不要脸！”
　　说完，她气冲冲转身就走。
　　被梅盈袖开门出去的样子吓了一跳，郑馨连忙跑进来，先检查了一下浦杰身上的伤处，跟着才松了口气，小声问：“怎么了，最后吵得这么厉害？”
　　浦杰看着郑馨的眼睛，沉默了半天，才柔声问：“郑馨，我……一直这么花心滥情下去，你是不是总有一天会受不了我？”
　　她想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
　　“嗯。‘总有一天’这种模模糊糊的未来，我完全想象不到。”郑馨轻轻抚摸着他绑着绷带的手，小声说，“至少现在，和我可以想象到的未来，我还不会感到受不了。有资格感到受不了的，其实也不该是我。”
　　“你……为什么总是会提到资格？”浦杰有点难过，把伤手放在她的掌心，“你是在提醒我什么吗？”
　　“不，我是在提醒自己。”郑馨认认真真地说，“浦哥，其实这次之后，我就更加明白了。我嘴笨，可能说不太清楚，我……这样跟你说吧。”
　　她停顿下来，默默整理了一下情绪，深呼吸了一下，跟着柔声说：“你说的那个受不了，就是指想要独占的心情，对不对？可是，浦哥，你昏迷的时候嘴里没有出现过别人的名字，一次都没有过，不仅没有我，也没有孟总。答案很清楚啊，如果你选择了只爱一个，那里面……不会有我的。这就是我说的，受不了的资格。”
　　“其实说到底，你才是我第一个女朋友。”他愧疚地说，“情理上，你都不必这么想的。”
　　“可我当时就知道你真正最喜欢的是谁。”她低下头，轻声说，“想着能抢先一步，想着你会负责到底的我，其实也……算了……至少我还是留在你身边了。浦哥，我知道这个问题有点蠢，可我还是想知道，如果……我遇到这种事，你也会拼命来救我吗？”
　　“会。”他很坦诚地说，“但说实话，可能大脑不会掉线这么厉害，应该能想到坐飞机下地找车比这么开过来其实更快。进山之前应该也会花钱组建私人救援队。当然……手机会充满电避免这次的尴尬乌龙。这回的丢脸算是天时地利人和赶到一起，应该不可能重演了。我自己都觉着蠢得可笑。”
　　“不可笑。”郑馨低头吻了一下他的手背，口气中透着一股近似虔诚的味道，“真的，一点都不可笑。”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再谈这件事的好，就劝郑馨在旁边陪护床休息一下。
　　误以为他感到累了，郑馨点点头，去拉上窗帘，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
　　浦杰当然没有丝毫睡意，闭着眼睛隔一会儿睁一下确认郑馨已经睡着后，他就躺在床上，精神抖擞地……看起了天花板。
　　浑身上下的状况非常好，除了骨头受伤的地方还在疼之外，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充沛，想想也对，他现在本来就只需要睡不到四个小时，连着躺了三天，哪儿还可能睡得着。
　　手指头伤成这样，也没办法用手机，接打个电话还有点希望，想看东西玩会儿就是存心跟自己过不去了。
　　他举起胳膊，自己也有点纳闷，都说十指连心，当时……怎么就一点没感觉到疼呢？连包起来也是因为嫌血滑溜不方便干活。
　　这么一想，还真是丢了魂儿啊……
　　从各方面考虑，浦杰都不愿意在医院待太久。
　　公司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球队还有梯队等着他建设，孟沁瑶和薛安还在在那边等着他安抚……最重要的是，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体不适合被医生太多关注。
　　去年中刀住院，就表现出了让黄凯都有些吃惊的愈合能力。此刻他的身体状况比起那时可是火箭蹿升了不止一大截，万一再让大夫感觉到什么不对劲，远在重川，他想办法保密都格外困难。
　　别的不说，今天换药的时候，护士就已经对着他的手指露出有点诧异的眼神了。
　　郑馨不忍心看，方彤彤也躲在帘子后面默默抽鼻子，所以看到伤口如今情况的只有浦杰。
　　伤口的新肉似乎生长得太快了……
　　如果郑馨的描述没有太过夸张的话，磨掉皮肉到能看见指尖骨头的地步的话，短短三天多应该是不可能长这么好的吧？
　　感觉照这个速度，到不了五天手指头应该就能拆绷带自如行动。至于骨头，其实他现在肩膀和锁骨就已经不太疼了。
　　所以晚上孟沁瑶连线视频的时候，浦杰果断提出，自己受的都是皮肉伤，骨头的问题也不严重，不准备在这边继续浪费医疗资源，想尽快出院回东涵在家休养。
　　方彤彤明显不赞同，想要让他在这里治到彻底痊愈为止。
　　但孟沁瑶似乎敏锐地了解到了浦杰的顾虑，微笑着说：“好，我安排家里，你办好出院手续带上病历坐飞机回来，我去接你。凯哥认识很多靠得住的医生，拆石膏之类的事情，在家就能解决。”
　　浦杰松了口气，笑道：“那再好不过了。”
　　等到连线结束，郑馨收拾一下去酒店休息，晚上只剩下方彤彤在这儿值班的时候，她检查了一下外面，关好门走到床边，坐下来问：“阿杰，我能不能问一下，为什么……我感觉你这么害怕在医院里待着呢？”


卷八　惊鸣


第708章 局部坦白
　　真正的秘密当然不能让方彤彤知道，但浦杰此时此刻也已经不愿意再对她全部隐瞒下去。
　　他考虑了一会儿，招了招手，说：“来，到这儿来，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了。”
　　方彤彤微微一笑，戏谑道：“干嘛，我就随口问一句，你怎么一副要告诉我你其实藏着个私生子的样子啊。”
　　“那个没有，有也只能是你生。”他顺口调笑说完，柔声道，“老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你毕竟是我最亲的人，我觉得，早晚也瞒不住你。”
　　方彤彤想了想，带着一丝笑意弯腰脱掉鞋子，挤上他的病床，靠着他张开的臂弯，轻声说：“你终于肯告诉我，你的身体为什么这么奇怪了？”
　　“那……你都发现哪里奇怪了？”他嗅着她头发中的汗味，想必最近这几天她都没顾上洗澡洗头，有股淡淡的油腥气，混着消毒水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大脑。
　　“我没想深究。”她轻声说，“可人总会好奇啊。妈老是跟我说你以前不争气的时候怎么怎么样，还让我看你从前的照片，你想想，那对比多有视觉冲击力啊。我自己健身之后，就一直在想，你这个变化速度，也太夸张了。”
　　她的手往下滑去，温柔地抚摸着他衣服下的坚硬腹肌，“然后就是我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部分。你变得太快了，快得夸张，简直……像是超能力一样。身材、精力这些先不说，我刚到家里的时候，咱们明明还可以配合很好的，可后来我就发现自己越来越应付不了你了。按照咱俩年龄对应的正常生理曲线，明明该是你越来越应付不了我才对吧？”
　　“而且，我在家那么久，没有见到你锻炼过。”她捏了捏肚脐附近的皮肤下隆起的筋肉块，“我为了马甲线腰都快断了，可你整天坐办公室回家坐书房，除了……除了那啥的时候就不见动，怎么反而比我看的视频里教练的身材都好了？这我要再不觉得奇怪，就该打开脑壳晾晾里头了吧？”
　　浦杰忍不住用手背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对啊，我该好歹健健身掩饰一下的。”
　　方彤彤凑近他，脸上绽放出一丝神秘的笑意，“这个呢，你就该好好感谢我了。”
　　“嗯？怎么说？”
　　“爸妈那边问过，孟姐问过，小梅问过，薛安问过……认真算下来，往我这儿旁敲侧击打听你在家状况的还真不少，”她俏皮地把小指头钻进他肚脐眼，连转带抠地玩起来，“而我呢，统一是一个口径，我家阿杰可厉害了，每天一起健身都能把我练到没劲起不来。就是脸皮薄，一般不让别人看着。”
　　这下浦杰心里真是感激得无以复加，他身体变化最剧烈的两个阶段，前一个阶段人还默默无闻，不受什么关注，第二个阶段，对他隐私时间最了解的权威，自然就是方彤彤。
　　方彤彤这心有灵犀的帮忙，简直是贤内助三个字的最佳写照。
　　“臭臭的，你要出院回家先给你用刷子洗个澡。”方彤彤拔出小拇指，闻了闻，一皱眉，嘟囔了句，跟着说，“那么，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要是说不能呢？”他犹豫了一下，先问道。
　　“那，你就谁也不许告诉，能保证要么没人知道，要么我是第一个知道的话，我就放过你。”
　　她吃吃笑着用刚才的小指头捅他的鼻孔，脸上俏皮可爱的神情让他真想就这么把她抱到天荒地老。
　　“其实……我觉得我已经不能算是一般人了。”浦杰迟疑一会儿后，缓缓说道，“去年夏天，我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在最低谷的时候，发生了一个我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改变。”
　　知道他决心开始说了，方彤彤收回手，用旁边床头的毛巾擦了擦，凝神细听，不再玩闹。
　　“我没办法告诉你那改变的具体情况是什么，这是没有人能知道的秘密。”他先说了这句，看到她点点头，才继续说道，“而这个改变所带来的效果，就是我的好眼光，好身体，和好运气。所以，才会如你所看到的，我能挑选出一个个别人不可能找到的人才，我不需要锻炼身体也会越来越强，我可以运气很不错地躲过各种生死劫难，车撞不到，刀刺不死，山体滑坡也只推走了空车，惹到我的人一个个都被天谴，事业一帆风顺。”
　　方彤彤安静地听完，对任何好奇心丰富的人来说，这回答都等于是没交代什么，就像是问“你为什么这么壮”，他回答一句“有个秘密不能说，所以我就壮了”。
　　但她没有追问，因为她看出了浦杰眼里的为难。
　　她笑了笑，柔声说：“那，阿杰，我可以问你几个你用是或不是就能回答的问题吗？”
　　“可以。”
　　“你是不是需要付出你自己的什么东西来作为代价？不会是需要出卖灵魂那样的漫画情节吧？”
　　“不是。不需要。”
　　她似乎松了口气，颇为满意，“那……你这个秘密会不会损害到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比如……你让自己变强一些世界上某个地方就会死掉某个人这样？”
　　“不，不会。”它只会伤到我重要的人，幸好，以后不会伤到你了，浦杰在心底补完了后半句，不敢多说。
　　“那……没有这个秘密，你还会这么爱我吗？”她想了想，盯着他问，很在意的样子。
　　“会，一定会。”他斩钉截铁地说，“就像梦里那样，我依然爱你。只是……我就配不上你了。”
　　“如果被人知道了秘密，你是不是就有可能会被抓去研究什么的啊？”她应该是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提问的口气轻快了很多。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不过我不敢赌。”浦杰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能明说，自己保密的主要原因，是怕身边的女孩们因此而崩坏，变得不明白自己是否在他掌控之中，变得不明白这世界是否真实，变得疑神疑鬼，认为自己只是储备气运的电池。
　　“那么……我没什么要问的了。”她笑了笑，“我会努力锻炼争取不落后你太多的。至于这事儿，咱们一起来保守秘密吧。”
　　“不过，”她想了想，皱着眉头说，“我觉得你瞒不住孟姐，她知道估计也是早晚的事情。”
　　浦杰搂住她，没多说什么。
　　其实孟沁瑶，知道的恐怕已经比现在的她还多。


第709章 回家去
　　之后，浦杰和方彤彤依偎在窄小的病床上，叽叽咕咕小声说着些没什么意义但说一说就能一起笑上一阵的闲话。
　　到了十点多钟，精神还没有恢复到太好的她就有点眼皮打架，他挪了挪地方，就这么直接让她留在病床上睡了。
　　可他睡不着。
　　不论是身体还是大脑，都没有半点困倦的感觉，他想了想，决定在脑子里构思马甲和小说情节，一直思考到困再睡觉。
　　他想看看自己现在仅仅需要多少睡眠就能恢复精神。
　　他看了三次时间，一点，三点，直到四点半，他才感觉到一丝困意，他赶忙捕捉住，放松身体，开启了窥探的能力继续去奥雷巴学习日常外语和经纪人工作，满意地睡去。
　　他在梦里足足体验学习了六七个小时，之后那个年富力强的经纪人马甲还和美丽的金发妻子缠绵温存了一场，让他带着掌心抚摸到绒毛的微妙酥痒感，笑眯眯地醒来。
　　然而墙上的表，时间才指向六点。
　　方彤彤还睡着，因为床不够大，姿势都没有什么变化。
　　所以没有跨日，浦杰的的确确只睡了一个半小时不到，一个完整的睡眠周期而已。
　　更有趣的是，这一个半小时的睡眠，却让他额外在马甲的意识中学习工作享受了八个多小时。
　　也就是说，他现在一天可以利用的时间除了自己节约出的二十多个小时外，还有马甲帮他经历的不可操控的好几个小时。
　　这种一天顶别人一天半的活法，算是给他个机会，好让他弥补过去三十多年的碌碌无为吗？
　　方彤彤还没醒，他举起手机，闭上眼查了一下她的气运。
　　中福，鲜艳夺目。
　　他马上查了一下自己的，一模一样，色泽只有细微的一丁点变化，应该是查阅的耗费，对于他这种口红色号看起来没分别的男人来说，基本等于一致。
　　看来没有被骗……方彤彤的气运，已经和他的成为了一体。
　　可这样的话，气运的消耗和获得该怎么计算？基础值呢？这些疑问是不是又要等投影现身才能得到解答，那在这之前，他还要不要继续给梯队补充小号战力？
　　想着想着，他把其他女孩的气运也都查了一遍，托他那次脑子短路连续真人化好几个大马甲的福，身边的她们还全都徘徊在小福中，只有孟沁瑶不知道是恢复得快还是捐款这事儿换来了福报，已经爬回到中福，颜色也颇为亮眼。
　　什么时候看到的要不是颜色而是数值就好了，他叹了口气，感觉到怀里的方彤彤动弹了一下，连忙放好手机，等她醒来。
　　方彤彤才洗了把脸，浦杰的爸妈就跟郑馨一起到了病房，听说他要出院回家休养，他老妈差点就着急动手，方彤彤赶忙拦住好声好气劝了半天，才让老两口相信他的身体确实已经没有大碍。
　　可是去办手续的时候，那个高鼻梁蓝眼睛的大夫却神情闪烁地表示希望浦杰能在留院观察一段时间，至少也等石膏拆除再走。
　　旁人以为这只是医生的尽责关心，方彤彤却知道这意味着对方对浦杰的身体可能已经有了探索的兴趣，于是马上电话叫来了梅盈袖，坚持要在今天直接出院回家。
　　梅盈袖虽然不是太理解方彤彤为什么如此坚持，但她和浦杰差不多，拿方彤彤都没有办法，于是乖乖叫人办理手续预订机票高铁票。
　　方彤彤和郑馨正收拾东西的时候，那个大夫走了进来，用口音别扭但还算流畅的汉语说：“浦先生，关于你的身体状况，我有几个问题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回答一下。这对你今后的生活可能很重要。”
　　“你是大夫，要问就问吧。”浦杰坐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心里迅速调整好应对警戒等级。
　　“你的家族有什么特殊的遗传病史吗？”
　　“没有。”
　　“你的血型此前的信息中登记的是A，最近你再检查过自己的血型吗？”
　　“没有。”浦杰感觉到背后有些发凉，心想该不会连自己的身体本质都受到影响改变了吧？
　　“嗯，那么，你最近显然也没有接受过外部输血。对吗？”
　　“没有。”
　　“你有长期服用什么非一般食用物的历史吗？保健品，功能饮料之类都算上。”
　　“没有，我吃喝都很正常。”
　　“哇哦，”那个大夫用笔杆顶了顶鼻子，眼神看起来有些困惑，“那么，浦先生，你和你的爱人此前有过生育经历吗？或者说，曾经有哪位女士怀上过你的孩子吗？”
　　“没有。”浦杰扭头看了一眼动作突然有些僵硬的郑馨，恼火地说，“我只是骨折和一些皮肉伤而已，你问这些干什么？”
　　那大夫倒是很诚实，开口说：“是这样，你的恢复速度令人非常吃惊，关于你的血液检查，也让我觉得十分困惑，按照我的知识判断，你和普通的人似乎不太一样，可我又找不出实际上不一样的依据和理由。浦先生，你方便配合我留下一些样本进行深入研究吗？我觉得，这对你的身体可能也有帮助。”
　　“不。不需要。”浦杰摇头拒绝，看方彤彤已经默契地拎起了行李示意往外走去，马上下床站起，“我的身体就是比一般人好一些，这个真不用大夫你费心了。再见，后会无期。”
　　“浦先生！”大夫追了两步，跟在后面说，“至少请你留下一些生育能力检查所需的样本好吗，我想证实我的猜测，我觉得这对你非常重要。你就没想过你为什么已经三十多岁还没有孩子吗？”
　　“因为我还没开始要孩子呢。”他扭头恶狠狠地瞪了那大夫一眼。
　　方彤彤心领神会，拉着郑馨一起就往前走去。
　　“请让我检查一下吧，你如果想要孩子，按你的年纪不也该做一个生殖细胞的状况检测吗？”
　　“我不需要！”浦杰扭过头，气冲冲地说。
　　他盯着那个医生，一直后退到电梯口，转身走了进去。
　　这家伙叫什么来着，乔瑞安·克莱门特，奥雷巴过来的交换医师是吧，还好……不是本地的，交换期结束就走人了。
　　不然……可真麻烦。


第710章 平安到达
　　到了飞机上，浦杰看着视频播送的新闻录像，才知道了这场地震的全貌。
　　初报新闻的震级被连续修正提高了两次，从7.2到7.5再到7.6，洛江市损毁严重，震中附近两座小镇直接被山体埋没大半，相比起来，洛心桥的状况都已经不能算是最糟糕的。
　　他不敢多看，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他满腹悲痛心碎欲裂，而在这场灾难中，承受着这样悲痛的人，数不胜数。
　　下飞机转乘到高铁上后，浦杰让方彤彤帮他操作手机，用他的个人帐号再次捐款五百万。
　　不这样，那些哀号哭喊的影子，仿佛就无法从他的心头抹去。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帮他转账完，方彤彤带着一种以他为傲的表情，轻轻吻了吻他，“等你身体好了，闲下来了，咱们再去洛心桥，看看有什么可帮忙的，好吗？现在，你就专心养伤，别的不要再多想了。”
　　“嗯。”他点了点头。
　　她微笑着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子，“瞧你，我才是在震区的那个，怎们你反而一副PTSD的样子。来，笑笑。”
　　他终于还是绷不住，笑了出来。旋即，她柔软的唇就轻轻印上了他的笑容，转成了一个旁若无人的吻。
　　不过旁边能看到的也就个梅盈袖而已，她早就看不惯这边俩人亲亲热热的恩爱样子，闭上眼装睡去了。
　　那他更是全无忌惮，干脆一把把方彤彤搂到了自己的商务座上，一口气吻到通道里经过了乘务员，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到出站口，孟沁瑶忙于公事没来接他，倒是薛安满脸忐忑地等在外面，远远看见他大步流星走出来生龙活虎的样子，长吁口气扭头悄悄抹了抹泪。
　　知道二老怎么也不可能安下心来，方彤彤就让薛安开车载上郑馨和浦杰，她领着浦杰爸妈打车直接往家去。这也算给薛安一个问东问西的机会，免得她太着急。
　　但薛安没问太多，只是关心浦杰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一到十字路口等红灯，就扭脸看着他的肩膀手指头怔怔发会儿楞。
　　有点害怕在浦杰爸妈面前被问起什么了不好说话，薛安把浦杰送到楼下，就说要回公司干活。郑馨想了想，也说要跟回去，还戏谑道最近孟沁瑶在公司大搞招聘，万一太偷懒回头没位置了可怎么办。
　　浦杰知道她们俩都对自己的父母感到紧张，也就不强求什么，柔声说：“那，等我爸妈放心回去了，你们再来看我。”
　　扫了一眼楼前停的车，就剩下梅盈袖的还在，他答应带方彤彤去买的没来得及，自己那辆反而先一步完蛋了，也不知道保险公司能赔多少。
　　想想补车牌、理赔、重新挑车买车一串手续，他就脑袋疼。
　　不过反过来想想，这下可以想办法和方彤彤一起买情侣车了。
　　叹了口气上楼，等了十分钟，方彤彤拎着一大兜子菜，跟着他爸妈一起开门走了进来，行李实在也没多少，就是点郑馨给他带过去的换洗衣服，随便收拾一下，家里就恢复了原样。
　　“你的手行不行啊？不行我来给你刮吧？”看浦杰拿着电动剃须刀走出来，他老妈急匆匆上去就想抢。
　　他连忙一躲，结果左肩膀顶在墙上，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我手指头没啥事了，真疼我就不刮了，反正就算长成刺猬也没人嫌弃。”
　　方彤彤在厨房里探头笑吟吟说：“就是，反正我不嫌弃。”
　　“你就知道惯着他。”他老妈明嗔实喜地训斥了一句，就问起了回来后打算在哪家医院检查的事情。
　　有黄凯当挡箭牌，浦杰应付起来还算容易，只是一想到医生，他就有点担心那个一直用蓝眼睛盯着他看的乔瑞安·克莱门特。
　　方彤彤知道父母担心，吃过饭就乖乖把副卧收拾一番换上了新床单被褥，留两口子住下。
　　一天舟车劳顿，除了浦杰一个个都已经累了，九点多钟，他父母就先后洗漱关了电视，叮嘱他们早点睡，一起进屋休息。
　　“走吧，你臭了好几天了，好好洗个澡。”方彤彤伸了个懒腰，扶着他往起一站，笑道，“非把你身上的泥搓下二斤不可。”
　　他闻闻胳膊，“有那么臭吗？”
　　“有，你可是脏兮兮的一星期都没着水了，反正呢，你要么让我搓，要么让我拿刷子刷。”她故意嘿嘿一笑，小手搓了两下，“你不能自己洗澡，还不得全听我的。”
　　“我能自己洗得时候，你要乐意我也全听你的。”他笑着脱下衣服，走进浴室。
　　他算是比较恋家的性格，回到家里熟悉的环境，真是连呼吸都感觉轻松了几分。
　　方彤彤跟着走了进来，倒是已经去了全部的遮掩，拿着两个啃大骨头用的塑料一次性手套，先给他套在手上，跟着拿块塑料布绑在他左肩，四下压实，这才搬两个塑料小凳，和他前后坐下，从他背后打开热水，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给他洗了起来。
　　洗头，洗脖子，洗背，洗胸……越洗，她的手就越是往下，越洗，她的人就离他越近。
　　“彤彤，你在一个地方……也洗太久了吧？”他愉悦地眯起眼睛，带着满足的笑意轻声说道。
　　“皮肤展开了，正好仔细洗洗啊。”她从没事的右肩上探出头，笑眯眯保持着已经不是在洗澡的动作，“怎么，你不舒服啊？”
　　“舒服。”他扭头亲了她一下，“就是怕你累得慌。”
　　“我是累啊，可是……算日子，明天我就该肚肚疼了诶。”她往他脖子上呵了口热气，声音变得酥柔娇软，“而且你受伤成这样，人家也很想安慰安慰你嘛。”
　　很好，有这个表态就够了。
　　男人就是这么一种生物，伤个肩膀算什么，伤十根手指头算什么，有的男人四肢全无还能婚外情勾搭一堆妹子，有的男人只有眼睛能动动一样换了几个老婆，在这种事上，他们绝对有克服万难的勇气和冲劲。
　　所以，低估了浦杰行动力的方彤彤，最后不得不把被子都扯过来狠狠蒙在头上，才避免了惊动隔壁父母的尴尬。
　　一番畅快的“交流”后，方彤彤倦意上涌，搂着他腰把脸在他胸口里埋了一会儿，满是睡意地说：“你还不睡么？我都快睁不开眼了……”
　　浦杰犹豫了一下，觉得老这么瞒着枕边人，也不是个事儿，就侧身看着她，说：“彤彤，其实……我最近需要睡的时间特别短。睡上俩仨小时，就够够的了。”
　　“啊？”方彤彤一下睁大了眼，人都看着清醒了很多。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很是担心地说：“阿杰，你……你不会真的变成妖怪了吧？”


第711章 试一试
　　“哪有那么夸张。”浦杰赶忙笑着澄清，“你看我也没长出尖牙利齿蝙蝠翅膀，眼睛珠子都没变色，怎么会成妖怪。”
　　“哎呀，算我用词不当。”方彤彤一骨碌爬了起来，掀开被子从胸口往下一寸寸摸着他身上的肌肉，“我是说，你不会像米国大片里演的那样，变异了吧？”
　　“那我是能从手上喷蜘蛛丝呢还是能变身成绿巨人一次废一身衣服呢？我既不能操纵金属也不能控制人心，你担心太多了。”他其实心里反倒有点没底，唯恐她害怕自己，连忙说，“我真的还是人，可能就是……身体特别好所以不太需要多少休息时间吧。嗯……彤彤，能别这么摸了吗？我可还精神着呢。”
　　她赶忙把小手往回一缩，看穿了他的担忧，扑到他胸膛上舒舒服服一靠，柔声说：“你放心，我不是害怕你。你真要成了超人可以咻咻咻的飞来飞去，我还高兴呢，只要别把找你算账的反派引家里来就行。可……可我担心别的。”
　　“担心什么啊？”
　　“那个老外医生最后一直找你留样本，还一直叨咕你生孩子的事情，会不会……你的身体进化得和一般人不一样，到时候……留不下后代啊？”她的眉心聚在一起，仰着脸看他，“真要是那样，爸妈估计要伤心死。你……也不会高兴吧？”
　　浦杰还真没想到过这种可能性，关键是……这世界上也没有个可以参考的前例啊，他一下显得有点心慌，“这……这我真没想过，早先那次没要到孩子，光郑馨去做了检查。我真没想过我会有问题。”
　　方彤彤抿着嘴巴想了一会儿，亮晶晶的眼睛一抬，说：“让你去医院，你肯定是不放心了。那……要不这样，我明天就该来事儿了，这个月开始，我把药停了，去查一查备孕需要注意什么，咱们试试看，你说好不好？”
　　浦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接着，在彻底领会到她的意思后浑身一震，欣喜若狂地瞪着她，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她扑哧一乐，伸手捏捏他的鼻子，俏皮道：“干嘛啊，瞪着大眼珠子，不喜欢我的宝宝，怕给你婚礼找麻烦么？”
　　“没，没没没没没没没没没！”
　　“慢点说话，你卡机了啊。”她的笑意更浓，眼波更柔，但口气却更加轻快活泼，“来，吸口气，慢慢吐，好好说，可以试试看吗？”
　　“可以。绝对可以。”他郑重其事地说，“再没有比这个更可以的事情了。可……彤彤，你……才二十岁，会不会……太早了？”
　　狂喜之后，现实的考量又浮现到心头，让他的话都变得吞吞吐吐。
　　“村里早三四年都该当妈了。”她轻声说道，手指在他胸前慢悠悠地画着圈子，“要说呢，我肯定是有点心慌的。我那帮高中同学都还天天傻吃傻玩没心没肺当孩子呢，我这就要准备给人生孩子了。还是名义上的单亲，私生子，上户口都要被审……”
　　“可……这不是正好帮你试试，给你吃定心丸么。”她听着他的心跳，微笑着说，“除了我，没人能帮你这个忙了吧？孟姐那么有计划，郑馨姐，你可不能再提孩子的事儿了。而且，我觉得，我也做好准备了，心理上的。我想，我现在很愿意做你孩子的母亲，说不定，一个都不够，要是你不嫌弃我生过之后身材变差肚子上有纹儿，我说不定还愿意接着生下去呢。后悔了吧？我就是这么没有野心的小女人……”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我发誓，随便用什么发誓都行。我绝对不会嫌弃，更不会后悔。彤彤，如果你能有……我的宝宝，这绝对是我有生以来最高兴的事情。”
　　“我也很高兴。我以前啊……”她的声音又带上了浓浓的倦意，恍若梦呓，“可害怕恋爱结婚生孩子这些事情了，总觉得女人好辛苦，我妈妈那么漂亮，那么能干，就因为遇到了不好的男人，过得一生坎坷，没有善终。”
　　“慢慢长大了，我发现自己还挺喜欢小孩子的，我想啊……等到遇上喜欢的人，就生一个宝宝，我自己也能把他带得很好，我要把我当年没有的，全都好好地给他。”
　　“那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原来人生是有可能遇上一个人，让我愿意为他做从前不愿意做的事，愿意看到他高兴，看到他越来越好，发自内心地想拥有和他共同的孩子，拥有一个结晶，一个纽带，阿杰……我好困，我要睡了。我去做梦了，感觉……说不定能梦到咱们的宝宝呢。”
　　“晚安，你一定能梦到的。”浦杰低头吻了她一下，拉起被单，遮住了两人的身体。
　　他隐约能猜到，那个大夫的话应该只是个契机或者说是借口，今晚洗澡之后在床边，他低头看着她满是红晕的俏脸时，就已经有种感觉，她渴望他的种子，渴望得无以复加，那种身心合一的渴求，简直像是在吸吮他的灵魂。
　　他当时只以为那是她全心全意爱上他之后的表现，此刻再想想，大概是那时候她就已经在想这个打算了吧。
　　他当然高兴，本来就睡不着的精神，彻底振奋到可以起来刷刷写上几万字。
　　正好，他也想彻底打消自己被那个老外医生折腾出来的隐隐顾虑，万一自己真的因为超能力成了一个没办法拥有后代的人，那他至今为止得到的喜悦，瞬间就会打上个对折。
　　他终究是人，还不是神，让自己的基因延续下去的意愿，暂时还不能被人生的完满所掩盖。
　　没问题的，他搂住她，心满意足地想，她一定会是个好母亲。
　　冥想着小说的情节和公司之后的发展计划，他照例等到困意袭来，才沉沉睡去。
　　然后，和方彤彤几乎同时醒转。
　　吃过早饭，浦杰再三表示没事后，他父母总算留下了双倍份量的叮咛嘱咐，动身回了那边的家，把空间留给了这边他们眼中的小两口。
　　这周末没有比赛，他的状况暂时也不方便上班，他正考虑是不是要好好休息一下跟方彤彤一起过个二人世界的时候，她拿着他的手机走了过来，在他眼前一扫解锁，拿起来打了出去。
　　“要找谁还要用我电话？”浦杰有点纳闷地问。
　　她却直接把手机放到了他的耳边，微笑着说：“你难道还等着孟姐主动给你打电话吗？真觉得报过平安就没事啦？”


第712章 面谈
　　“要是准备当面聊聊，就让她过来，我可以去隔壁待会儿，不打扰你们。”方彤彤听手机还没接通，轻声说道，“你这样子，就别出去乱跑了。要是好得快，拆了绷带也在家多休息几天，好歹装装样子。”
　　浦杰知道她心思细腻一贯想得周到，就乖乖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接通后，孟沁瑶的声音显得还是有些疲倦，看时间，估计昨晚不是没睡好就是睡得晚，“喂，什么事？”
　　“呃……没什么事，就是休息好了，给你打个电话。你这两天还是很忙吗？”
　　“还好，陆虹挺能干的，用人不疑，我分了些事情给她，今天打算休息一天，明天再去加班。”她跟汇报工作一样，平平板板地说，“我还说上午没什么事，去家里看看你，你的伤怎么样了？联系凯哥给你找大夫了吗？”
　　“我觉得……应该用不着了。”他看方彤彤已经起身去了卫生间，柔声说，“我的恢复能力相当不错，肩膀还有点疼，手指就只剩下一点痒痒而已，一会儿没什么事儿，我拆了纱布抹抹药，就彻底好了。”
　　“真没事吗？”孟沁瑶不是很相信地说，“我早先问你伤得怎么样的时候，郑馨可是直接就哭了。连方彤彤都一边说一边抽鼻子。”
　　“等你到了，我当场拆开给你看。”浦杰笑道，“我保证不逞强，这也不是开玩笑的事儿，十指连心，对不对？回头让凯哥过来给我把石膏拆了，我差不多就生龙活虎了。不过……我还是得晚几天上班，免得让人怀疑我恢复得太快，再做什么文章。”
　　孟沁瑶轻笑一声，“难得你也能想到这个一次。那……方彤彤呢？她在吗？”
　　“小瑶，她在不在很重要吗？”浦杰考虑了一下，认真地说，“她一会儿会去隔壁梅盈袖那儿，但中午……还是要一起吃饭的吧？”
　　“等我到了，聊过再说吧。”她的口吻透着一丝自嘲，“万一……我未必还有一起吃饭的心情。”
　　“小瑶，你怎么了？”
　　“见面谈，我收拾一下，一会儿到。”她没再接茬，而是就这样匆匆挂掉了电话。
　　等方彤彤出来擦地，浦杰有点纳闷地说了一下情况，问：“她这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方彤彤挑了挑眉，拿那喷水墩布冲着他脚上噗呲射了一股上去，看着他连忙抬起的脚丫子，笑道：“你啊，不能把女孩子所有的情绪都理解为生气，也不能把所有生气就理解成针对你。女生可能因为很多事情生气的，比如，因为起床的时候头疼，因为起床之后肚子疼，因为柜子里的衣服挑不出想穿的，因为鞋突然有点不合脚，因为想办的事情没办成，因为……觉得自己没用。都有可能啊，对不对？”
　　“啊啊……”他抓了抓头顶，苦恼地说，“听着就脑袋大。”
　　“活该，谁让你找这么多的。”她咯咯笑道，“三个女人一台戏，等我们真唱起来，看不烦死你。”
　　“那我只能高喊女侠饶命了。”他摆了个夸张的求饶手势，和她一起笑了起来。
　　笑归笑，笑完了，浦杰看着方彤彤忙碌的身影，心里还是隐约感觉到，她和孟沁瑶之间的关系，经此一事之后，恐怕是不会再和以前一样了。
　　他这才明白，方彤彤此前不在意、妥协、退让，完全不去关心、干涉，只不过是因为还留着一条最后的退路，那时候的她，心里兴许还是舍身回报的念头更多一些，等觉得能还清了，不欠他了，或是忍不了了，就一走了之，杳无音信，再也不见。
　　现在她显然已经没有再做类似的打算。
　　只是这种心理的变化之后会带来什么，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她会不满他和孟沁瑶的婚姻，尝试做些什么吗？还是会如叶秋一样，超然于众女之外，安心巩固好自己的独有领地，不被外力侵扰半点？
　　“一会儿让孟姐给你换药吧，不留点事情让她表现一下，她心里肯定别扭。我去外面买点东西，顺便领了这阵子的快递，完事我就直接去小梅那儿了。你记得留她中午吃饭，我会照顾她口味的。”
　　“好，我知道了。”听着这种主妇招待客人的口吻，他只有点点头，说这么一句。
　　等方彤彤出门，浦杰先上牙带嘴拆了右手小拇指上的纱布，仔细看看，指头已经几乎快要长好，只剩一片泛白的新肉色泽，连指纹都长了回来，解锁手机，屏幕可以很顺利地操作。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那个纱布套子套回到了小拇指上，把拆封换药的事情留给孟沁瑶去做。
　　既然方彤彤这么提醒了，就说明肯定有其意义所在。
　　已经不疼，那就不耽误用电脑，他进书房打开，随便看了看网上的情况。
　　比起家里环境的风平浪静，网络上各处关于他的消息竟然还是有不少。
　　当然，大部分都是积极意义上的，毕竟他在最新的慈善网站公布明细上，以六百万的巨款占据了个人捐助资金排行的第二名，给排在后面的几个有名富豪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而且，不光他的公司捐了五百万，朝阳俱乐部捐了五百万，摩斯科里投资集团竟然也以杰耀经纪公司股东的名义捐了一千万，三河城深切慰问灾区群众后，城市足球集团捐了一百万奥元，换过来也有一千万。
　　这些数额成功又激起了不少人对浦杰这个名字的热情，连带着也有一部分继续关注起了浦杰千里寻人的目标。
　　还好，方彤彤在网上的隐私保护得还算不错，虽然也有有心人挖出了去年的视频，但那个拍摄得模糊不清，压根没人当真。孟沁瑶估计是估计找人放了搅混水的消息出去，目前最热门的猜测，竟然是浦杰和刚刚崭露头角的演艺圈新人，旗下艺人金梓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啧，这都不忘顺便炒一把。
　　不过也好，传的消息多了，就没人知道什么是真的了。本来还担心苏小婷会趁这个机会出手，现在情况这么混乱，她就是丢石头下去，也激不起什么浪花。
　　等了一会儿，门铃响了，浦杰赶忙关掉屏幕，快步迎了出去。
　　孟沁瑶，来了。


第713章 还愿意娶我吗
　　“我知道你这么急匆匆出院，是害怕被医生发现什么。可你伤这么重，又是骨折又是手指掉了肉的，回来不请专业人士陪护，行吗？”一进门，孟沁瑶就边挂衣服边问了起来。
　　“我的身体你还不清楚，我觉着就是上班都没问题了。”浦杰笑着坐到沙发上，“我就是担心被别人怀疑什么，才打算在家养一阵病，反正现在办公也方便，我不去影响不大，需要我签字的，你拿我手章直接盖就成。”
　　“你倒是逍遥了，在家度蜜月。”孟沁瑶没有过去坐到他身边，而是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轻声说，“我本来打算趁着出国考察休息休息，还被你害得连夜倒红眼航班赶回来。”
　　“这阵子辛苦你了，都怪我，一时冲动考虑不周。”他诚心诚意道歉，毕竟算起来，这件事里受打击最大的，可能还真的是眼前的她，“对不起。”
　　“你的手……怎么样了？真没事吗？”她迟疑一下，还是走了过来，捧起了他的手掌，“我想象不出指头抠石头抠到血肉模糊的样子，一定很疼吧。”
　　“当时不疼，醒了之后也不觉得多疼，就是头两天换药的时候疼得后槽牙都咬酸了。”他抬起双手，柔声说，“最后换一次要就没事了，你来帮帮我吧？”
　　“嗯……”她微微皱眉，“我不太擅长做这种事，你真确定不留给彤彤帮你么？”
　　“不用了，只是拆一下纱布，你来就好。”
　　她果然显得有点高兴，微微一笑，伸出手，对他说：“那……疼的话要说，我会小心的。”
　　早都看过状况，其实已经算是好了，浦杰当然放心大胆地说：“你尽管来，你弄得，肯定不疼。”
　　她办起事情来就是那么一丝不苟，看了看纱布的绳结，问了浦杰一句，去抽屉翻出了一个小剪刀，仔细挑断之后，顺着打结两端的走向，一圈一圈绕着拆了下来。
　　那明明就是个能硬拔下来的指头套，生生被她拆出了电影里失明病患做完手术眼睛重见光明前绕着脑袋解纱布的气势。
　　“你恢复得果然好快……还是郑馨太不禁吓，说得太夸张了？”她看着被彻底解开后，犹如泡了太久水一样又白又皱的小拇指头，拿过来药膏挤出点，给它涂上，“疼吗？”
　　“真不疼了。郑馨说得可能不夸张，是我的身体棒得太夸张了。”他干脆给了她明确的暗示，宣布这种状况其实就是他的常态。
　　孟沁瑶心领神会，点了点头，继续对其他几个指头如法炮制。
　　一个个解开后，整个手掌感觉都轻松了许多，基本上十根指头都愈合良好，只有双手的食指和中指情况略微严重一些，指尖还能看到明显的凹坑和干结的组织液，纱布摘下的时候小痛了一下。
　　商量之后，保险起见，孟沁瑶给黄凯打了个电话，问了问这种情况还需要再绑上吗？
　　结果对方的建议简明易懂好操作——上药后换创可贴。
　　“果然一着急起来，人的脑子就会短路。”挂掉手机后，孟沁瑶略显感慨地说，“创可贴这么简单的东西，我就没想到。”
　　知道她意有所指，浦杰明智地选择不接茬，转而问起她这阵子的情况。
　　不再是视频那种不适合聊天的场合，孟沁瑶也就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说了起来。
　　伯雷艮那边和瓦雷联的接触非常顺利，陆虹就任后，很快招聘了一个商务外语专业的应届毕业女硕士生，一边组建团队一边同时和那边开始了后续书面商谈。
　　两天下来，陆虹的判断是，议价空间有三成左右，具体要看去那边之后的实际谈判进程。考虑到公司体量，她建议孟沁瑶选择找合作方共同持股，拿到51%或者67%的适当份额就好。
　　“那你的意思呢？”浦杰倒是没所谓，对他来说能给手下球员找到练级的地方才最重要。
　　“我没同意。千万奥元等级的投资咱们出得起，我要让杰耀拿到全部控制权，然后，经纪约在咱们这儿的球员，我就能留下至少六成以上的所有权。这是收入的来源，有合作方的话，对方多半是三河城，他们不会那么容易同意的。”
　　“我私人账户上现在也有一亿多，要不……我来跟公司联合收购做个样子？”
　　“还是不要了，那样会引发当地球迷反弹的，经纪公司直接控制的俱乐部本来就容易给他们一种借机敛财不管俱乐部死活的错觉，你再掺和进来，一副要做什么暗箱操作的样子，多半就被当地媒体盯上了。”孟沁瑶轻声说，“反正你暂时没有开拓别的业务领域的打算，公司现金流已经充裕得有些过头了，作为一个好的总经理，我要负责把你赚的钱妥善可靠的花出去才行。”
　　“现在帐上有多少了？”浦杰有点好奇地问。
　　“可动用的资金已经超过了两亿，负债是零，在任何教材上都是不可理喻的公司状况。”她微笑着说，“不过既然是你，那么我相信这状况就可以算是不错。”
　　“不负债，不管今后涉足什么领域，我都不希望咱们去搞贷款或是债券那一套，我不是什么企业家，我就是小本生意小老板，有多少钱办多少事，没有就不办。”他干脆地表态，“公司经营别的我都不插手，就这个债务的事情，我不希望有，一点都不行。”
　　孟沁瑶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轻声道：“看来……胡丽丽的事情，给你的影响还真是比我预想得要大。”
　　他很坦白地说：“算是吧，我不希望自己做生意忙碌半辈子，最后遇上点事一清算，反而欠了一屁股债，大头全是银行赚走了。那么养银行，银行会给我什么好处？送个漂亮妹子么？”
　　“好，我会记住的。”她笑了笑，点头说道，接着，她的笑意渐渐消失，和眼神很快归于一致，“对了，浦杰，昨天，别墅那边的负责人过来找我了，你是不是交代他们，登记名字里要加上我？”
　　“没错，那是咱们的婚房。当然要登记成共同财产。”他毫不犹豫地说。
　　孟沁瑶沉默了一会儿，扭过头，带着很没有自信，无法确认什么的迷茫表情，缓缓地说：“浦杰，这样一趟回来，你……真的还愿意娶我吗？”


第714章 当然
　　“当然。”浦杰马上及时露出一个“你这问题太可笑了”的表情，果断回答道。
　　“咱们还没有真正订婚。”孟沁瑶像是很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认认真真地说，“而且，就算订婚也不能代表什么，就算结婚……也不能代表什么，能不能陪伴一生一世，能不能分享你的所有，归根到底看的……还是感情。”
　　看到她的眼圈微微泛红，他心疼地抬起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
　　可她往后一缩，躲开了，“我知道你的情况，我没有奢求过你全心全意对我，我希望的，是即使你衡量过一切，依然认为我是最适合成为你妻子的那个，哪怕被衡量的要素里包括很多利益的部分也无妨。我不在乎你因为什么，我只在乎你是不是真的愿意。”
　　“我不是已经回答了么。”他温柔地笑着，更加温柔地说。
　　“是当然愿意，还是当然不愿意？”她看上去意外的没底气，之前与生俱来的一股精气神，仿佛不知不觉被削掉了半截，露出了身为年轻女孩对情感的纠结执着来。
　　“当然愿意。我……我并没提过要悔婚的事情吧？你怎么这么想？”浦杰干脆坐过去抱住了她，虽然左肩有石膏不是太方便完全搂住，但正好有伤在身她也不会真的挣扎。
　　孟沁瑶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得好，小瑶，咱们很快就该订婚了。咱们东涵这种小地方，订婚就意味着结婚，结婚意味着什么应该不需要我多说了吧。难道这也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吗？”
　　“不是。”她摇摇头，“但说出来……会让我觉得很不甘心。”
　　“为什么？”
　　“我……”她还是有些迟疑，又犹豫了十几秒，才说，“我一直都不愿意承认，我其实从心里还是觉得，你愿意和我结婚，是因为方彤彤不肯嫁给你。”
　　“你不承认是对的啊。这本来就不完全是一回事。”浦杰大致明白了她心里的结，“彤彤恐婚是借口也好，是当初留的退路也罢，她不愿意跟我结婚是事实，那么我考虑结婚对象的时候，就不能再想着她。实际上……我此前对你有抵触心态的时候，选定的结婚目标是郑馨，对不对？小瑶，你的位置不是被让出来的，是咱们之间的关系进展之后，水到渠成实现的，是你应得的。”
　　“可是，如果方彤彤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不再需要找借口也不再打算给自己留退路了呢。”孟沁瑶苦恼地皱起眉，满眼惶恐，仿佛又变成了当初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扔在沙发上找不到逃走办法的女孩，“她开口要，难道你会舍得不给？只要到了这一步，那我就算拿到了，不也等于是她施舍的吗？浦杰，我……我很看重结婚这件事，我不能接受我的婚礼在确定之后变成一个笑话。”
　　“没有这回事，没有这回事，小瑶，”他重复了两遍，忍着肩膀的微疼抱紧她，“我的确很重视彤彤，但这不代表我会为了那感情丢弃一切原则，我已经答应过，要和你结婚，我对你答应过，也对你父亲、对叶姨答应过，那么，这就是不会改变的事实。”
　　他叹了口气，轻声说：“我知道我这次做下的事，会让你感到不高兴，会让你的安全感减弱，我不想说太多空话，我只能说，小瑶，换成你，我一样会拼命赶去救的。”
　　这次，他很明智地把对郑馨说过的后半段实话吞进了肚子里。
　　倒不是打算撒谎，而是一来破坏气氛，二来，孟沁瑶并不蠢，她也不会相信一模一样的事情有可能再次发生。
　　很多地方浦杰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个对她来说极为现实的问题，在他心里，方彤彤是特殊的一个，不可代替，不可超越，只能努力追逐，试图拉近距离。
　　如果那是个愚蠢自大的对手，浅薄狂妄缺乏情商，孟沁瑶可能还会更有自信一些，偏偏论起处理感情问题的能力和与浦杰的情侣相性，他身边的女人还没有一个能望到方彤彤的后脑勺。
　　“我猜……方彤彤不会对你提这个要求的。”孟沁瑶靠在他怀里冷静了好一会儿后，略显惆怅地说，“我真是讨厌这种感觉，她不说，却比真说了还让我难受。”
　　“她不是那么不可理喻的人。小瑶，我……没奢望你们两个好好相处，不过我觉得，你们真的不需要竞争什么，你们之间，怎么也算不上零和博弈吧？”
　　“可我们也不可能真正互利共赢。”她似乎调整好了情绪，离开他的胸口，梳了梳头发，帮他揉了揉肩膀石膏边缘的部分，“你能给予的，毕竟有限。”
　　浦杰笑着吻了她一下，“我会尽力让你们消受不完。”
　　这件事姑且算是揭了过去，孟沁瑶的心情看上去的确好转了不少，拿起手机调出已经算是他们两个共同资产的别墅结构图，和他商量起了全部重新装修的问题。
　　“我向东阳国的设计师咨询过，他们都很擅长利用空间，我打算用他们的设计，在这个卫生间门口客厅这半边的下面，修一个室内游泳池，上面是可以伸缩的地板。”
　　“内嵌式智能整体家居覆盖不了三层，我准备联系一下米国那边的公司，看看有没有什么便捷的新方案。”
　　“房间数应该是很充裕了，我给叔叔阿姨安排的房间在一楼，比较便利，不太需要上下，这边是衣帽间，隔壁开个大储物室，老人家喜欢收集东西不舍得扔，我觉得应该准备足够的地方。”
　　“我喜欢静一些的地方，三楼是我的，这一间做健身房，剩下几间，最好留给孩子们。”
　　兴致勃勃滔滔不绝地说到这里，孟沁瑶停顿了一下，跟着才不太情愿地说，“二楼我准备留给彤彤，等有合适的机会，你问过她的意见她答应之后，我会和她商量，看看具体怎么办。不过角落这间，我要做影音室，大小和位置都正合适。”
　　“都听你的。”浦杰松了口气，用鼻尖蹭了蹭她清香的发丝，笑道，“咱们东涵的老规矩，不就是结婚这事儿，男方买房，女方装修么。”
　　“那是指出钱吧？”她一愣，有点疑惑地说。
　　“差不多一个意思。”他咕哝了一句，拉过她到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她嘀嘀咕咕畅想未来的小嘴啊，还真是诱人……


第715章 拿她怎么办
　　亲昵过后，浦杰突然想起，他之前就有一件挺重要的事情打算当面跟孟沁瑶好好谈一谈，结果被这些事情一冲，弄得直到现在才记得开口。
　　“小瑶，我有件事要跟你说。本来之前就该说了，可想着当面比较好。”他清了清嗓子，很认真地看着她。
　　孟沁瑶被他看得有点忸怩，似乎是误会了什么，微微扭开了头。
　　“你还记得苏小婷吗？”他连忙开口，唯恐她的想象力飞得太远最后失望。
　　他的确是想过买个戒指找个机会求一下婚来弥补这次的影响，可现在他哪儿有准备，只好赶紧说正事。
　　“那是我大学室友，还给我哥哥当了三年半女朋友，你是想提醒我我最近很容易失忆吗？”孟沁瑶没有联想到别的什么，有点纳闷地看着他反讽道。
　　“她跟方卫民搭上线了。”他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考虑应该怎么说会比较条理清楚一些。
　　“她……跟方彤彤的亲生父亲？”孟沁瑶更加惊讶，“她不会为了报复我，打算去给方彤彤当后妈吧？我可不承认这种辈分关系。”
　　知道她还是没有意识到严重性，浦杰面色凝重地说：“她新找了金主，雇了一个半老徐娘勾引了方卫民，让他们姘居，还给方卫民还清了那一屁股债，你觉得，她是打算当后妈吗？”
　　孟沁瑶的脸色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她这是……要干什么？”
　　“上次莫志旭的事情，就有她的影子，你要说她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显然不是。”他柔声分析道，“按常理分析，她最恨的应该就是你哥哥，其次是你。我想，她应该是找不到什么孟庆铎的破绽疏漏，所以只能把算盘，打到咱们两个身上，她多半是准备搜集一堆对你我关系不利的牌，等到事半功倍的好机会，一把全打出来。”
　　大概是自己父亲的情况太深入内心，孟沁瑶竟然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疑惑地说：“对咱们两个不利的牌，能有什么？咱们公司一切手续都是正规办理，消防税务账目全部按照最严格规定范围执行，说真的，全东涵的公司都被查出毛病，也轮不到咱们。”
　　“想想她特地攥住方卫民是为什么。”浦杰叹了口气，说，“她显然是打算利用我的感情生活做文章，破坏你我的婚礼。我和郑馨的关系证据非常容易收集，方彤彤……就更不必说了。你想想，如果到了明年咱们婚礼的日子，她把搜集的东西全部抛出来，对你的打击是不是特别大？我是真没想到，她的报复心竟然这么重。”
　　“等等，”孟沁瑶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问题，反问他，“苏小婷为什么会知道我和你要订婚、结婚的？公司的事情，还可以说很方便就能查到公开信息，写字楼里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传点风声出去也正常。可咱们的婚事，知道的人并不算多。俱乐部那边也就几个高管股东知道，咱们公司知道的人能多些，可也都不是多嘴的人吧？”
　　浦杰皱起了眉，轻声说：“这么说……苏小婷对咱们的事情好像确实了解得有些太过清楚了。可会是谁呢？要说可能和我有过节的，咱们身边只有个杜英帅，可他并不知道咱们两个的私事才对。难道只是从男女朋友的关系推断出来的？”
　　“肯定不是。也多半不是和你有过节。”孟沁瑶看来已经进入到工作状态中，明亮的眼睛盯着未知的远方，脑海里应该在飞快地分析着，“这是为了针对我，甚至……包括我哥哥。如果我的预感没错，这是想要打击我们兄妹未来的手段。”
　　“怎么说？”
　　孟沁瑶咬了咬牙，沉声说：“都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怕告诉你，浦杰，我和我哥，可以说已经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你的身上，你飞黄腾达，我们沾光鸡犬升天，最近我和我哥大规模转移自己在其他地方的资产，投入到俱乐部和公司中，就是最直接的信号，股份变更信息了解一下，就能明白我们兄妹准备做什么。”
　　“所以呢？”浦杰还是没能顺利把一切联系起来。
　　“所以这个苏小婷背后一定有别人，我了解这个舍友，她没那个脑子和耐心攥住方卫民一直等到明年，而那个给她出谋划策的人，非常准确地抓住了我和我哥的命门。”她的眼神显得有些恐惧，“那就是我们和你之间的联系。资产上的纠葛对你来说并不算什么，认真计算的话，其实维系我们兄妹和你之间纽带的，就是我和你的感情，与未来的夫妻关系。”
　　“怎么会？”浦杰笑道，“咱们之间的事情那么多那么复杂，怎么能计算得这么单纯。”
　　“可你对我的无条件信任，的确建立在你我的关系基础上。”孟沁瑶摆了摆手，皱着眉苦思冥想，缓缓说，“在外人来看，更是很可能建立在那一纸婚书上。所以，那人很可能会认为，破坏掉你和我的婚姻关系，就能对我和我哥的事业造成最大限度的打击。”
　　浦杰瞠目结舌，半天才小声说：“我还以为……这就是苏小婷打算在最合适的时机让你出丑的报复行动。”
　　“出丑是过程，破裂是结果，他们显然准备各取所需。”孟沁瑶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如果在婚礼的日子闹出和你这新郎有关的风波，我会颜面扫地，我爸爸会成为一个笑话，而你也将被千夫所指，就算我没有和你断掉关系，对你声誉的打击也等于是对我造成了间接伤害。”
　　“那……咱们是不是该对苏小婷采取点措施？咱们准备拿她怎么办？”浦杰心里的戾气一点点冒出了头，最近的波折让他本来就容易上火，更何况方彤彤新拿到的庇佑还让他少了一个最大的忌讳。
　　大批量制造马甲他可能还会担心影响到其他人，只是放一个针对苏小婷的分身出去，他需要的就只是个计划而已。
　　“苏小婷自己根本没有这个本事。”孟沁瑶似乎已经怀疑到了谁，“她上面的人，也不可能只做这么简单的一手准备。”
　　她眯起了秀美如狐的眼睛，淡淡道：“大树要倒，猢狲，就要开始做妖。”


第716章 谁在做妖
　　“谁在做妖？”浦杰好奇地追问，因为他看得出，孟沁瑶的心里肯定是有了大概的嫌疑人范围。
　　“等我抓到证据再说吧……”孟沁瑶瞄了他一眼，明显有所忌惮，“免得你气错了人，真害了无辜，可不好。”
　　“我有那么……呃……残暴吗？”
　　“你洪福齐天啊，万一看谁不顺眼，他直接倒了大霉，可最后一查，实际跟他没关系，你不会愧疚吗？”她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轻声说道。
　　发现她的口吻都已经不能算是试探，而是非常笃定又透着一丝敬畏，浦杰索性不再装傻，充满暗示地顺着她的话头说：“也许会吧，毕竟，因为我的好运而蒙冤，我多少也有点连带责任。”
　　“我有时候真想知道，我到底选了个什么人做丈夫。”她望向浦杰，缓缓侧躺下去，靠在了他的腿上，“但我也知道，有些事情，应该是不了解对我更好。秘密意味着安全感，我不希望你觉得我对你有威胁。”
　　“那你不会觉得我不信任你吗？”
　　“当然会有一点。但你不是说了，那个秘密这世上不会有其他任何人知道吗？现在是不是还依然有效？”
　　“依然有效。”
　　“那，是不是包括方彤彤？她是不是也一样不能知道？”
　　“一样不能知道。”
　　“这就够了。浦杰，苏小婷不管做什么，她都不会得偿所愿的。”她满意地笑起来，眼神比起刚进门的时候坚定了不止数倍，“只要你愿意娶，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一定会嫁，即使那是丑闻，那会丢尽孟家的脸，那会让我从此以后抬不起头万劫不复，我也绝对不会后悔。”
　　她柔软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他坚硬的大腿，“对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
　　“我……已经停了药，准备开始吃叶酸了。”
　　“真的？你……想好了？”这下又是一个意外惊喜，浦杰正发愁自己那和生育后代有关的体质光靠方彤彤测试会不会太过漫长不够准确，毕竟健康夫妇要孩子折腾上一年半载的也比比皆是。
　　“嗯，我来之前就想好了。”她带着庆幸的微笑，柔声说，“这次经期，我无论如何都会停掉避孕药。因为我下了决心，如果你已经改变主意不打算娶我，那你我的关系，我只能含泪保持在合作伙伴的层面上，自然……不需要再吃那种东西。而如果你还愿意，那么，叔叔阿姨年纪不小了，我没有别的本领好好取悦他们，就……为他们和你，来努力孕育下一代吧。”
　　浦杰想了想，对自己的情况还是有些没底，考虑再三，把那个老外大夫最后唠叨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轻声说：“所以小瑶，如果……唔……我是说如果，如果咱们一时半刻要不上，你千万别急，这不是你的原因，很可能是我的。”
　　“有这么严重吗？”孟沁瑶皱起眉，抬手用力捏了捏他的胳膊，“我以为你只是壮了很多，脑子好用了很多，恢复速度快了很多，没想到……这个都会受影响么？”
　　“我不知道会不会，可那个医生特地提到的话，我不能不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也得告诉你，免得你到时候因为沮丧，认定是自己的原因。”
　　她似乎是想起了郑馨，有些不安地说：“那……咱们要不要去国外找个不错的私人诊所，匿名做一个彻底的身体检查？”
　　“找什么诊所我也不会觉得保险。凯哥要是自己能帮我做检查我倒是可以考虑。毕竟，对我来说，知道我异常状况的人绝对是越少越好。”浦杰慎重地说，“我虽然壮，也挺能打，可毕竟不是上天入地四海无敌，也不能御剑飞仙登峰造极，真被有心人盯上的话，不是好事。我的运气，还不足以让我预防掉所有危险，反而会给我带来一些随机的麻烦，这个，想必你也感受到了。”
　　在他们两人的对话中，好运、运气之类的说法，已经快成为他超能力秘密的代名词。
　　因此孟沁瑶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她还是不死心，考虑了一下后，说：“我觉得还有方法，你这次在的医院给你做的也不是什么特别深入的检查，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也就是说检查的门槛并不高，那……凯哥懂医，咱们让他帮忙找熟人，把几种检查需要的东西准备好，分别到不同的地方做，让他们不知道样本来源，结果直接让凯哥来看，让他看看到底有什么不对劲，值得医生如此在意。”
　　浦杰听得有些心动，可想了想，诚实地说：“问题是，我对凯哥和你哥哥其实并不像对你这么放心。”
　　“浦杰，”孟沁瑶坐起来，很认真地说，“咱们总需要一个明确的结果，从那个医生的表现来看，你的异常没有大到特别令人无法接受的程度，如果你担心凯哥，那这样，先只做个血检，看凯哥的反应再考虑后续，如何？不弄清楚到底那个医生知道了什么，你的心里肯定会一直疑神疑鬼，这样真的好吗？”
　　“那……”他犹豫了一下，说，“我考虑考虑，如果决定了，就让凯哥来拆石膏的时候，带好工具采血样，如何？”
　　“嗯，那就先这么定了。”
　　“小瑶，你说……如果真的查出来不能生育，该怎么办？”浦杰一直相信万事可能都有代价，冥冥之中，有得就会有失，他不免担心，自己的一切会不会报应在了后代的身上。
　　“那就秘密收养一个孩子，让彤彤或者我伪装怀孕。”孟沁瑶毫不犹豫地说，“必要的话，之后多收养几个都可以，总而言之，尽量让你和普通人没有能看出来的差别，就是我此后一定要注意的事。”
　　浦杰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和方彤彤的想法，还真是不约而同。
　　但他也提醒自己，这种信任付出到这两个人身上，已经足够了。其他人的怀疑，他绝不能再作如此详细的解释和暗示，包括郑馨、薛安和此后可能的其他女孩。
　　“今天既然不忙，中午就在这儿吃饭吧。”
　　孟沁瑶微微蹙眉，疑惑道：“彤彤中午不回来？她不是就在隔壁么？”
　　“她说会照顾你口味的，让我留你一起吃。”
　　一道微妙的光芒从她的眼中闪过，她莞尔一笑，起身整了整衣服，“好，那……我去买些东西回来。多少，也能给她打个下手。”
　　不知道为什么，浦杰在这一瞬间，分明感受到了一股犹如角斗场、拳台、华山之巅、微博评论区中弥漫的特有气息，正隐约扩散开来……


第717章 怎么没征兆了
　　还好，想象中的场面没有发生。
　　孟沁瑶很快就买了东西回来，看来她的确不常去超市生鲜区，连拎口袋的样子都显得有点笨拙。
　　她进厨房里面初步处理食材没多久，方彤彤就开门走了进来，探头一看，笑着说了句我来帮忙，就换好鞋跑了进去。
　　浦杰小心翼翼地装作去旁边卫生间拿东西的样子，侧目往里看了看，情况貌似很不错，既没有两只巨龙在互相吐龙息，也没有两个刺客带着笑给对方丢袖箭，方彤彤笑着指点孟沁瑶该用哪种刀该怎么用得好，而孟沁瑶也一副虚心讨教的样子凝神盯着刀锋，宛如个深山老林里巧遇了隐士奇侠的年轻剑客。
　　有点意外，梅盈袖没有过来，据方彤彤说，她心情不是太好，这阵子一直心烦意乱的，准备动身去下个目标景点玩，这就已经奔汉京了。
　　“她没缠着你一起去？”浦杰摸了摸头，有点纳闷。
　　“没。我也挺奇怪的。”方彤彤把调好的酱汁小碗放到桌子中间，一解围裙，笑着说，“可能觉得我运气不好，不敢带我跑了吧。”
　　“那是她没眼光，以后你一定会洪福齐天的。”趁着孟沁瑶还在厨房忙活最后的工序，浦杰郑重其事地说，“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运气差了。”
　　这可是他从相信了投影所说的事情后就在心里确定了的事。
　　他和方彤彤的气运既然已经是共享的一体，那他就一定要维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平线上，一托二造福俩。
　　唯一的问题是，那个提升概率的技能，还是需要可抽取的目标才方便发动。奥雷巴那个公交车分身已经证明了小马甲无交集的状态下，提升过也很难被选中。
　　他在这儿边吃边出神，孟沁瑶过来坐下，就跟方彤彤开口聊了起来。
　　孟沁瑶并不擅长闲聊，但方彤彤恰好补上了这个短板，带着话题跑都能让谈天很顺利地进行下去。
　　不过牢记着之前的教训，浦杰回避了孟沁瑶暗示的眼神，没有在饭桌上说起别墅里未来的安排。
　　即使方彤彤今天就要大概率进入经期，脾气说不定会比现在更不稳定，他还是愿意在晚上放着舒缓音乐的床上，拥抱着她一边亲吻一边好声好气地商量。
　　孟沁瑶可能还是不喜欢这个充满方彤彤存在感的房子，饭后稍微休息了一下，就起身告辞。
　　方彤彤早已经吃过了镇痛药，她知道浦杰不需要午休，就乖乖自己进屋躺下，等着每月一次的小劫难随时降临。
　　知道周期第二天才是最难受的时候，他还算比较放心，陪着她说着一句句闲话，等她香甜睡着，才轻手轻脚走去书房，准备打发自己非常充裕的时间。
　　苏麟和肖帅光已经入队签订合同，只等着他回头碰面深谈，大致确定职业规划，并尝试拉拢人心。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是放下新马甲的时候了。
　　边翼小将王仲鸣，就这样从草稿变成了存在于世界上的人，主动向朝阳递出了橄榄枝。
　　他渐渐捉摸到了设定球员高能高潜的一些关键点：生长环境有足球氛围；家中双亲至少有一个是铁杆球迷，最好是当家作主的那个；有能够长期坚持踢球学球的机会；有自己的主见，不会被素质糟糕的基层教练带偏废掉……
　　对浦杰来说，与生俱来的天赋反而是最不需要考虑的那个，他的底气，就是超能力和汉央十几亿人这个完美搭配能生成的无数可能性。
　　等到他主张资助的那些小型足球培训队和偏远地区的基层热心教练开花结果之后，渠道的问题就再也不需要顾虑。
　　毕竟现在多家汉超大俱乐部也都纷纷搞起了“毛遂自荐”、“发现你身边的足球天才”之类的奖金活动，论吸引力，才开始出现在体育新闻上的朝阳顿时被压下了一截。
　　还好朝阳的吸引力另外还有一部分来自一线队首发比赛位置和薛超这个仅仅半年就打出来的超级天才。
　　榜样的力量差不多还能维持浦杰发动能力的合理性。
　　至于之后，就容易多了，年底瓦雷联收购成功，伯雷艮甲级联赛对青年球员的吸引力只怕比汉超要大得多，毕竟，亚冠和奥冠的差距，可是真正档次上的区别。
　　不管是在豪门踢球，还是和豪门对垒，对于有上进心和梦想的球员来说，都是足够激励出无限热情的目标。
　　即使已经很熟练，受限于汉央近几年才开始推进的足球普及化程度，他变着花儿的设置，暂时还是无法设定出一个和薛超潜力相近的天才，投影会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提醒他所欠缺的部分，而不管怎么修改，还是会有问题存在。
　　浦杰只好暂时放弃强行打造天才纵队的念头，继续投放各种出色的拼图球员。
　　放低要求后，防守型中场吴君仁成功激活。
　　忙碌了两个多小时，他休息一下醒了醒脑子，查了一下自己的气运，没有被消耗多少，然后强迫症一样看了一遍其他人的，方彤彤当然和他一样，其余也都状况良好不太需要担心。
　　他松了口气，打开文档开始码字。
　　故事的名字还没起好，有点贪心的浦杰还在写成系列和单本独立完结之间左右摇摆，书名当然也不能马虎。
　　他这次的野心不小，写着攒在手里不发，等到杰耀经纪正式开始拓展娱乐和文学版图，就直接把钱左手倒右手卖过去版权，让赵晓珂组织人手改编成剧本，以他的财力和超能力，自己投钱自己创马甲拍一部电视剧出来不也挺美。
　　金梓那时候应该都已经有了一定的名气，等于公司有了个现成的流量宝贝，拿来当涉足演艺圈的敲门砖再合适不过。
　　正带着美好的未来畅想和缠得歪歪扭扭的创可贴奋力敲打着键盘，浦杰突然听到卧室那边方彤彤低声哎呀了一句。
　　他马上一个箭步窜了过去，紧张兮兮地冲到床边，看着明显刚刚睡醒的她问：“怎么了？”
　　她面红耳赤地掀开被子往下看了看，很是奇怪地说：“这次……怎么一点也不疼了，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来了。啊啊……裤子和床单，都要洗了。”


第718章 还是说吧
　　看着那跟初夜一样的痕迹，浦杰心里一阵欣喜，坐过去就问：“不难受了？真的一点也不疼了吗？会不会是镇痛药的效果啊？”
　　“肯定不会。”方彤彤用手按着自己的小腹，“如果是止疼的效果，肚子里还是会觉得坠得慌，不会什么感觉都没有的。现在就是稍微有点凉，有点腰沉，差不多……和我以前一样了。”
　　她也颇为高兴地一笑，跟着翻身起来下床，“不行不行，不搁这儿傻乐了，这个还得拿手搓呢。”
　　“我来！”浦杰马上揽下这任务，“洗血印子不能用热水，你这几天可不能沾凉水，好不容易突然好回来的。”
　　“你哪儿会啊。”她摇摇头，先抓起女士用品往卫生间里走去。
　　“你可以教我啊，这能有什么难的。”
　　他下意识就想跟进去，结果方彤彤反手就把厕所门一关别上，“讨厌，换这个还能让你看的啊，不许进来。你要没事做，把床单抽了，顺便看看被子上有没有。”
　　困扰了足足大半年的痛经突然消失，浦杰说什么也不肯让她再有不小心复发的机会，不管方彤彤好说歹说，反正是下手把血洗了个干干净净，然后丢进洗衣机洗好烘干收尾。
　　“你也不看看你的手指头，就是恢复快，也不能这么折腾啊。”等洗完了，方彤彤抓着他就拆开了已经湿透的创可贴。
　　还好，四根带伤手指没有破裂，就是被泡的有点难看。
　　她仔仔细细用棉签蘸干了伤处，涂匀药，换好新创可贴，才算是吁了口气。
　　能甩掉这种上来之后浑身难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混蛋病症，方彤彤心情简直大好，晚饭后浦杰给她捂着肚子一起看电视节目的时候，她就跟小猫一样蜷在他怀里，眉眼间盈盈漾漾的，尽是心满意足的笑。
　　浦杰寻思一下，好像这个时机比晚上睡觉前更好一些，就小声说：“彤彤，关于我新买的那个婚房别墅，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这次，我是跟小瑶先商量过了的。我保证，如果你生气，不乐意，那我以后就都不再提。好吗？”
　　“怎么，想让我也住进去？”方彤彤一抬眼睛，跟会读心一样微笑着说，“打的什么旗号？爸妈？这孟姐也答应你？她这是准备把你惯到天上去啊……要是我占着老婆的位子，这事儿我都不一定乐意。”
　　“不是我提的，是她提的。可能算是先前我那个荒唐念头的折中妥协吧。”他小心翼翼地说，“你要是不乐意，那就算了，当我没说过。”
　　“谁说我不乐意。”方彤彤笑吟吟地说，“我说的是我当老婆的话不一定乐意，可我这不是你的小情人么。”
　　没听出什么讥诮的感觉，但浦杰心里还是有点没底，轻声说：“那你是没意见？”
　　“没有啊。”她抓着他的手调整了一下位置，光溜溜的小肚子故意挺起来在他热乎乎的掌心拱了拱，“孟姐都把蛋糕切好了，我傻啊不吃？这又不是以前，我还惦记着离桌，多一口少一口的不在乎。以后这种好事，你就放心大胆告诉我，我高兴着呐。”
　　“呃……真的吗？”他低下头，还是不放心地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唯恐她又在掩饰自己的不开心。
　　“是真的。”她抬起手，轻轻碰住了他的脸颊，笑得双眼弯弯，“阿杰，以后我不会再隐瞒自己的心情了，高兴就是高兴，生气就是生气，乐意就是乐意，难过就是难过，我的所有情绪，只要你问，我都会实实在在地告诉你。我再也不会让你因为猜不透我怎么想而心烦意乱，我发誓。”
　　“不过……”她拖了个长音，看着他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笑出了声，“我有两件事你得答应我。”
　　“嗯，你说。”他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等着。
　　“这套房子过给我，这里……以后就算是我的娘家了。万一我闹小脾气，我就回来这里住，你想好办法就找过来哄我，免得你找不到着急再办什么蠢事。”
　　“行，这阵子反正我休息，我周一就叫裴乐来替我跟你去办手续。”
　　“不用那么急，”她用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子，“等搬过去再办就好，还有小一年呢，哪儿能让你这就寄人篱下啊，再说了，我还想接着被你金屋藏娇呢，反过来我可不干。”
　　他笑了起来，心里轻松了不少，“那，第二件呢？”
　　“以后在同一个屋檐下过日子，抬头不见低头见，再好的闺蜜也有磕磕碰碰的时候，更别说是我们俩。”方彤彤的眼里闪动着微妙的神情，像是在盘算什么有趣的计划一样，“所以万一有了什么争执，我也不求你偏着我，你只要讲道理，谁也不偏袒就好。另外，我要是想好了什么跟孟姐拉近关系的办法，你可得配合我，别跟我嘟嘟囔囔说不行。”
　　“呃……能透露一下是什么办法吗？”他好奇地问，“至于前面那个，其实怎么算也是我偏心你更多啊，你这样不是太吃亏了？”
　　“吃亏就是占便宜，我又不是要跟她上擂台，既然要一起生活，你也不希望我俩一见面就跟斗鸡一样叨得满天飞毛吧？再说了，她敬我一尺，我回她一丈，她那样的大小姐，我让让没坏处。”她慢条斯理说完，停顿了一下，才道，“至于那办法，我都还没想好呢，怎么透露。我跟他唯一的共同爱好就是你了，等我好好琢磨琢磨再说吧。”
　　“那你想好再告诉我，我肯定配合你。”他充满期待地说，“我也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这可能是我最近最大的梦想了。”
　　“拿出点男人的气势啊喂，不要总把梦想放在女人身上。你去征服世界，我们负责征服你才是正确分工对不对。”她故意板着脸说道，跟着翻身坐起，伸手从茶几抽屉里掏出了棉签筒和个人护理套装的盒子，打开拿出挖耳勺，“我肚子舒服了，来，给你掏掏耳朵，算是回礼。”
　　“诶？”浦杰的耳朵非常敏感，很不习惯别人帮忙掏，一伸进去就感觉头皮都在发麻，“这个……我自己来就好吧。”
　　“放心，我以前经常给我妈掏，在那边住也给咱妈掏过了，技术一级棒。信我啦。”她笑嘻嘻把他拽过来，横躺在自己大腿上，缓缓把挖耳勺伸了进去。
　　好吧，她的确非常专业。
　　浑身发麻，头皮都在过电，还一点不疼，棉签清理得时候他都有点不舍的挖耳勺离开。
　　不过，棉签离去后，更加柔软、娇嫩、灵活的一样东西，轻轻钻在了他的耳窝浅处，湿热的芬芳气息，瞬间将他的耳朵笼罩。
　　这真是最棒的事后处理……好爽……


第719章 奠基之战
　　周日薛安和郑馨相携前来探病，对她们方彤彤倒是完全没有回避的意思，还顺便让薛安捎了今天要买的食材，省了一次出去的功夫。
　　浦杰认真盘算了一下，现在薛安负责的业务越来越多，和孟沁瑶的关系显然不差，她和方彤彤早就已经熟识，两人颇为投缘情同姐妹，而如今又和郑馨同住一室一起上下班，未来也必定是时常作伴的好邻居……算下来，薛安的人缘还真是拓展得比郑馨还要出色啊。
　　看来不知不觉中，她那四年积攒下来的生存本领，已经在起作用了。
　　就是不知道，目前这三人对她的友好态度，会不会有几分是因为她还是生米，没真正下到他这口花心萝卜大铁锅里头。
　　下午有U19国青的比赛，足协邀请了多伊奇甲级联赛中游球会的青年梯队，远道而来特地进行一场友谊赛。知道都打算看，浦杰就把她俩留下，毕竟那边新房先通了网还没买电器，不如在这儿买点零食饮料一起守着大电视看。
　　正好方彤彤身体不适，薛安在，郑馨打下手，倒是能让浦杰继续十指不沾阳春水，保住甩手掌柜的称号。
　　吃过午饭，等在沙发上随便闲聊，浦杰安安静静听她们三个莺声燕语，一时间也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安定的因素。
　　可见三个女人一台戏的麻烦，也要看这三个都是谁。
　　浦家军上一场的表现已经很有说服力，这一次友谊赛开场，除了任倪这个小个后卫不讨主教练喜欢没能拿到首发、严继业因为身体单薄被放在替补席，朝阳新军依旧牢牢占据了国青队的最大比例，首发四人，算上李乔霸那个前朝阳球员，就是五人。
　　林杉把守龙门，严兴业人高马大坐镇后方中坚，路奇峰被提上中场，李乔霸前场组织策应，薛超则埋伏在禁区后方被解放成了自由人，整条中轴线，破天荒全部来自于同一家乙级球队。
　　这个首发阵容，也没有辜负主教练的期待，年纪还小，心思还好的小球员们，还有着对荣誉和梦想的赤子之心，还知道信服于实力而非暗地打击排挤，整个U19，终于在集训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场友谊赛中，把薛超定位成了进攻核心。
　　这批小球员有和奥雷巴球员交手经验的寥寥无几，即使是友谊赛这种比较放松，以锻炼为主的场合，一个个看上去依旧十分紧张。
　　尤其是心态本来就容易波动的路奇峰，开场不久就在中场附近失误，被对方得球反击，严兴业头球解围不远，落入对方前腰脚下，大禁区线上一脚抽射，直挂死角。
　　林杉飞身扑救，反应极快动作舒展，无奈身高和臂展略差一筹，鞭长莫及。
　　落后一球后，对手球员起了气势，脚下功底和配合的默契都胜过国青这边其余球员不少，将近十分钟的场面压制，逼得李乔霸回防禁区，薛超都撤到中圈附近来保持和队友的连接不被截断。
　　硬顶住对方的十七分钟狂攻后，林杉大脚策动反击，边路的高大队友头球蹭给薛超，被重点盯防的薛超连过两人之后被第三人拽住球衣拉倒。
　　李乔霸任意球直接打门，中柱弹出界外。
　　这次反击虽然没有收获进球，但却在一定意义上消除了不少场上球员对奥雷巴对手的无形自卑感。
　　对汉央的年轻球员来说，敢做动作，就是个巨大的提升。
　　不久后，对手利用战术角球再次攻入禁区，那个轻而易举就能甩开边后卫的前锋起脚兜出一个弧线，但被林杉飞身一扑，直接摘下压在了怀里。
　　阵型保守的国青队再次从后场发动了反击。
　　这次，狂奔的路奇峰、李乔霸和薛超打出了在朝阳时候的默契，几脚传递，就给了薛超单独面对门将的机会。
　　多伊奇这个国家盛产好门将，门将的平均水准历来都是和伊特拉不相上下，这么一个中游球会的梯队首发，在门前一站都气势十足，业余球员怕是看见都会脚软。
　　但薛超并不是业余的，而且，他知道变通的重要性。
　　猛然提速甩开回追后卫，在适合起脚的时机，薛超选择了继续突入，这种不能算是单刀机会的情况，职业门将当然会配合后卫的位置出击封死近角。
　　而薛超就在此时，仗着人球结合的天赋，做了一个被汉央传统派主教练看到一定会开口痛骂的油炸丸子后扣球变向的处理，晃倒门将，从封堵后卫的裆下推射入网，大小门齐穿。
　　对方的梯队教练荣誉感还颇强，很有股多伊奇国家队能大卸八块绝不少砍一刀的风格，一被扳平比分，觉得防线表现不好，上半场还有十多分钟，就刷刷换了三个人。
　　效果立竿见影——薛超前场得球和路奇峰踢墙二过一后，完全踢出了感觉，身体假动作加上脚下的人球结合，直接一串四连门将一起过掉，将比分反超。
　　方彤彤和郑馨一左一右把薛安搂住，和她一起分享那激动的喜悦之情。
　　上半场结束前，对手抓着国青队薄弱的两翼交替狂攻，禁区内另一个后卫防守犯规，送出一个点球。
　　林杉无力回天，比分再次被扳平。
　　都踢得太过认真，友谊赛渐渐没了友谊的感觉，下半场开始，国青主教练连换五人，边路全部换上体力充沛防守积极的，任倪登场替下了那个因为点球时候的犯规拿到黄牌的后卫。
　　可场面并没有僵持多久，新换的球员依然抵挡不住梯队边路快马的冲击，一次内切发起的进攻中，林杉三连扑救，最终还是城门失守。
　　但不到五分钟，薛超前场被犯规倒地，李乔霸直接攻门，皮球被门将托出，国青另一个高大前锋争顶将头球打进。
　　三比三平。
　　也许是担心薛超被屡屡犯规受伤，严继业上场换下薛超，另一个后腰上场换掉了李乔霸，摆出了保平的铁桶阵。
　　然而，没有足够好的防守体系，门前的硬度就不配叫做大巴。
　　只能算是门前停了自行车的国青队，最后全靠任倪、严兴业和林杉的全力发挥，才没有再被攻破球门。
　　比赛结束前，严继业禁区前沿得球，拿出了最擅长的原地摆脱，突然杀入到禁区之中。
　　对方慌乱犯规，送上一个点球。
　　最终国青四比三获胜。比分看起来虽然颇为惊险，但场面和数据，却是国青队全面占优。算是给这次集训，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点。
　　这本该是沉浸在欢乐气氛里的时候，可浦杰却发现，五分钟前到阳台接电话的郑馨，这会儿都还没有回来。
　　他皱眉走过去，在门口问刚放下手机的她：“怎么了？看着这么不高兴。”
　　郑馨望向他，担忧地说：“是我爸打来的电话，他说……方卫民想跟他见面谈谈。”


第720章 投鼠忌器
　　浦杰的脸色顿时一变，走进阳台关上了门，皱眉道：“怎么回事，你爸爸为什么会认识方卫民？”
　　“不，听起来是才认识的。我爸说有个叫方卫民的说自己是方彤彤的爸爸，要跟他见面谈谈关于两家女儿的事情。”郑馨的眉宇间满是担忧，显然她也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
　　“那叔叔怎么说？”
　　“我爸最近心情本来就不好，当然不想跟陌生人多废话，而且……你也知道，我爸对彤彤心里有疙瘩，听见就别扭。”郑馨犹豫了一下，说，“可方卫民开口说两个女儿其实都是受害者，罪魁祸首……只有浦哥你一个，和帮忙出谋划策的孟总。我爸不是那种很擅长应付别人的类型，不知不觉就动了气，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感觉有点不对劲，浦杰忙问：“那……叔叔给你打电话的原因是什么？”
　　“我爸挂了电话后才越想越不对劲，觉得对方好像是故意引着他在抱怨，他思来想去，怕会发生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最后还是没忍住，打电话想要提醒我一声。”郑馨叹了口气，说到底，她爸爸还是爱她的。
　　“看来，方卫民多半是给电话录音了。”浦杰恼火地拍了拍脑袋，不过算起来郑馨的事情也是人尽皆知，要说证据，这一段录音大概也就是被乱刀凌迟的犯人心窝最后一刀的水平。
　　“你说什么？录什么音？”阳台门内传来惊讶无比的一声。
　　浦杰这才发现，方彤彤竟然就站在里面，显然是怕有什么情况跟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开门。
　　既然已经说开，那干脆就回客厅，浦杰把目前所知道的情况，全部摊在台面上，正好让目前称得上与他相关的女孩们都了解一下，暗地里有什么人在做什么打算。
　　才听到半截，方彤彤就用手背挡住了眼睛，靠在沙发上长叹了口气，一副无语问苍天的样子。
　　薛安的相关性最小，当然也最淡定，等浦杰说完，就坐到方彤彤旁边细声细气安慰起来。
　　但郑馨马上提醒说：“小安，你也别这么不放在心上，方卫民能找到我爸，未必不会再去找你弟弟。薛超是个直楞性子，他要是惹出什么事儿来，坏了自己的前途才是大麻烦。”
　　浦杰烦躁地看了一眼方彤彤，要不是方卫民很可能是她在这世上最后一个血亲，他早就忍不住动手了。
　　只可惜，现在让韩永平去帮忙驱逐恐怕已来不及，苏小婷背后的人既然是以孟沁瑶兄妹两人为目标，还对浦杰的事情了解不少，思来想去，孟庆磊和孟婷那对兄妹的嫌疑都是最大。当初孟婷突然给方彤彤找来一个莫名其妙的追求者，就让他耿耿于怀良久。
　　真是他们的话，那图谋的东西倒是好猜得很，九成九是朝阳集团这个瘦死也能顶好几匹马的大骆驼。
　　孟庆铎和孟沁瑶本身没有在朝阳集团内部任职，本部持股也不多，兄妹俩虽说都拿着黎明创投的股份，但那边是孟庆磊当家，和孟婷加起来的股份超过40%，在董事会也占绝对优势。
　　所以孟庆磊兄妹对孟庆铎兄妹最大的忌惮，大概就是朝阳之外开辟出的新天地。
　　孟宪佐那样的性格，不会让亲情左右事业上的抉择，一旦孟庆铎兄妹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把外面的资产经营得有声有色，那么，兢兢业业在父亲手下辛苦了这么多年的孟庆磊，很可能不会是笑到最后的那个。
　　而且，从当初段淳追求方彤彤的事情来看，孟庆磊兄妹应该也早就在调查浦杰的事。
　　以动机和能力两方面来考虑，那两人，尤其是孟庆磊，几乎可以直接锁定。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孟沁瑶在浦杰询问的时候有了犹豫迟疑的态度——毕竟她对浦杰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心里并没有十足把握，万一连累到整个孟家，对她来说绝对是得不偿失。
　　偏偏这忌惮还确实猜中了。
　　根据过往的经历，浦杰想要的目标虽说最后都能实现，但过程从来不会按他所设想的那样发展，就跟他写小说的时候总是想着文似看山不喜平一样，他创造的角色只要是需要担纲什么事件任务，发展就会脱离他的控制，让他头疼脑热心烦意乱，还惹出各种各样的副作用，有好有坏。
　　要是他针对孟庆磊兄妹放出马甲，最后孟庆磊如他所愿倒了大霉从此一蹶不振固然好，可万一过程中把整个朝阳集团都牵连进去呢？万一影响到孟宪佐，乃至是孟庆铎兄妹俩呢？
　　那岂不是造了个石头砸自己的脚，比搬石头还蠢得多。
　　想来想去，也只有先交给孟沁瑶自己去处理了，反正浦杰按照自己的肤浅了解来判断，孟庆铎的脑子，应该是在孟庆磊之上。
　　而且在他心目中，搞法律的能混出来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跟那种满脑子只有家产的二代肯定不同。
　　晚上饭后，郑馨才坐薛安的车回去。
　　从接过电话后，郑馨就一直显得有点心神不宁，原因并不难猜，她还在担心自己的父亲给她与浦杰的关系惹出什么其他的麻烦。
　　浦杰送她们出门的时候，还特地叮嘱了一句，让她别放在心上，不要为这个专门回家再给郑叔叔的怒气添柴加油。
　　不过郑馨最近比从前有主见了很多，会不会听他的，他也没有几分把握。
　　打着病假的旗号，浦杰就这样开始了休养之旅。
　　按照常理，伤筋动骨一百天，浦杰的伤势也算是出现在不少网媒上过，虽说不能真休息两三个月那么久，但办公这么方便的情况下，先在家蹲上半个月看看风头算是比较稳妥的选择。
　　这下，家里真成了他跟方彤彤享受新婚生活的地方。
　　唯一的遗憾是，她来着事儿，正经路子不方便，虽说他也一样能愉快地入睡，但心疼她累，他肯定不舍得尽兴。
　　星期日晚上，方彤彤特意陪他在书房一起，他用台式机写小说，她就用笔记本看公开课，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能熬到特别晚。
　　为此，她下午还趁着薛安、郑馨都在，特意去卧室睡了足足四个小时。
　　结果，一点钟她开始打呵欠，两点就眼皮发颤抬不起来，到快三点实在顶不住去睡，浦杰依然精神得跟刚睡到自然醒起床洗过脸似的。
　　之后，她就不再测试了。


第721章 老相识
　　电话里知道方彤彤身体在不方便干家务的周期内后，周一到周三，浦杰的老妈都住在了这边。
　　很早浦杰就知道，自己老妈一直处于一种想要跟儿子儿媳在一起住却又害怕自己影响到儿子生活被嫌弃的矛盾心态中，之后不怎么再表现出来，主要是因为最大的难题变成了如何让浦杰找到一个媳妇。
　　现在这个问题已经解决，还解决得有点超标，让他老妈这点矛盾心思似乎又微妙地抬了头，晚上吃过饭就早早回没有电视的副卧玩手机，关着门生怕打扰他俩。
　　和方彤彤商量了一下后，星期三晚上，浦杰趁着父亲来接老妈回去，和方彤彤并排坐下，开诚布公地说了一下他目前决定的婚后安排。
　　和他预料的一样，老妈的第一反应就是蹦出一句：“别墅？两千多万？你……你……是不是疯了啊？这也太败家了！”
　　方彤彤赶紧清了清嗓子，轻声说：“妈，要跟阿杰结婚的可是孟姐。”
　　他老妈一辈子除了买衣服热爱逛大商场偶尔打打麻将之外堪称节俭典范，还是忍不住念叨说：“那……那也不至于非要住那么大的地方啊。小年轻两口子打扫也打扫不过来吧。”
　　方彤彤只好又说：“妈，不是光他们俩住，你价钱之后的部分都没仔细听吧。阿杰，再说一遍，快点。”
　　浦杰只得先躲开他父亲疑惑的目光，把后半段的重点重新复述了一遍。
　　“啥？咱们……能一起住？”
　　果不其然，他老妈先是欣喜若狂地振奋了一下，跟着就带着笑唠叨起来，“哎呀，那么大的房子我也打扫不过来，不过我们跟着肯定比光你们小两口勤快点。可要说人家新媳妇都不爱跟着公婆，你说我们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别墅是分层的吧？那咱们不住一层是不是好点？”
　　絮叨了半天，他老妈才在被他父亲从背后用手拍了一下，使了个眼色后发现了另一个需要注意的问题，“诶……等等，小杰，我跟你爸都去那边住，你结了婚，那……那彤彤怎么办？”
　　脸上的表情只挣扎了一瞬间，他老妈就无奈地说：“算了算了，我们没那福气住别墅，还是跟着彤彤过来住你现在这个大房子得了。彤彤准不嫌弃我们老两口子。”
　　方彤彤的眼眶顿时有些湿润，她微微一笑，柔声说：“妈，你想甩我也甩不掉啊，等到他俩度完蜜月，我跟着您二老一起搬过去。老房子卖掉或是怎么都好。以后，咱们就都住那儿了。孟姐都规划好了，你俩一楼，我住二楼，他俩三楼。”
　　这下浦杰父亲眼里的疑惑先是消失，跟着变得更加浓烈，但还是忍着没有开口，依旧交给他老妈发言。
　　“你……你也住进去？”他老妈倒是很诚实地表现出一脸开心，接着才有点担忧地说，“这……小瑶会不会不高兴啊？二人世界别说一下子变成一家五口，有的只多个婆婆，现在的年轻小姑娘可都不乐意的呀。”
　　“孟姐自己开的口，妈你还担心什么。”方彤彤索性过去一屁股坐到了他老妈身边，嘀嘀咕咕说起了各种各样的好处。
　　说真的，浦杰此前确实没想到，方彤彤对搬进去跟孟沁瑶共处一室的积极性会这么高。
　　而且看她的样子，的确是发自内心，并非为了他而屈就作伪。
　　这心态的微妙变化，就有点值得玩味了。
　　最后，浦杰的父母都同意了孟沁瑶提出的这个安排，等到他们婚后，就把那边的老房子抛售，全家的户口，都迁往别墅新居。
　　而方彤彤一直等待迁出的原户口，就准备在浦杰现住的这套房过户给她后迁入到这边。
　　一想到方彤彤没办法进他们家的户口本，浦杰老妈就对他一脸埋怨。
　　只不过知道说了也没用，反而会让方彤彤不开心，她就没再白费口舌。
　　这一周，杰耀公司的招聘计划初步完成。
　　孙思雅升任人力主管，手下多了两个职员，社保缴纳和档案托管全部外包给了人社局指定的人力服务公司。
　　李蓉升任财务主管，部门新招了两名年轻女生，开始为将来可能复杂化的财务工作做准备。
　　箫鹿介绍了一个计算机专业的女同学，两人一起组成了公司的网络维护部门，日常职责是维护网站保证直播线路顺便直播打游戏。
　　裴乐想给法务找一个茶水小妹也过过当主管的瘾，孟沁瑶表示可以但是要她自己开工资后就没了下文。算是这一批公司元老中唯一一个升职加薪没部下的。
　　陆虹的班底基本建设完毕后，已经动身前往伯雷艮开始了第一阶段的谈判，因为收购案要在冬窗转会开启之前完成以赶上新球员注册和下半赛季的保级之战，谈判小组必须尽快进入实质工作阶段。
　　为了应付迅速增多的日常工作，公司另外招聘了一个分担孟沁瑶工作的副总。
　　而这个由孟沁瑶亲自邀请入职的副总，光是看到名字就让浦杰吓了一跳，直接给她打过去了电话。
　　“喂，什么事？”孟沁瑶的声音淡定无比，仿佛她刚才发的通告是非常正常的一个公务决定，“我这儿正忙呢，有什么急事不能在办公系统里交流吗？”
　　“我懒得打字了。”浦杰没好气地说，“而且打字也太慢。小瑶，你怎么……怎么把她弄来当副总了？当初在天阳新风，我俩的梁子你这就忘了？”
　　“没忘啊。”孟沁瑶的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般的笑意，“可我这也是为了照顾你的需求，我没记错的话，你想要让公司管理层这边日常你能见到的职员都是女人，可东涵这里哪儿有那么多现成的女强人可用。有些岗位，是不能让新人直接顶上来的。”
　　“你不也是一毕业也就成了总经理，放小说里就是总裁了。你们学企管的就没几个女同学？”
　　“有啊，苏小婷，你敢用吗？”孟沁瑶轻笑道，“我也招了一些年轻人进来，可培养总需要时间的啊。咱们的公司，我当然敢当总经理，可干活的副总，我怎么敢也用应届生。”
　　她笑了笑，接着柔声道：“再说了，这以后，你就是郭佩安的上级了，你不觉得，这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吗？”


第722章 全部入选
　　浦杰并不是那种当年在公司受了气，如今当了上级就要找机会把小鞋穿回来的性格，而且当初那一轮报复下来，郭佩安先是降职，然后夏升集团撤离东涵的时候失业，在正当上升期的年纪遭受了这么一轮失败的职业经历，对那种心气极强的女人来说已经是个不小的打击。
　　所以他对这个新副总的人选，最担心的并不是简单的私人矛盾问题，“小瑶，你是不是忘了我当初因为什么得罪的她了？这女人是个大女子主义，眼里不揉沙子的，我不觉得现在换成我是她上级，她就会改了心性。这么个人放在公司里，我觉得是隐患。”
　　“浦杰，”孟沁瑶依然很认真地说，“有些时候，工作能力和其他需求不可兼得。实际上，你要是在新进职员中做匿名问卷调查的话，我敢打赌几乎所有人都会对你这样的感情关系表示鄙夷和看不起。但一个合格的员工，必须懂得分清公事和私事，当初你惹怒郭佩安的根本原因，其实是你被人陷害导致她认为你公私不分，不是吗？咱们现在还没能力吸引到太多外地的人才来投奔，当然，我爸爸的手下有人可以被我借用，但……那样其实比郭佩安的隐患更大。”
　　知道她的意思，朝阳集团的人现在对她和浦杰来说，都是需要严肃戒备的目标，包括楼下俱乐部两个被孟庆铎借来的副总，实际上浦杰就在怀疑，他俩中至少有一个是孟庆磊的消息来源。
　　“就真没别人可用了吗？”
　　“可用名单里除掉男性后，还有一个有赌博史的，一个被长期家暴基本快要丧失工作能力还被逼着出来找工作的，一个热衷于包养小狼狗以至于在前一家公司挪用公款差点去坐牢的。”孟沁瑶颇为无奈地说，“副总的招聘必须认真，可不是光看他们自己提交的简历就行，我不觉得剩下三个能胜任这个岗位。而且，咱们一个经纪公司，在大部分人眼里就是搞中介的，即使待遇不错，也很难有大企业的管理会动心思跳槽，精英人才比起短期的待遇，更看重长期的发展机会。等到以后公司壮大了，咱们的挑选范围完备了，再考虑逐步替换吧。”
　　“好吧……”浦杰说不过她，只得有气无力地接受现实，“还好我病假期间不用见到她。”
　　“见到又怎么样。”孟沁瑶淡淡道，“当初错的就是她，应该是她不好意思见你才对。实际上也正是如此，我看得出她想要这个工作机会，可知道公司合伙人是你，足足犹豫了两三天才答应。我想等你销假后，她大概会认真跟你道个歉吧。”
　　“不用。正常工作打交道就够了。”浦杰马上反对，“没什么好道歉的，当初真正的罪魁祸首是王永彬。”
　　“说起这人……”孟沁瑶拖了几秒长音，之后说，“他现在在朝阳公司下属的一个小超市当店长，最近好像离婚了，孩子没判给他，据说是婚姻过错方，房子都归了女方，日子过得挺惨。”
　　“活该。”对这种人，浦杰才不会滥用同情心，“还能当店长，算他狗屎运。”
　　“这人的工作能力和态度还是有的。”孟沁瑶淡淡道，“吃屎的狗，一样有人用来看门。”
　　总觉得孟沁瑶在暗示什么，浦杰挂掉电话后，仔细盘点了一下，才突然发现，如今和他有恩怨过节的人，竟然不知不觉绕着弯子都联系到一块去了。
　　邢玉强的老死党跟方卫民在一起看场子，方卫民被苏小婷提拉着当木偶，苏小婷背后很可能是孟庆磊，而孟庆磊现在是朝阳的太子爷，王永彬恰好在朝阳的关系单位……
　　真希望是自己多想了，不然这种好像玩游戏闯了几关后前面的BOSS突然挨个出来当小兵的感觉真是不爽极了，他一直以为是最终关底BOSS的杜英帅，反而一直专心在做自己的事情。
　　回到东涵这段时间，杜英帅手下的几家公司都先后注册成立了本地分公司，还在朝阳和杰耀都预备进驻的那个体育产业园区进行了大笔投资，仰赖他为了自己利益的不懈努力，那片产业园的各个项目几乎是一路绿灯放行，开工极其顺利，效率还特别惊人，让朝阳俱乐部都跟着沾了不少光。
　　而且，杜英帅实际控制的那家投资公司，也就是朝阳的股东之一，主动提出了兴建朝阳自有球场的计划。
　　土地审批、工程建设和具体投资额，都已经有了详细可行的方案，尤其是最关键的土地审批那道坎，有杜英帅参与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要说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
　　汉央超级联赛，也不过只有一家球队拥有自己的专业球场，很多球队还在使用带跑道的综合体育场，使用专业球场的其余几支队伍，也只是仰仗着所在城市发达有球场可租用而已。
　　朝阳俱乐部如今账面资金接近两亿，没有转会投入，没有分红需求，不是上市公司也没有什么财报压力，投资公司以未来球场门票收入的一半作为代价预备出资1.5亿，朝阳出资1.5亿，朝阳集团的关联企业承建，三河城提供技术支持的情况下，一个完美的新球场的确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不过这个计划暂时还停留在商谈阶段，一个是孟庆铎准备先把重点放在训练基地的建设上，另一个就是东涵的球市依旧需要时间培养，等到球队冲上超级联赛，资金充裕关注度也够的时候，再开工修建显然更好。
　　星期五，八月份的最后一天，国青队的集训结束，参加亚青赛的最新一期U19大名单正式出炉，没有什么太意外的地方，朝阳出身的球员全部入选，甚至挤掉了两三个汉超豪门梯队的希望之星，引发了网上铁杆球迷之间的小骚动。
　　之后，薛超等人归队，路人王三人组则如期远赴艾斯巴尼亚，成为艾罗纳球队有史以来第一批引进的汉央球员。
　　在薛超正式登陆三河城之前的这大半年里，那三个人，差不多就代表了朝阳俱乐部培养的初代球员留洋的试金石。
　　不过，比起这些预料之中的事，显然晚上发生的另一件事让浦杰更加高兴一些。
　　下班后，孟沁瑶来了。
　　而且，很干脆地表示，今夜不回家。


第723章 身无彩凤双飞翼
　　“真的不走了？”看方彤彤还在厨房忙活，浦杰连忙凑到孟沁瑶身边小声问道。
　　孟沁瑶脸色微红，但眼神非常坚定，“不走。浦杰，你装病休还要好一阵子呢，我都已经打定主意了，难道要白白浪费头一个月的机会不成？还是……你嫌我打扰你们了？”
　　“那当然不会。”浦杰赶紧摇头，唯恐家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我主要是怕你心里别扭，以前你就不爱来我这儿。”
　　孟沁瑶微微一笑，望着厨房门口，轻声说：“总要适应一下，以后这都是常有的事。要是你两间屋子来回逛我受不了，将来你上下楼我一样受不了。”
　　“呃……”浦杰愣了一下，挠头说，“我都没想过那么做诶。”
　　孟沁瑶秀眉斜挑，说：“想没想过，那都是早晚的事。你一直这么变下去，谁有那么大胃口独个吃得消你。与其硬挺到最后睡得昏天黑地，还不如早早吃饱了就抹嘴叫你换桌。反正……这能帮忙的我今后也甩不脱了。”
　　这种夸奖，就是略带讽刺，男人也一样得意得很，他翘起唇角，柔声说：“放心，我保证让你累到没力气吃醋。”
　　“我醋劲儿要那么大，事情早不是现在这样了。”孟沁瑶对闲事还是无意多谈的态度，敲定了今晚住下的事，就起来进屋换上了方彤彤给找的一身居家服，快步走进厨房帮忙去了。
　　在外面听着两人在里头嘀嘀咕咕，可她们才开始说就特意关了门，浦杰只好忍着好奇在外面等着。
　　这还是孟沁瑶第一次在居家休闲的状态下和方彤彤并肩坐在一起，共桌吃饭。
　　身材上多少有些细微的差别，但大致在同一尺码，衣服穿着还算合身，卸了妆后，孟沁瑶变成了在家的那种清丽模样，只不过神情不似在自己家那般闲适慵懒，看来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方彤彤倒是一如既往，不见丝毫失常，才端来最后一道菜坐下，就一伸胳膊，拉起孟沁瑶的手臂笑道：“看看，阿杰，你还老说我不黑，跟孟姐这真白的比起来，我都快成撒哈拉那嘎嗒来的了。”
　　孟沁瑶微笑说道：“说起来，还是你这种小麦色的皮肤健康，我以前也晒成过这样，可惜后来上学、工作忙得不出屋，就养回来了。”
　　“呀，看来又是我羡慕你，你羡慕我。”方彤彤轻笑着说了一句，“所以呐，人就是怕不知足。”
　　又？捕捉到其中很有趣的字词，浦杰疑惑地看着她俩，猜测着她们其他互相羡慕的事情会是什么。
　　他不太敢介入到两个女人的谈话之中，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什么，干脆就默默吃饭，观察着气氛会不会有什么不对。
　　方彤彤理所当然主导着谈话的走向，简直是孟沁瑶话题终结者属性的终结者，两人说得和和气气，脸上也都带着笑意，亲切无比……可浦杰就是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发凉，可能，是因为两人这一顿饭下来竟然没一个主动找他说话的缘故吧。
　　倒不是都在生他气，而是很明显能感觉到，那两个语笑嫣然顾盼神飞的美貌少女，在这段时间里，眼中注意的都只是对方。
　　“这儿地方小，也没个专门的健身房，孟姐，你是跟我一起在客厅随便练练呢，还是干脆休息一天，养养精神？”
　　“我跟你一起跳跳吧，运动装有多的吗？”
　　“有是有，就是怕孟姐你身材好，穿我的背心会紧。”
　　“不会，你看我穿你这身衣服，胸前也挺宽松的，倒是屁股后面有点紧。”
　　“还是孟姐你健身时间长臀形好啊，我还不知道要练多久才能赶上呢。一起练的话，那要不要一起洗澡？”
　　“嗯……这个就还是算了吧，我可能不习惯。”
　　“早点习惯一下呗，说不定万一会派上用场呢。”
　　直到快吃完饭说到这句，方彤彤才似笑非笑地瞄了对面的浦杰一眼。
　　孟沁瑶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竟然大大出乎浦杰意料地点了点头，“那好，咱们就一起洗。互相擦擦背，也挺方便的。”
　　“对了，孟姐你没提前说，一时半会儿副卧也准备不出新东西，爸妈用过的倒是都在，要不……我给你收拾出来凑合用一晚上？”
　　“没关系。我没那么娇贵。又不是豌豆公主。”
　　“谁说的，阿杰身边最像公主的就是你了。”
　　“像，就意味着不是。”孟沁瑶终于也瞄了浦杰一眼，“是谁，也不难猜。”
　　浦杰舔了舔嘴唇，果断继续默默吃饭。
　　吃完收拾好，浦杰进书房，方彤彤拿出笔记本电脑上课，孟沁瑶则从包里拿出阅读器，看起了不知道什么电子书。
　　在书房的浦杰基本没办法把注意力集中到小说或者马甲构思上。两个最重要的女人即将一起陪他度过这个周末的晚上，全身的雄激素都聚集在一起，构筑成一个又一个粉红色充满热辣场面的幻想。
　　一俏一娇，一蜜一白，一个热情大胆、一个妩媚柔婉，一个花样百出、一个天生媚骨，而且，一样的健美匀称，一样的紧绷弹手，一样的渴望着他的灌溉，一样的等待着他的爱。
　　这种时候，这种情况，任何男人都会把思路偏到不需要用到第二间卧室的方向上去。
　　就在这一夜，浦杰正式决定，别墅装修后购入的家具，其他的东西他都可以不管，床一定要加大尺码的。
　　就算实现不了，好歹保留一丝幻想的可能性嘛……
　　这幻想，在那两人洗完，叫浦杰进去接着洗的时候，给了他几乎就要成真的错觉。
　　家里只有一个梳妆台，洗出来的孟沁瑶没有去隔壁房间，而是坐在镜子前仔细涂抹带来的保养护肤品，方彤彤就坐在距离半米不到的床边，偏着头抬手吹头发。
　　方彤彤的脚伸得挺远，而孟沁瑶恰好屈膝正坐，那被水汽浸润而显得格外细腻娇嫩的四条长腿，从某个角度看过去，好似缠在了一起似的。
　　带着不争气的期待，浦杰进去飞快地洗了个澡，然后，抱着买彩票等开奖的忐忑心态，围着浴巾，开门走了出来。
　　可惜，屋里已经只剩下了躺在床上捧着电子书的方彤彤。
　　她拿着孟沁瑶的阅读器看得兴致勃勃，听到他开门出来，抬手指了指隔壁，“去吧，孟姐等你呢。”
　　一肚子期待跟着一口气泄了出来，他掩饰着心里的失望，嗯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
　　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方彤彤在他背后轻声开口：“阿杰，过去后，记得锁门哦。”


第724章 心有灵犀一点通
　　那当然只是戏谑逗弄的玩笑，而且，浦杰进去后，孟沁瑶就伸手别上了门。
　　也算是锁住了他所有无聊的妄想。
　　幸好，妄想之外，还有虽然不如梦想那么美好，但依然足够诱人沉醉的曼妙现实。
　　没有二，至少还有一加一。
　　孟沁瑶的目的性和行动力的确令人吃惊，浦杰绕到床头坐下抱住她的时候，就瞥见了床头柜上她应该是刚刚才吃过的叶酸和多功能复合维生素，另外还有一瓶满是外语的，一眼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不过从瓶身贴纸上那个一脸幸福模样的金发孕妇，也大致能猜出和什么有关。
　　“需要吃这么多东西补充吗？”浦杰搂住她翻到床上，好奇地问，“你不是一直都挺健康的。”
　　孟沁瑶眯起眼睛上下抚摸着他健硕的肌肉，轻声回答：“我的确挺健康，这周我才做了检查，我的一切功能都没问题，这些药片，不过是让我变得更好，更容易接受一个将要到来的宝宝。”
　　他就知道她多半已经去检查过身体来确保问题不出在她身上，她来提高自己受孕的可能性，剩下的，就全看他这一边。
　　就像两人从相识以来的感情经历，她一直都是打开得更早，更大，更深的那一方。
　　“辛苦了……”他呢喃着伏下去，手掌钻入薄薄的空调被，然后，有点意外地触摸到一片没有任何遮蔽的光滑温腻，“呃……这么快？”
　　“我不想穿着彤彤的衣服等你。而我今天来得急，忘了带换的，也没想到你家的烘干机竟然需要两个小时……害得我连内衣都没得穿。”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轻咬了一口他的耳朵，呢喃道，“不过没关系吧，早晚，也是要被你脱掉的，不是么。”
　　“没错。”他笑了起来，也钻进了被子里。
　　一墙之隔的地方，方彤彤正躺着休息，也许是准备睡了，也许是等着接力，即使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但她的影响力却依旧能穿越那坚硬的墙壁。
　　浦杰才一开始，就感觉到了孟沁瑶今晚的不同。
　　她比平时更加积极，更加主动，简直就像是在和谁比赛一样，用灵活火热光滑的身体牢牢地缠绕住他，推挤，压榨，亲吻，吸吮。
　　她还比平时更加敏感，也不知道是吃的那些备孕用品在起作用，还是在充满方彤彤气息的房屋中霸占住浦杰这件事让她格外兴奋，她变得好像热带雨林中弥漫的空气，黏腻，潮湿，仿佛握住一挤，就会淅淅沥沥滴答满地。
　　而最明显的意外，就是她丝毫没有克制自己的声音。
　　在她的家里，那上下两层的豪华复式中，明明没有任何人能听到的地方，她经常咬着下唇忍耐，眉心微蹙，让他尽情欣赏她在那时显得既痛苦又快乐的模样。
　　可此刻在这儿，她却完全放弃了那种非常具有诱惑力的压抑，明明更需要关紧的时候，她却选择了把自己彻底打开，由内到外。
　　当第一次深邃如漩涡般的颤动渐渐平复时，浦杰有点怀疑，刚才孟沁瑶的声音会不会连楼下都能听到。
　　不过就算听到，他们也会以为是方彤彤吧，毕竟这个家的女主人，不管是在邻居的的印象中还是在实际的意义里，都没有第二个人选。
　　这难道就是孟沁瑶彻底放开的原因吗？
　　他望着她嫣红的脸颊和更加嫣红的唇瓣，一时间理不清楚。
　　至于之后，再次缠绕上来的腿已经在提醒他，没有什么思考的时间了。
　　快十一点半的时候，浦杰才轻手轻脚离开房间，有点紧张地关上了屋门，打开了另一扇。
　　他发现，一加一的模式，远比他此前想象的要困难不少。
　　女人那微妙的嫉妒心，容易导致一些不可控的变化，比如，先一步的孟沁瑶就完全放弃了任何主动行为，把全部的体力都用来被动接受，和消化那令人眩晕的甜美冲击。
　　这无疑大大加强了她应对的能力，让浦杰比自己估计的晚了足足快四十分钟才顺利脱身。
　　在门外默默祈祷了两句，他才走进去，看向昏黄台灯照耀的床上。
　　然后，他就失望地叹了口气。
　　方彤彤背对门口侧躺着，被子拉高到脖子那里，看样子，已经睡着。
　　有点不甘心，他走到床边弯腰探头，看着她闭上的眼睛，轻轻叫了一声：“彤彤。”
　　“干嘛？”她的唇角浮现一丝微笑，闭着眼睛开口回答。
　　“你没睡啊……”他也笑了起来，连忙蹬掉拖鞋爬上去。
　　她吃吃笑着一翻身就伸手抱住了他，“你还说，你还说，换你这么听着，你睡得着啊？回头你睡觉前我给你挂个耳机放片子，就放那种故意叫得大声的，看你睡不睡得着。”
　　“吃醋了？”他顺势被她压在下面，抬头吻她一口，轻喘着说。
　　“嗯，吃了好大一缸。”她笑眯眯把他一按，舔了舔嘴唇，“你还有劲儿吗？还有劲儿，我就不接着吃醋，不然……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有劲儿，我保证浑身上下都是劲儿。”他笑着伸出手，先在最饱满最有弹性的地方试了试力气。
　　行，没白进化出一身腱子肉，管用。
　　她抓住他的手，咬着嘴唇往下扯去，酥声道：“先说好，你这次累着了，我可不心疼。”
　　“放心，这次，我就是累死也心甘情愿。”
　　当然，浦杰没有累死。方彤彤也舍不得他真累着，等到情意绵绵你来我往的火热劲头一起来，她就主动换去了出力气的位置。
　　而俗话说，投桃报李，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感觉到她实际行动中的体贴，身为一个男人，浦杰理所当然要拿出一百二十分的回报，才对得起这份溺死人的温柔。
　　等到两间卧室的女人都香甜入睡，浦杰走进书房的时候，已经接近两点。
　　如果不是超能力带来的变化，光是睡眠不足这个问题就得让他被淘空身体。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诚不我欺。
　　没想到，让浦杰吓了一跳的还在后面。
　　星期六上午，孟沁瑶让方彤彤开车跟她回了趟家，拿了几身居家休闲的衣服，和几套换洗的内衣。
　　“以后没意外的话，我应该会常来住的。”把这些东西摆进副卧衣柜的时候，孟沁瑶微笑着说，“不打扰吧？”
　　方彤彤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笑着说：“怎么会，一点都不打扰。”
　　浦杰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感觉耳朵里隐隐约约听到了空气中似乎有刀剑相碰的声音。
　　火花四溅。


第725章 三个人的时光
　　“你说……小瑶真就只是为了要孩子吗？”
　　孟沁瑶下午回公司加班，她走不久，浦杰就坐到正在专心看着屏幕上课的方彤彤身边，伸手暂停了视频，摘掉她头上的耳机，郑重其事地问。
　　方彤彤无奈地笑了笑，扭头说：“阿杰，你在说什么傻话啊，这种相亲相爱的好事情，都只是为了要孩子的话，世界上就不可能有那么多避孕用品了好不好。”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这次突然住过来，还准备以后常来住。她说是为了早点怀宝宝，可……按说也不至于这么急吧？”
　　“看怎么说了。”方彤彤推开笔记本电脑，转身正对着他，拉起他的手包在掌心，低头一吻，微笑道，“要说急，她肯定有急的理由，你想想啊，第一个生出来的宝宝，那可就是大哥大姐，你今后多半家大业大，老大要是个私生，她心里九成九是不乐意的。”
　　“而且你这次的事情闹这么大，孟姐怎么可能没有危机感。偏偏公司还忙得要命，你又不能回去上班直接帮忙，反倒要装病一段时间不见人，下个月你们就要订婚了，换成我，我也要担心事情会不会起变化啊。”她拍了拍他的手，笑道，“要不你看她这次这么能忍，睡副卧，你完事了不在身边陪着，她都没说什么，还是要来住，这还不够明显啊？”
　　“我答应的事不会反悔的。”浦杰皱着眉，认真地说，“我跟她说过，她不需要这么担心。”
　　“聪明的女人不相信耳朵，只相信眼睛和感觉。”她挑了挑眉，“你们订婚之前，她估计都不会真正安心的。除非凑巧出点什么事让你也豁出一切救她一次。”
　　“可别……”他连忙摇头摆手，“你们多少也考虑一下我的心脏吧，奔四十的中年人了，行行好。”
　　方彤彤扑哧笑了出来，“少来，没见哪个真正的中年人能跟你一样，这么壮这么能干的。”
　　听她故意在能干俩字上咬了个俏皮的重音，他心里一荡，险些就被带偏了思路。
　　“那要说不急呢？”总觉得方彤彤还有后半段，他定了定神，问道。
　　“就是即便不急着要宝宝，她也会忍不住过来的啊。”方彤彤叹了口气，微笑道，“就像她说的，她总要适应一下和我一起生活的感觉，说实话，不是我自夸，现在这里像是我的家，她觉得别扭，未来住到你们新居里，不需要多久，也会变得更像是我的家。所以她主动过来，提前习惯，正说明她超级聪明，脑子太好用了。”
　　“你有这么厉害吗？”浦杰半开玩笑地问道。
　　“阿杰，虽然好多网上的女孩子不肯承认，还挺鄙视这种想法，但男主外女主内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而像我这样没有雄心大志，把心思都用在家里的女人，不管到哪儿，最后都会让家充满我的感觉。”
　　她指了指屋里的东西，“这个家的装潢是你决定的，家具是郑馨姐挑的，我只选了选电器，对不对？”
　　“嗯，对。”
　　“但现在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收拾的，你要找领带、皮带，妈要找针线、胶布都得问我，只有我知道冰箱里都有什么，所有储物柜里装着什么，这个家缺什么不缺什么，全在我的心里。你觉得，谁是这里的女主人？”
　　“嗯……当然是你。”
　　“那么，你觉得，如果我跟孟姐将来住进那间别墅里，家里的事情，主要靠谁？三个月后，是她适应我，还是我适应她啊？”
　　“呃……她适应你。”浦杰这才明白，孟沁瑶对方彤彤表现出的不自信，原因竟然是多方面的。
　　“所以啊，她提前来感受一下，不也挺明智的。正好，我也适应一下，调整调整心态。”她笑眯眯地抬脚在他腿上踢了一下，“反正不管怎么样，最后都便宜你了。看你美得，家里俩，新买的连号小金窝里还有俩，以后你浦大官人的风流债，怕是要遍布全东涵了吧？住得过来吗？”
　　果断不顺着她的意思改变话题，浦杰犹豫了一下，柔声问：“那……彤彤，你俩这么一起生活，你心里真不难受吗？”
　　“到不了难受的程度。要是每次吃点小醋你就能那么卖力，我还挺高兴的。”她唇角一翘，凑过去吻了他一下，“有个较劲的，更有斗志。”
　　她说得没错。
　　这个周末的所有夜晚，她们俩还真是斗志十足地较上了劲。
　　而且，还挺有默契地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公平。
　　周五浦杰先去了副卧，周六晚上孟沁瑶就叫他先去了主卧那边。
　　而周五晚上浦杰在方彤彤身边睡了，周六晚上她就直接没铺主卧床上的第二套东西。
　　等于的二没盼到，一加一却已经运转良好。
　　周日傍晚，已经快比小丁更像孟沁瑶司机的方彤彤照旧开着梅盈袖的车与她一起去接来了黄凯。
　　黄凯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一般都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该知道的，不要知道太多。
　　他熟练地拆掉了包着肩膀和大半个锁骨的纱布，剪开那薄薄一层石膏，用酒精棉球把里面的皮肤擦拭一遍后，他谨慎地对原本的伤处进行了触诊。
　　浦杰很干脆地在自己肩膀上捶了两拳，然后狠狠捏了一下锁骨原本受伤的地方，笑道：“呐，我说了没事吧。”
　　黄凯赞叹地点了点头，“看来，是不用重新拍个片子了。”
　　为了保证此次采血的效果，孟沁瑶专门从国外购入了一个分格式医用恒温箱，满电状态可以维持七十二小时血样新鲜，而黄凯联系的熟人们这会儿都等在各自医院的血检中心，最远的也半小时之内就能送到。
　　平时都是护士负责抽血工作，黄凯扎针的技术还有点糟糕。费了一番功夫后，看着浓稠的血浆流入到采集管里，浦杰轻轻吁了口气，说：“凯哥，结果能不能保密，可就全看你了。”
　　黄凯把几管血放进箱中，调好温度盖上盖子一锁，微笑道：“放心，老浦，你的血里就是验出葫芦娃圣斗士的数据，我也保证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和你有关。这些血样我会交给不同人分检不同项目，最后整合一切数据的只有我。只要你相信我，就不会有问题。”
　　“我当然相信你，凯哥。”浦杰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说道，“就像你相信我一样。”


第726章 留个纪念呗
　　还要跑好几个地方，又是周日傍晚路况不好的时候，孟沁瑶不敢再让开车比较生猛的方彤彤去送黄凯，电话叫来了小丁。
　　方彤彤倒是没什么所谓，看浦杰活动了一下胳膊确认他完全没事，就拿着下午刚去买的相机和镜头坐到沙发上，问：“阿杰，你有空学摄影吗？”
　　“呃……我有没有时间你们清楚啊，最近闲得我都写了十几万字小说了。”浦杰拿过相机，男人天生对精密机械的好感瞬间从掌心迸发出来，在手臂中温暖的流动，“不过你怎么想起买这个了？”
　　“因为……我不想找摄影师啊。”方彤彤托着腮，望着面前那几个价值不菲的镜头皱眉说，“谁知道这么贵，难怪都说摄影穷三代单反毁一生，我按课程推荐买下来，好几万块出去了。”
　　“你是想拍照片？”浦杰倒是早就动过心，身边这么多可爱的女孩光用手机拍显得也太不专业，而且，万一未来有宝宝呢，“我也挺感兴趣的，回头我给你报销。”
　　“不用，跟你的钱分那么清楚干什么。”她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我是想留个纪念。”
　　“什么纪念啊？”
　　“我的身体。”她摩挲着相机冰冷坚硬的外壳，声音温暖柔软而又充满怀念，“阿杰，我准备帮你怀宝宝了啊，不夸张地说，现在可能就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时候了。我想把它毫无保留地纪念下来，这个……当然不能让别人拍了啊。反正你也是装病休息，学学摄影嘛。”
　　“你是指……私房照？”他脑子里顿时划过去一串串不宜公开发布的构图摄影作品。
　　“嗯，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吧。不过我希望更大胆一些，更袒露一些，我希望多年以后我老了，难看了，能从照片里清楚地看到自己最美的样子。每一处。”她微微笑起来，朦胧的眼波里仿佛已经浮现出许多年后的情景。
　　“现在网上能约到很不错的女摄影师，要不还是让专业的来？”浦杰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出手可能拍不出那种美美的效果。
　　“不要。”方彤彤摇了摇头，“我不想让人指挥着拗造型找角度，专门去拍最漂亮的那几个特定模样，那太欺骗自己了。而且……我也不想让别人看我想要照出来的样子。只有你能看。”
　　她扭头望着他的眼睛，笑着说：“我看人家都说镜头就是摄影师的眼睛，我要留纪念，当然是留你眼睛里我的样子咯。这怎么好叫别人代劳。”
　　“好，我学。”浦杰想象了一下，顿觉斗志昂扬，脑子里马上就已经构思出几个摄影专家的马甲，好供他主视角偷师，“你准备什么时候拍。”
　　“嗯……”方彤彤果然颇为认真，“我预约了明天的一个全套养护，做做脱毛，还有什么光子嫩肤，网上买的东西也要明后天才能到，最早也要礼拜二了吧。正好趁着孟姐在，她化妆手艺好，给我打扮得美点。”
　　孟沁瑶从刚才就在旁边听得出神，这会儿才一怔，说：“我帮你画？”
　　“嗯，帮帮忙嘛，拜托。”她笑眯眯地说，“孟姐，你要不要一起啊？生个孩子老十岁，以后可就只有留在记忆里咯。”
　　孟沁瑶不太好意思地皱眉说：“我手机上拍过不少照片。”
　　“可那些就能看到张脸诶，”方彤彤拉开衣领指了指里面，扭了扭腰，“你不想纪念一下自己正青春美貌浑身上下充满弹性不怎么需要修图就好看到不行的时候吗？”
　　看孟沁瑶不说话，方彤彤又道，“我以前经常跟我妈一起洗澡，我妈那么漂亮的人，我都十八九了，离近一看，生过孩子的痕迹都还好好在身上留着呢，真的，走了的，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一扭脸，出指头戳了浦杰一下，“女人生个孩子牺牲多大啊，快谢谢我俩。”
　　“感激不是挂在嘴上的。”他诚心诚意地说，“我都记在心里，真的。”
　　孟沁瑶似乎有点动心，看了一眼浦杰，小声问：“你得学多久能照得差不多啊？”
　　浦杰估计了一下自己最近的学习效率，有马甲配合的话，达到大师水平可能比较难，但成为一般好手，应该也就是几天功夫，于是笑道：“以我的聪明才智，两三天足矣。”
　　孟沁瑶抿着嘴想了一会儿，说：“一个星期，你学一个星期，我……跟彤彤做准备。不过，你先给她拍，我要看看再决定。”
　　“行啊。”方彤彤满不在乎地说，“正好孟姐你对美术有研究，到时候帮我想几个好看的造型，最好把我拍的跟那个……唔……那个维纳斯一样美。”
　　孟沁瑶笑道：“维纳斯那样啊……那你少说还得多胖二十斤才行。”
　　“哈啊？那算了。我好不容易才练出来的好身材。”
　　“彤彤，”浦杰听她们聊了一会儿，看话题转到了别的闲话上，忍不住提醒说，“拍完之后呢？照片要怎么处理？”
　　“存着咯。”方彤彤理所当然地回答，跟着说，“嗯……只能本地备份，你可千万别传到什么网络云盘上去，多备份几块硬盘，坏了的不许拿去修，不然我俩可要出现在你以前常去的网站上了。”
　　“呃……也没常去。偶尔，偶尔而已。”他笑了笑，低头安心琢磨起了手上的相机，“我还以为你们打算做个纪念册什么的。”
　　“我没打算，电子时代了，不用非要那么个物件不可。”方彤彤起来伸了个懒腰，“我要开始了，孟姐你呢，准备好了没？”
　　孟沁瑶伸直胳膊做了个热身动作，“随时恭候。”
　　嗯……不知不觉，这俩一起健身的时候好像也有了点较劲的感觉。
　　浦杰在沙发上研究相机，装上镜头，举起来框住在瑜伽垫上一起做出高难度动作的两个姑娘，笑了笑，摁下了快门。
　　照相这事儿，就是得多练习嘛。
　　晚上双份公粮缴纳完毕，浦杰进到书房，一边搜集各种摄影入门教程，一边按部就班丢出去了五个摄影师小马甲，风格各异，但都擅长私房摄影，以供窥探学习之用。
　　而且，说实话，窥探私房摄影师工作，可比在梦境中跟着老外学外语“有趣”多了。
　　星期一晚上，孟沁瑶下班回来的时候，黄凯也跟着一起来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浦杰这笔钱，当然换来了预期中的结果。


第727章 过于完美
　　“基本上，所有在东涵市内三甲医院能做的血液检测，我都分项找人做出来了。”黄凯把好几张化验单铺开在桌上，表情显得颇为微妙，“说实话，如果我是你的主治大夫，看到你的血常规是这样的结果，也会想要多检查一下别的部分的。”
　　浦杰拿过来看了看，没建立过医生马甲也完全没学习过相关知识，隔行如隔山，基本看不懂，不过病人他还是当过的，“这里头没有标星号的内容，我看……也都不超标啊。哪里有问题？”
　　黄凯摇摇头，说：“哪里都没问题。而且，是太没问题了。”
　　他拿过化验单，举在手里亮给眼前的一男两女，解释说：“如果是比较忙的医生，或者是只留意疾病相关项目的医生，亦或者是比较马虎的医生，这单子看看，多半就放到一边去了。可只要仔细看，就会觉得，这些数字正常到蹊跷。”
　　“呃……蹊跷？”浦杰皱了皱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一般人的血液检测各项数据都不会特别稳定，在参考值上下浮动是常有的事，一张报告单上很难看到一个箭头记号都没有的情况。这个稍微多一点，那个稍微少一点，都很正常。”黄凯把单子再次平铺到桌上，“你们对比一下参考值，再看看老浦的检测数据。”
　　方彤彤皱眉道：“恰好都在范围之内，也没什么大不了吧。不过是概率的问题而已。就不能恰好有这么健康的人吗？”
　　孟沁瑶摇了摇头，说：“不是，浦杰的检测数据……全都是正常范围的中位数。一点不差。这……好像确实有点太巧了。”
　　“没错，”黄凯缓缓说道，“为此，我在两处做了一样的血检，两份血样，竟然查出了一模一样的数据。说实话，这样的血样，简直像是有神仙故意调配出来测试机器误差的。”
　　“可这不能说明什么吧？”浦杰困惑地说，“能看出的是……我正常到反常？”
　　“差不多是这种感觉。标准到可怕，过于完美。”黄凯想了想，补充说，“最重要的是，你不该这么健康。别忘了，你才从骨裂中超常恢复过来。如果当初你在那边的医院里就是这种检查结果，那边的大夫想给你做其他的身体检查再正常不过了。”
　　“凯哥，我主要关心的是，这事儿跟我的生殖细胞有什么关系？你看了这个之后，会怀疑我不能生孩子吗？”浦杰皱着眉，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黄凯拿出另外两份化验结果，郑重其事地问：“克莱门特大夫专门问过你的血型和遗传病史，对不对？”
　　“对。”
　　“你之前在我那里因为刀伤住院的时候，血型还是A，没错吧？”
　　“没错，我献过血，这个怎么可能记错。”
　　“可你现在不是A型了。”黄凯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地说，“说真的，我都觉得自己知道的有点太多，后悔帮你这个忙了。老浦，你要是担心什么秘密泄露，看在你嫂子和我孩子的份上，可别把我灭口啊。”
　　“凯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那我现在是什么血型？”
　　黄凯开口说道：“从ABO分型法上，你现在血液中没有AB两种抗原，只能分类到O型血里。但是，老浦，你如果失血过多，世界上任何一个医院，恐怕都不敢帮你进行输血。尽管看起来，你随便输什么血都可以。”
　　“哈啊？”看着身边表情都忐忑起来的两个女孩，浦杰的口气更加困惑，“凯哥，别卖关子了，你这么说下去，我真要成怪物了。”
　　“结合数据，我来说一下我的推断。因为没办法找专家教授开会研究，所以……我不保证这些一定准确。”黄凯用了十几秒钟，在脑中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说，“先说另一种血型分类法的检测结果，你原本是RhD阳性，这个我还记得，因为当初给你输过血。可现在，你变成了RhD阴性。”
　　方彤彤担心地说：“这是那个熊猫血的意思吗？”
　　“不止。”怕她们听不懂，黄凯简单解释了一下，“Rh分类法，主要是把四十多种不同Rh抗原一刀切分为两种，有D抗原的，和没有的。有的是阳性，没有的是阴性。全汉央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阳性，所以阴性才会被称为熊猫血。”
　　“但我调取了详细的检测报告，老浦的血液并不是拥有其他四十多种Rh抗原之一所以被检测为阴性，他的血液里，不存在Rh抗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血，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类型。从检测结果来说，他可能是真正的万能受血者，任何人的血，他都可以输入使用，而不产生不良反应。”
　　他指了指桌上这些报告，带着一丝表情微妙的笑意，说：“我敢说那个克莱门特大夫没有进行到这一步，否则，他绝对不肯放你回来。老浦，你给我一管血，我说不定能搞出一篇轰动全世界的论文来。你知道我盯着熟人处理掉所有剩余血样的时候，他们拿了钱还想咬死我的表情有多精彩么？这还是他们都没看到全貌的情况下。”
　　“好吧，就算我现在拥有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血型，可这和生孩子的关系很大吗？”比起输血受血这种专业问题，浦杰还是更关心后代的情况。
　　“血液是人体最重要的构成部分，如果血液出现了不能理解的问题，会想要检查其余数据很正常。生殖细胞事关你的遗传基因，克莱门特想要取样太好理解了。”黄凯笑了笑，说，“我不能帮你找地方做这个检查，说实话，我觉得我担不起这个责任。就这，我感觉我知道的都已经太多了。”
　　“我就是好奇，那个老外为什么推测我要不上孩子。”浦杰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
　　黄凯看了一眼方彤彤，又看了一眼孟沁瑶，没有开口。
　　浦杰干脆地说：“没关系，不用顾忌她们，她们也很想知道结果。”
　　黄凯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如果按照你血液的情况来推断，你的生殖细胞多半会是两种可能的情况之一。要么，受孕率奇高无比，堪称百发百中，要么……则正好相反，牺牲无数蝌蚪，可能都换不来一个孩子。”


第728章 小心
　　“那我要如何知道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浦杰忍不住再次追问道。
　　黄凯看着两个表情都有些失落的女孩笑了笑，“这不是很简单吗。你根本不需要做什么检查啊。只要有一个愿意跟你一起养育后代的女人帮忙，两三个月你自己就能知道是哪一种情况了。要是有两个没有任何问题的健康女孩帮你，你应该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不过即使是后一种，也不要太灰心，我建议你们沉住气慢慢尝试，最好别让老浦再去医院做任何检查，说真的，老浦从此以后最应该避开的地方，就是医院。”他看着浦杰，眼神中明显闪烁着被刻意压制的好奇，“等以后你们条件允许，可以考虑投资一家外国的医院，在你们自己的地盘，检查什么也都稍微放心一些。”
　　“不了。”浦杰摇摇头，苦笑道，“人生在世哪儿能事事如意。就这样吧，凯哥，这次辛苦你了，我不会忘你帮我保密的人情，将来我一定会让你觉得值得。”
　　方彤彤担心地说：“可是……不能去医院，阿杰病了该怎么办？”
　　“我个人觉得，”黄凯望着桌上的化验报告，微笑道，“他应该不怎么会生大病了。小病有我，买药就能解决。至于受伤这种事，你们记得提醒他多加小心吧。”
　　两个女眷一左一右各自问了一些自己关心的问题，一直问到无话可说，才意犹未尽地送黄凯下楼离开。
　　方彤彤进门后，看着浦杰玩笑道：“你说我吸你一口血会不会长生不老啊？”
　　孟沁瑶一边换鞋一边戏谑道：“万一到时候怕阳光不能出门怎么办？”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不出门就不出门咯。”
　　她俩一搭一档地开玩笑，浦杰却实在笑不出来。
　　答案已经很明确，他的身体，终于还是进入到超常的范围内了。而且，让他一头雾水。
　　他无法继续忍耐不清不楚的状况，犹豫了一下后，他说自己想静一静，从方彤彤那儿要过钥匙，去了隔壁梅盈袖的家里。
　　他连灯也懒得开，拿出手机就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看屏幕说：“投影，出来吧，我要跟你谈谈。”
　　屏幕闪动了一下，渐渐浮现出那个熟悉的女性轮廓，和带着奇妙回音效果的女声：“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竟然宁肯去想办法做检查。”
　　“因为我觉得你不会免费告诉我答案。而我不知道还有多久才有下一次提问机会。”浦杰苦恼地拍了一下脑门，“可我不得不试试看，我想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个你能回答吗？”
　　“能啊。”投影跟轻松地说，“你非常健康，身体没有任何毛病。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不够满意。”感觉被戏弄了，浦杰有点恼火地说，“你知道我想弄清楚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呢？”投影不紧不慢地说，“你需要明确问题，我才能判断是不是可以免费回答。”
　　“我现在还能让身边的女人怀孕吗？”
　　“当然能。”投影笑了起来，“你该不会觉得自己要断子绝孙了吧？你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情，还那么热心搞慈善，干嘛这么心虚啊？”
　　“这个能的概率……是多少？”浦杰考虑了几秒，问道。
　　“唔唔……这要怎么说呢。”投影磨磨蹭蹭地哼唧了一会儿，才回答，“反正，不高。毕竟你太完美了，出众到所有女人都不太容易与你匹配，也是很正常的。”
　　“有多低。”浦杰屏住呼吸，慎重问道。
　　“你中过彩票吗？”投影笑了起来，缓缓说出了答案，“确切的概率我也没办法告诉你，毕竟人生的际遇不仅取决于身体状况，还一定程度上受运势的左右，彩票头奖那么难中的东西，不也一样隔三岔五就会冒出一个么。你要孩子的可能性，比中头彩还是要大不少的。所以啊，努力播种吧。”
　　浦杰闭上眼，沉默下来。
　　投影一副幸灾乐祸的口气在那儿出谋划策，“其实概率低一点不要紧的，你可以提高频率扩大范围来提高数量级嘛。无穷多个猴子都能在打字机上敲出世界名著，你要是同时给无穷多个女人播种，肯定会有好多怀上的。当然，女人没有无穷个那么多，那你就只好努力赚钱，到时候一口气雇佣一万个代孕妈妈，手术播种，等待秋收。”
　　“够了！”浦杰喘着粗气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我明白了。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的身体最后到底会变化成什么样？”
　　投影的轮廓做出了一个拨弄头发的动作，“很抱歉，这个问题，需要扣除至少一次机会。我不能回答你。”
　　“至少一次？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一次提问机会可能都不够我告诉你全部的答案，说不定你需要分几步逐渐了解。谁让你关心的是一个如此复杂的问题呢。”
　　浦杰心里顿时有点没底，“我的身体会变成什么样，有这么复杂？”
　　“因为未来是不确定的。”投影带着一丝嘲弄说道，“你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对着未来扇出的蝴蝶翅膀，我也不知道会在那一个时间点上吹成暴风，我每次回答，都只能基于当时的你所做过的决定产生的推断。不过以你这种死脑筋顽固愚蠢的性格，很多分支路线倒是会被你直接跳过就是了。比如，独自一个人掌控玩弄全世界这个美妙又有趣的未来，你就从来没考虑过。”
　　“我是指我的身体状况，难道走不同的路线，最后我的情况也不一样吗？”
　　“当然，而且，是大不一样。每天都能得到成百上千能量的和十几天才吸收七八点的人，怎么可能进化出一样的身体？”
　　“好吧，好吧。”浦杰摇了摇头，再次从脑海中摒弃掉关于自己神力无敌横扫八方在可以任意掌控的马甲世界为所欲为的画面，“这个问题就到这儿，也许以后有机会我会问的。但既然一切都是我的选择所决定，那答案就不重要了，我不会改变自己的人生方式。”
　　“那，没什么事，我就休息去了。你最近马甲创造的频率我还算满意，希望你好好加油。”
　　“等等，我还有事想问。”浦杰把投影叫住，沉声说道，“关于我和彤彤之间的气运状况，你不觉得该对我做个详细解释吗？”


第729章 无尽的空虚
　　“你的问题还真多诶，”投影的口吻越来越接近一个爱撒娇的年轻女人，“这件事有那么重要吗？”
　　浦杰打蛇随棍上，马上说：“那不正好，既然不重要，那就免费告诉我好了。”
　　“这个倒是没有必要消耗机会。”投影考虑了一会儿，带着一丝笑意说，“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毕竟这种情况并不是那么容易发生的，对像你这样已经有了超出凡俗力量的男人来说，更是如此。”
　　“可它已经发生了。”浦杰庆幸地吁了口气，“不过能选择的话，我还是宁愿彤彤没有经历过那场惊吓，最好这辈子都跟天灾人祸不要扯上任何关系。”
　　“你的执念还真是可怕。如果你能把这种劲头用出一半在征服世界上，我猜你的人生都会比现在愉快得多。”投影呵呵笑了几声，又用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说真的，你不考虑一下吗？从此以后，你的能力副作用再也不会影响到你最心爱的女人了，你可以尽情地使用，来影响世界，改变世界，直到……让世界都属于你。你可以亲手给你最爱的方彤彤打造一个围绕你们两人而存在的国度，你说，这该有多美妙呢？”
　　浦杰望着屏幕上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冷冷道：“那我身边的其他女孩呢？我的父母、亲人、朋友们呢？你是不是……把我想得也太愚蠢了。如果我是那种会为了利欲就牺牲亲人朋友的家伙，我根本不会选现在这条路。那不是我梦寐以求的幸福，即使满足，之后也不过是无尽的空虚而已。”
　　他缓缓摇了摇头，“生活在由我亲手打造的世界里，那和活在我自己的小说中有什么分别？那种梦想，我在写小说的时候就已经实现过了。”
　　投影陷入了一次长时间的沉默中，最后，略带讥诮地笑了笑，说：“看来，只能说，我的运气和你一样不太好，出现在了一个令我气闷的世界里。”
　　“有什么抱怨以后再说吧。告诉我，我跟彤彤之间的状况。”浦杰不耐烦地催促道。
　　“你在昏迷中听到的已经都忘了吗？”
　　“没有，但我还不是很理解，也需要你帮我进行确认和补充。”
　　投影无奈地说：“好吧好吧，谁让我的成长取决于你呢。简单地说，就是我之前提过的那样，你和方彤彤的感情通道已经对彼此敞开到了最大值，在这样的情况下，你的能力会把你们两个的气运融合成一个整体，从此以后，你的气运会帮你维持住感情通道的状况，也就是说，就算你跟她吵架了，闹不愉快了，得罪她了，只要你当时不是运气特别差的状态，这个链接就不会中断，还会以她无法察觉的影响推动你们关系的修复。”
　　“你从前可没对我说过还有这么一种情况。”浦杰咬牙切齿地说。
　　“你没问过啊。”投影颇为奸诈地笑了起来，“而且这个链接达成的条件可是非常苛刻的，在达成的那个瞬间，不仅要目标全心全意甘愿舍弃一切地爱着你，你也要全心全意甘愿舍弃一切地爱着她，才会完成通道最大化之后的融合。你不会以为，你能靠这个把你喜欢的女孩都放进安全区吧？”
　　“为什么不行？”浦杰反问道，“我只要努力让她们都爱上我，我再去努力爱上她们不就好了。只要能把现在的四个都维持好，我就可以专心拓展交际圈靠亲戚朋友和马甲来抵御气运吸取的副作用了不是吗？”
　　“你可以往你设想的方向努力一下看看。”投影不紧不慢地笑道，“你真以为爱情是那么容易操纵的东西吗？我就是给你一道符咒让你能轻松令全世界的女人都爱上你，我也保证你从中开启不了几个这样的通道。想爱上谁就爱上谁，你当你是自我催眠大师吗？郑馨早就在感情通道的另一边等你了，你只要像爱方彤彤一样爱她，她就是第二个。你行吗？”
　　“我当然……”说到这里，浦杰的底气突然流泻得干干净净。
　　听到投影说出郑馨的心意后，他清楚地发现，自己心底第一时间浮现的感觉，竟然是愧疚。
　　为什么会愧疚？
　　不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给予对等的爱么。
　　安静的屋子里，很快响起了投影有几分得意的声音：“那么，达成条件，你已经清楚了。能得到什么好处，你也明白了。恭喜你拥有了一个深爱着你的命运共同体，那么，你还想知道什么。”
　　“好处之外的东西，你还没说呢。”浦杰晃了晃头，甩掉刚才脑中涌上的淡淡眩晕，皱眉道，“怎么回事，哪个大马甲不在了吗？”
　　“那个被你硬是构建了联系，从小变大的糜烂外国留学生，是叫……维迪雅吧？”
　　浦杰皱了皱眉，“她怎么死的？因病的话，不该这么快吧？”
　　那个设定上生活糜烂所以有一身潜伏病毒的亚洲留学生，除了测试超能力是否有国界限制之外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让那两个满世界乱搭讪的外国公驴也尝尝教训。所以在他的猜测中，那个马甲最后可能会病发身亡。
　　“在外面玩得太嗨，喝醉酒倒在了治安不好的地方，被一群流浪汉捡走，关起来玩了几天，刚才断气了。那帮男人正商量埋在哪儿呢。”投影谈天一样随口回答。
　　果然和他预想的情况不同，他就知道，对马甲的可操控性和预定发展不该有过多期待。
　　“好了，那么，告诉我这个链接的缺点吧。别说没有，我不会相信的。到现在为止，这个超能力还没有这么大方过。”既然她都说了自己就是超能力的投影，那么浦杰把怨气撒在她身上也算是冤有头债有主。
　　“缺点嘛……其实不算什么，我觉得对比方彤彤这个人在你心中的价值来说，可以忽略不计。”投影顿了几秒，带着笑意说，“你们毕竟现在是两个人在用一份气运了，向着基础值靠近的速度，自然就是普通的二倍，而且她现在变得和你一样，遇到什么好事的话，也会或多或少地消耗一部分气运。”
　　像是故意强调最后这句一样，投影放缓语速，慢慢说道：“最后，由于这一切都是你的超能力所主导，你们的气运基础值，完全由你决定，也就是说，如果放着不管，你们两个，最后就会一起掉到负值。”


第730章 红色有福二倍速
　　“等等。”浦杰当即就满肚子都是遇到了奸商的感觉，“你的意思是，我跟彤彤的气运融合之后，基础值还是我的负数，消耗变成了两倍，可总数还是一份？”
　　“没错，你该不会觉得气运这种东西，还能让你一加一等于二吧？”投影略显讥诮地说，“你要是不愿意，也不是没有解除掉这种状态的办法……”
　　“不用！我愿意，我非常愿意。”他托着下巴，马上打断了投影的话，所谓的解除方法，他连产生想听的念头都会觉得是犯罪，“这种副作用，我扛得起。”
　　“呵呵，不愧是你啊……”投影用听不出夸奖还是讽刺的口气说道，“那么，就祝你以后好运咯。再见。”
　　“再见。”
　　手机屏幕暗下去，整个屋子也跟着黑了下来，只有窗户外透进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一块。
　　浦杰靠在沙发上，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气运。
　　是比较鲜艳的中福，从颜色判断，应该到了接近大福的位置。
　　除了气运之外，这个留学生倒是多少提升了一些他的外语水平，比较意外，维迪雅还会弗朗西语，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对弗朗西语已经有了一些粗浅的了解。
　　这些就是维迪雅给他的全部有用之处了，可能还有一些在男人身上扭腰的技巧，可惜对他全无意义，比屠龙之技都不如，他要是调出这知识指点女伴，估计都要被怀疑是怎么了解到的。
　　有升，自然就会有降。
　　这种意外的事件根本来不及提前做预防，浦杰只好再把身边人的气运检查一遍。
　　没了方彤彤这个吸引力十足的主要目标，这次中奖的是郑馨，好不容易养回到接近中福程度的气运，一下子掉到了小厄，气得浦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热辣辣一阵疼。
　　考虑了一下，他给郑馨打去电话，问了问在公司的情况，问了问新房的装修情况，然后千叮咛万嘱咐地说了一通，恨不得让她下楼时都看好脚底下有没有香蕉皮。
　　挂掉后他还不放心，干脆又打给了薛安。
　　他才开口说了几句，薛安那边就笑着说：“杰哥，你给馨姐打电话时候我就在旁边坐着呢，电话声音挺大，我听得着。你这是怎么了？找人给馨姐算命了吗？”
　　“差不多吧，反正最近郑馨有可能走背字儿，你们可别不当回事。我最近不能去公司，也不方便离家，没法盯着她。你得帮我这个忙。”
　　薛安嗯了一声，笑着说：“我一定替你小心看着，碗都不让她洗，这总行了吧？”
　　浦杰还是不太安心，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挂掉电话后，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像打给刚搬出去住女儿的中年老爸，不禁自嘲地笑了起来。
　　其实从这次方彤彤的遭遇来看，浦杰心里也大概有了底，小厄这个指标可能引发的事件并不会多严重，顶天大概就是受点惊吓，虚惊一场，或者倒点小霉，玩游戏入非手黑之类。
　　想想也是，他一个基础值天生在负数的，一辈子大半时间扛着小厄走，不也磕磕绊绊活到三十多岁了么。
　　这安慰多少让他放心了一点，收起手机，起身回家去了。
　　家里的两位很默契地谁也没问他去干什么了，打了个招呼，就继续进行下一阶段的塑形操大比拼。
　　论体力自然是从很早就开始锻炼的孟沁瑶更好，但方彤彤对自己有股很微妙的狠劲儿，勤玩跳舞机打下的底子也非常不错，气喘吁吁满身大汗仍然半个拍子都不落后。
　　看俩人你来我往动作就要比里面的教练都快，浦杰挠了挠头，明智地溜进了书房。
　　刚才电话里，郑馨不小心说溜了嘴，让他知道她还是去找了她的父亲，想要叮嘱那边不要轻举妄动害了浦杰。
　　这当然是好心，但浦杰按照怒气上头的男人方式来思考一下，最后的效果，可能会适得其反。
　　也就是说，如果方卫民肯拉下脸皮纠缠几次，郑父和他见面的可能性极高。
　　而见面后会发生什么，实在不好猜测，反正浦杰估计，两个现在都对他有意见的中年男人呢，结成统一战线的可能性并不低。
　　方卫民被人煽动指挥后，保不住就要去煽动挑拨郑父，方卫民只是求财，真跟浦杰撕破脸的可能性反而比较小，可郑父就不同。
　　他是在为了女儿不平，心里有委屈的男人，爆发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万一哪天浦杰一出门他冲上来抱住他噗噗噗连捅好几刀呢……
　　越想越是忐忑不安，浦杰瞄了一眼门外两个女孩还在手舞足蹈较劲，不再犹豫，关上房门就打开了文档，准备小心点构思个马甲，等到窥探摄影师学习完毕，就去侦察一下对面的情况。
　　不过设计起来难度不算小，根据他过往摸索的马甲创造规则，已经在现实中了解过的人物，即使不知道任何资料，也无法靠创造马甲把那个人覆盖掉，而已经和他有接触的人直接外延一度关系的范围内，也没办法设计成马甲直接替换。
　　他可以任意编排马甲的人际关系，对真人的这个部分，却只能做后天努力。
　　要是能直接把方卫民的姘头变成他自己的马甲，达成目标可是会轻松许多。
　　在电脑桌前考虑了一下，他用尽可能粗略的描述，先放了一个充满可能性的马甲下去。
　　那是他最擅长的套路，打亲密关系牌。
　　马甲叫连晓柏，用外文姓名顺序就是小白脸，这名字包含着浦杰的期待，带着满满的被补充空间，顺利激活在东涵本地一个注册不是太麻烦的论坛里。
　　活动范围基本重叠，方卫民这个年纪多半也满足不了他那早如狼似虎如今坐地吸土快能隔墙抓鼠的姘头，那老娘们现在有固定收入，养只连晓柏这样的鸭子定期开开胃很正常。
　　就算俩人没发展成那种关系，连晓柏长期在方卫民工作的夜店出没，总能了解到点蛛丝马迹才对。
　　忙完这个，浦杰心中忽然一动，这种间接再间接地验证，怎么想应该也不至于把伤害扩大传导得太夸张，既然连晓柏不太可能伤及方卫民，那他大可以再做一个马甲去打探孟庆磊。
　　还做成这种小人物的话，就算很可能接触不到核心秘密，起码安全不至于坑到孟沁瑶的利益。
　　于是，十分钟后，几经斟酌的小号黄佳敏，激活成为了黎明创投公司的一个应聘职员。


第731章 还挺难
　　尽管人们常用天赋不是必需品来鼓励自己，并不停强调努力的作用，但有天赋的人，和没有的人的的确确是不同的。
　　有绝对音感的人，玩音乐比普通的努力家就是要轻松许多。
　　数学天才的思考能力，普通人在高树上挂很久也难望项背。
　　同样是踢球，薛超对梅西望洋兴叹的时候，他的队友也在对着他的尾烟发呆。
　　摄影一样如此。
　　浦杰知道自己是没什么天赋的人，即使最喜欢的文学创作，也纯粹是靠勤能补拙几百字几百字生生写了十几年，而进步的幅度依然比不了超能力随便帮忙提升的那几下。
　　弄完了两个马甲，浦杰一边研读找到的摄影入门教程，一边摆弄桌上的相机，回看了一下里面拍摄的两个家中美女。
　　结果很让他泄气。
　　构图糟糕至极光线一塌糊涂角度不如不找也就仗着两位模特天生丽质自带天然修图功能才让照片有那么点能看而已。
　　看来实在不行的话，正式开拍前他只有找个风格最喜欢的摄影师小号随便联系一下转成大马甲，然后真人化直接盗取部分能力来达到方彤彤的需求标准了。
　　到时候他可得记得先检查一遍身边人的气运值，找最高的提升一下再动手。
　　不然万一再郑馨再被选中，那他可要焦头烂额。
　　折腾学习了一个多小时，看看表，差不多到了勤劳耕种的时间，他笑着伸了个懒腰，在客厅卫生间里洗了个澡，准备开工。
　　虽然按照周末的循环，今晚应该方彤彤先，孟沁瑶陪睡。
　　可浦杰才一进屋，方彤彤就拍着身边铺好的单子，捧着电子书头也不抬地说：“孟姐先，不然她怕明天上班又迟到。”
　　他只好笑着换边。
　　嗯……明明是挑兵挑将的情况，怎么感觉他成了被选的那个呢……
　　不过实际去享受了一下，他就知道了情况。
　　女生的体力续航毕竟不够强，头一天夜里精力充沛还算能撑，这几天忙着一堆事儿，晚上俩人又锻炼的时候较劲，哪儿还有多少力气可供挥霍。
　　才一个小时出头，孟沁瑶就挨不住开始告饶，到又一次从天上飘下来后，更是干脆把双腿一夹拉过被子蜷了进去，摇头道：“去找彤彤吧……我要睡了……好累……”
　　“呃……确定这就够了？不需要再来点提升一下受孕率？”他意犹未尽地亲了一下她的肩头，还有点不舍得她天赋异禀的销魂小窝。
　　“不用了……你每天都这么多，可够了。”她皱着眉伸出手扯了好几张纸巾，缩回被子下面，动了动身子，闭上眼说，“帮我关灯，明天还要面试运营总监，最后一个大部门了，别让我带着黑眼圈去……你去折腾彤彤吧，她白天还能休息呢。”
　　啧，这才第四天，就从绞尽脑汁多占一会儿变成吃饱喝足倒头睡了啊？
　　“好吧，那晚安，好好休息。”
　　孟沁瑶点了点头，带着浓浓的倦意小声说：“我现在开始觉得……当初似乎不该因为那件事跟你生气的。”
　　那件事？
　　浦杰出门后才想明白，她多半说的是那个他要张罗着大家住到近处凑一起的荒唐主意。
　　不过他笑着摇了摇头，还是没打算趁机再把那个计划提上日程。
　　这也就是她跟方彤彤俩人暗地里较劲累得很了，不然分配好体力的情况下，两个女孩对付他一晚上其实绰绰有余，完全足够让他超出常人的亢奋需求彻底满足。
　　所以当真才是输了，男人可不能在同一块石头上绊倒两次。
　　按现在的情形估计，今后两个一组安排到一起才是最合适的。
　　就是不知道郑馨跟薛安有没有这俩这么积极，能迅速排出三方都接受的日程表。
　　他总感觉，她俩好像在怀孕这件事上，也悄悄达成了什么淑女协定。
　　满怀期待地回到主卧，浦杰才一进门，方彤彤就放下电子书，拉起被角笑吟吟地竖起了一根手指，“先说好，我也只要一次。”
　　“诶？你俩今天的胃口都好小啊……前几天吃撑了吗？”他不解地爬上床，心里还有了那么点不被急切需要的微妙失落。
　　“这个赖孟姐，非要在我平时的健身表后面加半个小时HIIT，我俩又谁都不服输，呐，胳膊腿都酸了。强撑着陪你你就知足吧，要不是急着要宝宝，我早晚安睡觉去了。”
　　难怪刚才在隔壁碰到几个地方的时候孟沁瑶哎哟得格外大声，原来俩人拼过头了啊。
　　“何必呢，这也要分个输赢？”浦杰无奈地把方彤彤翻过来，按下她误会目的自觉翘起来的腰臀，坐在那儿给她用力按摩着酸痛的肌肉，“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方彤彤舒服地哼唧着，笑得贼兮兮地说，“这个你不懂，女生互相非要压一头的时候，就得较劲到底，你退，人家可不当是大方。女生的事说了你也不明白，反正知道我俩不是真互相看不顺眼就得了。”
　　“看你们这么累我也心疼啊。锻炼还是适当就好。”
　　她摇摇头，“我也觉得该加强。孟姐不说，我也要自己找新课。我们又比不了你，躺着不动都能增肌减脂，就是为了不让你一晚上串俩屋最后还憋着吃不够，也得继续努力才行。反正主要是练耐力，大不了回头买跑步机长跑……”
　　“我没那么不知节制吧。”
　　“既然不想给你开一晚上的第三、四、五、六间屋，那就得让你前两间管饱啊。”她笑着一翻身，抓着他手咬了一口，跟着一皱鼻头，娇媚一笑，将他的指头缓缓吮了进去。
　　知道她已经很累，那浦杰当然也就小心翼翼地克制住了自己，让之后一个多小时里的她，始终被他的温柔包围，让舒缓的节律，一点点敲击出迷醉的乐章。
　　尽管如此，等到给她擦干额头上的汗，她还是看着有点睁不开眼。
　　仔细想想，估计也有这一天下来等待着血检结果提心吊胆没休息好的原因。
　　抱在一起温存了一会儿，方彤彤揉了揉眼，趁着困劲还没彻底上来，说：“对了，小安给我打电话，说了你叮嘱郑馨的事儿。前阵子你也这么叮嘱过我……阿杰，你的本事里，是还包括算命吗？”


第732章 意料之中的告别
　　浦杰摇了摇头，关于这个问题，他倒是早就想好了应对的答案。
　　“我不懂算命，但我会对亲近的女孩有好事坏事的预感。”他缓缓说道，“那阵子我一想到你就心神不宁，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发生，所以……才会把结果想的那么严重。你想想，我要真懂算命，还能不知道你是死是活吗？”
　　他不擅长撒谎，但仔细斟酌过很多次的说法，还不至于那么容易被看出破绽。
　　他不敢袒露自己能了解气运走势的信息，因为根据他自己的推测和投影的暗示，气运的影响对一般人并不是决定性的，只能算是个好坏事发生的概率趋势，即使是对他身边人的十倍效果，对他的百倍影响，也并不能保证在好运状态下绝对不发生任何随机的坏事，所以他不敢让这种不可靠的东西去博取心爱姑娘的信任。
　　万一方彤彤相信他算出的好运，结果出了坏事，那岂不是和吹着自己擅长挑西瓜结果帮她选回家一个实心瓜皮蛋子一样尴尬。
　　至于最后那个借口，其实完全是他当时过于紧张大脑短路而且偏执地认为方彤彤就是已经不行了，吓得连给手机充电都不敢，哪有胆子再算气运，算出来他也不信啊。
　　不过方彤彤倒是没深想，而是皱了皱眉，轻声道：“那……你最近是对郑馨姐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了？”
　　“嗯。反正心里不舒服。不过不一定真有事发生，这个没准的。我提个醒，也算是防患未然。”
　　“还是我爸的事闹得吧。”方彤彤颇为抱歉地说，“阿杰，你说……我该怎么才能帮到你啊？我总觉，我爸快成你心头的一根刺了。”
　　“你不去见他，不给他挑唆你的机会，支持我，不要听他的，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浦杰抱紧她，轻吻着她微潮的发丝，“彤彤，只要你站在我这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有信心应付下来。”
　　“是是是，”她笑弯了眼眉，轻轻拱进他怀中，“你个儿高，天塌了也交给你顶着，我就安安心心做你被窝里的小女人啦。那……晚安。”
　　“嗯，晚安。”
　　她闭上眼，小声说：“我知道你觉少，我睡着，你就去忙吧。真羡慕你，每天比我能多好几个小时。”
　　“我多出的好几个小时，也都是为了你们。”他柔声说道，“我一定会让大家都越来越好的，相信我。”
　　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还记得让开了他的胳膊，免得一会儿他起不来，含糊地回了一句：“我能感觉到的，不然……我可不会这么顺着你……”
　　为了周末就要开拍的第一批私房照，浦杰暂停了小说和外语的学习，一门心思扑到了摄影上，只分出少量的时间给马甲打草稿，等王仲鸣和吴君仁报到签好合同，他准备再放下两个，按部就班一直慢慢补充到年底，顺便连伯雷艮那边俱乐部要用的马甲也提前备下。
　　其实他更倾向于让完全的新人都在朝阳出道，把打出来的球员中别家不要的，或者需要精心定向培养的，送去伯雷艮按照他自己的意思打造。
　　只是从俱乐部从属关系上考虑，往伯雷艮那边输送朝阳球员，该付的转会费，怕是一分也不能少，杰耀只能把自己那50%所有权当作半价对折，左手倒右手把省出的钱转投回去，不过算上浦杰从中应得的25%，算下来也就是七五折的优惠。
　　朝阳的核心球员肯定是买不起了……
　　盘算了一下，浦杰发现，这个链条成型之后，让外人看起来，还真是成了方便他赚钱吃利的手段。
　　左右倒手一遍，他就净拿球员四分之一身价。
　　不正规操作的话，保不准很快就要引来足联相关人士的调查。
　　没所谓吧，他笑了笑，想，反正他问心无愧。
　　周二的工作显然不是很顺，中午孟沁瑶都没在公司吃饭，跟把这边当成家一样让小丁开车把她送了过来。
　　方彤彤赶忙把饭菜热了一热，叫出书房里还在摆弄镜头的浦杰坐在桌边，一起听她诉诉苦。
　　对在外工作的人来说，一些琐事和烦心事导致的抱怨，接受者是非常必要的，浦杰坐在那儿听了一会儿，观察着方彤彤倾听的态度和方法，顿时有些了然，自己为何会在她身边就能一直无比舒心。
　　新媒体运营对于小城市来说几乎可以说是个凤毛麟角的职业，满打满算，也就一些自己在搞媒体号的工作室有这方面的人才，而对于那些年轻人来说，跑来给公司打工显然不如自己运营一方天地自由自在。
　　所以这第三批招聘的人才，孟沁瑶还是一点都不满意。
　　她都准备放宽性别要求了，还是没有面试到合适的人。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卞思蕾请假请到销声匿迹，公司的帐号运营换到沐华勉强支撑，大家才发现有个熟练的老手监督指导着内容，筛选维护着评论区，对这帮艺人、球员有多重要。
　　沐华能做部门的副手，算是元老奖励，但让她一肩挑起来全部运营细节，就不是揠苗助长可以形容，而是拔出刚发芽的苗苗直接丢进炒锅。
　　在其他部门主管基本就位，副总也已经到岗开始工作的情况下，薪资结构不可能为了一个部门而打破，这意味着公司不太可能吸引到大城市卞思蕾那样的经验丰富从业者。
　　于是，这个可以说是取代了公关部存在意义的媒体运营部，就这么陷入了一个新的不中用老的招不来的窘境。
　　“卞思蕾倒是合适。她要是回来我给她工资翻倍都行，只要能给我好好管起来这一摊。”孟沁瑶一筷子戳进香喷喷的锅包肉里，最近几天在这儿吃住，她口味都被方彤彤带跑了还浑然不觉，“可她一直手机关机，我让薛安联系她家里，还被她父母骂了一顿。好像她家也乱成一锅粥了，她……这算是玩失踪要离家出走吗？”
　　浦杰心里一颤，隐隐约约有了答案。
　　下午四点多，正在书房学摄影公开课的浦杰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连忙起身，拿起手机走去了厕所。
　　方彤彤正在上自己的课，她最近也在学摄影，学得比他还投入得多，还带着隔噪耳机，他不太需要担心被听到什么。
　　没等投影说完那句恭喜，浦杰就直接开口问：“卞思蕾是不是死了？”
　　投影笑着说：“不然呢？你最近还有什么大马甲可以帮你积累到这次机会吗？三分钟前，她在和之前女友同居的出租屋里，上吊自杀了。原因……大概是复发的抑郁症吧。”


第733章 无穷分之一
　　浦杰低下头，在马桶上坐着沉默了足足一分多钟，才感慨地说：“严格说来，这一个个马甲，其实都是我笔下的角色，我作为一个作者……竟然无法决定甚至预测自己所创造角色的未来。”
　　投影的笑意更加明显，他这才发现，投影一片漆黑的脸部上似乎有了一些阴影明暗的变化，隐约看得出表情的痕迹。
　　带着勉强能看出的微笑，她缓缓说道：“这正说明你成为了一个优秀的创作者，现实世界不是有种说法，好的作家创造角色之后，故事就是交给角色来推动。多好啊，这世界对你来说就是个属于你的故事。”
　　“真是那样的话，我宁愿写成我在昏迷中看到的走向。”浦杰苦笑着说，“你怎么说来着，那叫平行世界对吧？”
　　“没错。时空中存在无穷多个平行世界。你的超能力并不能把你送入任何一个平行世界，但可以在你融合心爱之人气运的时候，看到某个平行世界里属于你们俩的故事。一般来说，所选择的世界会是最符合你们俩人心中期望的那个。如果期望不同，就是最大公约数。”投影呵呵笑了两声，“反正时空中有无穷多个浦杰，总有一个的人生历程，是你们两个都很希望的那种。不过比较遗憾的是，能看到的只有你。另一方永远也不会知道平行世界的存在，所以她的希望，永远也就仅仅是希望而已。”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我知道，那是我永远到达不了的地方。我匆匆体验过那个浦杰的一生，知道他在那边享受着平凡的幸福，就够了。”浦杰托着额头，神情有些伤感，“能告诉我，卞思蕾最后这几天……都做了什么吗？”
　　“没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投影轻描淡写地说，“她旅行了一圈，去了之前和恋人一起去过的几个景点，然后花大价钱租下了曾经为了爱情一起吃过苦的小屋子，在里面发呆了好几天。然后，在吊扇上挂了根绳子，就把那间屋子变成凶宅了。基本上，她离开家的时候就想好要死，遗书就放在衣柜她小时候的芭比娃娃盒子里，她父母估计很快就会发现吧。”
　　“我……一直都很想问问你。”浦杰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卞思蕾的恋人，她与恋人的各种回忆，她的父母，她的童年，她认识的那些人，包括……她小时候那个玩具盒，到底……都是什么？都是……我的超能力在生成这个人的同时突然变出到这个世界上的吗？”
　　投影的唇角微微勾起，只能靠明暗来表现情绪的脸上充满了鲜明的嘲弄，“你觉得，这是你可以免费了解的问题吗？”
　　“我……愿意为此支付一次机会。”浦杰叹息一样地说，“我想知道，其实这个问题，早从宋文玉还活着的时候，我就想真正了解了。”
　　“可我就算对你解释，你也未必能彻底了解。”投影平静地说，“那么，你确定还要支付一次机会吗？我记得，你对自己身体会变成什么样子兴趣不是更大？”
　　“先知道这个吧。既然你说了我身体的未来并不是一个确定的状况，那我就不需要着急知道。”浦杰盯着屏幕上阴影中大概是眼睛的地方，“我确认，就问这个。”
　　“OK。”投影抬手画了一个“-1”的轨迹，开口说道，“你应该明白，现阶段，你的能力差不多就相当于一个受限制的游戏编辑器，不能在已经被探开的部分中进行编辑，对阴影中的部分，也不能违背游戏本身的运行规则。这里用来游戏来比喻的本体，其实就是所谓的世界线，也就是这个世界原本运行的轨迹。”
　　“所以你所设想的情况并不会发生，你随便丢下一个角色，就要连锁生成那么多人际关系，那么多符合记忆的产物，那对世界线的影响将是破坏性的，任何时空也不会允许这样的激烈操作。”投影的声音变得平板而稳定，似乎又恢复了几分当初只能以文字交流时候的严谨感，“你所做的事情，就像是往一个巨大的湖泊中，偷偷丢下了一滴水。这滴水为了在滴落的地方存在，就必须融合到周围的水中，而在它周围的水，其实并没有变动得太过剧烈，只是有了微小的错位，恰好容下了这滴水而已。你所说的那些，其实都是这滴水周围的其他水，他们本就存在，只是位置可能和从前不同。这滴水如果消失，那也许周围的水能渐渐恢复到原来的位置，也许，永远都不能。因为不管这滴水最后的结局如何，整个湖泊，其实还是被微小地改变了的。由此而发生的连锁反应，当初好像被你误会成了类似反噬、报应一样的东西了吧。”
　　浦杰尽全力在脑海里梳理着投影的意思，“也就是说，卞思蕾的父母、家人、朋友、恋人，她记忆力的那些东西，所有的人际关系，原本就存在，只不过，在卞思蕾这个角色出现之前，并不是她出现后的状态。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放下一个角色，就改变了很多人的一生？”
　　“改变？”投影用上了一个很是唯心主义的说法，“如果没有你放下的角色，这些人的一生永远都不会和你有交集，在你的世界里，他们就是游戏中被阴影覆盖的地方，对你来说根本不能算是存在过。不存在的人生，何谈改变？”
　　“这是什么歪理，卞思蕾的父母原本可能有一个很健康的女儿，能一家三口过着很平常的生活，根本不需要承担丧女之痛，不需要遭受这平白无故的打击才对吧？”
　　“不，没有那种原本。”投影近乎冷漠地说，“卞思蕾的父母原本是谁，连我都不知道。从你激活卞思蕾这个马甲的那一刻起，他们才被你滴下的水发现，才正式存在于你的世界，你不如这么想，没有你的卞思蕾，兴许他们两个根本都不会相识、结婚，度过这么多年美好的时光，他们甚至可能本该比这更惨，说不定活不到现在。浦杰，这个世界是混沌而无序的，你造成的改变，恰恰把混沌与无序，确定成了你所在的无穷分之一。”


第734章 所谓的神
　　听到这一大段，浦杰简直有了一种在听科普学者讲解量子物理的沉重无力感，“你到底有没有弄清楚我在问什么，我想知道卞思蕾的父母在卞思蕾出现之前是怎么样的，他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是我的能力造成的吗？”
　　“没有之前。”投影笑了起来，“‘卞思蕾父母’这个身份，是卞思蕾出现后才存在的。你还不明白吗？你在世界混沌的部分中，确定了他们如今的身份，才让他们不再存在于阴影里，不再叠加于无穷多个平行的可能性中，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唯一。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当然是你的能力造成的，因为你，是这个世界的神啊。”
　　“如果是当年爱看凉宫春日的年纪，我可能会相信得比较快一些。”浦杰眯起眼睛，用食指轻轻敲着脑袋，“你给我一种感觉，好像整个地球都只会因为我的观测而存在一样，我看不到的地方，其实就什么都没有。”
　　“不是没有，而是混沌。”投影的耐心难得一见的不错，“事实上，就算你不是神，而是一个普通人，你看不到的地方，本来也就是一片未知的混沌，所有的存在，都要在你观测到之后才能最终确认，在那之前，一切未来，都有无穷多个可能性。”
　　“我知道这可能不符合你的常识，你会认为一切都是确定无误等待你去认知的。你认为的混沌，是好似宇宙黑洞一样遥远难测的东西。可其实不是，你在街上每天擦肩而过的几百几千人，在你没有进行过认知之前，就都是混沌。每一个路过的人，对你来说都可能有无数种身份，无数个不同的人生轨迹，而你如果上去搭讪，认识了其中的一个，了解了他的一部分，那么这个人，对你来说就被固定为此时此刻此世界里的唯一，这也意味着，你的能力无法再对他进行相关操作。现在，你了解你能力的那些限制存在的原因了吧？你的能力再怎么强，能做的事情归根结底的本质，仍然只是对混沌的部分进行的确认，只不过这个被你能力确认的部分，不属于原本的世界线而属于你，所以你可以观测、修改、同化甚至抹杀。”
　　听到了很多，浦杰似乎理解了不少，似乎又什么都没明白，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小声问：“那如果……我从现在开始努力去接触了解，直到我认识了这世界上所有的人，这个世界对我来说不存在任何的未知和混沌，是不是我的超能力就走到了尽头？”
　　“浦杰，这世界每秒钟都有人出生有人死亡，每分钟都在发生你不知道的变化，每小时就有许多地方和你曾经知道的永远不同，每天，世界都是焕然一新，你不可能消灭所有的混沌与未知，就像人类永远探索不完他们所以为的宇宙。”
　　投影嘲弄地说：“在这个世界安心努力下去，去成为掌握混沌的神吧。不要再想这些你可能永远想不通的事情了。我希望你成为神，而不是神经病。你对马甲不需要有任何负疚感，那么，马甲连带改变的一切也是如此。那并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只是你确定的未来发展出的必然结果。毕竟，有能力靠混沌中的改变来影响甚至改变自己未来的，只有你而已。”
　　“不要再执着于这些无聊的事情了，昏迷中，你不是已经见到过没有宋文玉的世界里方彤彤可能的人生之一了吗？不管明白不明白，我该说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希望以后你能把机会用在更有意义的问题上。那么，再见。”
　　浦杰没有说再见，他直接把手机塞进了兜里，后仰靠在水箱上，心头一片迷茫。
　　我思故我在……世界是理念的影子……存在即感知……心外无物……一堆乱七八糟的句子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转得他渐渐头疼起来。
　　他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听从了投影的意见，不再去思考所谓的根据和本源。
　　毕竟，他这个超能力本来就不符合世界上任何一条科学道理，说是所谓的神也不为过。
　　洗了把脸，他下意识地想要看看自己有没有从卞思蕾的消失中得到什么。
　　结果，增长了一点点运营媒体的知识，了解了一些抑郁症患者的感受，还……唔……掌握了一些女同志之间进行亲密行为的技巧，不得不说，最了解女人的，还是女人自己。
　　把这些知识稍微整合磨练一下，身边的女孩从此后必定比现在还要幸福无边。
　　最可惜的是，他们公司暂时招不到合适的运营总监了。
　　浦杰回到书房坐下，把公开课听完，在微信群里照例跟旗下球员交流一番，叮嘱大家多照应新来的几位，顺便多少处理了一些公务后，他就在脑中构思草稿，想着能不能再弄一个马甲过来扛起这个责任。
　　虽说符合现实逻辑可能会比较困难，但降低能力要求，不行再添加点类似卞思蕾的负面创伤进去，应该有希望先把这个职位的责任扛起来。
　　等到公司蓬勃发展做大，再招新人，或者……干脆就直接把马甲取消角色属性做到底算了。
　　等等……想到这儿，浦杰突然心里一凛。
　　跟投影问东问西感叹了一番之后，他竟然把最关键的正事儿忘了。
　　卞思蕾也是他的马甲，马甲死亡也是消失的一种。
　　那么，此刻肯定又有一次气运吸取发动过了。
　　是谁？
　　他扭头看了一眼方彤彤，方彤彤正开着学习笔记软件听课听得认真，一时半会儿顾不上他。
　　赶紧悄悄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自己。
　　大福，鲜红夺目。
　　他连忙查了一下郑馨，还好……郑馨的气运没有变化，依然是不上不下的小厄。
　　这下他就放心了一大半，毕竟以他这次提升的量来估计，只要不是郑馨，就不会有人被拖进中厄的危险线内。
　　很快，他就查到了这次被选中的人。
　　是薛安。
　　本来基础值就不高的她，被抽成了灰黑色的小厄，和郑馨顿时变得难姐难妹难分轩轾。
　　这下，浦杰彻底陷入了对那边两位的担忧之中……


第735章 她们开心就好
　　浦杰总觉得自己坐在了一个很复杂的翘翘板上，压下去一头，就翘起来好几头。
　　幸好目前的气运状态都在他监控之中，不然还不知道要让他提心吊胆成什么样子。
　　他也有点埋怨自己的速度太慢，怎么现在有钱有模样追个妹子就这么难。可回过头认真盘算一下，从他去年十二月郑馨表白有了第一个女朋友到现在，时间刚刚过了八个月多一点，而他已经有了三个吃到的，一个嘴边就差进锅的，好几个努努力肯定能吃到的。
　　在不考虑明码标价做交易的情况下，速度实在不能说慢。
　　可这里面，他努力的部分实在是太少了。或者，不如说天降的妹子一个接一个，他又是动了感情就会认真的类型，这种速度都觉得有点消化不良。
　　现在的问题是，他就算消化不良，也得硬着头皮想办法。
　　好不容易多了一个薛安可分担一下，结果方彤彤天赶地凑脱身了，好好的麻将桌顿时又变回了斗地主，孟沁瑶这个地主就算身上气运富足，也架不住浦杰专盯着吸，郑馨、薛安俩农民还都福薄，弱不禁抽，真是让他一筹莫展。
　　他检查过，孟沁瑶虽然恢复得快，现在也就刚刚够着了中福的边，要是来个突发事件给她中一次，他估计能在身边凑出三个小厄……要是三消游戏倒是能直接变分数了。
　　微信上他一直断不了对所有哪怕存在一丁点发展可能的姑娘打着公司旗号嘘寒问暖，赵晓珂生日这个月就到，他还订购了一支纪念版名牌钢笔做礼物。可守着这么多碗里的，他实在豁不出那张脸去对锅里的用勾搭撩骚的手段。
　　再说了，他手机的数字密码方彤彤、孟沁瑶、郑馨和薛安都知道，他一向坦荡惯了说过什么都不怕被看，结果就是根本不好意思说什么被看到会难堪的内容。
　　花花公子的小号当初开过不少，结果除了床技用得上，剩下只学了一堆夜店酒吧约419的本事，完全没有施展余地。
　　说实话，以他现在的体格相貌，真去那种消遣娱乐的地方，坐等着被搭讪就好，学的那些东西都没什么必要再用。
　　唯恐最近再有大马甲突然告别把郑馨或薛安拽进危险状态，浦杰仔细盘点了手头的小号，估计短期内不会有突然消失的，才稍微放下心来。
　　觉得这样总在家里闷着太不方便，梅盈袖的车浦杰又不愿意用，周三上午，他硬拉着方彤彤一起什么都不干，就在网上挑了两个小时车。
　　对外国车有种朴素的抵触情绪隐约存在，加上方彤彤知道他要挑情侣车一买就俩，上来就给他限定在百万价格线以内否则就只让他买一辆，于是就在国产的顶级车里选了一番。
　　当然，汉央自产的车不是没有真正的奢华配置，只不过那些比较特殊的车浦杰有钱也买不到。
　　选来选去，他最后挑中了汉汽今年新出的款式，森罗H95，大架子SUV，符合当今东涵路上的潮流，顶配黑色七十八万，红色要想同时提车就是八十二万。他趁着方彤彤没有反悔，直接联系客户经理交了定金。对方承诺，三天内到货。
　　“我的比咱爸的还贵，不太好吧……”方彤彤看着他急匆匆转账，又好气又好笑地拍了他一巴掌，“你干嘛啊，这么怕我反悔？”
　　“嗯，你看你这就有点不乐意了。”他笑眯眯地说，“不管，反正是买了，先说好，不许去跟我爸换车，这辆是要登记到你名下的。”
　　“好好好，阔少爷，你愿意当败家子，我陪你好了吧。”她无奈地笑着站起来，一拿钱包，“车挑好了，可以放我去买菜了吧？”
　　浦杰点点头，活动了一下胳膊，“话说，我偶尔出门一次应该也没什么事儿吧？”
　　“还是免了，孟姐特地叮嘱的，你这半个月最好除了我们几个谁也不见。至于另外俩嘛……”方彤彤扭头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要想她们了，打电话让她们来看你咯。正好薛安还能帮我做饭。”
　　“那车到了呢？”
　　“我带着你的身份证去帮你办手续咯。”她耸耸肩，“谁让你被不知道什么人盯上了呢。为了我下半辈子平安，当然得让你小心才行。乖乖在家吧，拜拜。”
　　其实浦杰以前除了上班之外就是个近似于家里蹲的人，对出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需求，只要有快递能送到的地方，有网有电脑他能一个人活到地老天荒。
　　他的气闷主要还是来自于对郑馨和薛安的担忧，和对孟沁瑶这几天身心疲倦的愧疚。
　　安抚球员拉拢人心的日常工作并不占什么时间，新来的四个还不到需要做职业规划的时候，给薛超和裴冬联系的外语私教已经谈妥，远赴艾斯巴尼亚的三人也已经安排住下开始参训，转会期结束，薛安又比以前能干了许多，浦杰身上的工作量，其实轻松得不像是个老板。
　　而孟沁瑶现在忙活的事儿，他一点都插不上手。
　　面试总不能在家进行，收购计划，又说好了交给她全权负责。全权负责，即是全责，可以预见年底收购案结束之前，她都不会太轻松。
　　还好网上什么都能买，倒不太耽误他打算在订婚宴之前进行的计划。
　　记得以前有种说法，男人求婚买的戒指要相当于三个月的工资，可浦杰寻思了一下，自己领的薪水就是象征意义的社保及格线，三个月加起来没个一万块，真拿出来给孟沁瑶套指头上他自己都臊得慌，还不如拿个啤酒罐拉环学学电影里的浪漫艺术家呢。
　　可在他的价值观中，房子能住，好食材能吃，名车起码开着舒服，而名表钻戒这种东西，纯粹就是显摆，而且，前者好赖还能看个时间，天然钻石这玩意，在他的脑子里就等于是被炒起来的金刚石，一坨碳。
　　可就算是孟沁瑶这种利益现实派的女生，也不可能这么看钻戒。
　　他只好皱着眉从浩如烟海的广告中翻找稍微信得过一点的资料，好歹把这次冤枉钱花得不那么冤枉。
　　最后，他相中了弗朗西一家老字号珠宝品牌的一款钻戒，起码，造型比较别致，当然，折合八十多万人民币的价格也很别致。
　　这东西报给老妈的价钱，就是少个零估计都要挨顿揍。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手机，打给了那牌子国内唯一的代理。
　　还好，专人送货上门，十天内保证送到，来得及。
　　他笑了笑，钱这东西，赚来不就是为了花么，她们开心就好。


第736章 丢人丢远了
　　“要不联系一下汉京的猎头公司？”周五中午，又心烦到不加班回来吃饭的孟沁瑶托着腮自言自语一样地问。
　　浦杰柔声说：“小瑶，我看沐华这个礼拜越做越顺手了，实在不行，干脆就交给她组织人手，锻炼一下算了。”
　　“不行。”孟沁瑶干脆地反对，“沐华做不了管理，她不是那块料，她自己努努力做个好副手就不错。薛超专心踢球什么访问也不接，其他球员人气还没上来，她还算勉强能对付，金梓她们那边最近就全靠薛安在帮忙担着，这个位置下周内必须有人来扛住。金梓之前演的剧已经在走后期，宣发就要开始，咱们经纪公司的运营如果跟不上，是要砸招牌的。演艺经纪不比你搞足球这块主要靠实力说话，这边的世界，再有实力没有运营也是白搭。”
　　“金梓之前的人气爆发就是连续吃到了绯闻炒作、自制视频被薛超连续转发和赵晓珂帮忙做了精良剧本的综合红利，卞思蕾懂得在合适的时机添柴，薛安这方面还不行，而且她也顾不上，童仪的第一张数字专辑正在收尾，她今晚的高铁跟金梓去滨海，金梓试镜完，她就要转去汉京和童仪、柯寄雅会合，联系工作室做封面，做宣传图，联系平台上线，她起码要忙到二十号。要不是新招了一个助理跟着跑这边的小单子，冯敏萱跟裘雨安就要被放养成真正的女主播了。那俩最近在金梓的小视频里客串了两次，难得人气上了一截，网络时代机会来得快去得更快，错过就没了。”
　　竹筒倒豆子一样稀里哗啦说了一大堆，孟沁瑶端起汤喝了一大口，皱着眉靠在椅子上，缓缓说，“另外，俱乐部那边表示，北区第一已经拿到，冲甲不出意外也能成功，一些相关的庆祝啊加薪啊续约啊之类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要开始准备了，这个我管不过来，等你能回公司了慢慢处理吧。”
　　“我什么时候能回公司啊？”浦杰顺嘴问了一句。
　　“半个月，然后你要么穿长袖要么给肩膀包点纱布，举手投足小心着点，别让人看出你好得那么彻底。伤筋动骨一百天，惹人怀疑的点越少越好。”
　　也许是忙，也许是压力大，孟沁瑶吃过饭喊了声头疼，就去屋里午休躺了。
　　浦杰知道她辛苦，赶紧跟进去帮忙按摩。
　　等下午小丁过来接走孟沁瑶，车商那边打来电话，订的车到了。
　　方彤彤自己可没本事把两辆都开回来，只好打电话给浦杰父亲，她们三口高高兴兴去了。
　　本来他父母还打算顺便再过来看一眼浦杰恢复的怎么样了，但方彤彤还跟之前几天做的一样，顺利搪塞过去，让他们相信浦杰一切都好。
　　不过自从方彤彤“无意”在电话里提到孟沁瑶“担心浦杰的伤势”非要住过来帮忙一起照顾他之后，他父母就没怎么再有非要过来的念头。
　　在浦杰已经基本消去对孟家仰望感的当下，他父母还是难以避免的对朝阳集团这种名号感到紧张。
　　其实渐渐了解到一些大集团公司运营知识的皮毛后，浦杰觉得自己搞出来的事业比起朝阳集团那样的身家更加让人安心，起码，资不抵债破产的概率，他的杰耀就无限趋近于零。而朝阳集团，真倒霉起来说不定比山崩都快。
　　态度，往往来自于信心。
　　方彤彤走后不久，浦杰接到了王栋的电话。帮球员处理球场之外的各种杂事本来就是优秀经纪人的职业任务之一，他也早就习惯于应付各种大小问题，以增加大家对他的信赖感。
　　不过这次没想到的是，路奇峰才去了那边一周，就水土不服思乡还出状况了。
　　“浦总，我们三个不是不能吃苦的人，只要能有好好踢球的机会，什么环境，我们都能忍。小路想家，我和任倪多跟他谈谈应该就没事了。”王栋说到这里显得有些犹豫，停顿了一下才轻声说，“球队的人还算和气，场上也没对我们有什么特别对待。可离开训练场……浦总，我觉得老外还是瞧不起咱们。我们三个昨天参加公开训练课，都被球迷嘘了，小路就这个特别受不了。他觉得他踢得挺好的，比队里几个年纪大的替补一点不差，凭什么那帮人不看实力，就看国籍开嘘啊。”
　　“然后呢？”知道这应该只是铺垫，浦杰轻声问道。
　　“小路昨晚找了个酒吧喝了一顿，我跟任倪找到他的时候，他被丢在路边，身上被扒得就剩了个大裤衩子。”王栋叹了口气，说，“他换的现金基本都在身上，大概两千多奥元，全被偷了。幸亏人生地不熟，他钱包里没敢装重要东西，护照也没随身，不然可更麻烦。”
　　“没丢重要东西就好，钱不是问题，他身上没有的话，就赶紧在当地办张卡，我给他汇过去。别的呢？我怎么觉得，只是这种事儿，你不至于给我打越洋电话。你们那儿才早晨吧？”
　　“嗯，九点半训练，我还没出发呢。”王栋扭头跟任倪说了一句，让他去叫路奇峰赶紧醒过来，误了训练就真麻烦了，“浦总，最关键的，不是丢钱，主要……还是我们给你丢人了。”
　　“啊？这话怎么说的。”浦杰连忙笑道，“出门在外不易，你们走得这么匆忙，我连给你们找人先上上语言课都来不及，只能安排到冬歇期你们回国。小路心情不好，醉一次让他下回注意，不要影响自己职业生涯也就是了。你们毕竟是运动员，吃的是身体饭，情绪不好，可以用别的方法排解，对不对？这个不至于到丢人的地步。”
　　“不是，”王栋叹了口气，“浦总，是真丢人了。昨晚小路喝醉被扒光的样子，有记者拍去了，本地媒体，今天的报纸大概要登个头条。浦总，真对不起，是我这个大哥没看好小路。”
　　“被拍到了？”浦杰的头顿时大了一圈，虽说没直接领教过，但外国媒体见缝插针无孔不入添油加醋的本事他可是自小就听惯了的，而且长大成了球迷，也深知媒体发起威来，绝对有毁人不倦的本事。
　　“嗯，被拍到了，先头新闻网上已经有了，刚才球队翻译打电话来，说小路可能要被罚薪警告。”


第737章 连锁开始
　　最尴尬的是，听完王栋的叙述，浦杰挂掉电话后，竟然想不出任何办法来补救。
　　别说是在奥雷巴，就是在汉央，在东华省，在东涵市，他都没本事去影响操纵媒体，满打满算，可能也就有机会靠赵晓珂的老同事人脉在东涵晚报求求情。
　　然而艾罗纳的球迷，尤其是其中讨厌这三个汉央新星的那部分，是绝对不可能看东涵晚报来了解新闻的。
　　而且说实话，路奇峰这件事办得非常不职业，一个球员，酩酊大醉到被人扒了衣服拿了钱包，要是顺便再爆个菊，他的名字以后就要写在艾罗纳当地的笑话集里，从这方面跟传奇球星托蒂找齐了。
　　路奇峰的合同还不在艾罗纳，俱乐部要是借机把他直接送回蓝月亮，浦杰完全无话可说，三河城也无话可说。
　　后面的半下午，浦杰就在焦头烂额地尝试有什么办法能帮到路奇峰。
　　他先给王栋打过去一万奥元，让他帮路奇峰在钱的问题上应急。
　　这三个小伙子家里条件都很一般，所以拿到的签字费除了留出的租房钱和一部分生活开支，都交给了家里，很显然，路奇峰就是把自己剩下的生活费丢了。
　　钱既然到了，手机就可以买，手机卡也可以补。归根结底，物质上的损失都不是关键。
　　他忐忑不安地等了两个多小时，王栋训练完再次给他打来了电话，告诉他球队的初步处理决定。
　　罚薪两周，禁止参加一线队合练，下放青年队训练两周。
　　惩罚并不算严重，真正严重的，是路奇峰本来在教练心目中就不高的顺位，明显会再次后调，而在球迷中糟糕的印象，也随着媒体报道的出炉而进一步下跌，差不多已经跌停。
　　估计球场外就是有歧视者趁机挂出类似“Hanese Out”之类的标语也不奇怪，毕竟这三个球员运作得本来就招当地球迷不满。
　　不管怎样，事情已经发生了。
　　浦杰左思右想，给俞静思打了个电话，问这种情况她能不能做个心理疏导，费用好商量。
　　“这种问题心理疏导倒是有一定效果，可……我就算不是很忙，也不太可能为了一个客户专门去外国出差啊。”
　　“那当然不会，我的意思是，路奇峰如果过后心理状态还是不对劲，我就让他请个假回来一趟，专门找你给他开导几天。”浦杰赶忙解释说，“他这个问题不解决，留洋肯定是要失败了。”
　　“好的，那等他回来你联系我，我给他尽量安排一组密集面谈，不耽误他回去踢球。”
　　他嗯了一声，跟着心里一动，问道：“对了，俞大夫，你们咨询中心，有没有兴趣跟朝阳俱乐部签一份合作协议，定期帮我们的年轻球员做一下心理疏导或者心理建设呢？我现在觉得，年轻球员有个好心理状态，可能比好身体还要关键。”
　　“这个我就得跟沈姐商量了，我们合作开这个咨询中心，沈姐是大老板，我其实就算是个占了股的打工妹。”她笑着说道，“如果她也有相关意向，咱们再讨论，好吗？”
　　听出了婉拒的意思，浦杰也就不再多说，礼貌地告别挂断了电话。
　　预约好了做心理治疗的地方，他又给王栋把电话打了过去，让路奇峰接住，跟他好好谈了将近一个小时。
　　浦杰不敢保证这一番话能有多少效果，至少保证了路奇峰已经知道自己心理状况不正常，自己调试不好的话，近期就赶紧请假回国让俞静思治疗。
　　晚上孟沁瑶回来，宣告了这一批媒体运营总监招聘的再次失败。
　　她已经忍耐着想要从没有工作经验的应届生里挑选一下值得培养的可造之材，可基本上来应聘的都是文科出身天真烂漫怀抱梦想追逐朝阳的女毕业生，除了被丰厚的待遇诱惑来之外，其中还有为了体验手握大号感觉的，为了接近球星方便要签名的，为了先加入经纪公司以后打算出道当明星的……林林总总，令人头疼。
　　以至于孟沁瑶专门去了一趟赵晓珂那边，问她有兴趣转投媒体运营这一行吗，毕竟当过编辑的，文字功底过得去，也多少会知道一些大众的喜好，尤其是传统媒体出身的编辑，还深刻明白在公开场合什么不能说。
　　在汉央做媒体运营，知道什么不能说其实比知道什么能说更重要。
　　不知道后者可以学，不知道前者，学得再好也可能瞬间消失。
　　这会儿跟着一起头疼的浦杰还不知道，对杰耀公司的未来堪称非常重要的两个女人，即将因为同一个角色引发的连锁反应，成为浦杰的部下。
　　那个角色的状况，最早知道的就是浦杰，但他没办法说出来，只能等着那件事变成新闻公开。
　　周六下午，正在等待电脑里朝阳队主场迎战玄江清心泉的比赛直播开始的浦杰，突然听到了特地过来看球的郑馨发出了一声惊叫。
　　因为气运的事情和上次地震突发时的情况，浦杰对郑馨的惊叫反应非常快，一个箭步从沙发窜到了厕所门外，紧张地问：“怎么了？郑馨，出什么事了吗？”
　　郑馨在里面用发颤的声音说：“浦哥，你……你搜新闻，汉京那边的，女同性恋为情自杀的标题，你看……那个卞某某，会不会……就是卞思蕾啊？”
　　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但浦杰不好表现出未卜先知的本事，只好装着十分惊讶的样子说了声不会吧，就赶紧拿起手机放关键词搜索了一下。
　　新闻的热度还挺高，大概是近些年越闹越烈的LGBT平权呼吁惹来了思维传统保守人士们的反感和反弹，评论区里基本见不到什么好话，认真阅读纯粹是给自己添戾气。
　　一想到媒体运营的工作需要时常面对这样一群人留下的无脑狼藉，浦杰就觉得这行当堪称心理上的高危职业。
　　看了几篇报道之后，浦杰看着孟沁瑶满脸失去指望的表情，柔声安慰了几句。
　　卞思蕾的合同关系还在杰耀，于情于理，公司都该尝试争取一下社保中的一次性丧葬抚恤金，而且考虑到卞思蕾是独生女，浦杰还打算以公司名义给予她父母适当的人道援助。
　　正发愁怎么联系的时候，薛安打来了电话，说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金梓试镜通过，以认真了解过抑郁症患者内心世界的精湛表演和牺牲身材增加的十五公斤体重征服了导演。
　　而坏消息，是卞思蕾父母对去采访的媒体记者指责，说金梓找卞思蕾了解情况的行为，是卞思蕾抑郁症复发的直接原因。
　　杰耀公司，就这样在地震之后再次登上了新闻舞台——被金梓绑着一起。


第738章 后续处理
　　浦杰这下连看球的心情都没了。
　　以薛超为首的国青集训球员回归，刘东跃伤愈复出，新人融入表现良好，战术执行到位的情况下，怎么想也会是一场胜利。
　　再说北区第一的位子已经拿到，剩下三场就算全上替补输了也没关系，比赛的重要性可以忽略不计。
　　他当即把孟沁瑶叫进书房，关上门讨论起来后续应该怎么处理。
　　金梓那边的问题倒还不算太要紧，一来是卞思蕾让金梓过去的时候说得含糊，卞家父母拿不出更多有力的证据，而且金梓真正主要讨论抑郁症的对象是郑馨，她们还留了不少谈话视频，以金梓的脑子，妥善应对顺便炒一波流量应该不是难事。
　　公司的名声问题也不太大，此前的积累还禁得起这种等级的打击，而且妥善抚恤并给予适当捐助后，估计还能反拉高一些。
　　所以孟沁瑶比较发愁的，还是最后一个合适的运营总监人选竟然自行了断了。
　　不清楚前因后果的她还有点不安地说：“按说最近咱们公司名下的人都没什么恶意流量啊，她这倒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宁愿自杀都不回来销假上班。”
　　“估计是情伤复发吧。她在汉京那次失恋给她打击好像挺大的。”浦杰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这里头应该有金梓一些责任，虽然卞思蕾爸妈不知道，可我知道，金梓此前……其实为了拉近关系，勾引过卞思蕾，还跟她在酒店开房了。”
　　孟沁瑶立刻瞪圆了眼睛，露出一副想要现在就打电话给金梓解除合作协议的表情，“她……难道也喜欢女孩子？”
　　“大金子这个人，其实并不在乎自己喜欢什么，她只关注……对她有用的人喜不喜欢她。”
　　她愣了一下，跟着侧目望向浦杰，狐疑地说：“那你……”
　　“我没有。”浦杰赶忙摆手说，“她虽然表示过两次，但我确实没兴趣。你知道的，我这人矫情，还有点精神洁癖，不是互相喜欢的关系，我不乐意。”
　　“看来只能尽快去见见卞思蕾的父母了。”孟沁瑶无奈地说，“按说这事情得有个管事的出面才行，可我……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你又不能见人，这……还真挺麻烦。”
　　“让郑馨去，”浦杰心里倒是有了主意，“你找裴乐跟着一起，郑馨负责谈，裴乐负责斟酌情况来给出初步承诺。你给她们画好线，说清楚公司预期给予多少抚恤金之外的捐助。卞思蕾的家的条件其实不算太差，所以关键是让郑馨去设身处地安抚一下两个老人。”
　　“暂时也只能如此了。”
　　说到这儿，外面客厅里传来方彤彤颇为振奋的一句好球，看来朝阳已经顺利取得领先，从她只对熟人的兴奋劲儿来猜，进球的八成是薛超。
　　“这个事儿会不会继续发酵，好像还很难说。”孟沁瑶颇为发愁地说，“你也知道，有人一直盯着咱们，只等着下绊子，对他们来说，缺的其实就是一个大家的目光落在咱们身上的好机会。我总觉得，这次……可能就是。”
　　“如果是针对你和我的，那能提前爆出来，不是反而更好？”浦杰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不知道是否错觉，她的指头好像又纤细了几分，也不知道此前在她家看到的戒指号码现在还对不对。
　　要是费那么大力气订了个戒指最后戴上松，可就太尴尬了。那种名牌定制货，还不肯做成可调整的，真烦。
　　“如果是趁这次机会，那应该不会针对你我的关系下手。”孟沁瑶沉思了片刻，小声说，“毕竟咱们连订婚仪式都还没办，从法律和情理上，你还到不了被万人唾骂的地步。”
　　“算了，别想这些了。人死为大，咱们先专心应付了卞思蕾去世的事，真遇到什么情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浦杰笑着拉起她，“走吧，看看球转换一下心情。”
　　孟沁瑶点了点头，不过出去之后，她还是先去给孙思雅打了个电话，让她从备案资料里调出卞思蕾的家庭地址和父母联系方式，周一一上班就去跑丧葬抚恤金的事，卞思蕾在汉京交过好几年社保，回家后关系也转了过来，虽然数目不多，但好歹那能证明公司对她的后事尽心尽力，有这个态度在前，之后给的捐助也比较不容易被对方认为是在弥补愧疚。
　　她一个电话打完，上半场已经接近结束，场上比分也早变成了三比零。
　　薛超梅开二度，宋岳虽然防守端依然偶有失误，但在前场头槌打入一球，帮三十五分钟才顶替受伤小球员上场的刘东跃刷到一个角球助攻。
　　下半场才要开始，孟沁瑶又接到电话，不得不先一步离开，往公司去加班。
　　嫌她叫小丁麻烦，加上方彤彤又想热热新车，就起身换了衣服，送她往公司去了。
　　情侣车已经办妥了手续，浦杰那辆用的还是补办的原牌照，而方彤彤自选了一个东DPJ520的牌挂上，孟沁瑶下班回来，还站在车前面看了好一会儿才上楼。
　　郑馨送他们下去，返回来后还说起了车，“浦哥，你自己开那么大的就算了，怎么给彤彤也买了同款啊？那看着不像是女生开的车诶。”
　　“啊？我看路上开这种大越野的好像还真是女的多吧？”浦杰想了想说，“你不喜欢这种笨重型的？那等你考下本了，你自己挑一款。”
　　“还早呢，我打算等不用去俞大夫那儿了再学车。”郑馨若有所思地说，“总是往那儿跑，就总觉得自己心理有病。”
　　“没听俞静思说么，现代社会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心理问题，你之前是病了，现在……唔……这叫巩固治疗。再说，钱都交了，你就当去找个大姐姐聊聊天，说说话。”
　　郑馨微微一笑，柔声说：“我跟薛安平常就聊得挺好。可惜她太忙，这一下，又出差好久。”
　　“这么说……最近那边就你自己啊。”浦杰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安，“要不这样，你收拾点东西，先在梅盈袖这儿住一段，那个小疯子天南海北玩去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对吧？你独个住那么远，我不放心。”
　　郑馨考虑了一会儿，看着屏幕上刘东跃接楚天长距离贴地直塞打入第四球锁定胜局的画面，微笑着点了点头，“好，那我晚上就过来。”


第739章 一加一减一
　　虽然大被同眠这样的好事暂时不敢想，但浦杰寻思着以自己现在的精力状况，鼓鼓劲儿早点去隔壁先哄着郑馨休息，屋里两个健身他在那边运动，来个一串三应该不是问题。
　　对男人来说，烦心事儿最好的纾解办法，自然就是在红粉佳人温柔乡里好好沉迷一下。
　　只是不知道梅盈袖万一发现他悄悄去用过她家的床办事，会不会大发雷霆一蹦三尺高。
　　靠在一起看完比赛，薛超打入第三球上演帽子戏法后，蒲沛换上两个边缘替补，拖过了比赛的垃圾时间。东涵朝阳，主场五比零屠杀来访的玄江清心泉。
　　圈内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支球队已经远远拉开了同级别联赛的其他对手，到了汉甲，只要核心不被选购一空，应该仍有能力披荆斩棘直奔超级联赛。
　　可惜在孟庆铎的授意下，朝阳的发言人已经开始在媒体上明示俱乐部财政状况非常健康，今后不会考虑汉央其他俱乐部诚意不足的试探性求购。
　　换句话说，就是想要好球员的，请砸大价钱让我们动心。
　　最近孟庆铎还故意让俱乐部流出了一份内幕消息，明指杰耀经纪公司的大老板就是朝阳俱乐部董事长的亲生妹妹，两边就是一家。
　　这多少能打消一部分想从球员下手煽动转会申请之类的念头。
　　浦杰也很赞成这种做法，现在两边都不缺资金，球队运营蒸蒸日上，升甲顺利的话，根本不需要对汉央内部进行多少寻常转出，只做大生意就好。
　　加入球队没多久就打入12球的罗斌，浦杰就很看好赛季结束后的市场。
　　汉央国足一向进攻乏力缺乏终结者，汉超联赛射手榜长期被外援把持，仅有一两个国脚能勉强杀入保住一点本土颜面。
　　所以一旦有优秀本土前锋流入市场，价格必定是以亿为单位起跳。
　　罗斌这种身强力壮的禁区支点，又有一脚不停球打门的天赋，本来就是不擅长地面传切的汉央球队最喜欢的类型，加上年龄明年才满二十，就算总局抽风U23政策一路变着花地执行下去，也能符合三四年，真打出主力水准的话，绝对是内援里最优秀的投资。
　　为此，浦杰已经叮嘱了郑馨和沐华，一旦收到关于罗斌的转会意向，就将其中汉超俱乐部的那部分保留。
　　说不定，今年冬天就用得上。
　　低级别联赛也许进球的说服力会稍微有些不足，但经验丰富的行家，还是看得出什么叫技术和脚法的。
　　而且朝阳出品的新生代，多少算是打出了一点口碑。
　　李乔霸入选国青集训表现出色，薛超则直接被三河城抢先订下。
　　而罗文胜转会贺州奔牛后，目前已经出场七次，前四次虽说都是替补，但很快就凭表现拿下了真正不依靠U23政策的首发位置，目前七次出场打进八球助攻一次，已经成为队内外援之下最佳射手，尤其是被队里来自伊特拉的大龄前腰外援赞不绝口，声称看到了一个东方面孔的年轻因扎吉。
　　照这样踢下去，贺州奔牛应该会很快来跟浦杰商谈续约顺便更新违约金，否则，肯丢下八千万把罗文胜带走的汉超俱乐部估计都能排队。
　　去书房检查了一下球队报告，天色快黑的时候，方彤彤带着孟沁瑶从公司回来了。
　　结果，都还没等浦杰开口说郑馨晚上不走的事，孟沁瑶就匆匆说道：“这两天我爸不知道听说什么了，晚上可能要过去我那边。我先回去应付一阵。东西在这儿放着吧，反正过后保不准还要过来。吃过饭小丁就来接我。”
　　呃……看来是用不到梅盈袖的家了。
　　郑馨对用品没什么挑剔，不过不太敢用孟沁瑶的贴身东西，小心地问过方彤彤后，换了一套备用的被单，住在了副卧。
　　方彤彤想起了此前他俩在这里约会的事，打趣说自己这回可不用再戴耳机了。
　　理所当然，脸皮薄的郑馨成了最不好意思的那个。
　　顾虑到郑馨的身体状况，浦杰思虑再三，还是先隐瞒住了自己的情况。
　　如果一个月后两个爱人测试结果都不满意，基本上等于宣布他生育后代的概率远低于常人，那时候他再开口，也算是帮郑馨去掉心里一直压着的巨大石头，真正解脱。
　　不知道是不是小别之后的心理作用，晚上到了甜蜜的时刻，他感觉郑馨比从前放开了很多，虽然跟热情似火积极主动的方彤彤还不能相提并论，但和从前羞涩保守的她自己相比，确实有了一种花蕾正在逐渐绽放的曼妙滋味。
　　看着一个年轻女孩从什么都不懂的纯真未知，一次次一日日逐渐成为如今风情初露春意盎然的娇媚模样，对男人来说实在是莫大的满足。
　　只可惜郑馨还是显得有些过于清瘦，也不知道今年这些变故给她的打击，什么时候能让她真正滋养回来。
　　礼拜天，金梓在自己的社交媒体帐号上发布了一个简短的声明，并附上了一段剪辑到一起的视频。
　　不出所料，那是她和郑馨一起交流讨论抑郁症患者情况的记录。
　　不过金梓也没有推卸掉所有责任，她明确承认自己曾经找过同公司的同事卞思蕾，询问抑郁症资料，但在过程中了解到卞思蕾的取向问题后，担心交流过密会导致不好的事情发生，双方就友好地结束了计划。
　　卞思蕾死前在脚下留了一张给前恋人的遗书，直白地表示过自己这些年因为不被认可而承受的压力，所以金梓以同性恋为理由脱身，也算是理直气壮。
　　而事件的另一方，卞思蕾的父母，据说已经在家中整理遗物的时候找到了卞思蕾写给他们的遗书。
　　媒体没有拿到内容，可能伤心欲绝的夫妻，已经不忍心再让女儿成为大众口中消遣的话题了。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他们从遗书中读到了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失恋只是一个契机，积累的压力根本的来源，还是卞思蕾出柜后，在她背后指指点点的那每一双手。
　　每一双手，都是凶手。
　　她父母的手，当然也在其中。
　　摄影的事情只能暂时延后。
　　星期一，孟沁瑶亲自带队，去参加了卞思蕾的告别仪式。
　　安慰卞思蕾父母的时候，去的同事们都注意到了灵堂外面，有一个三十多岁长发披肩的美丽女人，直挺挺跪在很远的地上，墨镜遮眼，泪流满面。
　　到她们告别，全程近一个小时，那个女人依然跪在那里，犹如泥浇铁铸。
　　那就是她们第一次见到陶香霖，卞思蕾的前女友。


第740章 运营总监
　　“肝肠寸断。”斟酌了很久之后，郑馨才斩钉截铁地总结出了这四个字，跟着同情地说，“太可怜了，她戴着墨镜，我看她的样子，自己都想哭。”
　　方彤彤不解地问：“可她们不是分手了吗？就是因为分手才害卞思蕾抑郁症，这不是你刚才告诉我的吗？”
　　郑馨摇了摇头，疑惑地说：“我也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我觉得那个女人肯定还爱着卞思蕾。那种伤心欲绝的样子，肯定装不出……唔……恐怕也就金梓能装出来。”
　　浦杰慢悠悠往嘴里送着晚饭，今早是方彤彤送郑馨去的公司，正巧和要去火葬场的孟沁瑶碰上，结果晚上孟沁瑶就没过来，也不知道到底是家里真有什么变故，还是单纯吃了点郑馨留宿的醋。
　　所以他心思也懒得放在自己马甲的恩怨情仇上，反正就他以前窥探到的，卞思蕾空闲下来的时间几乎没有任何休闲娱乐，就是对着一些不知道有没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发呆，一发呆，就几个小时不动弹。
　　仔细想想，有这么个恋人的话，好像也挺可怕的。
　　浦杰这么花的，要是赶上一个这种女友，估计要找机会把他大卸八块风干存冰箱里吧……
　　没想到，这才只是个相遇的开始。
　　隔天，郑馨按照孟沁瑶的意思，带着裴乐和比较会安抚长辈说好话长得还讨喜的箫鹿去了卞思蕾家，商讨关于社保机构抚恤金和后续公司的捐助问题。
　　在那里，她们又一次见到了陶香霖，并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
　　就是场面不太好看，本来很平静一副哀莫大于心死模样的中年夫妻，在打开门看到来者是陶香霖后，就跟一脚踩在了刺上的狮子一样，怒吼着她的名字咆哮起来。
　　比较遗憾的是郑馨没敢去围观，只在客厅远远看了一眼，听到些片段，没有记全。
　　后来是看两边闹得实在厉害，箫鹿热心肠地去劝了一下，裴乐在旁凉飕飕地提醒邻居都要围观了不好看，这才让陶香霖得到了一个进门的机会。
　　进门后，陶香霖倒是很干脆，噗通就跪倒在他们夫妻身前，伏地磕了三个响头，不管那夫妻俩怎么斥骂，她都只是来来去去一个意思，从此以后，她来代替卞思蕾给二位养老送终，一定就像亲女儿一样孝顺。
　　可这种时候，才丧女的父母哪儿肯把心目中的罪魁祸首轻易原谅，最后不光陶香霖的事情没谈成，悲痛到无差别开火的卞思蕾父母把郑馨他们也给一起赶了出来。
　　外面还有好事的网媒记者在等，郑馨唯恐惹火上身，看那几个人拎起摄影机追着陶香霖就跟苍蝇一样飞过去，连忙出门叫车往公司回去了。
　　既然她家父母没有金钱诉求，孟沁瑶最后把公司额外给予的补偿金额定在了十万元，准备等第二天那夫妻俩悲痛稍平再去上门，就说是为了感谢卞思蕾在公司这段时间的辛苦工作。
　　他们感激不感激的，起码先把场面功夫做足。
　　周三薛安赶了回来，但作为金梓的直接经纪人，她觉得自己不方便露面，就只是开车把郑馨他们送去。
　　在卞思蕾家楼下，薛安碰到了陶香霖，她听郑馨说起过这人，心里好奇，就上去攀谈了几句。
　　知道她们是来代表公司送慰问金的时候，陶香霖还小小地吃了一惊。
　　毕竟这种和公司基本没有任何关系的自杀事件，没几个老板会大方地白出一笔钱，尤其是社会影响还不太好，买不到什么名声。
　　不知道是被这笔额外捐助的慰问金打动，还是媒体运营这一行在东涵找不到其他合适对口的工作，亦或是打算接替死去恋人的遗志……总而言之，当天下午，为了运营总监的事情焦头烂额的孟沁瑶，就迎来了她最想要的应聘者。
　　郑馨跟着薛安回去新房那边监督装修同吃同住，晚上孟沁瑶就跟知道萝卜有坑一样跑了过来。
　　不过从她随身带的智能备孕仪上提示的排卵期来看，今晚这边就是群英荟萃，她也一定会来把该要的收下。
　　计算过受孕最佳时间还要晚两天的方彤彤明智地退避三舍，连健身都不叫孟沁瑶跟着做，晚饭后就让她早早洗了澡，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一副等待临幸的模样。
　　本来打算聊聊备孕情况，结果说了没五句话，孟沁瑶就拐到了公司新聘用的运营总监身上。
　　浦杰这才知道，那位陶香霖，已经正式签下合同，成为了杰耀新媒体运营部的负责人。
　　“这么快？”他有点惊讶，毕竟孟沁瑶之前选了一大堆人都不合意，而这次从面试到决定聘用还不到一个小时，“而且……又是个女同志，你都不担心吗？”
　　孟沁瑶挑了挑眉，微笑道：“那也不是我该担心的事情，反正我不喜欢女孩子。说起来，卞思蕾跟她都是又柔又美的小女子样子，跟我心目中那种人的形象还真不太一样。”
　　“关键是业务能力吧，她没问题吗？她原来的工作呢？”
　　“履历上肯定没问题，这人挺厉害，还是个工作狂。”孟沁瑶心满意足地说，“我感觉之前找不到合适的人，就是冥冥中注定要把这个位子留给她。我敢说，她是咱们现阶段能招募到的最佳选择，说真的，我都怀疑这是你的好运气在起作用。”
　　“这么强？”
　　“人家可是带团队的，手把手教出来的小公司运营总监都有好几个了。”孟沁瑶含笑道，“她在汉京打拼好些年，靠自己的努力从住不起好出租屋到知名网络公司运营总监，年薪大几十万，屈尊到咱们这儿，工资恐怕得直接打个一折。”
　　“那她也愿意？”浦杰皱了皱眉，“这怎么留得住她。”
　　“所以说……好运气很重要啊。”孟沁瑶扭脸给了他一个吻，看来已经把这个功劳算在了他的头上，“她因为卞思蕾的事情精神恍惚最近一段时间不停工作失误，最后犯了个大错，掏了笔赔偿金引咎辞职了。本来她正在找新工作，结果卞思蕾出事，还给她留了遗书。她看了之后，决定替卞思蕾的父母养老，恰好听说咱们在招运营，觉得咱们这儿挺有人情味，就来了。工资都没怎么谈，就答应入职。这个星期，她应该就可以开始着手组建自己的团队了。”
　　浦杰揽住喜气洋洋的孟沁瑶，皱着眉想，看来马甲引发的后续反应，果然又渐渐超出他的预计了……


第741章 小试牛刀
　　基本上，这个家里的任何事情都不需要也不可能瞒过方彤彤，所以专程上门服务的销售经理在对着方彤彤介绍了一通所送钻戒的价值和意义后，才知道原来这个戒指不是买给她的。
　　“我是妹妹，”方彤彤微笑着解释说，“我哥要向嫂子求婚，当然不能把戒指给我。”
　　“妹妹？”销售经理狐疑地打量着面前的这对男女，她见过不知道多少对情侣，自认判断力还算准确，那根本不是兄妹之间用眼神沟通的方式，而且……浦杰，东涵市，可以买下这个戒指求婚的，身份其实不难猜，按照网上流传的消息，这人没有妹妹。
　　但作为一个经手名贵珠宝的销售经理，她同样也见过不知道多少对情人，所以她当然不会顺着那个话题一直纠缠下去，马上就调整好了职业化的微笑，把流程继续下去，将养护、证书、后续服务等注意事项一条条按部就班说完。
　　送走了那个一直忍不住往自己身上瞄的经理，方彤彤关好门，摇摇头说：“你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还当是普通快递呢，还说现在哪家这么好心，还给送货上楼不叫下去拿。”
　　“这种东西，快递要是弄丢了可麻烦。”浦杰拿着手里的小金属环，左看右看，忍不住说，“你说女生都喜欢钻石什么啊？闪闪发光？好看？”
　　“喜欢男人肯给自己花这份钱的心意。”她挑了挑眉，笑道，“因为这东西既不能吃又不能卖，说好看吧男人又理解不了，在你们大多数男人心目中，它就是讨好女人的道具，所以呢，肯为这个花的钱，就算是实打实的心意了。”
　　“那……”
　　“别给我买，我没场合戴。”她马上扭脸打断他，跟着笑眯眯道，“你是打算哄我高兴吗？”
　　“嗯。”他点了点头。
　　“那去脱衣服。”她笑着指向卧室，“拉帘子开灯。”
　　“呃？这么早？”他有点意外地问。
　　她一瞪眼，从书房里拿出了相机，“想哪儿去了，我是要给你拍照片，课都上一个多星期了，不许我找个模特练练手吗？”
　　“拍我？”
　　“那……我去拍别的男的？”
　　“不不不，拍我，就拍我，我马上就脱！”
　　于是，兴致大起的方彤彤就这样拿着相机支起新买的小型打光灯，有模有样地让露出一身腱子肉的浦杰摆起了各种造型，先她俩一步领略了拍摄私房照的滋味。
　　“这里这里，手放到这里，对，看那儿，好好……等我拉开点窗帘。”
　　“胳膊用力，来点肌肉感嘛帅哥。”
　　“抱住这边膝盖，嗯……等我找个纯色背景，回头给你P点东西到后面。”
　　“低头，腰往前挺，手张开，对对对，霸气点……阿杰，回头那边家里大，给我弄间屋让我摆点拍摄用的东西进来吧，这么卡嚓卡嚓照相，还真挺有意思的。”
　　浦杰看向满眼认真小脸都有些发红的她，笑着点头说：“没问题，专门给你开个工作室都行。”
　　“别，还丢不起那人呢，我先在家照着玩就好。”方彤彤喜滋滋对着他按来按去，一副照不够的样子。
　　看来以后她再出去旅行，一套专业相机包是必不可少了……
　　下午在电脑上导出看了一下，浦杰还真是吓了一跳，方彤彤在摄影上的天赋远比他高，他这儿开着外挂努力，对着取景框就开始考虑天地方圆黄金比例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试拍的几张也就算是不过不失，顶天及格线的人像照。
　　而方彤彤拿他当模特的小试牛刀，那二十多张她自己精心挑选的原图，就已经足够让外行人也能体会到其中的活力和美感。
　　别的不说，浦杰从中随便选几张丢网上，估计能引来一堆女网友花痴，把他的帅气程度少说翻了一番。
　　尤其那张低头张开四肢，筋肉隆起，三分之一身躯露在自然光下，三分之二藏在帘子弄出的阴影中，捕捉到那一瞬间光影的对比，让他看上去充满了雄性的沉厚霸气，一种能深入女性心窝，让花房都感到震颤的荷尔蒙味道，弥散在画面的每一角。
　　方彤彤对这张格外满意，笑眯眯道：“回头我要把这张修一修，找地方做个大大的拉米娜，挂我床头。”
　　“喂……这样的话，你的卧室风格一下就诡异了吧？”浦杰想象了一下，顿时笑出了声，“这么大一个猛男只穿内裤在床头挂着，别人进屋都得吓一跳。”
　　“吓呗，这是我男人，我高兴天天看着。再说了，我卧室又不给外人进。”她乐呵呵打开修图软件，先拖了一张进去学着操作起来，她初中短暂的追星生涯曾经给粉丝组织当过美工出图出海报，这么些年手也没生多少，噼里啪啦就熟练地摆弄起来。
　　“我还是觉得挂你的照片比较好。”浦杰笑着说，“当然，不用太私房的，好看的写真就行。”
　　“才不要，就挂你的。那张你不喜欢，回头我再照。”她抬手捏了捏浦杰的胳膊，“不过你现在这身材正好，是我最喜欢的感觉，再壮，感觉就像摔跤手了。”
　　“彤彤，你这么喜欢摄影吗？”
　　“嗯。比服装设计还喜欢。”她伸手抚摸着相机，微笑着说，“以前没摸过这么贵的机器和镜头，拿手机瞎拍的时候，就总想着什么时候拿专业的试试。没想到，感觉这么好。反正我加上这个也才四门课，学得过来。放心吧。”
　　“我放心，你想办的事儿，我觉得你一定能办成。加油。”他拍了拍她的肩，走进书房，探头看了她一眼，缩回脖子麻溜打开网上的名牌器材旗舰店，一边看整一套好点的东西下来需要多少钱，一边看开个个人摄影工作室的成本大概是多少。
　　可后来想到开了工作室方彤彤就要出去上班，微妙的不爽之后，他打消了后面那个念头，把前面的搜索范围改到了更好的器材上……看了一圈，主要还是镜头。
　　最近上的课倒是管了用，多少毫米的定焦头干什么用他心里大致有谱，跟新选的相机组合起来，一口气给十几万的东西买好下单，差不多应该够她玩过瘾了。
　　至于之后，他笑着想，反正，他是不可能让她穷三代的。
　　不就是钱么，哼。


第742章 出主意
　　真到了打算投入的事情上，方彤彤也就没那么坚持非要节俭省钱，看了一遍浦杰下单的东西后，考虑再三，往里又加了一套滤色镜，两个闪光灯，一个柔光箱，专用快门线和全套相机清洁用品。
　　算了算价钱之后，她撇了撇嘴，说：“这要不用个十来年，可太亏了。”
　　“你用得高兴就好。”他倒不是很在乎，存款数字渐渐支撑起了他性格里的底气，就是一个月换一套，他也换得起。
　　心情不错的方彤彤去整理了一会儿照片，突然扭头问：“你跟孟姐二十六号就要订婚了，你送戒指，想好怎么给了吗？”
　　“瞧你用的词，那不就是求……”浦杰一句话到了嘴边，才紧急反应过来她应该是不爱直说出口来，连忙把后半句吞了回去，改口说，“没想好呢，我现在家门都不能出，能有什么办法啊。不行就找个气氛合适的时候，你去隔壁歇会儿，我直接掏出来给了算了。”
　　“一辈子一次的事儿，哪儿能这么马马虎虎，那也太不上心了。”方彤彤想了想，说，“你俩有什么有纪念意义的地方吗？”
　　“纪念意义……最有纪念意义的就是当初她被绑架那个屋子了吧。”
　　“去去去，讨厌，挨刀子的地方有个屁的纪念意义，想点吉利的行不行，就跟洛心桥似的，你当我想起来心里会高兴不成？”
　　“嗯……她妈妈的墓地，县里那个酒店，再有……就是国外了。”他不太想直接提起弗朗西的爱墙，盘算了一下，才发觉能称得上有纪念意义的地方寥寥无几，拿来拍言情剧好像都不用转场。
　　“你太不爱动了。人家谈恋爱都是天南海北到处玩，你倒好，整天家里公司两头跑，你总不能在办公室拿出来给孟姐吧？”
　　浦杰无奈地笑了笑，说：“我才创业，这也是没办法的，而且这才半年多，就是换个有时间的，也不可能弄出一串有纪念价值的好地方吧？”
　　“这倒是……”方彤彤嘟囔道，“咱俩能找的地方更少，满打满算我家你家学校，加个游泳池。亏我当初还想周游世界呢……结果东涵市都没跑出去就被你拐家养起来了。”
　　“将来我带你周游世界。我保证。”
　　“那我可记到小本子上了，耍赖的话不放过你。”她哼了一声，问，“对了，你是打算弄得惊天动地点还是私下温馨点啊？”
　　“私下温馨点，我可不想出风头。而且也危险。”他明智地说，“这被人盯住，又是个将来挑事的好东西。”
　　想了半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鬼主意，方彤彤扑哧一下乐了出来，自己先摇摇头说：“不成不成，我再想想。”
　　“什么主意啊？你说说看，小瑶跟一般女孩子不一样，说不定好使呢。”
　　她转过身，看着书房里探出头的他，一本正经地问：“你自己说，孟姐跟你在一起的什么时候最有小女人味？我先看看我猜得对不对。”
　　浦杰皱了皱眉，马上就从她戏谑的表情里猜到了答案，“就是你看不到的那个时候呗。”
　　“嗯，听也听得出来。”她脸上一红，笑道，“按道理呢，最有女人味，最开心的那会儿，就是最合适的时候，要不……你干脆就趁她神魂颠倒你说啥听啥的时候，拿出来给她算了。”
　　“哈啊？”浦杰光是想象一下那画面，就惊讶得合不拢嘴。
　　床正摇着，腿正晃着，白白的身子正颤着，他喘着粗气给她擦了汗，深情一吻，掏出个盒子求婚？
　　东阳国的电影也没这么拍的吧。
　　不过，根据他之前总结出来的日后再说原则，好像还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喂，你别真去计划啊，我说笑的。”方彤彤赶紧提醒，“人家一般都是先给戒指后办事，你可别把顺序弄反了。”
　　但浦杰已经把计划构思到了可行阶段，他不能去太显眼的地方，可坐车去孟沁瑶家应该不成问题。
　　那边气氛好，弄点红酒要份西式晚餐，放点音乐跳上一支舞，反正他记忆库里那几种知名双人舞都能调出来……按孟沁瑶和他单独相处时候的模式，一般都是话不多，一起干点这干点那个，就进入主题了。
　　那么，求婚的切入时机，放在哪里比较合适呢？
　　其实他还真挺想把东西藏在枕头下面，等到孟沁瑶心醉神迷最柔媚可爱的时候拿出来，这绝对是最坦诚相对的求婚，那一片赤诚，都白呼呼地溢出了。
　　而且这几天正好是她排卵期后最期待结果忐忑不安的时候，他给了钻戒，也算是帮她吃下半颗定心丸吧。
　　那么，15号周六的比赛结束，就以庆祝球队好成绩为由，跟她过去她家，过一晚二人世界，完成这件大事好了。
　　礼拜天就打算开拍拖延了一周的私房照了，能让她高兴点，拍出来也好看不是。
　　“阿杰，我说，你不会真打算选在那种时候开口吧？”方彤彤似乎还有点担心，溜进来在他耳边说，“这……这孟姐要是生气，你可不能说是我的主意。”
　　“放心，就说是我自己想的。”他笑着说，“而且……这种时机也像是我这样的家伙想出来的。她准不怀疑你。”
　　“就是，你个大色鬼。”她这才出去，继续跟修图软件战斗起来。
　　结果，晚上下班时间，孟沁瑶打来电话，说这几天不过来了，而且，要禁欲。
　　“哈？”浦杰的如意算盘顿时被拍了个粉碎，满地滚算盘珠子，“为什么啊？”
　　孟沁瑶很干脆地说：“时间过了啊，万一……已经中了，你那么激烈，再给弄掉了怎么办。我已经在喝安神养胎的茶了，你要嫌彤彤累，就叫郑馨去帮忙吧。总之，到我确认消息之前，我要暂时禁欲。”
　　她的口气听起来都有点壮士断腕的决绝感，看来浦杰带给她的快乐已经快要成为她生活中无法抛弃的享受。
　　“那……好吧，我等你好消息。”
　　他当然不能勉强，而且，心里也有了另一个主意。
　　投影早就告诉了他答案，他知道，自己生育后代的概率非常低，那么孟沁瑶想要靠这几天勤劳灌溉就生根发芽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那她势必会感到有些挫败。
　　这场必定要进行的求婚，索性就拿来安慰一下到时候的她好了。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看了正忙碌的方彤彤一眼。
　　等到她也确认失败之后，他该怎么好好安慰一下她呢？


第743章 吃不好会噎着
　　大概是最近难得独处一晚上谁也不用顾忌的缘故，方彤彤锻炼完洗好澡，哼着歌就去了卧室，翻找出之前因为薛安帮忙收拾而塞进衣柜深处的各种不能让外人看到的衣服，和薄薄的专供浦杰撕着开心的丝袜。
　　“心情这么好啊？”浦杰趴在床上看她一件件穿戴起来，笑着问。
　　“对啊。”她转过身就伸脚在他胸前踩住来回划了几下，故意娇滴滴地说，“你给买了那么多好东西，人家还能不卖力点哄你开心啊？五万块的相机，也就你这么傻大方……”
　　他扑哧笑出了声，捧住她脚丫就咬了一口，皱了皱眉，明确嫌弃这纺织物的口感远不如她弹弹嫩嫩的皮肤，“是因为买东西，还是因为好久没有就咱俩在家了？”
　　“你自己猜。”她浅笑咬唇，眼波随着她摇晃的小脚荡漾起来，一下一下，把他吸入，淹没，温暖地包围起来。
　　而他，当然也乐意被她吞没、包裹，尽情享受每一寸贴合着他的柔软娇嫩。
　　夜深人静，汗止气歇。
　　浦杰看了看表，意犹未尽地扭头轻吻着她还有些潮湿的颈窝，柔声问：“休息好了么？”
　　“好了也不来啦。”她摇摇头，翻身背对着他靠进怀里，拉过他手臂往自己腰上一搂，“我够够的了，换你在外面，也包一会儿我。”
　　他胃口的确越来越大，关键耐力还有点好得过头，最近从卞思蕾的身上吸取了对女性各处的深化了解，明白了大量肢体细微动作的需求含义后，实力与技巧完美连接天人合一，把女性的细心温柔男性的雄壮耐久互通的撩拨技巧融会贯通，正式迈入了完美情人的殿堂级门槛。
　　以前方彤彤还会引导几句，明里暗里提示他自己想要怎样，今晚，则直接不用分心地被送去了极乐之地，晃荡在那儿上上下下，到最后，生生美得张开的小嘴发不出声音，瘫软下来后，足足三四分钟连眼睛都不舍得睁。
　　被他搂着亲昵了好一会儿，方彤彤才长喘了一口气，小声说：“以后上瘾都是你害的……你说你电脑里那些东西我都大致扫过，你这奇奇怪怪的小花招都从哪儿学的啊？”
　　“无师自通。全靠磨练。”身为男人的自尊心大大满足，浦杰的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根，“关键是你舒服就好，啊，觉得好吗？”
　　“好……再好就要晕过去了。满意啦？大情圣？”她吃吃笑着抓起他胳膊咬了一口，“我小时候看我妈放在厕所的杂志，里面都是些也不知道真事还是瞎编的情感故事，我记得里头说有个女的，老公太厉害，结了婚她就一直躲着装病装头疼肚子疼，反正就是不想给给了应付不了，最后没办法，花钱给老公找了应召女郎，后来老公跟一个上门的小姐好上了，要闹离婚。那文章后面还有专家分析女主角应该怎么怎么样，才能和谐夫妻生活，唧唧咕咕介绍了一堆方法，我看呀……那女的要是碰上你这样的，全白搭。”
　　“我不找小姐。”他不知道怎么继续这个话题，干脆表了个态，“我宁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是是是，你哪儿用的着啊。”她转过身，把脸埋进他怀里，撒娇说，“下次不许这么作弄我了，跟故意要看我哭似的，我胃口小，我说吃不消，就是真吃不消了，听见没。”
　　他挠了挠头，哦了一声。
　　这事儿也不全怪他，男人嘛，多少都有点想看心爱的姑娘在极致的快乐中癫狂、崩溃乃至哭泣的动人模样，他在心里酝酿得差不多，最想拿来先尝试一下的，当然就是方彤彤。
　　还有点不死心，他凑过去说：“可我觉得你特舒服啊。”
　　“什么事也不能过头……不然回头我也让你尝尝滋味。”她哼了一声，皱皱鼻头，闭上了眼睛，“别忘了那次洗澡时候你怎么拍着墙跟我求饶的。”
　　“呃……好吧，我知道了。”他果断投降，深知她想抓他酸畅到受不了顶不住的时机，可比他抓她容易太多了。
　　她伸出舌尖耀武扬威地舔了舔上唇，笑着说了晚安。
　　等她睡着起来进书房后，浦杰打开电脑上方彤彤装的准妈妈日历，看了一眼，十八号前后，孟沁瑶的结果就差不多出来，而方彤彤要到二十二号左右。
　　这个月大概是她俩最不愿意见红的一次，可惜……他知道她们在所难免。
　　唯一值得高兴的，大概就是到了那时，他就可以帮郑馨卸掉心头大石了。不孕不育这件事情，简直就像一个魔咒，死死圈在她的头上，不借机摘下，他觉得郑馨的抑郁症可能永远都不会好。
　　深夜只能做一些不会被别人注意到的工作，那么办公系统当然是不能上的，在网上浏览一圈，吸收一下基本无用的碎片知识，上了一节摄影课后，他寻思着距离私拍已经没两天，是不是该冒险吸收个摄影师马甲。
　　可要想把能力吸收得比较多，就要先建立联系变成大马甲，变成大马甲，对气运的吸取就高，万一那俩小厄再中奖怎么办？
　　他迟疑半天，闭上眼，检测了一下孟沁瑶的气运，然后看了看自己的。
　　大福的颜色很纯正，也就是说距离封顶也不差太多，用一下提升概率的技能，只吃掉一个才建立联系的摄影师，问题应该不大吧？
　　想到了，那就行动，他先上网找到那个窥探了很多遍早就想选的马甲，这家伙专业拍摄各种让人看了脸红心跳的私房照，特别擅长找到女性身体最具有风情的角度和姿势，有时候风情过头，也会顺便约一发，算是比较没节操的那种。
　　不过节操没所谓，活儿好是关键。
　　嗯……要怎么建立联系呢？他看看表，一点不到，说不定夜生活才开始，他干脆直接照着网上留的联系方式发了信息过去，询问如果想让他给人当摄影私教，一节课要收费多少。
　　按照他的理解，只要回复，互相建立了基础的认知，他报上实名，对方资料也没有隐瞒，那么就算是现实中的相识，就应该能升级成大马甲，和那个维迪雅一样。
　　很快，那位就回复了一个一看就很狮子大开口的价格。
　　他随便讨价还价了一番，报上资料后，对方嫌地方太远要加交通费，他就借口再想想中断了谈话。
　　然后，他定定神，给孟沁瑶提升了概率，发动能力把这个摄影师真人化。
　　他的预测，实现了一半。
　　他的摄影能力的确提升了不少。
　　而孟沁瑶，却被吸取成了小厄。
　　他这才想起来，提升概率、消失马甲这些能力，都他妈是要耗气运的啊！


第744章 灰色三连星
　　郑馨、薛安、孟沁瑶。
　　灰度由高到低，三个小厄。
　　头疼……
　　浦杰拍着脑门趴在桌上，感觉自己这下玩脱了。
　　虽说小厄不算什么，可他这一不小心，等于是亲手放掉了最后一张抵挡突发事件的王牌，免死符的慈善马甲自身死亡也会吸取一次，属于拖延治疗而不能解决问题。
　　现在方彤彤吃了无敌金身不破，另外三个被他神操作搞成了灰色三连星，脚下顿时就跟走钢丝一样，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啪唧摔个粉碎。
　　但覆水难收，锅已经砸了，暂时他也没什么办法，只有打起精神千万小心，以后起码不能再犯这种大脑短路的智熄错误。
　　从柜子里翻出相机，这次再拿到手上，果然摸着就轻松了不少，拿起来比划了一下，原本想想就头疼的各种概念总算有了那么点融会贯通的感觉。
　　本来想打开窗户对着外面拍几张夜景找找手感，但找了一圈发现新镜头还没到，方彤彤买的这几个达不到他想要的标准，索性收起来暂且不管。
　　他写了会儿小说，还是觉得这吸取的气运值不太对劲，索性拿出手机，锁好书房门，轻声说：“投影，关于吸取气运具体量的问题，需要消耗一次机会吗？”
　　手机屏幕没动，电脑屏幕闪了一下，浮现出投影和正常人大小几乎一致的人形轮廓来。
　　冷丁见到这么大的一个剪影，面部还有了微妙的明暗色差构成的表情，浦杰心里吓得一缩，跟见到了鬼片情景一样。
　　“不需要，这其实都不能算是一个问题。谁告诉过你你得到的就一定等于目标消耗的吗？事实上，你得到的如果是一，那么你所吸取的人需要付出的，就要在一和三之间随机波动。而且，吸取气运是有最低消耗的，如果你在接近满值的地方玩命刷马甲，被吸取的人就会不停地支付最低消费。”
　　“具体上的数值是多少？现在这样不能量化，我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啊。”
　　“玄学的东西，哪儿会有具体数值。你当是玩游戏啊？”投影毫不客气地嘲讽道，“你去庙里抽签，给你个大吉，旁边还会打个括号给你写上（Luck+91.5）吗？”
　　“那你所说的最低消耗，总要有个大概的概念吧？”
　　“嗯……可以这么说，最低限度消耗的气运量，从你满值算起，差不多两次就能让你掉到中福，三到四次能让你掉进小福，再两次就能送你进小厄的程度。”
　　浦杰打开手机记事本，先记下了这组数据。
　　投影笑了笑，用充满邪恶诱惑力的口气说：“对了对了，一次最低消耗，其实也就大致相当于你提升一次概率加上一次消化马甲的总合，你要是运气好遇到一个可以下手的大福目标，你说不定可以连抽她十次来自我强化哦。要不要努力找这么一个好运的女孩收到身边呢？你的电池盒，可已经是一排警报灯了哟。”
　　“我知道，这不用你管。”浦杰有点烦躁地摆了摆手，“再见，需要的时候我再叫你。”
　　投影消失后，他的心情才稍微好转了一些。
　　他暗暗决定，以后绝对不能在有电脑的地方召唤她，出现在大屏幕上接近真人大小后，他从尾椎骨都在往上爬升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
　　那个剪影非常像人，但又不是人，这让他想起了著名的恐怖谷理论，这种情况下，他倒是宁愿投影赶紧再进化一下，好歹露个脸，看看长得如何。
　　胡思乱想一会儿，他整理了一下目前的武侠稿子，作为系列故事，第一部已经过了大半，创作者对反馈的渴望，又一点点冒出了头。
　　可这个时候去投资搞网文站，显然不是好时机，娱乐圈演艺界还能靠球星拉拉人气，文学这个，作者才是最大的资源，引流来一堆读者没书看，最后也是流失光的宿命。显然还不到他着手布置的时候。
　　要不开个公号免费发得了，听说陶香霖的运营第一步就是开设杰耀绿茵场和杰耀星工坊两个公号，用两个小团队分别负责更新球员和演艺人员两边的动态，顺便发些足球评述和娱乐文章，她的人脉很广，在东涵并不妨碍她联系到合适的人网络供稿。
　　他的意思是，让陶香霖顺便弄一个杰耀文渊阁之类的第三公号，不用急着运营，就让他跟赵晓珂往里放点文章连载就好。
　　想了想，觉得可行，跟专辑配套的文案也需要一个地方发布供人阅读，总不能发到云音乐评论区里，他就把这个想法整合了一下，给孟沁瑶发了过去。
　　反正他这个点还不睡的事情，对她来说已经不是秘密。
　　按目前公司蒸蒸日上的速度，足球方向大赚，演艺方向音乐这块在亏，但金梓和两个直播美少女非常争气，养着写歌的还有富裕，连箫鹿的游戏直播都渐渐起了人气。他寻思着，不行就趁着人员扩编，再弄一些艺人马甲过来好了。
　　国内女偶像市场虽然被一个大团体半垄断着，但那家的新人都生存得非常挣扎，为了梦想的小女生跑来他这儿另辟蹊径，不可能算是不合逻辑的事情。
　　而打算踏实写歌的音乐人，等到童仪的《缱绻轻歌》初专发布，宣传的时候加点私货进去，再补充几个各有所长的马甲进来，凑齐一个音乐工作室就算是打好了迎接的基础。
　　至于新人演员这个，每年几大学院不知道要流出多少默默无闻的毕业生，以现在金梓的小名气，安插马甲过来想要合理一点都不难。
　　真正的问题是，如此大量的马甲，会不会成为未来的隐患。
　　一群小号球员就已经让他很不安，再来几十个演艺圈里拼的，他真能都稳住关系让他们持久存在下去吗？
　　考虑了十几分钟，他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先把草稿打出来几个，设想一下效果。
　　周五浦杰父母又说要过来看他，算算时间，方彤彤觉得问题不大，就给他肩膀上缠了点纱布，答应下来。
　　看他恢复得这么好，父母当然放下心来，一个劲儿夸方彤彤会照顾人，让她一个劲儿偷笑不停，白捡了一个大功。
　　午饭后，浦杰看了看表，郑馨也该打电话报告这次心理咨询的情况了啊，他多等了一会儿，最后看晚了半个小时，想了想那个小厄，忍不住把电话打了过去。
　　“喂，浦哥，我还没谈完呢。”郑馨在那边小声说道，“上午有人来闹事，好像……是卞思蕾的亲戚，怪沈大夫的抑郁症治疗有致命疏失，还说要起诉她虚假宣传没有医疗资质，反正……闹得挺厉害的，这会儿都还没走呢。”


第745章 当贵人
　　“哈啊？”浦杰当场就懵了头，“他们赖到沈大夫头上了？”
　　“嗯，”郑馨看来也不怕避着俞静思，声音提高到正常，“据说卞思蕾的父母找到了沈大夫当初给卞思蕾开具的心理健康证明，原本，那是为了卞思蕾需要的时候证明自己已经没事，可这下，变成了沈大夫判断错误耽误治疗的证据。俞大夫这儿也正着急呢。”
　　“是要赔钱吗？”
　　“好像不是，他们家……要沈大夫在东涵媒体上公开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可这样的话……沈大夫的咨询中心以后怎么可能还开得下去啊。”郑馨叹了口气，说，“说起来，当初还是卞思蕾介绍我来这里的呢，没想到……这才不多久，就已经物是人非了。”
　　“那你先继续……等回头我给俞大夫打个电话吧。”浦杰柔声说，“俞大夫人挺好的，能帮，我就帮一把。”
　　“嗯。”
　　说起帮人，浦杰倒是想到了红豆粥屋那对小夫妻，他跟郑馨商量好了要帮帮他们，不知不觉就给抛到脑后去了。
　　反正在家闲着也没事做，他翻了翻，找出那对夫妻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
　　他以老主顾的身份问了问情况，那边的房东已经不再允许他们续租，这个月底，就要交房歇业，他们还没找到合适地方，附近的店面基本都没闲着，他们这种主要做早餐生意的，大的用不着，小的已没有，中不溜的问了两家，租金太高算下来每个月还要倒贴钱。
　　浦杰想了想，问他们两口子家住在哪儿，如果有合适的铺位，是不是还要地段方便才行。
　　他们也不挑剔，往北往西都行，只要人流别太稀，他们对自己的手艺倒是很有信心。
　　浦杰应付几句挂掉电话，心想他对证券基金之类有风险的投资全无兴趣，现在公司开着，资金充裕，自己手头这些钱，别墅都已经买好，也犯不着一直攥在手里吃利息，他连大额存单都没买，吃利息也是吃得最赔的路子。
　　大头过后交给孟沁瑶去拿主意，他自己就先拿小头随便投着玩好了。
　　查了一下，东涵这种小地方的人，临街店面都攥的贼严实，全都只租不卖，难得找到几个急需用钱出手的，地方又偏到姥姥家去，他都不好意思租给人家小夫妻开店。
　　郑馨、薛安他们住的文琼苑那边倒是有个新建综合商业中心还剩两个临街商铺待售，但面积可不是早餐摊子能占住的，都是上下二层，合计近三百平，不到四百五十万能拿下任意一个。
　　那边新小区很多，但发展前景其实不如东边和北边，投资买下，升值空间有限，最后估计只能拿来自用。
　　嗯……不过回头文体产业园就在附近，说不定能带动一波呢。
　　反正用孟沁瑶的话说，钱丢在银行让银行赚大头是最不经济的做法，干脆就把剩下这俩都要了算了。
　　打电话给那边的销售部，问了一下情况后，那边销售经理的热情顿时快从听筒里钻出来伸进他耳朵，确认只要钱到位有身份证，那边可以搞定一切他懒得跑的手续后，浦杰报上地址，豪爽地包下了那边最后两个临街店面。
　　大概是不景气后有阵子没见过这么大手笔的客户，经理马上见缝插针地推销起了商业中心里的商铺，各种租金优惠长祖返利喋喋不休，最后还是他忍不住说要是再啰嗦，两家店面也不要了，对方才急刹车住了嘴。
　　正好父母在家，浦杰过去客厅说了一下自己准备进行的投资，希望两个店面中的一个写父亲的名字。
　　对上一辈人的经历来说，手上有钱还真就是买房买铺最安心，一听就比买别墅的那时候高兴得多。但他父亲拒绝了往自己名下放一套的要求，只说将来他们两口子老了，什么不都是他的，何必再多倒一次手便宜了收税的。
　　下午刚刚把店面那边需要签字的东西签好打过去头款，郑馨打来电话，说总算是做完了这次的咨询，接着唉声叹气道：“咨询中心的情况不太妙，卞思蕾家的亲戚……算是迁怒在沈大夫头上了，查出他们那儿这个不合格那个不达标，我走的时候，沈大夫正躲在俞大夫这边屋里抹眼泪呢。”
　　“这么严重？”浦杰有点担心地说，“不会就此关张吧？你的咨询预约还差好多次没做呢。”
　　郑馨也有点不舍地说：“可这事儿咱们也没办法啊，沈大夫就是公开道歉，我看……她家也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过，其实……我觉得卞思蕾要是找俞大夫治，可能不会最后落到这个下场。我来这里多了，也听说了不少，沈大夫的责任心确实不够好，而且，当初开这个咨询中心，她就有钻那时市场监管不严空子的想法，俞大夫其实算是她拉来的招牌。”
　　“要是她那儿干不下去，我看，不行就把她招到公司，来给咱们的球员、艺人负责心理健康。”浦杰又打起了如意算盘，“我现在可不敢小看心理问题，能有这么个帮手在，开高工资也值。而且到时候，就能随时随地给你免费提供咨询服务了。”
　　郑馨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浦哥……瞧你说的，跟我要被重症监护一样。”
　　这事儿就先在心里敲定，浦杰转而说起了那边新买店面的事情，“一时间我也想不出拿来干吗，租出去其实也收不来几个钱，我寻思着，要不把红豆粥屋那夫妻俩招来，你参股进去，开个饭店？我提供了店面，算是大股东，剩下的你们张罗，分红你把我那份也拿了，怎么样？”
　　“我啊？”郑馨为难地说，“我这方面什么都不懂诶。”
　　“学呗，你那么年轻，学点东西不也挺好。再说，助理这点工资太少，我这也是给你开开源。”
　　她沉默了几秒，用颇为微妙的口气说：“浦哥，两百五十万，我当一辈子助理也赚不到的。你就是不再给我开工资，我也肯定会一直跟着你的啊。”
　　“我知道，那你就听我的，最近有空跟那两口子商量一下，哪怕算成你雇他们当店长也好，去当他们命里的贵人吧。”
　　“贵人……”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个词微妙的双关含义触动了什么，郑馨轻轻重复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那我就试试看。”


第746章 挖角
　　周六上午孟沁瑶过来了一趟，和方彤彤在浦杰面前把新家的装修全套示意图确认了一遍。
　　基本上，浦杰没有发言。
　　他一贯主张的就是家里的事情交给女人管，而在他眼前讨论的，恰恰就是从两个不同方面彻底管着他也惯着他的两个女人。
　　所以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嗯上一声表示自己没有睡着就好。
　　他总觉得，这两人的关系正在变得复杂而微妙。
　　从熟悉程度和表面上看，她们显然是更亲近了，能一起锻炼身体，一起看电视聊天，一起……唔……隔着墙睡觉，现在还能坐下一起讨论未来新居的装潢。
　　可那种隐隐约约火花飞溅的感觉，却慢慢更浓更明显了。
　　孟沁瑶还是会承认方彤彤的某个意见有道理，但眼神却流露出明确的挫败，方彤彤也会尊重孟沁瑶在某个设计点上的坚持，却依然会毫不客气地指明其中的缺陷、不足和可能引发的麻烦。
　　看着两人面带微笑伸出修长好看的指头指来指去柔声细语地交流，浦杰却只想起来先逃去书房躲会儿。
　　还好，他唯一坚持的意见，床要大的，特别大的，这一条没有被否决。
　　只不过两个女人都用带有微妙嘲弄感的眼神瞄了他一眼，好像在说“好吧好吧咱们就尊重自家男人做白日梦的想法吧”。
　　最后，俩人讨论得还嫌不过瘾，可能觉得光看图纸不能很好的感受实际，于是携手进厨房给浦杰做了一顿午饭，然后开车往别墅那边实地勘测去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从热热闹闹仨人在家变成了形单影只孤身吃饭……
　　填饱肚子，浦杰在书房忙活了一阵后，给俞静思打去了电话，想要问问咨询中心是不是真的开不下去了，要是真的，他就赶紧克制住幸灾乐祸的冲动准备下功夫挖角。
　　“我估计，应该是凶多吉少了。”大概是不在上班的地方，俞静思的口吻也显得放开了许多，“沈姐补办的东西还要三个月才能下来，她平常东奔西跑参加研讨会拓展的人脉，这会儿也没一个能帮上忙，唯一主动问起的，就是你。所以我早就跟她说，不要因为咱们从事的是非医疗系统心理咨询、不需要开药就不以医生的道德准则来自我要求，心理疾病也是病，只要是病，对病人来说就不是小事。那个叫卞思蕾的女孩，才二十多岁吧，真是……太可惜了。”
　　浦杰发现，自己最欣赏她的，就是言谈举止之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悲悯，她真的把客户的心理问题当作严重的疾病来对待，因此并不会像沈安华那样不厌其烦地纠正客户说该叫沈老师而不是沈大夫。
　　“俞大夫，东涵市地方不大，心理咨询中心恐怕赚不到多少钱吧？”他想了想，先试探着说。
　　“勉勉强强，扣掉各种成本，温饱还是不成问题。其实比起在医院精神科坐班，至少轻松许多，收入也还过得去。”她的声音透着几分庆幸，“我这人懒懒散散的，适应不了那么高强度的工作节奏。而且，没有那么多碎嘴同事，我这样的人还能活得轻松点。”
　　“那……”浦杰斟酌了一下，再试探了一句，“你想好之后怎么办了吗？思安关门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手上有点积蓄，实在不行，就在偏僻些的街道租个小门脸，继续干咯。”俞静思的口气倒是很乐观，“我们这行，只需要一个布置好的房间，带上脑子和嘴就能开张，就是来回跑手续这些事儿，没了沈姐我还真有点头疼。”
　　“俞大夫，冒昧问一句，你在咨询中心，一个月收入大概有多少？”
　　俞静思似乎有点吃惊，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这个有高有低，看当月的营业情况了。最近客源还好，大家越来越重视心理问题，我每个月实际拿到的，也有快一万了。本来年末该有分红，不过看这架势……我多半是拿不到了。”
　　“俞大夫，如果说，我的杰耀公司，打算雇佣你做我们旗下球员、艺人的心理顾问，保证你的收入不低于开咨询中心的时候，你……有兴趣吗？”浦杰认认真真地说，“你应该清楚，竞技体育、演艺圈的工作都是高压职业，我手上又都是些年轻人，说实话，我不希望谁因为心理问题断送自己的前程。有一个你这样的专业人士帮忙，大家一定能发展得更好。”
　　俞静思有那么一会儿没有吭声，大约几十秒后，才开口道：“浦总，其实对我来说，收入并不是选择工作的决定性因素，否则，我应该抛下家人去大城市打拼。”
　　“我明白，”浦杰立刻问道，“那么你的需求是什么样的呢？”
　　“从马斯洛的理论上说，我肯定已经渡过了温饱、安全、社交这些层次，我也没有达到自我实现那么高级，我想，我最需要的是尊重。我自己的，环境的，和来自管理者的。”俞静思柔声说道，“我厌恶束缚，也不是什么特别勤奋的性格，我做这一行，只是因为我对人心特别感兴趣。所以说真的，我不一定会是你希望的那种心理医生。可能在你那里帮你手下的人排解工作焦虑，很快我就会对过于单一的类型感到厌倦。”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浦杰笑着说，“这样吧，我承诺，如果你在杰耀的工作不让你满意，让你有了没被尊重的感觉，你随时可以辞职，而且，到时候我将出资和你一起开一家心理咨询中心，你技术入股全权负责，我只收年末分红。怎么样？”
　　俞静思轻笑道：“那我的最佳选择，岂不是入职后对付一个月，马上辞职？”
　　“我相信你的职业道德。”浦杰平静地说，“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好吧，浦总。那么，沈姐这边的事情如果往最糟的方向发展，我就联系你，去给你打工，这样可以吗？”
　　“那最好不过。”他笑了起来，接着想起郑馨的事，赶紧问，“对了，你们中心如果受影响不开业，郑馨怎么办？”
　　“放心，”她的声音依旧淡雅柔和，“我的客户我都有联系方式，预约的时间，我会联系大家，保证每一个疗程都做到结束不会中断。东涵并不大，就算外面找不到地方，还有我家。我所负责的，绝不会半途而废。”
　　挂掉手机后，浦杰确认，如果卞思蕾是在俞静思手上接受治疗，她绝对不会死。
　　或者说，作为一个必定会离开世界的马甲，至少，不会这么死。


第747章 伤得好
　　暂且敲定了俞静思的事，浦杰心情不错，哼着歌上了会儿网，看到论坛有帖子在讨论薛超这个赛季到底能进多少球，东涵朝阳到底能拿下多少分，旁边还开着文字直播，他才反应过来下午还有一场比赛。
　　倒数第二轮，客场远征白川岳海。
　　不过说实话，最后这些比赛，浦杰觉得并没有什么悬念。升上甲级，也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一个是球队磨合已经到达巅峰，离开球员的缺口不仅被后来人补上，还补得更好更长，双边可飞，中路可突，放开可控，收起可反，满脑子都是瓜迪奥拉这个偶像的蒲沛，更是在拿到三河城给的部分技术资料后一头扎了进去，球队战术在整个汉央联赛来看，也绝对算得上先进。
　　另一个，是足协的态度非常明确，谁要是不长眼弄伤了今年亚青赛的希望之星，谁就准备之后场场在比赛上收集红黄牌凑扑克吧。乙级联赛的老球皮都是些油子，裁判不超过两个哨就能明白风向，谁也不会顶风作案就为出点鸟气。更何况，朝阳成绩一骑绝尘，成了乙级联赛关注度最高的队伍，出力去断人腿，损人不利己准背一身骂，何苦来哉。
　　还有一点就是，最后两轮的对手保级无忧升级无望，在汉央联赛遇上这样的球队，三分和捡来的也没什么区别。
　　也就到了附加赛最后对上南区老大，第一轮吃败仗的对手重川力多雷，兴许还有点悬念。
　　打开直播看了一会儿，浦杰就发现蒲沛不愧是他亲手设定出来的瓜迪奥拉忠实信徒，本事模仿出多少先不说，对待不太重要比赛的态度还真是出奇的一致。
　　朝阳都是年轻新人，不存在练兵问题，于是，蒲沛开始练阵型。
　　看直播帖的讨论，开场似乎是打的忽如一夜春风来的三后卫，进球领先后拖后组织中场落位变深，双翼卫前提内收变阵4-4-2，下半场薛超换上在前场游弋，阵型算是个中路收缩的4-3-3，等薛超梅开二度锁定胜局，最后二十多分钟楚天归位，两边新换上的翼卫富旺、李鲲仗着体力充沛如入无人之境，轮流插上把对方压得缩进禁区头也不冒，摆出了攻势如潮的3-4-3。
　　四球拿下比赛，还实验了战术，测试了球员短板，堪称大胜而归。
　　就算朝阳最后一轮颗粒无收，以现在的进球数，也算是创下了汉央乙级联赛场均三球以上的魔鬼攻击力记录。
　　薛超目前的二十八球，已经比同联赛超过八成对手的整支球队进球还多。
　　乙级联赛青春风暴，就这样吹成了令甲级联赛球队胆寒的狂猛飓风。
　　当然，更多球迷在讨论的，还是这支球队中，最后能走出去几个在奥雷巴联赛站稳脚跟的新星，在最好的环境里成长，然后为汉央国足攻城拔寨。
　　很多人在担心，朝阳升上甲级后，这批年轻人将被豪门巨鳄重金分食，毕竟人往高处走，上级联赛加高薪的诱惑，并不是人人都耐受得起，而且据可靠情报，朝阳这批年轻人合同都只有三年，调整过一次薪水，但没有延长时间。
　　盯着赛季末朝阳球员续约情况的眼睛，估计比朝阳自己的工作人员都多。
　　晚上方彤彤回来，俩人老夫老妻一样吃饭闲聊腻歪在一起，没过多久，黄凯打来电话，通知了一个算是好消息的新闻。
　　今晚艾斯巴尼亚甲级联赛的比赛，艾罗纳报上的十八人名单中，王栋出现在了替补的位置。
　　就算是为了吸引汉央收视率也好，这起码给了广大球迷一个指望，时隔两年多，总算再次有汉央球员有机会登上奥雷巴顶级联赛的舞台。
　　浦杰也知道王栋出场的概率并不算大，语言不通，磨合期才半个月，对应位置上又是个实力不弱当打之年的核心球员，上赛季的保级功臣，而且艾罗纳替补席上的中场还有一个人能打拖后组织，顺位九成九在王栋之前。
　　加上此前路奇峰才在那边丢了一次人，微博号被球迷喷了八千多条，论坛的讨论帖里也都觉得汉央球员会被连累名声，一片悲观。
　　可再怎么悲观，汉央球员可能登场的比赛，看的人肯定是要多不少。
　　几个大媒体，也都急忙加入了这场比赛的直播计划。
　　而且晚上有场艾甲重头戏，马格利特德比，准备熬夜的球迷们，顺便看一看时间靠前一些的这场理所当然。
　　浦杰想了想，定好闹钟，反正他现在也是睡上个把小时就OK的夜猫子，不如在遥远的东方远距离发功支持一下王栋，万一自己的好运给他带来了加持换一次上场机会呢。
　　只要能上场，就是起步。王栋这小子年纪虽然才二十一，但在朝阳当了半年老大哥，气质沉着状态稳定，留洋小伙子里，最不可能怯场的就是他。
　　而且他擅长组织出球，跟艾罗纳的气质最为契合，如果他站不稳脚跟，浦杰就得慎重考虑之后的留洋安排了。
　　收拾收拾洗洗澡，把方彤彤喂喂饱，穿好衣服开电脑，写会儿小说等开搞。
　　一点半，比赛准时开始。
　　对手是有黄色潜水艇之称的比拉雷尔，尽管最近几年不再辉煌，却也算是稳定的中上游球队，和保级为主要目标的艾罗纳有层次上的差距。
　　和预料的一样，王栋乖乖坐在替补席上，看着比赛进行。
　　幸好这是艾甲，奥雷巴第一联赛，小球队交手也非常好看，等待王栋上场机会的时间不至于太无聊。
　　艾罗纳队中另外一个来自三河城的外租球员表现不俗，开场不久，就抓住空当直塞禁区，造成一次险情。
　　但之后，黄色潜水艇就控制住了场上的局面，客场比赛也让艾罗纳的球员状态不是很好。
　　等到上半场结束，比分已经零比二落后。
　　下半场开始，还不到三分钟，艾罗纳的拖后组织核心在一次争抢中被撞倒在地，看着情况不像很严重的样子，可最后竟然上了担架。
　　而中场休息艾罗纳就已经在锋线上用掉了一个换人名额。
　　还有半场比赛，这第二个名额，就显得格外重要。
　　所以没人指望主教练会在这时候换上王栋。
　　可王栋站了起来。
　　镜头特地给到了替补席，王栋听翻译说了几句话后，喜出望外地脱掉外套，就开始在球场边缘热身。
　　艾罗纳后卫一脚把球开出界外交还对方让出的球权后，第四官员举起了提示牌。
　　二十三号替补后腰王栋，上场。


第748章 初试啼声
　　一片哗然。
　　浦杰在直播里都能听到现场球迷的嘘声，主客双方在这一刻的想法空前一致，艾罗纳认怂准备保存实力，这场放弃了。
　　还有足足整整一个下半场，出征助威的客队球迷当然怒不可遏，王栋才接球一次，传出的位置极佳毫无失误，依然有球迷把应援的条幅卷成一团丢向场内。
　　浦杰暗暗捏了把汗，不过同时心里也有些庆幸，这要是换成手下的其他球员，被这么山呼海啸的齐嘘，不腿软都是好的。
　　也就王栋和薛超那种骨子里属驴的球员，能不受影响或反而斗志更高。
　　不过他也敏锐地注意到，替补席上另一位能打拖后组织位置的中场并不算太意外，还对着场上的王栋指指点点，笑容满面。
　　而场上的那些队友，竟然也都真的把王栋看做了受伤下场组织核心的接替者，皮球频繁向他脚下传递。
　　王栋在场上的感觉明显随着比赛的进行迅速放松下来，信心在一次拉球过人成功后达到了巅峰，将球一拨，长传斜跨球场，稳稳落入前插翼卫脚下。
　　可惜那球员停球稍远，被对方边卫回追破坏出底线。
　　然后，在主教练站起来指手画脚的大喊声中，王栋走向了角球区。
　　就连浦杰都没想到，艾罗纳的主教练帕勃罗姆竟然会对大受球迷抵触的汉央球员给予如此巨大的信任。
　　返回头再看赛前发布会上帕勃罗姆针对汉央记者提问的回答：“我不看重球员的国籍、年龄和肤色那些无关比赛的东西，我只看重所有人在训练中表现出来的状态和能力，每一个在板凳上的球员，都要随时做好准备，为了艾罗纳的荣誉而战。”
　　原来，这竟然不是一句客套话。
　　士为知己者死。
　　王栋此刻大概就有点进入了那种状态，他在角球区摆球后退的时候，拉近特写的镜头几乎都能看到他眼里的杀气。
　　助跑，长传——一脚质量很高的弧线，球速也很快，直接砸向点球点后方不远艾罗纳的高大后卫。
　　争顶成功！
　　但攻门质量不高，黄潜门将飞身将球托出，后卫头球一点，球迅速转移向中场，发动快速反击。
　　从开出角球后就向中场移动的王栋一见球被对方后卫点下，立刻拔腿狂奔追向对方正在起速的攻击中场。
　　他判断对了，那一脚长距离直塞，径直找向了他正在追的那人。
　　身体并不占优势的王栋在抢占身位的第一次冲撞中落败，踉跄弹开。
　　但对方也大受影响，将球停出控制范围，不得不再次前冲与迎面抢断的后卫正面拼抢。
　　只要抢下传出，那就是个铁打的单刀！
　　那个速度颇快的攻击中场最后还是先了一步到位，将球斜向一领，甩开了想要拽住他的后卫。
　　但王栋又追了上来。
　　这次，他在一个看似要挤身位的动作后，突然下地滑铲，那个攻击中场失去平衡，当然也就失去了对球的控制，只能眼看着球被铲出边线，连个角球也没拿到。
　　观众席上的嘘声小了很多。
　　这就是球场，所有的荣誉、赞美，都要用汗、用血去换。
　　七分钟后，王栋后场拦截断下对方漫不经心的传球，突然前插带动节奏加速，才控制住局面的比拉雷尔措手不及，被几次简单明快的传导撕破防线，无奈前锋射门靴送修不在，大好机会踢给了观众席。
　　大概是感觉到艾罗纳的士气正在提升，比拉雷尔阵型回缩，换人变阵，准备保住两球的胜局。
　　但在艾斯巴尼亚这种骨子里崇尚进攻还要华丽进攻的联赛，普通球队的大巴经验显然并不充足，以强击弱的局面选择防守更是马上招来了主队球迷的大片嘘声。
　　第七十六分钟，王栋插上接前腰横传，斜向挑球传入禁区，接应球员横敲小禁区中央，启动突入的锋线杀手倒地铲射，终于扳回一球。
　　大半个球队的队友都跑了过去，紧紧抱在一起庆祝，王栋也在其中，笑得灿烂无比。
　　可惜还落后一球，庆祝很快结束，大家回到中圈，准备趁着气势如虹，扳平甚至反超获胜。
　　但比拉雷尔被这一分打疼了。
　　黄色潜水艇再次浮出水面，剩下两个换人名额全部用上，大举反扑。
　　本来被轻视的王栋，也终于得到了一个对位球员的重点照顾。
　　不过朝阳出来的球员都有一个共同点，舍得跑，跑得动。年轻加上科学的大量训练，自然起到了体能狂魔马加特的效果。
　　大量的跑动遏制了对方疯狂的攻势，但在对方的逼抢下，王栋的出球也有些失去方向，两次传球失误后，队友开始在边路寻求配合，战术中心往两翼拉开，王栋也跟着前压到中圈附近，参与到高位拦截中。
　　你来我往的对攻一直持续到下半场接近结束，但比分依旧是二比一。
　　期间王栋一次远射击中横梁，数次接应边路跑位配合，在镜头追着球跑的情况下，存在感十足。
　　很快，两分钟补时到来，体力都已经枯竭，黄潜开始传导护球控制节奏，准备不紧不慢地稳住到手的三分。
　　艾罗纳的球员勉强组织了一次进攻，但被对方门将没收。
　　如果这是浦杰一手写下的小说，那么王栋将在比赛的最后一刻远射打入一球，自此一球成名天下知，上演最戏剧化的结果。
　　可足球比赛的戏剧性，有时候反而体现在从不回应大家的期待上。
　　补时最后一分钟，比拉雷尔前腰主罚任意球被门将扑出，前锋门前补射入网。
　　三比一，比赛结束。
　　全场数据很快出炉，替补出场的王栋，在WhoScore这样的专业评分网站上，拿到了7.3的全队第三高分。
　　这已经足够在国内的体育论坛上，掀起喜悦的浪潮。
　　已经很久没有汉央球员能够在奥雷巴的顶尖联赛打出这样的表现，更不要说，这才是个二十一岁前途无量的新秀。
　　而且，在王栋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后，薛超更是被间接奠定了球迷心中期待榜榜首的位置。
　　汉央足球历来门不严腰不硬锋不利的三大短板，一下就找到了三分之二的解决方案，在这样的狂喜下，第三个短板对应的林杉，也被热切讨论起来。
　　周日上午，一篇充满煽动力的鼓吹文开始在各大论坛流传，题目叫做《汉央国足从此有腰了！！！》，那三个感叹号很好的体现了内文的风格，吹得让浦杰看了都脸红，追根朔源，还出自一个小有名气的足球写手。
　　很快，另一篇《王栋究竟是个什么球员》的文章也对应出现在人们视野中，很冷静地分析了王栋目前的强项和不足，以及对未来发展的预期，作者是个不愿具名的在汉外教。这一篇的来源，则是新开不久的公号，杰耀绿茵场。
　　浦杰想了想，给孟沁瑶打电话问了一声。
　　果然不出所料，两篇文章，还真都出自陶香霖的策划……


第749章 我们的未来
　　“她动作这么快？”浦杰重新翻了翻两篇文章，心里着实有些吃惊，“这时间……比赛结束都没几个小时吧？”
　　“她早都联系好写手了，王栋的技术特点集锦视频也跟着发了一份，”孟沁瑶很满意地说，“不管哪一场比赛王栋首秀，不管表现如何，后续的文宣都会第一时间跟上。还行，王栋很争气，用上的是最佳方案。兰登昨晚熬夜写的稿子，听球队那边说他和蒲沛兴奋得早晨还在看昨晚比赛的复盘，谁都没有要睡的意思。”
　　“公号那篇果然是兰登写的……”浦杰笑道，“我就说别家的外教可没这么了解王栋。”
　　“这才只是开始，后续宣发还有几篇，会对应发布在微博、知乎和体育论坛等地，有褒有贬，争取让大家吵起来，这样看好王栋自身性格还不服输的人，会很快成为王栋的球迷基本盘。”孟沁瑶带着笑意说，“咱们这次挖到好帮手了。”
　　他皱了皱眉，莫名想起了现在网络社区各处的乱象，尤其是涉及崇拜者与追随者，也就是广义偶像与狭义粉丝之间的情况时，群体基数有多大，竞争者有多强，战斗就会有多激烈。
　　“咱们搞足球的时候，用不到这种手段吧？”
　　孟沁瑶柔声道：“浦杰，球员成为球星，是可以加速的。咱们作为经纪公司，在能给他们加速的情况下，为什么不去做呢？能让代言更早地找上门，能在谈判中要出更高的价格，这都是实打实的利益回报。你不用操心这些，我已经交给陶香霖全权处理了，你只需要盯好咱们旗下成员的个人帐号，给运营部定好基调，让他们知道怎么工作就好。”
　　“那个就还按之前卞思蕾的工作模式进行吧。她那种发扬本人个性的运营方式，大家都挺喜欢的，薛超上次骂了一个挑事喷他姐姐的球迷，但嘴笨不会还击后续圣母们莫名其妙的指责，她还帮忙指点怎么挂人更好，我喜欢那种不抹杀个性以当事人为本的方式。”
　　“嗯，我会转达她的。”孟沁瑶停顿了一下，在那边似乎翻看了一些什么东西，说，“下午拍照我可能晚点到，你俩要是等不及就先拍不用管我，方彤彤不化妆也挺好看的。我一会儿去公司一趟，开个小会，现在运营团队组建起来了，我想看看咱们正式踏入娱乐圈的成功率有多高。”
　　果然，她也认为足球这边的基本盘已经够稳，产出虽然不稳定，但收益高得吓人，正适合用来做一些开疆拓土的事。人员现在已经到位，不找足够多的工作让大家全力运转起来，那对人才也是一种浪费。
　　浦杰左思右想，开口说：“好吧，我也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你们先讨论着，我这边，等童仪的新专辑发布后，就着手征募新人。”
　　孟沁瑶颇为郑重地说：“浦杰，你能先告诉我，你所设想的的发展方向吗？”
　　“方向？”
　　“对，娱乐圈分类繁多，就算你想全部涉及弄成连锁，起步阶段咱们也必须先瞄准一个方向使劲儿才行。”她缓缓说道，“现在咱们旗下有一组创作歌手，两个有潜力发展成唱跳偶像的美少女，一个演员新星，任何一个，都是可以考虑的发展方向。从收入角度，偶像组合回报会快一些，而且招人相对容易，陶香霖建议先从这个方向入手，你的意思呢？”
　　“我不在乎回报快慢。我也不需要考虑招人的难易度。”浦杰淡淡道，“实际上那两个做美少女养成直播的，没有达到我的预期，说实话，我更想找到很多个大金子，他们不一定和大金子一样，但至少，要都热爱演戏这个行当，不是为了卖脸卖肉，不是为了巴结谁，就是为了演好一部戏。这样的人多了，影视剧的水平才能上去。小瑶，如果非要选个方向发展的话，那我打算以金梓为主力，发展影视演员这一块。综艺节目长期被各大电视台把持，咱们没熟人没路子，只能凭实力敲门进去，演员，应该是最容易展现实力，现在平均水平又最缺乏实力的细分领域了。”
　　“可是，这一行也很难走。”孟沁瑶叹了口气，提醒说，“行业已经自我调控了两三年，相关的规范建议也出了不少，可你看到了，优秀作品依然凤毛麟角，流量明星继续在各种作品中唱主角，他们霸占着最多的镜头，你就算找到爱演戏像薛超爱足球一样的人才，冒泡也并不那么容易。”
　　“咱们可以自己来。”浦杰的信心倒是挺足，“你哥哥当初买下了一个俱乐部，搭建好了小球员们登场的舞台。那么找到演艺圈的小天才后，咱们一样可以自己来给他们搭建舞台。现在咱们的资金很充裕，已经不再需要四处求爷爷告奶奶，不得志的新人导演很多，由我来挑选人才的话，这些人的起步薪酬也不会太高，咱们拿出几千万，足够做一部试水的电影或电视剧了。公司收购伯雷艮俱乐部资金不太够的话，我个人可以投资一部分，回报按比例分账就是。”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有底气了。”孟沁瑶的口气听起来颇为开心，“好，那咱们就进军影视业，这里头可能会涉及到一些新公司的操作，回头商量好，我会找你确认。对了，你要是有信心，招募计划可以从现在就开始做了，最近咱们受到的关注会越来越高，是宣传招人的好机会。”
　　“好，我会好好构思一下，确定招募方向的。”
　　她的口吻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笑着说：“对了，要拍戏，你总不能一个男演员不招吧？”
　　“招，反正他们又不在公司坐班，和球员有什么区别吗？”浦杰笑道，“而且我只招实力派，太帅的一概不要，免得抢了我的风头。”
　　“你也太没自信了。”孟沁瑶半开玩笑地说，“你应该没事多照照镜子，别说实力派，一般的偶像派，也不一定有你魅力大。”
　　“你这是情人眼里出吴彦祖，不算数的。”
　　她轻笑一声，道：“你能一直这么想，也挺好。那，我往公司去了，下午见。”
　　“嗯，下午见。”


第750章 光影留念
　　“果然花了大钱就是不一样，送来得真快。”半晌午的时候，方彤彤开门签收了买来的新设备，从相机到镜头瞬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至于原来她路上买的那个，浦杰决定自己拿着玩，以后出去照相时候不举手机自拍看着也专业点。
　　正所谓，本事学了就得使，东西买了就要用。
　　兴致勃勃地在沙发上弄好试了几下，方彤彤笑眯眯地举起机器交给他，说：“我要做饭，给我先来几张家常的留念一下，等我进去换衣服。”
　　“家常的还要换衣服？”浦杰愣了一下，举着相机先看了看参数，还好，知识到位，触类旁通，掌握起来不算太难。
　　“要换，又不是真拍我顶着油烟挥炒勺，摆拍，摆拍懂吗？”她说着关上了卧室门，在里面说，“一会儿进来拍，我正好试试柔光箱和这个打光灯配合的效果好不好。”
　　“行，你说怎么都好。”浦杰对摄影兴趣不大，但对用镜头固定方彤彤风华正茂的模样无比期待。
　　尤其是，她打算只展露给他一人的私密形象。
　　不一会儿，卧室门打开，里面的一切都已经收拾整齐，方彤彤穿了一件精致的女仆围裙，看上去很像是梅盈袖那种动漫看多了的人的品味。
　　但是，是传说中的裸围，正不露点，侧见曲线，背面无遮的完美模式。
　　腰凹一收，淡蜜色的丰丘就充满弹性的向上翘起，圆润无暇，足以把任何癖好的男人暂时扭转成控臀狂魔。
　　“阿杰，不要一直吞口水了，你的眼睛不是取景框诶。我在等你拍呢。”方彤彤自己调了一下光，摆好香薰灯，拿出精油，做了一个往里滴的微微躬身姿势，指了指自己的侧面，“从那儿，找好角度，用我胳膊挡着不要露点。”
　　“为什么啊？”他愣了一下，问，“不是不给别人看吗？”
　　“气质不一样啊，”方彤彤微红着脸笑道，“正好不露点是风情，正好露出来是风骚，差别大了。你愿意就多拍几张，反正我要选不露的。裸而不露，才是好私房照。”
　　想想也对，浦杰回忆了一下自己曾经的1024历程，那一个个可以拿来做生理教学的直白照片，其实反而不如煎蛋妹子图里什么都不露的看着魅惑诱人。
　　温习了一下吸取来的摄影师经验，他主动调了调光，换了一个位置，从床边侧躺下去，仰了一个侧面的角度。
　　那个角度恰好能照出方彤彤专注而动人的眼神，修长美丽的脖颈，能看出她身上只有一件围裙，偏偏除了胳膊和肋下一抹隐约春光，什么都看不到。
　　看不到，才有想象空间，而想象，才是最刺激的。
　　回看了一下，方彤彤对选拍的几张都挺满意，吻了他一口，笑道：“你果然学东西好快，这我就放心了。”
　　穿都穿了，当然要先拍够再说。
　　她还准备了小道具，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学到的奇怪知识，扣了个皮项圈，戴上了一对儿猫耳朵发卡，跪坐在地上取了一个从上向下俯拍的仰头景。
　　“好，预热完毕，下午可以正式开拍咯。”她喜滋滋看完预览，起身穿衣服去了。
　　留下浦杰在床上盯着她的背影考虑要不要中午晚点吃饭……
　　最后没有。
　　他都已经摩拳擦掌准备扑上去的时候，门铃响了。
　　方彤彤赶紧手忙脚乱套上衣服，把身上一看就不是正经东西的围裙扯下来往枕头下一压，才让浦杰去开门。
　　从孟沁瑶也配了钥匙之后，他这个家亲近的人基本都可以自由出入，父母、孟沁瑶、郑馨和薛安都能直接开门，最多开门后喊一声，绝不至于摁门铃。
　　最近也没买什么贵重品，相机到了，其余方彤彤买的零散居家用品没人肯给送上楼的，那会是谁？
　　走到门边，浦杰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忐忑，他没应声，先凑到猫眼边，匆匆看了一眼。
　　他的预感还真是没错，外面抱着手肘叼着烟一脸不耐烦的，竟然是方卫民！
　　方卫民又摁了一次门铃，接着干脆拍了拍门，大声说：“彤彤，是我，你爸，你在家吧，你们家空调可都开着呢。”
　　秋老虎发威晚，照相时候拉着帘子没开窗，浦杰就顺手开了空调。
　　不过这事儿，也躲不过去，他只好扭头看了看方彤彤，用口型问：“怎么办？”
　　方彤彤的脸已经挂满了寒霜，刚才温情脉脉的眼神一扫而空。
　　和此前提起方卫民时候的态度相比，她显然又有了一些变化。如果说之前浦杰和方卫民里选一个跟着，她会大棍子打跑方卫民的话，现在她可能会一刀捅死自家亲爹。
　　她把头发整了整，在脑后一束，快步走到门后，扬声说：“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还有个爸爸呢？随便来认亲可不好吧？哪来的老骗子啊？”
　　这口气中的嘲讽，刺得人心尖疼，浦杰忍不住皱起眉，心想要是自己女儿用这语气说这话，他多半能气晕过去。
　　结果方卫民竟然笑嘻嘻地说：“彤彤，骨肉亲情断不了的，你说破天，我也是你亲爹，哪吒厉害吧，割肉剔骨，到最后，不还是李天王座下三太子么。爸就想见你一面，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你不至于这么无情吧？忘了爸爸曾经给你买的玩具，带你去的公园吗？”
　　方彤彤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张百元大钞，从门缝塞了出去，“记得，好像是有个男的以前给我买过玩具，十块钱吧？现在公园不要票，你随便去，这是一百，还你十倍，咱两清了。”
　　“彤彤，我又不会拿你怎么样，亲爸爸见见女儿也不行吗？以前你妈不让，现在你妈不在了，总算没人从中作梗了，你怎么还这么生气呢？是不是那个姓浦的小子说我坏话了？你开门，我跟他当面对质。彤彤，我真就想见你一面，你让我看看你不行吗？”
　　方彤彤转过身，对着浦杰摆了摆手，指了指里面，意思是不要让方卫民看到他。
　　浦杰点点头，走到旁边副卧门内，只探出头，想看她到底打算怎么处理。
　　然后，方彤彤挂上门链子，拧开锁，推开门，露了一下脸，大约半秒，旋即把门狠狠一关，冷冷道：“好，你可以走了。”


第751章 车轮战
　　“彤彤！”方卫民这个钉子碰得有点生气，不自觉就摆出了有点无赖的父亲口气，“你这是要彻底不尽孝了？跟你说，这事儿我就是告去法院，你满十八了也该赡养我。我就想见见你问问你过得怎么样，你怎么跟见了仇人似的？”
　　“好啊，那你去告啊。”方彤彤毫不客气地说，“让法院来判吧，判我该给你多少，回头我分文不差你的。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没工作全靠人养着，也没配偶可分担赡养义务，你去告，我等传票，到时候法庭上你就能见我了。”
　　“不对，”她顿了顿，马上又说，“法庭上我也不见你，我找律师，钱我就是给了律师也不给你！你不配！”
　　气氛显得有些僵持。
　　浦杰在里屋想了想，摸出手机，给裴乐发了条消息。
　　紧绷的宁静持续了大约两分钟，外面方卫民的口气放软了许多，又说道：“彤彤，好赖我是找到你住的地方了，你真觉得能一直躲着我不见吗？我知道，你不见我，就是怕有了我这个爸爸，就有地方去，不能理直气壮地赖在浦杰这个大老板身边当情人了，对不对？亏你妈妈总夸你多有志气，多独立自强，到最后，还不是跟当初刚结婚的你妈一样当了寄生虫！”
　　浦杰心里有些担忧，唯恐方彤彤气得和外面大吵起来，这小区就算爱看热闹的比老家属院少，真闹出点什么也一样分分钟涌出一堆脑袋。
　　“对啊，”方彤彤却笑了起来，故意提高声音说，“我就是给浦杰这个大老板当情人呢，吃香喝辣人家还比你这个亲爹疼我得多，看见楼下的车了没，牌照PJ520那个，阿杰给我买的，八十多万。这房子一百五十多平，回头他就过户给我了，我给人在床上暖被窝，病了有人疼气了有人哄，在外出点事，能有人急得四十多个小时不睡觉去找我，挖石头挖得手都不要了，给这样的人当情妇怎么了？我高兴当一辈子，我见了谁都敢说，我亲爸爸都没这么爱我！”
　　浦杰靠着墙，看着眼眶通红的方彤彤，觉得自己的鼻子也有点发酸。
　　“那小子上新闻闹出来的那档子事……果然是因为你。”方卫民哼了一声，冷冷道，“那你想过自己年老珠黄之后没有？他身家过亿，长得又帅气，马上还要跟孟总的闺女结婚，你就不怕到时候被扫地出门吗？没有血缘关系，谁会一辈子疼你？”
　　“你倒是跟我有血缘关系，疼过我吗？”方彤彤语调中的鼻音越来越重，明显是多年的委屈都再一次涌上了心头，“我小时候高烧，我妈跑掉了拖鞋，磨了一脚血，在病房抱着我跪地大哭的时候你死哪儿去了？我们两个大冷天夜里摆地摊，就为了给我凑学费的时候你死哪儿去了？我妈开公司应酬时候被人灌得胃出血，我坐着板凳在病房写作业的时候你这个王八蛋他妈的死哪儿去了！你说啊！说啊——！”
　　她迈步走进厨房，呛的一声抽出一把雪亮的餐刀，过来开门从缝里刷的一下挥了出去，跟着收回来把门一关，恨恨道：“你当我不开门放你进来光是不想跟你见面？告诉你，方卫民，我是怕自己忍不住砍死你！是，我在这世上就你一个亲人了，我也曾觉得你可能还有改，说不定等我有了宝宝，你这个外公就跟从前不一样了……可你回来之后在干什么？阿杰给你找的正经工作你不去，去夜店给人看场子，找了个姘头在外面厮混，我对你失望透顶，失望透顶！”
　　“彤彤，”方卫民的口气又软了几分，“我……我真的就是想你了。在这世上我也就你一个亲人了啊。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够，那你起码给我一个机会弥补是不是？你连面都不跟我见，我还能怎么办？”
　　“怎么办？改过自新好好做人啊，找个正经工作努力打拼啊，你但凡有一点悔改的心，阿杰那种傻呼呼的老好人，会不帮你吗！”方彤彤恨恨道，“可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在背后算计阿杰不说，还跑去挑郑馨家的事，我告诉你，我现在的人生就剩这么点必须攥在手里的幸福了，你要是计划着把阿杰毁了，那你最好躲去天涯海角好好祈祷这辈子别被我找到！等我什么都没了，这条命还算个屁，我就去跟你同归于尽！”
　　浦杰惊愕地看着对着大门嘶吼的方彤彤，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只正在捍卫领地的咆哮母狮。
　　可……这本来该是雄狮的活儿啊。
　　外面又变得安静下来，这次，足足过四五分钟，外面才传来颇为嘶哑的一句：“小方，可以开门，让我见见浦杰吗？”
　　方彤彤一愣，扭头跑到浦杰身边说：“坏了，郑叔叔！这……这个我可不方便挡走啊。”
　　浦杰叹了口气，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没用完的纱布，“帮我缠一下肩膀。这个……只能我来了。”
　　“郑叔叔，请稍等，我马上给你开门。”方彤彤应了一声，匆匆忙忙给他做了个包扎的样子，然后过去门口，手里拿着刀，解开门链，高声说，“只有郑叔叔能进，你给我在门口等着，不然别怪我报警私闯民宅，拿刀正当防卫！”
　　郑父在外面沉声说：“没事的，你开门吧。他抽烟，被我赶去楼下了。”
　　“呃……好。”方彤彤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刀藏在背后，打开了门。
　　郑父走进门，左右看了看，弯腰说：“换拖鞋吗？”
　　“给，郑叔叔。”方彤彤立刻把客用拖鞋递过去，转身回厨房放刀，顺便关门在里面准备午餐材料，不出来了。
　　“郑叔，坐。”有郑馨的态度保底，浦杰已经不如此前那么心虚，他不敢说自己问心无愧，但至少，敢说自己绝没有半点亏待郑馨的意思。
　　郑父坐下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俩吵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站着呢。我真没想到，亲父女……还有落到那个地步的可能性。”
　　“郑叔，友情也好、亲情也好、爱情也好，都是一点点积累相处出来的，没有谁天生就该无条件爱谁。父母爱子女，子女爱父母，父母不爱子女，子女当然也有权力不爱父母。”
　　郑父一抬眼睛，沉声说：“那雯雯这么爱你，你爱雯雯吗？”


第752章 一个都不辜负
　　“当然。”浦杰想了想，诚恳回答，“也许我的喜欢，不如郑馨的爱那么强烈，但我一定会尽全力对得起她对我的感情。”
　　“你们年轻人现在的感情方式，脚踩几条船，也算是对得起了？”郑父面无表情地瞥向他，讽刺说。
　　“除了这一点，别的我都会尽力而为。”尽管在这里用坦然的态度有些奇怪，但浦杰还是很流畅地说，“喜欢我而我也喜欢的人，我会尽我所能，一个都不辜负。”
　　“想让你只有她一个的呢？”郑父缓缓问道，声音明显在压抑什么，“比如你以后的妻子，孟家的千金小姐。”
　　“她并不这么想。我也不会去招惹这么想的女孩。”浦杰认真地说，“对身边的人，我从不隐瞒自己的感情状况，知道我花心滥情，还愿意与我建立亲密关系的女人，我才会考虑。”
　　“雯雯当初知道？”
　　浦杰叹了口气，轻声说：“至少她知道，当时我最爱的是彤彤，对她的好感，其实并不到会努力追求的地步。”
　　“所以是我家雯雯死皮赖脸求着你咯？”郑父的声调突然拔高，变得尖锐起来。
　　“当然不是，我只是在她确定不介意我心里还有其他女人的情况下，接受了她的感情而已。我们曾一度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如果不是……闹出那一场的话。”
　　“你不会娶雯雯的。”郑父侧过身，冷冷地望着他，“就算雯雯早早做手术，身体没受影响，之后顺利怀了孕，你也不会娶她的。你最爱的不是她，你怎么会和她结婚。”
　　“因为彤彤不会嫁给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浦杰情不自禁想起了梦境中见到的平行世界，所以他知道，这句话其实是谎言，一个平行于真实的谎言。
　　方彤彤终究还是心软的，对婚姻的恐惧，最后败给了他老妈的一场大病。
　　只不过，这个世界，已经不可能有那一刻了，即使他老妈花式病倒死去活来，一切，也都不可挽回了。
　　“因为我恐婚。”方彤彤在厨房里接了一句，“而且，我没脸没皮，当小蜜多舒心，享着老婆的福，不用扛老婆的担子，合则来，不合……唔……不合就揍他，反正他不敢还手。”
　　“浦杰，老方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里面至少有个意思很有道理。”郑父缓缓说道，“人都是会老的，雯雯到明年五月，可就二十六了。不过三四年，她就要迈进三十岁。浦杰，我女儿……已经生不出小孩了，如果……如果你将来有一天不要她，丢下她，我和她妈又已经老得不中用了，或者死了，她该怎么办？她要怎么活下去？我们两口子希望她能找个平平常常的人家，有个只要在家就一定是陪她的老公，这要求不高吧？不过分吧？”
　　方彤彤从厨房里走出来，围着围裙，摆下一碟现调的拌黄瓜，柔声说：“郑叔，我妈二十岁出头嫁给我爸，以为自己找了个平平常常的好人家，有结婚证，还有我。结果呢？我妈被抛下了，含辛茹苦拉扯我，四十多岁就累到……绝症缠身，早早撒手去世。结婚……就一定会过得好吗？结了婚，不是还能离吗？郑馨姐二十五了，不是十五，在没有人欺骗她，没有人威胁她的情况下，她做了现在的选择，难道不可以吗？”
　　郑父盯着方彤彤，冷笑道：“他这么寻花问柳，你们就都不生气？”
　　“气啊，怎么不气。郑馨姐平安夜晚上主动约他的时候，我看着他俩上的出租车，回去就病了一场。”方彤彤轻叹一声，说，“但过日子，不可能永远事事顺心的。”
　　浦杰心里其实清楚，如果不是有这么多机缘巧合，方彤彤是不可能容忍这种畸形感情关系的，在另一个世界的他们到了四十多岁，她还会因为他有女读者发热情的信息而闹脾气给他做放双倍盐的菜。
　　这个眼里不揉沙子的女孩，就这样背着难以消受的恩情动了心，从此铁钉刺目也不以为意。
　　“可我想让雯雯顺心啊……”郑父的眼眶越来越红，最后，随着一声呜咽掉下泪来，“我就那一个女儿，我想让她事事都好，我想让她高高兴兴的。”
　　“郑叔，”觉得这种事还是不能让方彤彤一直开口，浦杰沉声接过话头，“我和你想的一样，我也想让她事事都好，让她高高兴兴。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都以让她开心为己任。也许你不相信，觉得我骗你，你可以问郑馨，我和她一起就快一年了，我连一句重话都没舍得对她说过。家里头，其实我是地位最低的那个，就负责挣钱，哄她们高兴。”
　　郑父向后靠进沙发里，呆滞的双眼望向对面没开的电视。
　　方彤彤端详了一下情况，吐了吐舌头，悄悄退进了厨房。
　　浦杰没有开口，只等着郑父说话。
　　“为什么不表功？”郑父沉默了很久，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啊？”浦杰真心实意地顶着一头问号说，“表……什么功？”
　　“我去找过雯雯了，你……给她买了一套房子，一百七十多平，你给了她二百多万买房，还包了装修费用。”郑父扭头看着他，口气有点难以捉摸，“这么一大笔钱，你为什么不提？”
　　“郑叔，”他斟酌了一下，慎重地说，“我现在有钱，二百多万真的不算什么，过后我还打算把一个门面交给郑馨去管，可这些都不算是什么功劳，是我应该付出的。事实上，以我目前手头的钱，我还觉得这买得太寒酸了，不太配郑馨对我付出的感情。”
　　郑父又坐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了炒菜的香气，方彤彤提高声音问：“郑叔叔，中午就在这儿吃吧？”
　　郑父摇了摇头，抬手抹了一下脸，霍然站起，往门口走去。
　　“浦杰，雯雯是被照顾大的，她不会做家务，也不会哄人开心，她……其实挺笨的。”他在门口吸了吸鼻子，握住门把，“要是你哪天不喜欢她了，记得把她不缺胳膊少腿的还给我们，听见了么？”
　　“不会有那一天的。”浦杰郑重其事地说，“我不会不喜欢她，她也不需要还给你们，她永远都是你们的女儿。”
　　“只要别像老方那样做作，对吧？”他哼了一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会儿才赶到的裴乐愣头愣脑地走到门口，小声问：“你跟郑馨爸爸吵架了啊？这个我可帮不上忙诶……”
　　这时，浦杰看到方卫民晃悠着走上了楼道，立刻一把将裴乐拽进屋关上了门，低声说：“要你帮忙对付的是这个，你带律师证了吧？”


第753章 戛然而止
　　“不是吧？你就为这个把你们公司律师叫来了？”方彤彤盛好菜端出来，无奈地说，“你这也太兴师动众了。”
　　“他一直这么烦你，也不是个事儿啊。”浦杰指了指屋外，“下午小瑶还要过来呢，门口蹲着这么一尊大神，可要糟糕。”
　　裴乐睁大眼睛看着桌上的菜，嗅了嗅香味，看着方彤彤问：“那个……你多大了啊？”
　　方彤彤微笑道：“六月份刚满二十，裴姐是吧，有什么忌口吗？我给你添碗饭，大老远跑来辛苦了，先吃口垫垫肚子。”
　　裴乐一脸羡慕地瞥了一眼浦杰，吞了口唾沫，小声说：“那门外那个呢？”
　　方彤彤立刻不悦地哼了一声，提高声音说：“让他在外面呆着吧，爱丢人，是他的事，不反省改过，别的都免谈！”
　　“彤彤，人老郑你还肯让进去坐坐说话呢，我好歹是你亲爹啊，你就让我搁门口晾着，饭也没一口热乎的？”
　　“没有。闻味儿吧。”她气哼哼说道，“裴姐，你不用操心，是阿杰太大惊小怪了。我这个亲爸爸，柴米不吃油盐不进，根本不是你亮个律师本儿能吓唬住的。”
　　浦杰清了清嗓子，低声说：“我的意思是，让裴乐这个比较懂法律的陪着，放他进来谈谈，看看他到底要什么。他既然摸到了住处，你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啊。”
　　方彤彤皱了皱眉，把碗往桌上一放，大步走到门边，挂上门链，打开一条缝，对着外面说：“说吧，你到底要到什么才肯放过我？”
　　方卫民立刻从对面楼梯上站了其来，夹着烟屁股拍了拍裤子，忙不迭凑到门缝外，笑出一口黄牙，尽全力掩饰依然掩饰不住的贪婪在眼中不断地闪动，“彤彤，我是真心来跟你和好的。你说改过自新，我改。可……可浦杰……啊不，女婿，女婿给我安排的工作太没意思了，收入也少，我这把年纪了真干不下去。要不……要不你俩赶紧生个娃，我给你们带孩子，按保姆给我个工资，有口饭吃就成。”
　　方彤彤冷笑一声，后退两步，摇头道：“阿杰，你听见了没，他这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原则。他算计你是想拿笔大的，现在知道你身家比他想象的多得多，就死皮赖脸要跟我和好，你当他是疼我吗？他是想来吸你的血！这人眼里只有钱和女人，别的根本是六亲不认。”
　　“彤彤，”方卫民皱起眉，在外面可怜兮兮地说，“我不就是没按你的安排工作嘛，别的……我哪里招惹你了？你看浦杰身边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的，我拿了一堆证据，这不是也一点都没往外面放过吗？爸爸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照顾你的面子。”
　　“哟，终于忍不住开始威胁了啊？”方彤彤一抱胳膊，斜瞥着他说，“你去放呗，我这次回来，就没准备再要什么面子，我就是爱他，愿意跟他在一块，不在乎他有未婚妻。郑馨也差不多，孟姐知道有我俩的存在，还邀请我婚礼上当伴娘呢。我们不怕豁出去，你随便来，撕破脸，我保证你就是死了，我也不出一分钱火化费！”
　　方卫民似乎有点按捺不住，脸上渐渐涌出一股血色，“好……好好好，你跟你妈一样，就是贱骨头！我好心好意准备帮你出主意捞好处，你还把我往外推。那就别怪我……”
　　他说到这儿，突然怀里的手机响了。
　　他摸出来一看，脸色微变，一边往下跑一边划拉接听，“喂，忠哥，嗯，对对对，是我。”
　　“没有……我就出来转转，真没……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了，好，我保证……”
　　方彤彤侧耳在楼道里听到声音一直消失出门，才皱着眉一关门，“忠哥忠哥，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
　　浦杰心里却是一颤，这个所谓的忠哥，八成就是当年三大地头蛇之一的陈忠。
　　他追到厨房那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方卫民挂掉电话，正骂骂咧咧地往外走去，看着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
　　看样子，这似乎是被陈忠发现，专门电话给他叫停的。
　　浦杰摸着下巴，心想，摄影这块已经不再需要窥探，奥雷巴的经纪人学外语计划也可以暂时延后，最近这些天，就交替窥探黄佳敏和连晓柏这两个马甲，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好了。
　　和韩永平不对付的陈忠、罗强，和孟庆铎不对付的孟庆磊、孟婷，和孟沁瑶不对付的苏小婷，和他浦杰不对付的方卫民、张伟超……似乎正在被无形的线牵扯到一起，越收越紧。
　　浦杰挺好奇，他们到底打算干什么？
　　让浦杰和孟沁瑶身败名裂这个目的之后，是否还隐藏着各自的鬼胎呢？
　　最关键的是，现在在东涵市举足轻重，隐隐渗透到朝阳集团所在各领域中的杜英帅，到底有没有牵扯在内？
　　“他都走了，干嘛还不吃饭啊？”方彤彤的情绪调整得到快，这就笑吟吟地走了过来，春风化雨，滋润人心。
　　“嗯，吃。”他笑了笑，转身走进了房间。
　　结果，裴乐就这么打车来吃了一顿家常饭。
　　她对方彤彤的手艺赞不绝口，而且并非客套，说得诚心诚意，都拍下律师证赌咒发誓，说让她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妈妈。
　　继母对她其实还算马马虎虎，但父亲的失职对她的打击颇大，听方彤彤说了几句自己父亲的斑斑劣迹，立刻感同身受地控诉起来。
　　这顿饭，险些就吃成了不正常亲爹控诉中心的联欢。
　　当然，论亲爹的垃圾程度，裴乐这个还是要甘拜下风的，她家老爹只是一心扑在两个弟弟身上，比较“彻底”地忽略她而已。
　　最后走的时候，裴乐环视了一下这套处处透着温馨的房屋，压下了眼里的艳羡，颔首告别——顺便让浦杰报销了来回车费。
　　下午快三点，方彤彤午睡好准备摆开阵势开拍的时候，孟沁瑶及时赶到。
　　看来会议的结果她还算满意，心情非常不错，一换好衣服坐下，就滔滔不绝说起了准备新成立影视产业分公司的计划。
　　方彤彤听了几分钟，撇了撇嘴进屋，没一会儿，就从房内伸出了一条蜜润修长，曲线匀称的腿，绷直了纤秀的脚尖，轻踏在门框另一侧，吃吃笑道：“可以一边拍一边聊赚钱大业吗，我的专属摄影师。”


第754章 两不误
　　拍照并不需要用到嘴，那么，当然不会耽误谈事情。
　　只不过面对方彤彤，再看看进屋后就有点跃跃欲试的孟沁瑶，光是想象一下之后的画面，浦杰就感觉大脑供血略微不足，肯定容易分心。
　　方彤彤的第一身衣服，竟然是她当初为了留个纪念带来的高中夏季校服。
　　微微晃荡的长马尾，素净可爱的脸，薄薄的短袖上装里面故意没穿内衣，在窗边透光而入的时候，若隐若现。校服下装她似乎是动过手脚，浦杰敢保证，在高中校园里穿不过膝的裙子，下场一定是在教导主任办公室呆上至少一节课。
　　三四年这看似并不久远的时光，一样能给少女带来不可忽略的改变。
　　浦杰侧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孟沁瑶眼中克制不住的羡慕。
　　“你们身材不是差不多么，一会儿不行你也穿上试试？找找高中时代的感觉。如何？”
　　孟沁瑶摇了摇头，“不用了，过去的时光就是过去了……再说，我也没答应要拍，你先给她照，我看看。”
　　方彤彤是个天生的好模特，大概是学了摄影课还很有天赋的缘故，她明白什么样的造型、什么样的角度能让自己拍出来好看，好几次浦杰这个吸了专业私拍摄影师能力的“专业人士”，都还要她来指点如何找合适的光影和构图，应该选什么样的参数效果更好。
　　拍着照，影视公司的成立事宜孟沁瑶在旁仔仔细细地说了一下。
　　最困难的制作许可证问题，可以靠孟家如今还有那么点余温的人脉尽快解决，陶香霖在汉京有些娱乐业内的熟人，花些钱，请个有资质的管理人员在这边挂一下名，公司成立的关卡基本就算是打通。
　　因为不需要太依赖外部投资，孟沁瑶又板上钉钉地确定了发掘新人为主的路线，按照陆虹的想法，新公司的商务部门主要精力应该放在IP选择和发行渠道上。
　　综合各方面因素考虑，直接投拍电影并不是个好主意，大成本上星剧近些年日渐势微，而且试水时期，又都是新人演员，最合适的项目就是以剧情和演技为主要努力方向的小快精网剧。
　　只要成品不算太失败，以现在各网站财大气粗一掷千金的豪爽，收回成本甚至盈利并不太难。
　　“赵晓珂有编剧经验，公司早期可以由她负责IP筛选，甚至统筹编剧工作。”孟沁瑶一边给方彤彤上妆，一边说，“童仪那个组合，咱们已经这么由着她性子折腾了，到需要的时候，从购买的曲库里选选配乐，给写首主题歌片尾曲，这要求不过分吧？”
　　“呃……这个都好说，你直接找她们谈就好。”浦杰盯着方彤彤摆在床上的露背小礼服，正是那天冲动购物的结果之一，垂手摸了摸，材质是真不错。
　　“那个组合的人，我觉得还是你去谈比较好。”孟沁瑶撇了撇嘴角，自嘲一样地说，“说实话，我能感觉到，她们都不屑我身上的铜臭味。”
　　“铜臭味才能让创作者不会饿死，不管是画画的还是写歌的还是写书的。”浦杰笑着说，“又没让她们跪着挣钱，不至于。”
　　看孟沁瑶确实不是太乐意的样子，他只好答应道：“行，既然这仨都是我拍板弄进来的人，那就我去谈吧。不过那就得等到我销假回去上班了。”
　　“没关系，本来也不急。”她端详了一下方彤彤镜子中的模样，拍了拍她的脸，“好了，接着拍礼服吧。”
　　“我拍完这个就差不多先够了，孟姐，接着可该你了。”方彤彤笑眯眯拎起礼服，也不在乎旁边两人都在，套头一脱，就换起了衣服。
　　孟沁瑶脸上微微一红，说：“先等我一会儿看看你拍出来的好不好，我再考虑一下。”
　　看浦杰又拿起相机，她马上又开始谈及正事。
　　按照最初的构想，她是打算成立一家由杰耀经纪彻底控制的全资子公司，但考虑到之后很多事情都要计算上浦杰的利益，而他在杰耀的股份已经很少，她就建议浦杰出资四百九十万，杰耀出资五百一十万，直接在公司草创的时候，就提前奠定好利益分配的合理渠道。
　　这浦杰当然没有意见，他手上的钱完全不知道如何投资，个小时候梦想中个五百万，他就觉得能花一辈子，如今手上有一个亿，要不是为了让大家幸福他早都没有动力继续拼下去了。
　　从少年时期就看安达充漫画的他，一直对为了心爱的姑娘拼搏奋斗这种事心怀憧憬，当然，为了很多姑娘这种意想不到的现状就远远超出了他那时候的预期。
　　大致的方向谈完之后，孟沁瑶笑吟吟地说：“给即将成立的子公司起个名字吧，你舞文弄墨的，这个肯定比我强。”
　　浦杰考虑了一会儿，开口说：“临夜，怎么样？”
　　“啊？”方彤彤维持着造型问，“哪两个字啊？”
　　“降临的临，黑夜的夜。”
　　“你怎么起个这么奇怪的名字，”她扑哧笑了出来，“跟古装片里的杀手一样。”
　　“黑夜来了，星星才能被看到。”浦杰充满期待地说，“这家公司，以后就是咱们让演艺圈新星闪耀起来的舞台。”
　　“那……就叫东涵市临夜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好了。”孟沁瑶毫不犹豫拍板通过，跟着说，“对了，等到公司成立之后，再招募到的新人，球员我不管，主要是演艺圈这一块的，我打算让他们全部签约在新公司，做全职艺人。”
　　“呃……这是什么意思？”浦杰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明白过来。
　　“就是作为公司所属员工的艺人，薛安有职业资格，只要让她在那边兼任，法律上就不会有问题，过后我也会尽快招聘有资质的专业经纪助理入职。”
　　“那是为什么呢？”他皱了皱眉，“弄这么麻烦，有必要吗？”
　　“有，咱们经纪公司对演艺新人的待遇太好了。”孟沁瑶淡淡道，“这方面你不应该一直跟球员那边找齐。新招的都在新公司做职业艺人，公司就可以拿大头，等以后里面有谁出头了，再转到杰耀做合作艺人也来得及。做影视行业，初期可是纯砸钱，我需要看到高回报的可能性。”


第755章 好吧
　　“这样……总感觉咱们要变成网上常被抨击的那种吸血鬼公司了。”浦杰心里略觉别扭，以前他追着某女团成员的时候对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经纪公司满肚子抱怨，基本到了逢见必喷的地步，一想到自己要成为曾经讨厌的人，就有股勇者在恶龙尸体上撅起屁股长尾巴满身冒鳞片的堕落感。
　　“我们提供机会，”孟沁瑶轻声说，“而这是演艺圈里最重要的东西，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要换来对等的价值。我知道你不喜欢做恶人，没关系，有哪个可造之材真的成长起来的话，咱们可以设置合约变更条款，把他们转移到杰耀，咱们经纪公司注册的营业范围比较广，更方便进行各种操作。”
　　“那，怎么算成长起来呢？金梓这样？”
　　“不够，至少要到有独自能带起充沛流量，公司在她身上得到的收益会远大于运营成本的时候，才该考虑。金梓和那两个搞直播的如果不是签得早，我都会选择签到新公司去。”
　　浦杰皱着眉，说：“你是想搞东阳和曹国比较流行的演艺公司模式吗？”
　　“差不多吧。不过有你这个好心人坐镇，真有厉害的人才起来了，应该不至于和咱们闹到法庭里谈解约金的地步。”孟沁瑶微笑道，“就算谈也不要紧，能拿到不少赔款呢。”
　　“这种模式……总感觉咱们招人的难度会提升啊。”浦杰扶着打光灯调整了一下角度，缓缓说道。
　　“所以，我是对你有信心，才决定这样做的。”她望着方彤彤换上礼服后犹如变了一个人的气质，说，“并不需要一大群人，咱们没必要把所有演员都一手包办，初期咱们应该走小制作试水，集数和角色不能太多，有五六个不错的苗子，其中能发掘出一两个人才，起步就足够了。等到公司旗下的人小有名气，吸引到更多新人加入，慢慢构建起一个完整的生态圈，就不再需要担心选材的问题了。”
　　“听起来其实有点违背我的初衷……”他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那，我需要约定一件事。”
　　“你说。”
　　“我不允许咱们投下的钱，做出粗制滥造的东西。”他沉声开口，“当然，我不是要求出品的剧部部大受欢迎，这个谁也做不到。我希望的是，咱们每一部影视剧，都是用心在做，为了等待欣赏好作品的观众而做。我不需要流量明星，现在要不起，将来也不要。我也不允许成品被各种植入广告占据，哪怕这样赚不到什么钱，甚至亏本。可能有些细微的地方不得不向资本妥协，但我希望大方向，永远是在往这样努力。我要让看咱们剧的观众，绝大部分单纯是因为好看而看，不为其他莫名其妙的理由。”
　　“你还真是个……理想主义者。”孟沁瑶笑了笑，点头说，“好吧，毕竟未来的一切，所要仰仗的核心是你。离开你，两家公司都没办法正常运转下去。你的眼光和运气，简直就像是一个奇迹。”
　　“就当他是奇迹吧。”他站到床上，俯拍闭上眼睛已经摆好姿势的方彤彤，嘴里说，“不过，这是个能一直发生下去的奇迹。”
　　讨论完了影视公司的事情，浦杰犹豫一下，还是提起了此前方卫民带着郑馨父亲……嗯，从地址的熟悉程度来说，也许是郑馨父亲带着方卫民，总之，他们俩来了，受到的待遇截然不同，看起来，他们期待的东西也截然不同。
　　“这么看，郑馨的问题算是解决了？”孟沁瑶跟着方彤彤来到笔记本电脑前，看着她在那儿一张张挑选满意的照片，眼里的光芒越闪越亮。
　　“未必。”浦杰并不那么乐观，“只是郑叔自己不甘不愿地妥协了而已。这件事情起码还有两个炸弹等着爆呢。”
　　“一个肯定是郑馨父亲告诉方卫民的东西，”孟沁瑶马上反应过来，“他既然都能带方卫民来这里，恐怕透露的信息不会太少。另一个呢？”
　　“郑馨的母亲。”浦杰抬起手搓了搓脸，满面无奈，“之前郑馨离家后不久，俞静思那儿的心理咨询她就自行中断了，她对女儿的期望很高，很多感情上都有些病态，郑叔觉得可以忍让妥协的事情，她多半不会善罢甘休。”
　　“可她此前也没什么动静啊。”孟沁瑶疑惑地问，“她也在酝酿？”
　　“也许吧，不过我更愿意相信，她因为上次的事情失去了家里的权威，所以只能等待丈夫出面处理。”浦杰的眉心越锁越深，“一旦郑叔那儿取得的结果她不满意，我总觉得，她会很快变回曾经的样子。”
　　“这么麻烦，你就没考虑过跟郑馨分手吗？”孟沁瑶叹了口气，轻声问道。
　　“没有。”他马上斩钉截铁地说，“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小瑶，我……不喜欢你这个提议。”
　　“但这是最有效的解决办法。”孟沁瑶没有退缩，而是说道，“感情的事情，分分合合都很寻常，你们暂时分手，让郑馨回到家里，去过一段郁郁寡欢，难过潦倒的日子，我记得电视剧里不是都喜欢这么演么，父母通常是别不过自己孩子的。只要事情能解决，你们再复合就是。”
　　方彤彤突然抬起头，颇为认真地说：“要我说，不如干脆你和孟姐结婚之前，和其他所有的关系都在明面上断掉。和郑馨分手，和薛安分手，顺便和我也分个手，我去陪爸妈。你想想，人家设计你，主要就是为了搜集东西证明你是个花心好色的下流鬼，顺便拉低孟姐的风评，对不对？那你这段时间干脆就忍忍，孟姐可以公开和你出双入对，我也能偷偷过来，怎么，这还喂不饱你么？”
　　孟沁瑶认同地点点头，“只要订婚之后没有被搜集到新的东西，我大可以说，那就是你的前女友和干妹妹，我都找彤彤当伴娘了，信服度不会太低的，咱们要应付的毕竟不是了解内情的人，而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公众。反正……满打满算需要委屈一段时间的，也就只有郑馨而已。新公司成立，让她直接去做总经理，暂时调离你身边。你正好房子买的挺远，还是郑馨自己的名字，对外说是分手费，很合情理。”


第756章 还是算了
　　从维护那场婚礼的角度，方彤彤的主意无异于釜底抽薪。
　　在薛安没有和浦杰发生什么实质关系，那套房也是自己买的，反而是孟庆铎送的豪车显得更贵的情况下，揪着薛安攻击浦杰几乎毫无意义，至于对薛超的影响，只要本质的亲密关系是真的还没发生，薛安就能应付过去。
　　方彤彤有孟沁瑶伴娘身份护体，只要新娘本人出来解释这是一场恶意攻击，就有希望混淆群众的认知，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对方找到浦杰深入重川名动全国那次事情的实质证据，就等他们这么做来打脸反击，到那时，就要看兄妹情深这样没什么说服力的解释能不能靠公关攻势占领高地了。
　　最麻烦的，确实就是郑馨。
　　在天阳新风就有不少人知道郑馨是浦杰的女朋友，而且，那帮人还都不怎么知道方彤彤的事。
　　而郑馨平时上班在他身边，工资领的他的，房子是他买的，两人交往中的各种事情都没有避讳过谁，要人证一大把，要物证，只要有心，大概也就差床上的实况录像搞不到了。
　　这个男女朋友关系，可以说铁证如山，要是抵赖，绝对求锤得锤躺着被拍死。
　　再跳出几个有心人渲染一下郑馨不孕的事情，暗示一下这个都赖浦杰，基本上，他这个名字以后就跟好风评彻底再见了。
　　火力集中起来后，爆发的最佳时间就是婚礼前后，拆掉郑馨这个引线，就算不能从根本上全面解决问题，至少能让对方的计划先乱个套，说不定就有谁沉不住气跟方卫民一样擅自行动了呢。
　　可浦杰沉思了很久，久到方彤彤选完这次的成果，乐呵呵复制到自己文件夹里，劝了孟沁瑶几分钟，他才摇了摇头，说：“不行。还是算了。”
　　“为什么？”孟沁瑶眉心一皱，略显不满讥刺道，“又不是让你真分手，订婚后我是准备尽快结婚的，最多小半年的时间你都不肯忍吗？还是说，有个分手记录会影响你的长情形象啊？”
　　方彤彤赶忙咳嗽两声，提醒孟沁瑶说错话了。
　　怒气的火苗一闪而过，但马上就熄灭无踪，以他的情况，身边的女孩吃醋并往那个方向猜测合情合理，无懈可击，可他担心的当然不是这个，只要郑馨能明白这是做戏，这半年他搬去孟沁瑶家直接和她同居把别的都抛掉也没问题，至于无法开疆拓土的气运吸取问题，他也敢豁出去辗转腾挪拆补一番。
　　可是这样不行。
　　“你们都没考虑到郑馨的父母。”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郑叔只要为了女儿好，由郑馨出马，兴许还有点被劝说的可能性。可她母亲，根本不可能帮咱们保密。如果这场戏演给她看，我保证那个女人一定会在绝望下彻底疯狂，做出咱们根本预料不到的极端事情。保不准就跟一把火烧掉了虐童幼儿园的家长，一把刀砍死欠父亲治疗费老赖的知识分子一样，两败俱伤同归于尽。那可是最糟糕的结果。”
　　不论为子女，还是为爹妈，再本分老实的人，也有冲冠一怒的可能。
　　不要站在火山口赌它不爆发的可能性。任何时候，最好都不要。
　　“想想杜俊德，死了多少人叫好。”浦杰摇头道，“我可不想你们几个哭哭啼啼去地上给我捡肠子凑全尸。”
　　方彤彤脸色有些发白，抬手拍了他一下，“讨厌，少在这时候显摆你的文学功底，晚上就给你烧大肠吃。”
　　孟沁瑶斟酌再三，大概是被浦杰说起的场面多少吓到了一些，只好也说：“那就算了吧。再找别的解决办法。不行……干脆咱们秘密旅行结婚，直接出去度个蜜月，在伯雷艮顺便把收购手续办清，打着公事旗号，没人知道。”
　　“对哦，然后回来悄悄朋友圈里说一声，就算昭告天下了。”方彤彤点点头，“这也是个办法。事情的影响起码会小很多。而且木已成舟，阿杰不至于被你爸婚礼上K出一头包。”
　　“可这么着，孟叔肯答应吗？孟婷结婚都盛况空前上了报纸，他那么宠你，旅行结婚，估计订婚宴上就要K我满头包了吧。”浦杰无奈地说，“要是这事儿我能有比较清晰的头绪就好了，现在这么乱，处理起来瞻前顾后投鼠忌器，真麻烦。”
　　孟沁瑶小巧的唇瓣微微一张，流出一丝轻微的叹息，“其实……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事儿八成和我异母大哥，孟庆磊有关。”
　　“这我倒是不意外。”浦杰柔声说，“毕竟东涵市在你倒霉的时候能拿到大好处的人实在不多。”
　　“其实他根本不用抢，我和我哥对剩下的家产兴趣并不大。我俩已经不断减持股份套现来表态了。”她蹙着眉，不太高兴地说，“我爸就是问过我们俩才早早就开始培养他的，这个他明明知道的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能力，也是一种玉璧。”浦杰想了想，尝试分析说，“你想想，你跟你哥几千万成立公司和俱乐部，这还不到一年，两边的价值都翻了好几倍，这在大家一般都亏钱的汉央联赛，都已经不是异类可以形容的了。有对比就有伤害，他……唔……可能为此感到威胁了吧。”
　　“那你说我去找他开诚布公谈一谈如何？”孟沁瑶说完，自己就不屑地摇了摇头，“不行，他不会信我，也不会承认的。”
　　“让我再想办法调查一下吧。用……唔……我的方式。”
　　孟沁瑶马上抬头说：“你的方式……会波及到我的家人吗？”
　　浦杰知道自己站在了一个不能回头的深潭之前，是屏息憋气小心翼翼走过去，还是错估了深度害的其他水下的人纷纷完蛋，全看他此后的做法了。
　　“我会非常非常非常小心的。”他郑重其事地说，然后，举起相机，“好了，别说这些沉闷的了，小瑶，该拍你了。准备好了吗？”
　　孟沁瑶一时间没太适应这么快的转折，愣了一下，跟着脸上微微一红，摇头说：“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第757章 拗不过
　　“为什么啊？”方彤彤先一步提高声音说了出来，小手握着鼠标正在颇满意的一张校服照上修补瑕疵，“我拍的时候看你还挺想的样子，当初不也说好了的。”
　　“我……还是不太习惯。让我当作画的模特还行，拍照，我连自拍都不多，更何况……还是那样的照片。”孟沁瑶还是接着摇头，“关键是彤彤你也在，我……有点不好意思。”
　　本以为方彤彤会顺坡下驴，让浦杰自己进屋拍，不料她一仰头，嘴角微勾，红唇如月，笑道：“澡都一起洗过了，至于嘛？跟我有什么没看见过一样。”
　　“不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方彤彤的样片之后，觉得摆出那类型姿态的画面不能让浦杰之外的人看到，孟沁瑶颇为执拗地说，“总之，你在的话，我就先不拍了。”
　　浦杰正想开口劝说，反正过后直接看照片不也一样，毕竟修图这活儿显然方彤彤熟，没想到方彤彤站起来把孟沁瑶一拽，溜达着就去了专门布置成另一种风格场景的副卧，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没两句，孟沁瑶就跟被踩了尾巴一样惊叫了一声，本能反应似的说了句“不行，绝对不行”。
　　“哎呀干嘛啊，小声点，你听我说。”方彤彤嗔怪地嘟囔了一句，跟着俩人的声音就又转低，让浦杰这耳朵颇好使的都听不见了。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足足快一个小时。
　　看了看外面的天，浦杰忍不住扬声提醒，“两位美女，说好了吗？再晚可就没有自然光可采了。”
　　“好了。”孟沁瑶紧锁着眉心，从里面走了出来，“我进去挑身衣服，补补妆，等我一下。”
　　进去前，她还颇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颇有点怎么就遇上你这么个冤家的意思，让他着实纳闷了一下，迎过去方彤彤身边问：“怎么回事？你俩说什么了？”
　　“劝她拍啊。劝动了，喏，我厉不厉害？”方彤彤的表情既兴高采烈，看着还有点微妙的看好戏一样的感觉。
　　浦杰又不是以前那么一个纯种二愣子，皱眉问：“就说了这个？”
　　方彤彤嘻嘻一笑，一甩新绑的高马尾，“剩下的不告诉你，以后你就知道了。”
　　浦杰虽然纳闷，单看孟沁瑶已经在卧室换起了衣服，确实已经下定决心的样子，就拿起相机，走进了屋内。
　　比起之前方彤彤的自然舒展，孟沁瑶第一身衣服换上后，几乎就没有一个动作是不僵硬的。
　　浦杰都有点纳闷，她到底在紧张什么？
　　方彤彤看他拍了几张，就嚷嚷着接过相机，说让她试试。
　　结果这一试，相机就归了她，卡嚓卡嚓一直拍了下去。
　　孟沁瑶拍完这身衣服后，方彤彤嫌她选的行头一点都不像私房照，硬帮她换了一套半透明的罩纱睡裙。
　　穿上这件后，有点奇怪的是，她被浦杰在旁看着时候还好，一到方彤彤过去给她指点造型就脸红。
　　也不知道在害羞什么。
　　拍着拍着，日落西山，华灯初上，方彤彤撩开帘子看了看外面，喜滋滋把打光灯一关，把帘子刷拉一扯，自己去柜子前开门拿出一身情趣款的镂空蕾丝小洋装，微微一笑，换上走到了孟沁瑶的身边，扭头摆了摆手叫过来浦杰，把相机递给他，脆生生道：“喏，我俩一起拍，你来。”
　　看来，这也是孟沁瑶此前答应方彤彤的事情之一，她虽然眼神还是有点别扭，但还是亮出了自己紧凑匀称的曼妙曲线。
　　很神奇的，镜头里只是多了一个人，但传递出来的美感和魅惑，却一加一大于了二。
　　浦杰吞了口唾沫，开始用最合适的镜头，去捕捉她们同时出现在取景框里的影子。
　　而且，很微妙的竞争心态大概起了作用，孟沁瑶终于放松下来，在和方彤彤配合摆造型的时候，还会偶尔出现不自觉想要凸显自身更有魅力部位的小动作。
　　不得不说，竞争就是最好的进步动力，很快，两个女人就都进入了最佳状态。她们一个肤色如蜜，一个娇嫩白皙，一个颇为精瘦，一个柔韧紧凑，身量相若，却又各有特色，即便不考虑身为男人被撩拨而起的欲望，不去理会镜头中浓郁的少女芬芳，依然充满了客观的美感，令人怦然心动。
　　当从上而下拍摄孟沁瑶和方彤彤手拉手仰面躺下，黑发散开铺在脑后的镜头时，方彤彤突然临时改变此前说好的构图，拉着孟沁瑶侧过身来，和她四目相对，把上衣褪到肩下，让浦杰帮忙，把两人的乌丝拨开，在后面散开成半圆。
　　这样一张，十指相扣一张，双膝相抵一张，额头相贴一张……
　　看着她俩穿着私房照用的撩人衣装越凑越近，浦杰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次，发出咕嘟一声。
　　方彤彤扑哧一笑，一个翻身站了其来，拿过相机，匆匆回看了一遍，“行，今天就拍到这儿吧。走，孟姐，咱们去电脑上看效果。”
　　孟沁瑶撑床坐起，结果位置有点尴尬，视线正好平视到浦杰遵循了男性本能的某个部位，她瞄了一眼方彤彤没看这边，咬着下唇往他那儿捏了一下，然后立刻下床，“走，去看。”
　　“呃……”浦杰在床上蹲了下来，轻轻抚触着她们两个压出的印子。
　　诚实面对自己的话，刚才他的确在想一些很糟糕要被打马赛克的事情，而且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觉得自己要是放开相机扑下去，说不定真能梦想成真。
　　他敢说，那俩也一定看出来了，所以才会一溜烟地跑掉，留他自己在屋里慢慢消化一肚子的遐想场面。
　　找到了拍照与被拍照的乐趣，方彤彤乐滋滋地提议以后休息的时候没事可以经常进行一下这样的纪念活动。
　　孟沁瑶瞥了一眼浦杰，点头表示如果不是太忙的话，她很乐意参加。
　　浦杰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就沉默地在那儿看方彤彤选片。
　　选着选着，孟沁瑶单人的部分选完。
　　方彤彤看了一会儿两人合照的部分，一回头，对着浦杰笑眯眯地问：“说老实话，我俩一起拍，是不是更好看？”


第758章 当然
　　“那是当然。”浦杰点点头，很诚实地回答。
　　他隐约觉得方彤彤真正想问的也许不只是这个意思，但没有明确暗示的情况下，他可不敢主动提什么会让孟沁瑶觉得是羞辱的要求。
　　毕竟这么久下来，他也大概清楚，目前三个有实质关系的女友中，孟沁瑶是在那种事上相对最保守的。
　　能在姿势和地点上对他高度容忍，时不时会放低身段用花瓣一样的嘴唇单方面为他服务，就已经很值得高兴了。
　　方彤彤递给孟沁瑶一个“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的眼神，孟沁瑶脸色微红，两人相视一笑，也不知道达成了什么私密的小约定。
　　“你俩……之前到底说什么了？出来之后感觉就神神秘秘的。”浦杰抓了抓头，忍不住问。
　　“不告诉你。”方彤彤撇了撇嘴，笑道，“女人家的事，你个大老爷们关心那么多干什么。”
　　热热闹闹的一天过去，孟沁瑶没敢留宿，还是把浦杰交给了方彤彤独个应付。
　　可按时间来算，方彤彤要是怀孕，那差不多也已经着床，应该到了停手等待结果的时候。
　　浦杰寻思一下，最近大鱼大肉连着吃了这么久，休息个几天也没什么关系，就吻了一下方彤彤的额头，准备起身去书房干活。
　　可她一伸胳膊，就把他拉回到床上。
　　“我觉得我挺结实的，没那么弱不禁风。”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跟着，修长的双腿，就将他紧紧缠住，柔软而有力的部位，充满期待地将他盘绕。
　　浦杰喘了两口，低头望着方彤彤明亮的眼睛，好奇地问：“感觉……你格外兴奋啊。”
　　“你不是吗？”方彤彤吃吃笑着扭动起来，“下午拍照片的时候，最后我俩一起那会儿，你可比我现在兴奋多了吧？”
　　她咬唇望着他，等到被充塞的喜悦带出她心满意足的吐息，才小声说：“敢告诉我，你那会儿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他用手指轻轻拨弄着她红润欲滴的唇瓣，“我是不是该丢掉相机扑下去。”
　　对着方彤彤，他一贯比较敢说，而且床笫之间，亲密的爱侣往往也会少几分顾忌，多追求几分刺激。
　　“那你猜孟姐会不会踢你？”她咬着他的耳朵，轻喘着说。
　　“所以我只是想想，也就跟你说说……”他也笑了起来，“反正你不舍得踹我。”
　　“那也要看什么事儿。”她撅了撅嘴，“以后我生气也不舍得走，那……可能就只有踹你出气咯。”
　　他立刻凑过去吻住她，配合着激烈的起伏，暂时堵住了她的嘴。
　　“只要不离开我，你高兴怎么出气都好……我保证。”望着她眼里自己的倒影，浦杰宣誓一样地说。
　　星期一，薛安匆忙处理好《缱绻轻歌》专辑的数字渠道宣传工作，带着赵晓珂提供的新一批小视频剧本再次赶往滨海，与金梓会合保证她的每周视频不至于断更。
　　郑馨似乎和父亲见过面，给浦杰打电话，比较委婉地表示，最近想回家看看。考虑到她母亲可能造成的麻烦，他不得不提醒她千万注意小心。
　　跟方彤彤的二人世界他感觉自己根本过不腻，自然也就没了提前回公司的念头，安安稳稳当起了家里蹲。
　　快晚上的时候，浦杰接到了一个比较意外的电话。
　　是陈雅洁打来的。
　　“喂，怎么了，这么稀罕，竟然给我打电话？”浦杰的口气很轻松，男人嘛，有年轻可爱的女孩子找，怎么都是高兴的。
　　“浦总，我……我有件事憋了好些天了，我想问问你，我感觉自己要是不问你，就……就快要睡不着觉了。”陈雅洁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似乎这是个攸关她心灵平静的重要事件。
　　“呃，好吧，你问。不需要保密的答案，我就告诉你。”
　　“在我这里存了三百万的那个薛安，真的是你的女朋友吗？”
　　“是，怎么，你是怕我吹牛吗？那你可以问她啊。”他笑着调侃道，“我觉得我还挺帅的，应该配得上她吧？”
　　“那……”她听起来有点慌，“那她手里那么多钱，也和你有关吗？”
　　“嗯，算是吧。”浦杰大大方方地承认，“毕竟她是为我工作，算是我的公司下属。我这人还挺喜欢谈办公室恋爱的，方便。”
　　“哦……”陈雅洁的声音意外的失落，好像浦杰的形象就因为这个回答而哗啦碎掉了一样。
　　他犹豫片刻，笑着解释说：“不过她跟我在一起并不是为了我的钱，她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大恩不言谢干脆以身相许。你可别因为这个瞧不起她。”
　　“我……”陈雅洁不知道在踌躇什么，好一会儿，才说，“我才不是瞧不起她，我……我觉得，我是在瞧不起你。”
　　“啊？”浦杰一愣，“陈雅洁，你这就让我有点摸不到头脑了诶。为什么啊？”
　　“浦总，前些日子地震，你跑去重川，不眠不休好几十个小时，最后挖石头挖到昏厥过去，电视里都说，你是因为误会你爱人被埋了，所以才发了疯，对吧？”
　　他隐隐感觉到问题出现在哪儿，但也只能苦笑着说：“没错，电视里说的是真的。我最爱的人那阵子就在地震区，我误会她出事，才发疯赶过去的。”
　　方彤彤从厨房探出头，“阿杰，又跟谁谝这事儿呢？”
　　“我跟你提过那个陈雅洁，她问呢，不是我自己要谝。”浦杰无奈地说，而且，已经猜到了之后的结果。
　　果然，那边的陈雅洁非常惊讶地说：“可……可七夕那天，我下班路上还看到薛安了啊。她那时在东涵才对吧？”
　　“是，她在东涵。”
　　“所以……你去找的不是她？她……是你的女友，却不是你最爱的人？”陈雅洁的声音都变得略显尖锐，甚至还掺杂着几分气愤。
　　“嗯，是这样没错。”浦杰在心里叹了口气，“严格来说，薛安只是我的女友之一。我去重川找的那个，才是我的最爱。”
　　方彤彤听到扑哧一乐，过来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娇笑道：“跟外人说这个干嘛，讨厌。趁机哄我呢？”
　　“你……你竟然脚踩两条船？你这样劈腿……她知道吗？她那么善良的女孩子，你……你怎么忍心！”
　　仿佛有什么美好的东西碎掉了，陈雅洁愤怒地喊了出来。


第759章 没什么可指责的
　　“唔……”浦杰觉得有点好笑，抬眼看了一下表，略带讥诮地说，“陈雅洁小姐，你刚下班吧？你既不好好考虑自己工作的事情，也不去找地方放松一下，还不赶紧回家，专门给我打这么一个电话，就是为了找我兴师问罪，职责我自己的家务事吗？”
　　“我……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陈雅洁的声音失望无比，“我还以为，你是好心人，薛安也是好心人，你们那么般配，肯定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对她。浦总，我不会帮你隐瞒这件事的，我的良心不允许。但……但我不会专门去告你的状，我什么时候再碰到薛安，我会装作不经意地告诉她。你……你如果担心，就尽快自首吧。”
　　“自首？”浦杰呵呵笑出了声，“我还得争取个坦白从宽吗？”
　　“你主动告诉她，起码就还是个诚实的男人。”陈雅洁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不愧是曾经想去支教的天真女青年，“她原谅不原谅你，我觉得还是得看你的表现，能不能和其他女人断干净。”
　　方彤彤在旁边皱起眉，低声说：“这不像是在银行工作的啊，她真不是师范毕业的？”
　　浦杰柔声凑过她耳边回答：“这妮子眼里没坏人，估计我这样的就快算是十恶不赦了。”
　　手机里好像还喋喋不休了一通，不过他没认真听，伸远点，等她唠叨的差不多了，才放回耳边说：“没人教过你一个起码的礼貌问题吗？那就是不要随便给不熟悉的人下判断。你怎么知道我不诚实？实话说，我唯一还算有自信的美德，大概就是诚实了。”
　　于是，陈雅洁又吃了一惊，好像又有什么被击碎在心里，“你、你是说……薛安知道你有其他女朋友？”
　　浦杰干脆直截了当地说：“没错，而且知道的时候，和我的关系也就跟你我基本一样。差别大概是她知道我有三个女朋友，而你马上要知道我有四个女朋友，多出的这一个，就是薛安。”
　　那边一下猛抽了口凉气，憋在喉咙里十好几秒，才沮丧地跟着话音一起逃了出来，“那你……你还说……她不是为了钱跟你在一起的。”
　　“对有些人来说，恋爱意味着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对有些人来说，恋爱意味着挑选一个合适的结婚。有的人恋爱很认真，有的人恋爱就像玩游戏，但本质上，大家都在追逐更好的生活，不管为了什么。”浦杰懒得一直解释那么多，毕竟最近窝边草多了，他对陈雅洁也没什么志在必得的兴趣，干脆说，“你姐不已经是过来人了么，你不如问问现在的她，守着一个老公过她那样的日子，跟守着一个我这样的男朋友，过好得多的日子，哪个她更乐意。你不妨问问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会怎么做。那就这样吧，我还忙得很，只是这种小事，就别来烦我了。”
　　“等、等等！”陈雅洁马上喊道，“你这样很不公平啊，我……我本来就很看不起我姐好吗。我当然知道她那样精明现实的女人会怎么选。可薛安是大好人啊，她一看就很重感情，那样的好姑娘，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关于这个呢，你不妨再有机会见到的时候当面跟她聊聊。依你现在的心理状态，我说什么，恐怕你也不会当回事的。你此刻要的不是答案，而只是你自己想听的话。别纠缠我不放了，你再这么执着下去，我可要怀疑其实是你自己动了心有了意思，这是来探路了。”
　　陈雅洁愣了一下，马上就跟脸上痒痒伸手一拍结果呼死只蟑螂似的短促尖叫一声，忙不迭说：“不打扰了，再见。”
　　“莫名其妙。”浦杰摇了摇头，把手机一扔。
　　“是你不懂年轻女孩，尤其是没恋爱过的年轻女生的心思。”方彤彤笑呵呵在旁边指点道，“这样的小女生啊，自己感情观完全没成型，甚至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样的爱情，脑子就几个模模糊糊的概念，什么帅、专一、个高、宠溺之类的关键词就拼成求偶条件了。”
　　“所以这样的也都特别容易把对爱情的憧憬投射到他们心目中比较美满的情侣身上，来达到自我满足。一旦幻想中的美好形象破灭，就敢满世界嚷嚷什么再也不相信爱情之类的屁话。”她嘲弄一笑，轻声说，“乍一看，比真正的当事人都闹腾，也不知道冷暖自知这个词儿有多难理解。”
　　“我记得你上的心理课程好像是关于学前教育的吧，怎么分析起这个也头头是道？”
　　“你觉得她们比学前儿童好多少吗？”方彤彤讥诮道，“半斤八两，保不准，脑子里爱情观主要还是棒棒糖的孩子们比她们还强呢，起码不会看见别人分一个特别美味的糖吃自己就觉得再也吃不下糖干脆戒了吧。”
　　“出社会了，天真不了多久了。随她去吧。”浦杰懒得再想，搂起方彤彤就陪着她往厨房去了。
　　古有描眉画目，今有相伴庖厨，一样其乐融融。
　　到了星期二，浦杰一早起来就知道这两天就该是孟沁瑶出结果的日子，估摸着到了上班时间，先给她打电话聊了一会儿，帮她提升一下心情指数。
　　聊完天，他一边等待着那个不可能太出乎预料的结果，一边处理着球队那边的事务。
　　有感于边后卫在现今足球体系下越来越强的重要性，他精雕细琢了一个潜力巨大的年轻人，两边都能打，资质很高，为了解除一些投影反馈的身体素质限制，他还为此将马甲的血统换成了中奥混血，不得不添加很多生活上的细枝末节来保证这个小号的国籍还是汉央，还会想来汉央踢球。
　　对这个马甲抱了很高的期望，他考虑再三，起名为史蒂芬·周，借以表达敬意，顺利激活。
　　所以他给球探组安排的重点工作，就是尽全力用最短的时间搞定这个目标，迅速签约回来。
　　至于最近被送来的一个被他们赞助的地方基层教练精选输送来的资料合集，他就只能等有时间再看了。
　　因为他刚下载到本地结束，孟沁瑶就打来了电话。
　　她的声音听上去很稳定，如果不是有那么一丝鼻音的话。
　　“对不起，浦杰，我……没要上。你……等彤彤的消息吧。”


第760章 咱们去上津
　　“呃……”浦杰不需要考虑太久，就带着已经心知肚明的答案问，“你来事儿了，对吧？”
　　孟沁瑶的失望终于撤去了掩饰，带着更鲜明的鼻音，用力的嗯了一声，“来了，我刚让沐华去帮我买了东西。”
　　“你……”他本来想说，你怎么知道到时间了连棉条也不提前随身带好，可话到嘴边，理所当然地吞了回去，这种近乎鲁莽的信心，其实就是她心底期待的表现而已，这样的心情，他怎么忍心责备。
　　停顿了几秒后，他深吸口气，说：“小瑶，我给你半小时，你交代好这两天的公事，半小时后下楼，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啊？最近公司这么忙……”孟沁瑶的情绪不是很积极，女性在经期的心理状况本来就不是很好，当然，也会不太想动。
　　“反正，跟我去就是。公司放那儿两天倒闭不了，你让陆虹、郭佩安她们去跑开子公司的事，都俩副总了，凭什么还不让你清闲啊。郭佩安能顶上来干得好，我就原谅她。好了不说了，一会儿见。半小时哦，别迟到。”
　　“你这么早出门不好吧？”孟沁瑶还是不安地说。
　　“我躲着点人就是。别管了。”
　　不再等她推拒，浦杰直接挂掉电话，对屋里方彤彤说：“彤彤，我去一趟上津，你不用……”
　　“不用等你回来吃饭了，知道。拿着，装好别掉了。”方彤彤已经从卧室拿着装钻戒的盒子走了出来，递到他手上，笑眯眯地说，“那，路上小心，不要开太快，记住你老是不厌其烦怎么教育我的。”
　　“我知道。”
　　浦杰答了一句，拿起休闲外套，转身就走，结果方彤彤伸手就把他拽了回来，一拍他脑袋说：“换衣服去，拾掇好看点，不然跟我没在家一样。”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能穿着这身乱七八糟的搭配去求婚，讪讪一笑，快步走回了卧室。
　　方彤彤给他收拾的衣柜任何时候打开都井井有条，但对浦杰这样的男人来说，即使脑子里又有夜店玩家又有私房摄影师的搭配技巧，但性格上就排斥那些打扮根本不愿意用，也没买过那样的衣服，登时有点懵头。
　　方彤彤在门口看他一筹莫展的样子，摇了摇头，过来帮他选了一身颇为修身的休闲西服，里面配了件挺艳的米色长袖衫，不仅显年轻，还很有那么点曹国范儿。
　　她想了想，又翻出一个镭雕的大墨镜，比较偏中性，抬手给他戴上，然后拍了拍手，“好了，大功告成。”
　　浦杰笑着搂住了她，“大功告成，亲个嘴儿。”
　　一口气吻了好几分钟后，方彤彤把他一推，“醒了，赶紧走吧，韦爵爷，不然要迟到了。一路顺风。你的小丫鬟搁家等你，这次保管不乱跑了。拜拜。”
　　虽然觉得这时候说有点不合时宜，但机会难得，他还是认真地开口道：“韦小宝最爱的就是双儿。几个阿珂也比不了。”
　　“我知道啊。”方彤彤笑吟吟把他送到门口，“所以你要喊小郡主什么的，我才不搭理你。”
　　尽管带着快能盖住脸的墨镜，还就需要走门口到车上这么点距离，浦杰还是做贼心虚地来回看了看，确认没有什么可疑人物盯着，才一溜烟上车往公司去了。
　　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把车停到了公司门口。
　　还有两分钟到点的时候，孟沁瑶背着包推开门走了出来，左右端详一下，径直走过来开门坐上了副驾，疑惑地问：“要去哪儿啊？”
　　“来，先亲一下。”他趁她还没系安全带，扭身指了指自己的嘴。
　　“可别告诉我你就为这个。”她白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靠过去，微微侧头吻住了他。
　　缠绵片刻，浦杰放开她说：“系安全带，咱们去上津。”
　　“去……上津？”孟沁瑶愣了一下，“去哪儿干什么？”
　　“我有事，你也可以顺便看看你舅舅嘛。这次成立子公司的许可证，不还是多少托了人家的福么。”
　　“你什么事儿啊？到了那儿我肯定要先拐过去一下的。你呢？”
　　“我等你。我想跟你去美术馆，咱们第一次约会那个地方。”浦杰盯着前方，充满期待地说，“最好还是咱们先去美术馆，约会一下，时间不需要太久，之后……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看舅舅。”
　　隐约猜到了什么，孟沁瑶的唇角浮现出一丝想要压却怎么也压不下来的微笑，只好赶紧扭过头，看着车窗外，笑靥如花，说：“好，那就这么定了。”
　　高速以外的路段都没开太快的缘故，到了美术馆门口，都已经是下午快四点，浦杰匆匆找地方停好车，看了看表，有点抱歉地说：“真不好意思，没想到开得太悠闲，都这么晚了。”
　　“墨镜戴上，别被人认出来。”孟沁瑶提醒了一句，接着靠上来挽住他的手臂，整个人都贴着他，柔声说，“没关系的，你不是说，不需要多久么。”
　　“嗯，不需要。”浦杰去买了票，进去后，径直大步走向展区，然后，懵了头，“诶？这……这怎么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了？”
　　孟沁瑶捂着嘴笑了起来，一直笑得都快流出眼泪，才说：“上次咱们看的是专门的画展，过去后，当然就摆上这里的普通藏品咯。我来过好多次，你干脆说你本来要找哪幅画吧，我给你找类似的。”
　　“我要找那幅画一个女孩在橱窗外看着里面婚纱微笑的。”
　　孟沁瑶轻轻擦了擦眼睛，唯恐花了妆，“好，你跟我来。”
　　他们走得很快，不久，就来到了一副看着颇有古典风格的油画前，画上站了一圈年轻的女人，围着一口泉水，披头散发，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泉水中央，挽着发髻，用手把水花撩在周围女人的身上，她们都一丝不挂，体态美好。
　　“这……和我要的那个意境差得有点远吧？”
　　“这是贵族少女在泉水精灵的家外祈求赐福，好为将要远征的丈夫早日留下子嗣的画作。”孟沁瑶微笑着说，“你不觉得，比看橱窗里婚纱的少女更合适吗？”
　　“是。更合适。”浦杰笑了起来，把手伸进了上衣内袋。
　　孟沁瑶的螓首微垂，唇角绷紧，紧张地等待着。
　　然后，他掏出了那个盒子，单膝跪了下去，学着电视里常见的模样，轻轻打开。
　　里面的钻石耀眼华丽。
　　但依然比不过，在这一刻少女眼中，因喜悦而盈盈垂落的泪滴……


第761章 尘埃落定
　　早就在心里酝酿了很多遍的台词，临到出口的时候，浦杰的脸上还是禁不住有些发烧，“小瑶，你……愿意嫁给我吗？”
　　孟沁瑶的脸颊都已经湿了两道，垂在两侧的手都有些颤抖，她抿了抿嘴，看着戒指小声说：“真难为你，舍得买这么贵的钻戒。”
　　“你喜欢的话，再贵也值了。”他抬头回望她，微笑着说。
　　这时，后面似乎走来了别的游客，一个女孩兴奋地对身边人说：“诶诶，快看快看，求婚呢！哇塞，好大的钻戒，得好几万吧？”
　　身边另一个姑娘嘟囔说：“假的吧，真货这么大可得快百万了，那么有钱来这儿求婚？”
　　孟沁瑶听见有人声，顿时显得十分紧张，往前迈了半步把单膝跪地的浦杰脸孔一挡，就去拉他：“行了快起来，藏了好些天，别在这儿给人拍着。前功尽弃。”
　　浦杰故意不起，反而把戒指举高了点，“你还没给答案呢。”
　　孟沁瑶娇嗔瞪眼，脚都不自觉地在地上跺了一下，“这还用我明说吗？”
　　“用啊，”他故意笑嘻嘻地说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万一你是被你哥逼得呢。”
　　孟沁瑶被他逗乐，破涕为笑，伸手拍了他一下，“他哪儿有那本事。”
　　正说着，那两个结伴来逛的女孩探头探脑走了过来，明显想看看两个主角都是谁。
　　孟沁瑶情急之下也想不出什么主意，干脆猛地蹲下，双手把浦杰两边脸一捧挡住，一口亲了上去，使出了电影里常见的躲避套路。
　　那俩女的立刻不好意思地加快脚步离开，嘀咕着用祥林嫂似的腔调说起了不知道什么话，反正隐隐约约有单身狗之类的词儿在飘。
　　吻都吻上了，那还不吻够再说。
　　一直亲到孟沁瑶浑身瘫软满面桃红，浦杰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小声说：“那，小瑶，你愿意嫁给我吗？”
　　“嗯。愿意。”她笑着抬起了手，泪眼盈盈地张开了纤细修长的五指。
　　他拿好那价值不菲的小圈圈，缓缓套了上去，有点紧张地送到指根……很好，尺寸很合，这下，他悬着的心总算掉回了原地。
　　吻了一下她的手背，他拉着她站起，“这就算是咱们俩的订婚仪式了吧？”
　　“嗯。”她摩挲着手上的戒指，伸出手，盯着看了一会儿，跟着说，“好了，把盒子拿出来给我吧。”
　　“啊？怎么了，不合手吗？还是戴着不舒服？”浦杰顿时又紧张起来。
　　“浦杰，这是在外面，又不是什么场合，带这种戒指太扎眼了。我先装盒子里，一会儿看舅舅时候再戴上。”
　　浦杰不情不愿地掏出盒子，“可戒指不就是用来标识名花有主的吗。你不戴别人怎么知道。”
　　“所以需要标识的时候，我就会戴。”她接过盒子，褪下戒指放进去，收到自己包里，“对外面的陌生人，没必要。”
　　“上班时候算有必要没必要？”他皱着眉问。
　　“按说有必要。”孟沁瑶似笑非笑地斜瞥他一眼，“可我怕你生气。”
　　“生气？”浦杰一愣，“为什么？”
　　“你种了那么多窝边草，难道都是摆来看的？我戴着这么个玩意天天在公司晃，你就不怕你将来的小彩旗们一个个都拿这种等级的礼物当起步价啊？”她拍了拍包，略显讥诮地说。
　　“不怕，我本来就没藏着掖着。”他笑着说，“不乐意的窝边草，不吃就是。”
　　“你定力有那么好？”她挑了挑眉，不过应该是明白这么好的时候，不适合一直讲这些，就说，“你既然不在乎，那我就在公司也戴了。这和名牌包名牌时装不一样，因为这个戒指而给我送来羡慕眼光的，我一概笑纳。”
　　她果然非常开心，整个人聊天的状态都跟平时不一样，以往的话题终结者属性不超过三句发作，今天起码能坚持到五句半。
　　只不过，他们公事上可以聊的事情太多了，真想说话，一点也不会缺乏话题。
　　事业的现状的确很无趣，但展望未来的时候，无穷的可能性就会让一切都有了足够的吸引力。
　　差不多到了闭馆的时候，他们并肩走出大门，望了望外面的天色，浦杰才发现不自觉地就在里面耽搁了太久，“小瑶，这会儿去看舅舅，是不是太晚了啊？”
　　“不晚。”孟沁瑶柔声道，“只要是看望亲人，什么时候去，也不会晚。走吧。”
　　和孟沁瑶的关系突飞猛进，她舅舅的地位也今非昔比，更重要的是，自己的价值，和从前堪称天渊之别，所以浦杰这次去见面，心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压力。
　　不知不觉，曾经以为需要仰视的，如今已经就在身边，曾经连仰视也会紧张的，此刻却已经躺在了病床上，靠繁复的仪器和管道维持着曾经风光无限的生命。
　　也许是这种家庭的成员都有面对大风大浪的心理准备，也许是她们早就度过了无法接受现实的时期，她舅舅一家人都显得十分平和，心态很好。
　　不知道是否从孟庆铎那儿听说过什么，孟沁瑶的表哥找到机会，还在走廊里搂着浦杰小声叮嘱了好几句，让他对孟沁瑶好点，有些事，退一步海阔天空，别太过火，归根到底，家才是最重要的。
　　浦杰只有唯唯诺诺应下，不好多说什么。
　　在病房探望一番，表哥一家做东请客吃了饭，权做见面礼，等到离开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九点半。
　　上津的不动产孟沁瑶已经脱手套现，浦杰问了问她准备住哪儿后，她说了句稍等，就低下头，在手机上划拉着查找起来。
　　“还需要找吗？”他好奇地扭头看着她有点发红的脸色，“上津这么多酒店，随便在附近选个四、五星的睡一夜就是。”
　　“不。”她小声说，跟着定好了导航，“去这儿。”
　　“影之恋主题酒店？这个……看着好像是情趣酒店吧？”
　　“怎么……都订婚了，不可以去吗？”她的脸都快红透，但还是坚持说道。
　　“小瑶，你的……身体情况，不会忘了吧？”
　　孟沁瑶却依然没有改变主意，而是侧过眯起的狐眼水汪汪地望着他，小声说：“那里可以看电影，而且……我只给你服务，你……不喜欢吗？”


第762章 花非花
　　那种事情，没有男人会不喜欢。
　　但浦杰还是禁不住略显心疼地说：“特殊的日子，你该好好休息才对。我不忍心你累着。”
　　“你别硬忍着，我就累不着。”孟沁瑶难得地坚持，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方彤彤同在屋檐下的这段时间让她的心态有了微妙的改变，“浦杰，今天是这么特殊的日子，我……真的很想……很想要你。”
　　“那，怎么想起这种酒店了？”浦杰起了逗弄的兴致，笑吟吟地说，“你不是一直都说比较喜欢一般些的地方和姿势吗？”
　　“可……你不是更喜欢新奇的地方，和新刺激吗？”她扭头和他对视，“我……最近从彤彤那儿学到了很多作为女人早就该知道的事情。我真没想到，我会让一个比我小两三岁的女孩帮我开窍。”
　　“都学到了什么啊？”浦杰望向前方，按导航的提示发动了车子，随口问道。
　　“比如，已经是这么亲密的关系了，为什么不可以更放开一些？我看到她可以特别坦然面对和你的那种事情时，就觉得，没错啊，你对我身体的了解早都已经超过了我自己，那……那……只是对着你的话，我完全可以更积极主动一些，快乐不是靠等来的，而是要一起制造出来的。”
　　“我倒是没想到，你能有这个领悟。”
　　“看着她，我也意识到，女人的魅力，单纯的美貌，效力好像并不如我以为的那么强。”孟沁瑶有些失落地说，“好看而不诱惑的女人，其实也并不是少数。而且，看久了之后审美疲劳，再精致的容颜，也敌不过习惯。连我……都觉得彤彤的确比我更有吸引力。我要是男的，我……也会爱上她的。”
　　她叹了口气，感慨道：“一起拍照的时候，我才发现，她想向你展露自己全部美好的时候，竟然可以跟本不在乎我的视线。”
　　“咱俩这么远来约会，你就别老一直惦记彤彤了，她孤零零在家留守呢，你这不是勾起我罪恶感么。”他半开玩笑地提醒了一句，把车拐进左行待转区。
　　“我就是……有点不甘心。”孟沁瑶看他停稳了车，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要是最爱的不是方彤彤多好，讨厌。”
　　言下之意，算是承认了自己的挫败。
　　到了之后，这情趣酒店还挺有模有样，估计是吸取了东阳国的先进经验，各类房间齐全，特色服务是有对应各主题房间的影片可供欣赏，增加氛围。
　　“这……选哪间好啊？”对这方面知识概念并不是很了解的孟沁瑶看着电子提示屏一脸大写的懵，连忙从柜台下面揪着浦杰的衣角求救。
　　“你挑喜欢的就好。我听你的。”浦杰笑着拿出身份证登记，柔声说道。
　　嗯……唔……孟沁瑶皱起眉，不好意思让前台给推荐，只好认认真真在那儿装出很老练的样子思考，这个有架子有绳子的肯定不行，看着就是和什么字母有关的玩法，这个医生护士的还是算了，她不太好意思穿那种角色扮演类的衣服，海洋世界水床看起来倒是还行，可蓝汪汪的色调不太符合她的审美……
　　“这个你看怎么样？”她红着脸抓过登记好的浦杰，指着色调暖黄大圆床，墙上画满了花的房间小声说。
　　浦杰一看就知道孟沁瑶根本没明白这间屋子的主题是什么，于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你确定，要这间菊花房？”
　　“嗯，梅兰菊竹，好歹……风雅点。”孟沁瑶有点语无伦次，随口说着。
　　“行，那就这间吧。”浦杰刷卡付了钱，拿过房卡走向隐秘的小电梯。
　　反正，只是个主题房而已，又不是菊花房就一定要上演菊花残满地伤你的微笑那么黄的大戏，他还挺想看看孟沁瑶知道那屋子的主题是什么实际意思后的模样。
　　估计要把脸埋进枕头里三分钟不敢见人吧……
　　他猜错了。
　　孟沁瑶进去挂好外套放好东西，故作放松地坐到青菊纹的沙发上拿起介绍册子看了大约两分钟后，就瞪大眼睛看了一眼浦杰，然后，冲到床边扑上去一头把脸埋进了枕头。
　　埋了至少十分钟没动弹一下。
　　浦杰坐在旁边笑够了，才温柔地按摩着她的肩膀说：“好了，小瑶，就是个房间主题而已，又不强迫咱们非要按他说的办。看看电影，洗个澡放松一下，休息休息，咱们睡觉，明天回家就是。”
　　“感觉……好丢脸……”
　　“不至于吧？”浦杰趴下去亲了她耳根一口，“这又不赖你，你又不知道菊花这词在这儿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这词这么流行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孟沁瑶还是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我就是紧张给忘了，一看介绍册，我就想起来了，脑子嗡了一下。这下……这下你以为我本来就知道故意装得该怎么办……”
　　“我相信你。”他柔声哄着，说，“你大脑短路，一时间忘了。行了，没事，我对那路子也没特殊兴趣，不至于顺水推舟哄着你玩那新鲜花样，咱们洗澡去，看会儿电影就睡觉了，大圆床，还带电动的，咱也体验体验。”
　　“哦。”孟沁瑶这才满面通红地坐了起来，“那我先去洗。”
　　“我不能一起吗？”他笑眯眯地追问了一句。
　　“得等一下……我卸完妆，处理好姿势不好看的部分，我再叫你。”她郑重其事地说，“最近公司忙，加上……没去你那儿，好几天我没处理个人细节了，你先别进来。”
　　“行，那我先看电影等着。”
　　等里面水开始响，浦杰打开电视，顺手拿起了介绍册，然后……不知不觉就看了下去。
　　嗯……和曾经电脑上那些电影的情节比起来，这种细致入微的科普，还真是有种煽动人心的别致诱惑力啊。
　　要不……趁着这么好的机会试试看？
　　虽然同样的情形下哄着方彤彤或者郑馨配合肯定更容易一些，但这种时候，男人一般是不畏惧挑战的。
　　天时、地利、人和，可都齐了。
　　这要不行，以后断了这个念想也好。
　　他想了想，兴致勃勃翻出介绍册最后的密码，进入到电视的主题房间频道中。
　　哇哦……还真是……琳琅满目一片菊花展啊。
　　“浦杰，我……好了，你可以进来了。”
　　他把电视保持在随时可以播放的状态，摩拳擦掌，笑眯眯走了进去。
　　万事俱备，只欠他三寸不烂之舌吹起的东风了……


第763章 一夜过去
　　车都快要开到东涵市区，浦杰还是有点不太相信，昨天晚上，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在闺房中风格最保守固执，一直放不下全部架子的孟沁瑶，从此以后，就彻彻底底从头到脚全部属于他了。
　　那种心灵上的满足感真是无以言表，就是，看她早晨起来走路脚下内八字的时候稍微有些心疼。
　　菊花主题的情趣房间，最后还是名副其实地用上了。
　　他没费多少口舌，洗过澡，收拾好，喷香香出来，抱在一起看了一小会儿那充满诱导力的电影后，他就小心地问，要不咱们试试看？
　　那会儿她已经被吻得浑身火热，很明显，她也不太情愿只是单方面取悦他，她盯着屏幕中女主角的表情端详了一会儿，考虑了几分钟，点点头，说：“要是难受，你可得停。”
　　这当然没问题，男人答应这种事都是很快的。
　　至于怎么判断她是不是难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有指导手册的细心教学，有房间内准备充分的道具，连浴室都为此进行过特别的改装，前置工作实在没有什么难度，最困难的，反而是浦杰需要保持定力的耐心。
　　实话实说，孟沁瑶皱着眉头咬住嘴唇蹲在浴室里忍耐着清洗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憋胀感时，脸上的表情足以让任何男的兽性大发。
　　他也是很费力才死死按住了体内的野兽，勉强等到了她自己觉得OK的时候。
　　于是，全新的体验，在他身前迅速打开了大门。
　　同样被打开的，应该还有孟沁瑶。
　　最初的不适感渐渐习惯之后，她也迅速沉浸到新鲜的复杂喜悦之中，侧头望着电影里表演的动作，不自觉地模仿起来。
　　这会儿扭脸看看副驾驶上带着淡淡倦意闭目养神的她，实在很难和昨晚彻底放开的模样联系到一起。
　　女人果然都有很多张面孔，区别，就在于她肯不肯亮在你的面前。
　　“下午上班，我可就戴去公司了。”送到家门口，孟沁瑶轻轻拍了拍身侧的提包，微笑着说，满眼小女孩急于炫耀一样的兴奋。
　　“戴去吧，办公系统发个通告也没问题。”浦杰笑眯眯地说，“这么多新员工，都通知一下。”
　　“行啊。”孟沁瑶的眉眼间依旧洋溢着挥之不去的笑意，看来这个她嘴上说过并不需要的求婚仪式，造成的效果却意外的好，这好像也算是口嫌体正直的一种吧，“那我可就通知了，顺便告诉他们一声，26号咱们订婚宴。”
　　“要不要干脆给大家放半天假？当作庆祝？”浦杰笑着提议。
　　“公司福利已经领先整个东华省一截了，”孟沁瑶故意板起脸，说，“你是真要把公司的人都当你女朋友养啊？”
　　“把员工看成自己家人对待，不是更好吗？”他打了个哈哈，笑道，“行了，去休息吧，看你都有黑眼圈了。好好睡会儿，不行下午晚点去，公司招了副总，你就该省点心了。”
　　“还不是赖你……尝了新东西就不肯撒嘴，两点才让人家睡觉……”她揉了揉眼角，撒娇一样地抱怨了一句，往家走去。
　　看她步子，似乎还是有些残留的不适。不过那样略略往里收着使劲儿走起来造成的扭动，还真是有股别样的风情。
　　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浦杰才吁了口气，觉得完成了一桩大任务，放松无比地掉头往家开去。
　　暂定的销假时间是下个礼拜，他还能悠闲个一阵子，学学东西弄弄马甲，顺便把手头那本武侠的第一个故事完成。
　　到了楼下，方彤彤打来电话问他中午回不回来吃，他笑着直接一边说话，一边上楼开门走了进去。
　　他心里已经在打一个主意。
　　等到和孟沁瑶的订婚仪式弄完，他要买个差不多价位的钻戒，带着方彤彤去伊特拉的那堵爱墙，对她再求一次“婚”，无关宣誓与法律上的证书，就是在那朱丽叶和罗密欧相识之处，私下约定一生一世的承诺。
　　至于郑馨，就还是等她病好，方卫民引发的这一系列风波也彻底解决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送一枚戒指吧。
　　这次的求婚，让他认识到，对女人来说，一个正正经经的仪式，即使她们嘴上不需要，心里的高兴也是实打实的。
　　就像生活简朴的妻子，丈夫问起要不要买好看的大衣时总会嫌贵，偷偷买回去嘴上还会斥责几句，但到了好日子穿出去的时候，那充斥在眉眼间的喜气，可绝不会撒谎。
　　以后，他应该更努力去分辨，什么是真的不想要，什么，只是嘴上觉得要了不合适。
　　“那你中午要不要喝点？也算庆祝一下你任务完成。”方彤彤放好饭菜，在围裙上擦着手走进厨房，在里面问，“家里还有两瓶红酒呢，孟姐带来的，看着都挺贵的。”
　　“别开了，大中午的，晚上再说。”他不是很想在方彤彤面前庆祝这个，这段时间跟她们俩的同居生活，多少让他学到了一些回避雷区的技巧。
　　再出来的方彤彤果然高兴了几分，乐呵呵地跟他聊起了昨天的事儿。
　　说到最后，抱着那么点勾起竞争意识看能不能捡个大便宜的心态，他在沙发上抱着吃饱喝足的方彤彤小声嘀咕起了昨晚去情趣酒店的事情。
　　方彤彤起初还只是微微脸红，不时问上一句有说有笑，等说到选了菊花主题房间，就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孟姐这也太紧张了。”
　　浦杰抱紧她，凑到耳边轻声说了后续。
　　这下，她的眼睛越睁越圆，等他说完，啊了一声，小声道：“这……这孟姐……也太豁得出去了吧？”
　　“其实没想象那么难受。”他凑近点，不失时机地诱惑道，“后面她也挺舒服的，都停不下来了。”
　　方彤彤眼珠一转，拍他一下站起来躲开了，“你可别打我这主意，我胆小，怕疼怕破怕脏怕臭，你少来。”
　　不过从她表情，浦杰还是看得出，这一砖应该是垫上了，当即见好就收，“好好好，不提，是你非要我讲的。”
　　“我就是好奇。”她咕哝了一句，“行了，我去午休一下，起来还要接着上课呢。你去看看办公系统，干正事吧。”
　　“嗯。”浦杰正好想起赞助的基层教练发来了月度报告，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用的人。
　　不过才进到系统里，他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是金梓发来的。
　　“看网上，有人针对咱们公司，把薛安的老底爆料了！她不让我给你打电话，正在旁边哭呢！”


第764章 打人不打脸
　　俗话说的好，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
　　可在某些踩下去你我才能爬上去的圈子里，这句话往往要反过来用。
　　对脸，打不着也要打，有短，挖到死也要揭。
　　可浦杰实在没想到，薛安一个不上台前，专心幕后的小经纪人，手上最火的也不过是个屁综艺没上过的金梓，怎么就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他本来还有那么一瞬间认为是这次要对付他的人里有谁不小心走火了，可转念一想，挖出薛安的老底对浦杰和孟沁瑶基本上够不成任何打击。
　　能被直接影响的，无非就是薛安自己的前途，而能被间接影响的，却有两个可能的目标。
　　金梓和薛超。
　　不太可能是故意要一箭双雕，这如果是蓄谋，那应该就是针对其中某一个的定点打击。
　　以浦杰对汉央各圈子情况的大致了解，娱乐圈那边应该还不至于有人专门针对金梓做什么大动作，最重要的是，金梓自身黑料其实就足够多，根本没必要去折腾一个跑前跑后拎包倒水的助理经纪人，毕竟明面上，合约经纪人还是他浦杰本人。
　　而足球圈，水可就深了。
　　论嫉妒心的话，可能去挖这件事的人估计能从公司门口排到县城郊区。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纯粹的巧合。
　　薛安最近正好走背字，上周她又在金梓的小视频里出镜客串了一下，被大金子的粉丝给了美女经纪人的称号。
　　浦杰追了追最初出现爆料的原始截图，那朋友圈里的哥们的确像是炫耀的口气，意思是让兄弟几个看看，这个小明星的经纪人当年在KTV给老子陪过酒，还被老子抓了胸呢。
　　只是这张截图的话，并不算什么，毕竟模糊一团，直接否认说不是也没什么。
　　可发图的老小子还挺倔，不知道是被谁讽刺得多了，来了个求锤得锤，把当晚的糜烂照片高清原图一口气发了三组九宫格，爆在了微博。
　　那一看就是一群老爷们喝多了在大包厢里胡闹，那时候的薛安还是浓妆艳抹一脸风尘，在里面强颜欢笑被推来送去，东摸一把西捏一下，全无尊严脸面可言。
　　光看形象，和如今的薛安天差地远并不太像是一个人。但高清图片出现后，和金梓视频中的薛安截图一座对比，五官、几处小黑痣之类的细节，实在是骗不了人。
　　这基本等于坐实了这个消息。
　　打开办公系统，果然陶香霖已经在组织部门全力加班，并向孟沁瑶请示具体处理方向。
　　问题是他俩在外面快活到今天中午，直接耽误了最初半天的黄金公关期。
　　时间就这样迅速在有心人或好事者的参与下迅速发酵，膨胀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薛安就是某城市KTV不入流的驻店公主，靠身体贿赂老师，贿赂经纪公司，贿赂俱乐部，成功给自己谋到了一个职位，还给弟弟换来了一个前途。
　　也不知道是不是急于把自己偶像洗出来，金梓的粉丝开始抨击薛安是此前荒谬炒作的幕后推手，因为出身于那种肮脏地方的人，一般才会出这种肮脏下作的主意。
　　虽然整体新闻传播幅度并不算广，但糟糕的是，已经有关注薛超的体育媒体注意到了这件事，并当作炒热点的机会正在连番发博。
　　这真是让浦杰的头分分钟大上一圈。
　　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有公众号弄出些“年轻天才竟要靠姐姐肉体才能出头”之类的恶意文章大肆传播。
　　薛超还不到十七岁，即便他的身体在刻苦锻炼过早成熟起来，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在倔强的加持下颇为顽强，可这次的事件，直接打击到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真的能不受任何影响吗？
　　他寻思了一下，先拿起手机给薛安打去了电话。
　　这种时候，她最需要的，就是他。
　　“喂。”薛安还在努力装没事人，连鼻音都很小心地在掩饰，“杰哥，我正忙呢，怎么这时候找我？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有，现在买票，回东涵。我要尽快见到你。”浦杰干脆利索地说，“金梓那边让她自己应付，你回来，到我身边来，不管什么流言蜚语，我都相信你。不要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哭了。我等你。”
　　那边的泪水瞬间决堤，“杰哥……你、你看到了啊……我……我当时真的是不得已。你、你别看我在笑，可我……可我……”
　　“小安，我知道，你心里其实是想哭的。乖，听话，回来，到我这里，在我怀里哭。尽情的哭，我等着你呢。那些东西我不往心里去，我一会儿就叫薛超到我这儿来，我先跟他谈谈，你现在情绪激动，先不要联系他，好吗？”
　　“嗯，杰哥，我听你的，我收拾一下东西，我马上就回去。你……你等我。”
　　“我等你。去买票吧，咱们见面再好好说。”
　　浦杰挂掉手机，就对上了方彤彤疑惑的视线，他一指屏幕，让开了座位，“你先看看吧，我给薛超打个电话。”
　　找到号码后，浦杰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这个小牛犊子这么倔，不把鼻环一起带上似乎有些危险，就给裴乐打了过去，“喂，裴乐，帮我叫你妹妹，让她约上薛超，晚上吃饭时候过来我这儿一趟，我请你们几个一顿。我有事说。”
　　“有我的份吗？”裴乐兴高采烈问道，看来事情还没传播到这帮人耳朵里。
　　“有，不过是家常菜，我不能出去吃，你知道的。”
　　“你家小厨娘的手艺可比外头的饭菜好吃多了，真是眼气都眼气不来……对了，什么事儿啊？”
　　“一些舆论问题，波及到了薛安，我需要让薛超稳住心情。叫你妹妹是为了加个保险，在旁边给我安抚着点，你……就算是沾光吧。”
　　“啧，闹了半天我是添头啊。”裴乐砸吧了一下嘴，“随便，有的吃就好。那我这就联系他俩……话说你给他俩请的外语私教多少钱啊？我老早就想问了。”
　　“两节课一千五，一周三千，他俩要突击一年能在布拉塔尼亚生活才行，我不找专业的好老师难道找个师专的大学生跟给球员补文化课一样随便补补能行？”
　　“难怪小冬最近外语成绩突飞猛进……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行了，别磨蹭了，赶紧叫人。我还有事，剩下见面再谈。”
　　电话这东西，打起来就一个接一个，他看了看表，孟沁瑶应该已经到了公司，就给她打了过去，“喂，小瑶，你看到薛安这次被爆料的事情了吗？”
　　孟沁瑶嗯了一声，轻声说：“我在看，我也在想……你说，这会不会是咱们的一个机会？”


第765章 机会
　　“哈啊？”浦杰被这意想不到的回答弄得一愣，“这叫什么机会？你想什么呢？难道你打算拿这个炒作一下？”
　　孟沁瑶马上略显生气地说：“喂，你想哪儿去了，我有那么利益至上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怕那个陶香霖给你出什么怪主意。我说过，咱们公司除非艺人主动要求，不然绝对不走那种恶俗炒作路线。”
　　这时，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有点陌生，但温柔悦耳的声音，“浦总的观念还真是有趣，不像是要涉足娱乐圈的人呢。”
　　“没事，陶姐，你先去忙，暂时就花点钱限制足球媒体渠道的传播就好。既然你说了不会闹得太大，那我相信你。你去负责吧。”
　　“嗯，那您跟浦总继续谈，我先告辞了。”
　　孟沁瑶这才继续说道：“这下你在陶香霖心中的第一印象可算是定型了。你怎么这么武断……”
　　“我主要是担心薛安和薛超。有点心急了，加上你又说是什么机会，让我有点懵头。”浦杰柔声解释道，“十月份就是亚青赛，那是薛超打出自己价值的最好机会，我可不想让这种无聊的事情来影响到他的心态。球员的心态其实很重要，如果在场上不能专注，胡思乱想，薛超这样的天才也只能踢出个屁来。”
　　“你别急，我知道。我说的机会，和薛超他们姐俩无关，我是想说，这是个咱们的机会。”
　　“呃……你解释解释，这个我真没懂。”
　　“现在薛安的流言正在传播中越滚越大，不实信息也越来越多，我看已经有网友在爆料说薛安和你其实也有私下的秘密关系，才会短短半年就从一无所有富到有车有房，就差没指明她是卖身给你了。”孟沁瑶带着一丝笑意说道，“而之前你去找彤彤的时候，事情闹得那么大，网上有那么一批对你有好感的粉丝，为了维护你跟他们吵了起来。然后，就有人翻你的老底，说你当年泡着助理还包养女大学生，创业后还把合伙人哄到床上去，仗着嘴甜人帅都谈婚论嫁了。”
　　“网上这帮人怎么就知道这么多啊？”浦杰一脑子黑线蹭蹭往上冒，一拍脑门说，“不是……那这怎么就成机会了呢？”
　　孟沁瑶收起笑意，认真地说：“浦杰，我反复确认过，你坚持将来依然还会继续扩大你的感情圈子，并不会安于现状，对吧？”
　　“嗯……对，没错。”他咬了咬牙，当着旁边也在听的方彤彤硬着头皮说出了答案。
　　“那，干脆就彻底放弃掉现在这个虚假的深情人设。”她紧接着说，“目前这件事的热点在薛安身上，你是被连带出来的，咱们干脆就趁这个机会，自己弄点模棱两可的爆料，托营销号低调放出去，把你花心大萝卜的事情，就此坐实。网上的东西，一回热二回馊，咱们把可爆料的关键内容都早早捅出去，方卫民他们手上攥的，就从王牌变成废纸了，对不对？”
　　浦杰脊梁骨后面顿时就是一紧，先是觉得孟沁瑶说得有道理，之后又觉得她能这么快把脑子动到这上面好像有点吓人。
　　他想了想，担心地说：“可如果他们干脆也跟风把手上的底牌爆出来呢？要是有什么比较惊人的实锤怎么办？”
　　孟沁瑶轻笑两声，道：“你做过什么丧心病狂的坏事吗？身正不怕影子歪，你无非就是花了点，女人多了点，我这个未婚妻都没说话，他们谁有资格开口审判你什么？他们手上要是有王牌，也只会是假的，是假的，就更好办，只要咱们轻松辟谣一次，建立起信心，凭你的声望，只会让更多人相信你。说不定，咱们还能把你命中注定的花心败类称号，想办法就此洗成个有瑕疵的英雄之类的。”
　　她更加干脆地说：“我巴不得他们把所有的牌都跟着打出来，现在正是乱的时候，咱们手下的人也都没特别出名，招来的视线有限，早点解决，总比拖到最后爆炸要好。”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先从薛安开始？”
　　“嗯，你尽快叫薛安回你身边，她跟你还没有实质关系，这次她是被澄清的对象。你们商讨好后，我这儿就联系陶香霖，洗白薛安的同时把注意力分担到你和金梓身上。”
　　“大金子？”
　　“没错，金梓的绯闻多，但是没有实际发生过洗白起来也容易，”孟沁瑶很流畅地说，“这样就先给大家建立起了一个，这次有人恶意搅浑水的错觉。这种先入为主很重要。总之，陶香霖正在按我的需求制定计划，具体细节出来后，我会跟你好好谈后续的做法。我要让咱们担心的那个炸弹，提前炸在没有真正威胁的时候。”
　　“行，只要能洗清薛安，不影响薛超，其他的事情，我都听你们安排。”浦杰皱了皱眉，“不过……这样的话，你爸爸会不会发脾气？”
　　“让他发吧。”孟沁瑶颇为无奈地说，“不过其实他已经隐约察觉到，你和身边的女人并不是玩玩而已，这次，也给他个机会撒撒气，省得在心里憋着，再憋出什么病来。”
　　挂掉电话后，浦杰叹了口气，抬起头哼唱起了周杰伦的老歌，当然，是改过词的。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看老爹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连成片，背对背，手里拿着板砖……”
　　方彤彤笑着拍了他一巴掌，“行了你，得了便宜卖乖。如花似玉的大闺女都归你了，再不许人家当爹的生生气？当然，我家那个不争气的不算，那个敢拿砖找你，我先劈了他。”
　　“彤彤，小瑶的意思你也听到了，真要开始折腾，爆料里肯定少不了有你，你乐意吗？”他有点担心地问，“要是不想，不行咱们再商量。”
　　“挺乐意啊。早点捅漏了天，省得你结婚时候再人工降雨浇咱们一头。”方彤彤倒是很赞成，笑眯眯道，“孟姐这也是个好主意，干脆把你这破罐子破摔到大家眼前去，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跟我们抢的人说不定还少了呢。”
　　嗯……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有这么个可能的目的啊。


第766章 驯兽师
　　比起后续的计划，浦杰更关心眼前晚上就要过来吃饭的薛超。
　　反正他并不算是多么爱惜这方面名声，毕竟心里有愧，他也从没想过自己左拥右抱拈花惹草最后再搏个什么专情痴情的说法，那未免太过笑话。
　　如果这么做能挫败方卫民背后那帮人的计划，或者逼得他们阵脚大乱，这也不失为一条好路。
　　能转移走注意力，保住薛安就更好了。
　　下午四点多，陶香霖第一次和浦杰在电话视频会议中正式碰了面。
　　那的确是个很美很有风韵的成熟女人，比起卞思蕾，更容易让男人产生一股卿本佳人怎么就只爱磨豆腐的惨痛遗憾。
　　一想到这样柔美如水的女人喜欢的偏偏不是男人，不扼腕叹息确实不太容易。
　　“那么，浦总，我的情况和目前的工作进度你已经了解了，咱们可以进入正题了么？”陶香霖很专业地报告完毕后，马上就果断地说道。
　　从简短的几分钟报告中，浦杰就能明确感受到孟沁瑶对她青睐有加的原因。
　　这个女人工作起来，眼里就只有工作。
　　也许作为高管差了一点手腕和人情味，但作为部门管理的中层，再合适不过。
　　“可以，主要不就是讨论关于薛安的应对方向吗？”
　　“嗯，目前有几种选择。第一，撇清关系，表明那是公司员工个人的事情，公司只注重员工自身工作能力，对于从前的私生活并不关注。换成其他公司的话，我会比较推荐这个做法。这样可以留有应对之后舆论的余地。但在这里，我认为可能不太合适，因为浦总恐怕不会乐意这么干。”
　　“没错，我希望公司是一个大家庭，这里的每一个成员，都不应该因为这种并非自己犯错的职责而受到苛刻待遇。说其他的吧。”
　　“第二当然是澄清，但根据我的了解，很难。我已经跟孟总确认过事实，当初在KTV做兼职的，就是薛安。她是你为了薛超这个天才而一起带过来安排入职的。流言的核心部分是真的，其余的咱们非常不好下手。这个还希望浦总能够理解。硬要从这一点入手的话，我建议咱们这就去联系当初的KTV老板，先收买一张嘴巴比较重要。”
　　“不澄清的话，还有别的选择吗？”
　　“那就是第三，装死。”陶香霖拨了一下头发，不是很赞同地说，“我并不建议用这种做法，互联网的记忆远比人脑可靠，一旦不做出回应，大众就会默认所有的指控都为真，一旦将来金梓大火，或者薛安负责了更火的艺人，有人翻旧账出来的话，把她污蔑成妈妈桑，顺便抨击整个团队也不是不可能。咱们必须防患于未然。”
　　“那……你就想一个回应计划吧。”浦杰认真地说，“我的要求不高，承认但是尽量淡化她在那一段时间的苦难遭遇，把重点放回到她忍辱负重是为了供养弟弟这个事实上来，咱们说得起真话。薛安冒着受辱的风险在那种地方从十六岁工作到二十岁，就是为了让薛超能付得起足校的学费。那边很多人都可以作证，我可以批你经费，你安排人去采集证据吧。”
　　“那么……就是第四，打感情牌来强调情有可原，是吗？”陶香霖缓缓说道，“这个操作方式的风险，就是大家不仅会记住薛安供养了一个好弟弟，还会永远记住她那时候做的是KTV的公主，在那种糜烂的场合，强颜欢笑供人玩乐。你确定要把这种事情，以这种面目保留在互联网上？”
　　“我……”浦杰停顿了话头，仔细想了想，“等我见到薛安之后，再给你答案。你先继续保持限制传播的工作就好。薛安的热度不算太高，能直接扑灭最合适。”
　　“这个恐怕很难，有其他人在买头条，买公号，靠咱们这种小公司的影响力和财力，压不住的。您尽快给我确切答复让我去着手准备就好。任何补救措施，都是需要准备时间的。”
　　“好，我知道了。我明天一定给你消息。”
　　“嗯，您还别的事情要问吗？”陶香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注视着镜头说。
　　“没有，我现在很认同，你是我们能聘用到的最好的运营负责人，交给你我很放心。”
　　“谢谢。关于思蕾，以后可能会有些事想找您讨教。还请您不要烦我。”
　　“不会。”浦杰正色道，“我尊重你们的感情，正如尊重我自己的。”
　　“谢谢。”她又强调了一遍这两个字，挂断了通讯视频。
　　这时，方彤彤也拎着大包小包赶了回来，抬脚踢上门，高声说：“阿杰，你忙完了吗？六个人的晚饭，你得给我打打下手了。”
　　“好，我这就来。”浦杰收拾一下，匆忙赶了过去。
　　他们忙了没多久，裴乐带着堂妹和薛超到了。
　　方彤彤马上让浦杰洗手去忙正事，直接把裴乐拽进去帮忙。
　　“诶？可我什么都不会啊？”裴乐惊讶地喊道。
　　“学学就会了。”
　　“小冬会，让她来帮忙不好吗？”
　　方彤彤摇摇头，“那可不行，阿杰还指望你妹妹在旁边帮忙一起安抚薛超呢。那个小牛犊子，也就在裴冬边上最听话，这可是阿杰亲口说的。”
　　裴乐认同地点点头，“这倒是，小冬跟我说，薛超在球场上跟头小狮子一样，可和她私下在一起的时候，又温柔又听话，可招人喜欢了。真羡慕他俩诶……”
　　“这就叫驯兽师。”方彤彤笑呵呵递来一盘切好撒了料的鸡丁，“喏，帮我抓匀，这个总会吧？”
　　裴乐嘿嘿笑着点点头，洗了洗手，就用指头一下一下抓了起来，嘴里问道：“你这么小就会这么多东西，好厉害啊。”
　　方彤彤看着案板上被迅速切开的黄瓜，微微一笑，柔声道：“你学习那么好，还能考上律师，我还觉得你好厉害呢。咱们会的东西不一样，我可没什么好被你羡慕的。”
　　里面聊着，外面倒是挺安静。
　　浦杰摆开了笔记本电脑，直接就在茶几上，让薛超和裴冬看起了目前传言的发展情况。
　　情况比浦杰预想的还好一点，裴冬并没有露出嫌弃或是厌恶的表情，而是真心感到同情和难过地抱住了薛超，把头埋进他胸口，小声说：“这……这就是你跟我说，咱姐当年为你吃的苦吗？这也……太难熬了……”


第767章 暴跳如雷
　　“浦总，这……这是哪个王八蛋爆出来的！”薛超不一会儿就看红了眼，“你给我把他人肉出来，你告诉我他是谁，我……我他妈弄不死他！”
　　裴冬吓了一跳，赶紧抱紧他小声贴着耳边不停柔声说：“冷静点，冷静点，有浦总呢，你别冲动，你万一打了人被抓起来，我和咱姐可要怎么办啊？”
　　浦杰在心里再次确定自己的明智，给这小子带上裴冬这个保险栓的确很有必要，否则光靠他自己一张嘴，恐怕不太容易说服已经有点暴跳如雷迹象的薛超。
　　“薛超，现在的关键，并不是解决掉提出问题的人。那不是咱们该有的思路。”浦杰柔声说道，“咱们需要的是，解决问题造成的影响。你也知道，这些照片并不是假的，你姐姐当年为了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这次，恰好也直观点感受一下。你姐姐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清楚，所以这次的事件里掺杂了多少污蔑，你也清楚。我怀疑，恶意炒作这件事的人，最终打击的目标，就是你。”
　　“我？”薛超瞪大了眼睛，“我……我没得罪谁啊？”
　　“在有些臭水沟里，太优秀就是罪。你现在名声已经有了，他们也没胆子在场内场外真对你下手做什么，他们不敢。但把这种脏水炒一炒，往你姐姐身上泼一泼，影响影响你的状态，纯粹就是癞蛤蟆爬脚面，恶心你。”浦杰无奈地说，“你得承认，这世上可有不少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的。”
　　“浦总，就不能帮姐姐澄清一下吗？”裴冬心疼地说，“这样的照片被人在网上传，她心里肯定很难过。”
　　“我已经叫她停下一切工作回来了，这第一批照片，我正在通过公关公司限制传播范围，但澄清的话并不合适。”浦杰叹了口气，“已经有人做了对比，基本认定这就是薛安本人，另外，谁也不敢保证哪里还有没有其他客人拍下过其他照片，咱们不能做求锤得锤的傻事。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姐弟俩现在还并不算太出名，这些事在小圈子里酝酿一下，只要薛超心态摆正，我来安慰好薛安，你们两个都不受太大影响，咱们就能平安度过。”
　　“我不懂，踢球的事，就不能球场上解决吗？”薛超愤愤不平地说，“踢不过我，就场下欺负我姐，都他妈算不算男人！要不要脸！”
　　“薛超，放心，我不会让人再欺负到你姐的。”浦杰郑重其事地说，“她现在是我手下重要的一员，她和从前不一样了，这些事情可能会让她伤心，但绝对不会再真的伤害到她。你们两个都要尽快强大起来，面对挫折，也是一种能力。尤其是你，薛超，明年你就要动身前往布拉塔尼亚，你看看这些照片，你姐姐当年是迫不得已，才留下了这种记录，一生难以摆脱。你呢？”
　　“我？”薛超愣了一下，“我……我只是去踢球啊。”
　　“不止，你还是去生活，去适应那里的一切。”浦杰趁机叮嘱道，“到了那里，你不再有我们这些多嘴的大哥管束，不再有你姐姐隔三岔五的叮嘱，身边唯一能管着你点的，就只剩下一个裴冬，你拿着高薪，在三河城那种地方，谁知道你能做出什么？我只能提醒你，不管要做什么，多想想你姐姐，多想想你此前拼命练球十几年，是为了什么。”
　　薛超皱起眉，好半晌，才紧握着裴冬的手说：“浦总你放心，这些话你不用说，我也知道。我会牢牢记在心里的。”
　　裴冬也乖觉地表态说：“我会看好他的，他要是去不三不四的地方玩，我就给浦总你告状。”
　　“嗯。”浦杰点点头，柔声说，“这次的事情后续可能还会有一些不可预知的发展，公司的运营团队已经在努力进行各种应对，薛超，你专心练球踢球，好好和裴冬一起学外语，出去后给咱们汉央球员好好争口气，这些球场外的闲事，你不用多操心，有我，全都交给我就是。”
　　薛超点点头，垂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突然有点闷声闷气地说：“浦总，你……你要是没有什么大嫂子小嫂子的多好。”
　　“怎么了？”浦杰一愣，笑着问道，“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觉得我姐挺喜欢你的，你要能做我姐夫，我就真的什么都放心了。”薛超抬手蹭了一下眼角，看起来并不像是随口一说。
　　裴冬赶紧扽了他一下，小声说：“你瞎说什么呢，人浦总不是都有未婚妻了。什么大嫂子小嫂子的？”
　　“浦总好几个女朋友呢。”薛超不是很高兴地嘟囔了一句，“里头做饭那个就是一个。”
　　“我的私生活是跟一般人不太一样。”浦杰苦笑着说，“所以，我显然也不适合做你姐夫，那太委屈薛安了。”
　　“那倒不是，你对我姐已经很好了。可……可你女人太多。”薛超竟然一副颇为认真在苦恼的样子，“我姐吃醋怎么办？心里难受怎么办？可……算了，浦总，当我没说过。”
　　幸好，方彤彤明亮清脆的声音拯救了有点尴尬的场面。
　　“来咯，大家开饭啰。哎呀哎呀，你们怎么大灯也不说开，这暗的，跟聚众看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
　　吃饭的时候，薛超显然还是气愤难平，一直追问裴乐起诉那些造谣诬蔑的帐号费不费事花不花钱。
　　浦杰心里一动，心想实打实的爆料不能正面硬刚，那些在旁边敲边鼓造谣薛安卖身换工作的，倒是不应该随便放任。
　　裴乐自己没打过这种官司，但法律圈的熟人关系，紧密程度比大多数圈子都要高一截，她很快就想起一家学长开的律所，很乐意接受这种名誉权侵害的案子。
　　当着薛超的面，浦杰直接拍板表态：“好，裴乐，明天一上班你就联系你这个师哥，除了KTV里工作过的事情属实不用管之外，一切造成名誉侵害的造谣和泼脏水，都给我挨个起诉。资金公司出，公司不出，我出！”


第768章 铺垫
　　事情谈得差不多后，浦杰顺便把自己可能要趁机抖出一些绯闻的事情，也提前跟薛超打了个招呼。
　　“这次的事情里，已经有人把脏水泼到我跟薛安身上。”他用了个比较明智的词汇，说，“目前我跟你姐确实是清白的，但这个方面的谣言，我不打算靠起诉解决。我打算换种方式解决，顺便借此机会，把视线从薛安吸引到我的身上。”
　　“吸引到你身上？”薛超拨拉着方彤彤亲手制作颇为美味又符合营养标准的肉排，一时间不舍得全部吃完，不太理解地问，“怎么个意思啊？”
　　正在缠着方彤彤试图努力学会这些营养清单上的东西如何做得这么好吃的裴冬也疑惑地转过头，眨巴着大眼望着他。
　　具体的原因不太适合公开，浦杰就只说自己的风流债被不知道什么人捏在手里，想要在他婚礼前后给他一个大惊喜当作赠礼，这次薛安的事情牵扯上来，他跟孟沁瑶商量的结果，是反正也被泼了脏水，不如仗着这会儿他比薛安名气还大一些，直接亮出自己混乱的私生活，借着和早先重川地震灾区之行的反差，吸上一波眼球，让薛安顺利离开关注中心。
　　“这怎么行！”薛超果然摇头不干，“你……你虽然找了好几个嫂子，可……可我看她们都挺乐意的，你又不是坑蒙拐骗，就算说出去不太好，也不能拉到网上让人喷去啊。浦总，你是没体验过，网上的喷子可混蛋了，要不是有卞姐帮我管着帐号，我真不想开了都。”
　　“我这事儿是早晚捂不住，注定要被人喷一通的。”浦杰苦笑着说，“这就叫横竖早晚是一刀，不如挨在这会儿，还能帮你姐转移注意力。网友的注意力就那么些，这儿分分那儿分分，就不再关注你姐了。”
　　“枪打出头鸟。”方彤彤笑眯眯地说，“这次我们几个抱团出来主动当了这个出头鸟，吸引一下炮火，等到之后那些小人再想拿这个生事，往网上一抖落，大家一看，这不看过么，怎么重播了，散了散了。多好？”
　　“可……可这也太委屈你们了。”薛超满心愧疚地说。
　　浦杰不敢说其实薛安也已经算是他们之一，只好安抚道：“不委屈，薛超，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该帮你们姐俩挡的，只要我能做得到，我一定会想办法挡住。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踢球，你和裴冬的未来，全要靠你一脚一脚踢出来，别的事情，你就别多想了。直到事情结束前，你的帐号交给陶香霖的团队负责，那里的恶意现在太多，你不要看了。”
　　吃过饭，方彤彤带着裴冬、裴乐进卧室谈心，浦杰跟薛超在书房又好好聊了一聊，他反复强调最多的，到头来还是自律和勤奋。
　　薛超的成长轨迹其实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这个即将绽放出天才光华的少年，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位置，所以他能做的，就只有尽可能的守护，守护住这块汉央足球的瑰宝。
　　晚上快九点多的时候，薛安给方彤彤发去了信息，方彤彤心领神会，中断了两边的谈话，下楼开车送那三个回到了各自的地方，然后，驱车去高铁站，接到了匆匆出站还带上了金梓大墨镜的薛安。
　　当然，今夜方彤彤没送她回家，而是直接把她接到了浦杰这边。
　　进门后，刚摘下墨镜，一直勉强维持镇定的薛安就再次落下泪来，捂着脸坐到了沙发上，连着说了好几个对不起，才失声痛哭，哭倒在浦杰的怀里。
　　方彤彤耸耸肩，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比划了一个戴耳机的手势，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我……我明明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为什么挖出来，为什么又让我想起来……只要在泥坑里呆过，这辈子就没有再变干净的可能了吗？杰哥，所有人都觉得我脏……他们一定都觉得我脏了对不对？我……是不是不能再继续这样工作下去了？”
　　足足听她语无伦次地哭诉了快半个小时，浦杰才靠温柔的怀抱让她一点点平静下来，然后，他先给出了自己的承诺，“小安，不管那些人把你说成什么样，你在我心里的样子是不会变的。你需要帮我做的工作也是不会变的，除非你觉得累了，想要休息一下，散散心，否则，我可能只会让你越来越忙。”
　　“杰哥，”她吸了吸通红的鼻头，“他们说的话，你真的一点也不信吗？人们都说欢场的小姐最会骗人，你……你就不怕我其实一直在骗你么，我……我说不定可脏了，脏得根本配不上你，给你做丫鬟都不配……”
　　“我不信。”浦杰望着她，凑过去轻轻吻了她一下，“我相信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看见的那双眼睛。我也相信，你如果有骗我的心机，根本不会过那种日子，薛超更不会一直被老师教练排挤。你和薛超的如今，正是你当初守住底线死死坚持的结果，我看得到，当然不会动摇。”
　　“可……可大家不会信的……”薛安痛苦地捂住了脸，哽咽着说。
　　“咱们的生活，又不是过给大家的。”浦杰抱住她，轻声说，“没关系，我会想办法为你压下这次事情的影响，你是幕后工作的，不用那么在意外界的评价。交给我，对我有点信心。”
　　心里的疙瘩似乎随着大哭一场发泄了不少，薛安嗯了一声，有气无力地说：“杰哥，这……还能怎么办啊？那些照片，都是真的。还有多少那样的照片在外面，我……根本都不清楚。”
　　浦杰耐心地一件件一桩桩讲了出来，和孟沁瑶的商谈，陶香霖给出的路子，薛超和裴冬知道这事之后的反应，他全都慢慢讲给她听，说得清清楚楚。
　　“你……你要把和彤彤姐、孟总的事情爆出去？用来吸引注意力？”薛安听到最后大惊失色，瞪圆眼睛说道，“这……这怎么行！真要那样……我、我还不如干脆实话实说，承认了我就是喜欢你，我想献身，我想什么都给你……可……可是你不要。”


第769章 谁说不要了
　　“瞎说什么呢。”浦杰故意咬了一口薛安的唇瓣，柔声说，“这不是……还有个薛超需要顾忌吗。再说我跟你讲明白了，这次是趁机把背后那些小人的计划也扰乱一下，让该爆出来的，在我订婚之前一次性解决。不留后患。帮了你还能帮我，不正好一举两得。”
　　薛安眉心紧锁，却一点也看不出开心，“杰哥，可……这样的话，你不是要先把我澄清撇开么？到时候，有彤彤姐，有孟总，有郑馨，她们……她们都算是被人知道了，只有我，还得……藏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喜欢你，也不能说。”
　　察觉到她眼神中的凄苦，浦杰想了想，和她抵着额头，轻声问：“小安，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吧。既然是处理你的事情，我尊重你的意见。不要顾忌那么多，告诉我。”
　　“就不能……不澄清这关系吗？”薛安低声说道，但每一个字，都咬得非常用力，非常清晰，“杰哥，大家……都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为什么我……我这个最不堪的，反而要洗得最干净呢？”
　　“因为那是实话啊。”浦杰柔声说，“咱们之间，的确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那是因为……你嫌弃我……”薛安吸了吸鼻子，刚刚好转一些的眼眶，霎时又变得通红，“我明明……明明已经做到那样的地步了，可你……都不肯碰我。”
　　“我没有嫌弃。”浦杰知道她情绪不稳，只好耐心安慰，“这不都是为了薛超么，他正在人生最关键的路口，你和我是他最信任的人，我不希望给他留下咱们背叛了他的感觉。”
　　“那就让我一直这么痛苦下去么……”薛安的眼泪突然大颗滚落，“杰哥，我……我一直在自我怀疑，自我否定，我自卑，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我觉得你是在可怜我，你越是……越是这么小心翼翼哄着我，我越是觉得，我的一切价值，就在于超超，如果超超因为我受了影响，连你也会讨厌我，离我而去的。可我……可我不是为了超超而活的啊！”
　　她哭泣着喊了出来：“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要你抱我是因为我自己，不是因为超超还是别的什么。可我……越来越没办法相信了。”
　　“那，你想怎么做？”浦杰帮她擦了擦泪，柔声说，“你讲，我听着。”
　　“明天我去跟超超见面。”薛安揉了揉眼睛，认真地说，“我要告诉他，我爱你，我不需要结婚，做情妇我心甘情愿，我就愿意跟着你，跟着你做什么都好。超超如果生气，那……那就趁着这次，一并生出来吧。他明年七月才走，这么长时间，我会慢慢说服他的。”
　　浦杰托着下巴望着薛安坚定的表情，想到薛超怒气冲冲蛮牛一样狂奔抽射的凶猛一脚，觉得有点蛋疼，忍不住说：“那……他要踢我的时候，可得让他轻点。”
　　“啊？”薛安一愣，“超超为什么要踢你？”
　　“因为你是他最重要的姐姐，他不能真把气撒在你头上吧？”浦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那么在他心里，我自然就成了趁人之危拐骗纯情少女的十恶不赦大色魔。正好下午我才说了我的事，连裴冬都知道我是个花心大萝卜，算是正好撞枪眼上了。”
　　“不过也好，既然你决心跟我在一起，这点代价，我早晚是要付出去的。”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其实真等薛超出去之后羽毛丰满了再被揭破他和薛安的事情，后果反倒更加难以预料，“而且，你也值得我去承受一下这种后果。那么，你准备怎么跟薛超谈？”
　　“我和超超会先在我家那边私下见一面。”薛安咬了咬牙，脸上已经有了不顾一切的神情在浮现，“我会告诉他我和你如今的情况，和我真正想要的未来。”
　　“我也去会不会好一些？”即将揭破的情况下，浦杰反而觉得坦然了许多，想想也对，薛安本来就对自己的曾经无比在意，这样一直被他刻意保密下去，怎么可能没有多心的时候。
　　那么，就算是为了清除她心里的阴霾，也该是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先不要了。”薛安摇摇头，“这是我们姐弟之间的事情，不管谈的结果如何，最好，没有别人在。如果……超超不肯原谅我，那杰哥你再帮我想办法吧。”
　　“他不会的。”浦杰抚摸着他的后背，柔声说，“他就算一时有气说了什么重话，你也不要真往心里去，在这世上，你们心里最重要的就是彼此，这份亲情无可比拟，我和裴冬代替不了，记住这一点，剩下的，都可以随着时间慢慢解决。”
　　他笑了笑，说：“你可以告诉薛超，他气不过，可以来打我一顿，我拐走他最重要的姐姐，这是我活该受的。我不还手。”
　　“不行。”薛安斩钉截铁地说，“我心疼。”
　　耳鬓厮磨地温存了片刻，浦杰转回正题，问道：“你和弟弟的事情，不用我插手，那网上这次的事情，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薛安正温顺得跟只小猫一样，扭了扭身子，钻在他怀中小声说：“你拿主意吧，你说怎么做都好，反正，我的一切你都了解，我相信你会选对我最好的路。”
　　浦杰点了点头，“那，我就按小瑶的意思，准备捅漏这天了。”
　　谈完之后，薛安本来不想走，可浦杰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先斩后奏得好，免得薛超驴脾气真上来，连个挽回余地都没有。
　　再说，薛安这会儿情绪波动这么剧烈，也不是风花雪月的好时机，他劝说几句，还是让薛安先在隔壁梅盈袖家睡了。
　　晚上到卧室里，方彤彤提醒了浦杰一下，这次事件还要顾及到俩拨人，一个自然就是浦杰的父母亲戚，另一个，则是之前就当成隐患惴惴不安的郑馨母亲。
　　浦杰的父母亲戚当然相对比较好搞定一些，就算儿子背了个渣男的名号，一来这事儿证据确凿无可抵赖，他浦杰就是干了，二来……男人那一方，多数还是会觉得这是有本事占便宜的表现，不会真有多么苛刻。
　　“所以啊，这事儿的关键还是郑馨姐的妈妈。孟姐能挡住她爸那边，可郑馨姐，恐怕没心力和立场应付她妈妈吧？”


第770章 爆吧
　　深思熟虑到晚上四点多，浦杰还是决定爆掉。
　　他已经受够自己潜意识里维持如今假象的小小侥幸心理，他想要打破这种平衡，让舆论和其余人的眼光，把他逼入到别无选择的角落。
　　撕掉虚伪的面纱后，他应该就能放任自己的贪婪，去捕获早就该选择的猎物们。
　　而且，一切公诸于众后，还会因他的追求而动心的，他也就不再需要有什么负疚感了吧。
　　爆吧。
　　让他手上这些容易刺激到大众敏感点的事情，掩盖掉薛安那点微不足道的历史。
　　算起来他已经窥探了两个马甲好几次，可对孟庆磊和方卫民两边依旧没得到什么有意义的线索，连晓柏的床上技巧都是他已经知道的，而黄佳敏就是个一心向上爬的小女人，每天就是保养打扮盯着身边每一个能让她通过婚姻实现阶层上升的目标。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他窥探到关键之处。
　　二十号，原本是杰耀经纪值得庆祝的一个日子。
　　他们旗下的歌手童仪，顺利发行了第一张数字专辑《缱绻轻歌》，在各大音乐平台全面铺开，免费收听，打赏作为收益。
　　这次的专辑是否能够成功姑且不论，至少制作过程中，童仪和柯寄雅都学到了不少东西，吸取经验的最佳渠道，从来都是实践。
　　薛安操持的宣发工作基本上不过不失，符合小成本作品应有的阵仗，还针对童仪的曲风类型进行了选择性的自媒体覆盖。
　　可惜的是，薛安的事情，多少还是波及到了这边。
　　不需要付出任何成本，可以随意挥洒而不必负责任的污言秽语，零星地出现在每首歌的评论区。
　　浦杰看着那些把怒火宣泄在杰耀相关帐号上的网友，心里都忍不住有些好奇，大家总是在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总喜欢对着出卖自我的女孩子们说你们好好地干点什么不行，可如今真有了一个努力工作脱离火坑的好女孩，却又揪着她拼命想要甩脱的过往撕咬不放，仿佛一群围绕着新鲜血肉的饥饿野犬。
　　这是为什么？
　　跟陶香霖开了一个短暂的视频会议后，浦杰心里倒是好受了一些，对方的说法的确很有道理，这些恶意，只不过是大多数人对自身生活不如意的一种宣泄而已。
　　而且，打落水狗这种事，本来就是很有吸引力的。
　　作为媒体运营，不能祈求那成千上万的脑子一起网开一面，只能尽全力来保证，要么不犯错，要么，犯了错之后不要成为落水狗。
　　薛安的情况距离落水狗还远得很，对于底层出身的女性，有人不屑一顾，自然就有人愿意保护，而且上午有自媒体跑去当地KTV采访，恰好还碰了钉子，那个当年就一直很照顾薛安的老板，很干脆地回复了这件事纯属造谣的结论。
　　“我没见过这个女的，这照片看着像合成的。我们这儿做正经生意的，不接待这种客人。”
　　接着，一条条不实谣言在陶香霖的举报加出钱公关下逐个消失，最后，只剩下由孟沁瑶亲自示意留下的，关于薛安做了浦杰情人的那部分。
　　上午十点，关于浦杰和方彤彤之间包养关系的说法开始出现。
　　接着，关于浦杰和郑馨这个助理之间有亲密关系的小道消息也爆料在网上。
　　前者有模糊视频，后者，有一些看着不知真假的朋友圈截图。
　　不久，孟沁瑶在下班时手中带着昂贵订婚戒指的照片也被发到了网上，根据品质款式，最近这种戒指只卖出了一枚，被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爆料为浦杰所买。
　　一点点燃起的火苗上，在十一点多的时候，刷拉浇上了一层热油。
　　当初电视台记者拍到的担架上的浦杰，被爆出了最原始的片段。
　　“彤彤……彤彤……”的痛苦梦呓，就这样直白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浦杰感觉到，他们安排之外的人，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一个叫做“慈善家竟是感情骗子”的帐号开始发布一些证据，不断坐实浦杰勾三搭四左拥右抱的事情。
　　基本可以判定，方卫民他们手上攥的东西，正在被钓出来，不管是被迫应对也好，一时冲动也罢，至少，浦杰终于逐渐看清了原本要留在他婚礼前后砸出来的一个个实锤。
　　有方彤彤出入他两边家里的照片，有方彤彤没有任何工作却开上了几十万好车的照片，有郑馨工作不到两年一个小助理全款买下一套大房子的记录，还有薛安在旁边很近的地方也买下一套的实证。
　　这大手笔的包养费用，一下就淹没了浦杰花了更多钱捐助出去的积累，各路人马各怀鬼胎汹涌而来，转眼就让平时无人问津的公司蓝V号被刷出了数千评论。
　　幸好，浦杰跟金梓之间没有什么牵扯，暂时没影响到她在滨海的拍摄工作。不过这种负面事件，发酵下去终归不是好事。
　　但孟沁瑶从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放任，她在被刷屏的官方帐号上，很快发布了一篇所谓的回应。
　　核心意思总结出来，其实是非常简单的一句话。
　　“我是杰耀的老板，浦杰是我的未婚夫，我们家的事，不劳外人操心。”
　　这下，欲帮人断家务事而被打脸的网友们更加群情激奋，一副“妈的换我我早就甩了你竟然还敢将就着嫁”的样子开始了新一轮谩骂，还有的声称要投诉封杀杰耀经纪，说什么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云云。
　　然而，按照既定计划，孟沁瑶没有再做出任何回应，只是随后放了一段关于新专辑《缱绻轻歌》的例行宣传稿。
　　陶香霖只要负责限制好爆点的波及范围，保护好球员和艺人的帐号，剩下的，就随便他们去发挥。
　　反正涉事的几人，谁也没打算将来出个道在娱乐圈发展，这段黑历史，随便去扩张吧。
　　还好这件事发起的根源还算是娱乐圈，因此主场在微博，暂时没有闹到朋友圈里来回扩散的地步，这种传播力度保持不了多久，估计不出三天，就会从网友的记忆中渐渐淡化，彻底失去意义。
　　浦杰看着那个指责他是感情骗子的帐号放出的证据越来越软弱无力，已经到了编造谣言的地步，心想，差不多也快该到了出个杀手锏的地步了吧？
　　果然，如他所料，中午十二点，那个帐号放出了一段视频，起名叫“老父亲悲痛欲绝，独生女儿竟被欺骗包养”。
　　方卫民，终于出镜了。


第771章 群魔乱舞
　　“真没想到，他的演技还真不错。”内心毫无波澜地看完了那段总长约十分钟的视频，浦杰搂紧了明显正在气头上的方彤彤，柔声道，“好了，你别气了，早就知道他会蹦出来，还气成这样也太不值当了。”
　　“我……我就是没想到他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方彤彤一副要不是心疼东西早就拿鼠标砸屏幕上的样子，饱满的胸脯不停地剧烈起伏，“这些话他要敢当着我面说，看我不用下水管里的水泼他个老不要脸的！”
　　“行了，随他说吧。”浦杰倒是平静了很多，“这次把他钓出来，总好过让他们把这些屁事捂到最后一起爆出来。反正，咱们不犯法，这点名誉抹黑，咱们不是早就想到了么。过后一批集中起诉，官司打过去，让他们接招就是。”
　　“我能顺便起诉他没支付的抚养费吗？”方彤彤还是愤愤不平，“这么多年，他……他什么都没出过，我不平衡。”
　　“能，咱们一并告。”浦杰盯着屏幕里涕泪交加的方卫民，冷冷道，“这次，咱们挨个告到消气为止。”
　　等到下午两点多，郑父给浦杰打来了电话，一接通，就怒气冲冲地喊道：“你在网上搞什么？怎么老方突然又要来找我录视频，说什么你要对雯雯不利，你给我说清楚！”
　　浦杰当然不能把自己这边老底揭穿，就直说这次不知道得罪了谁，针对他们经纪公司连续进行恶意爆料，还花钱炒作热度，方卫民他们纯粹是想要落井下石，他已经在尽力保全郑馨，希望郑父理智一些不要插手，否则这件事就真的有可能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郑父听起来将信将疑，但在方卫民不值得信任这件事上，双方还是达成了比较一致的共识。
　　“另外，郑叔，我担心方卫民打阿姨的主意，阿姨最近情绪恐怕也不会太好，您多注意着点，郑馨正在风口浪尖上，她如果跳出来再说什么，可真是能把人逼死的。”考虑再三，浦杰还是选择了比较严重的说法，来换一个暂时的稳妥。
　　郑父沉默了一会儿，才用略显嘶哑的声音说：“好吧，我最近会注意不让她乱跑乱说的。”
　　在整个互联网的浩瀚世界里，浦杰并不算是什么特别有名的人，他这个石头掉下水中激起的涟漪，只不过恰好比薛安大上一些，足够掩盖过去而已。
　　当另一块巨石丢入水中，奔流的注意力自然就会被巨大的漩涡吸引过去。
　　浦杰挂掉郑父的电话还没多久，他的好运，发挥了作用。
　　一位国民知名度的流量明星小鲜肉，公布了自己的恋爱消息。
　　所有的关注度，几乎一瞬间就被全部吸引过去，就连收了钱的营销号们，也都纷纷迅速投入到新的热点之中，两边事件对网民的引力，简直就像小磁铁和大黑洞之间的差距一样不可比拟。
　　下午三点，那个“感情骗子”的微博帐号被封停，只留下了一片已经无人再关心的狼籍谩骂。
　　尽管离开了漩涡中心，但该做的步骤还是要一步步操作下去，关于浦杰风流花心的各种指责，混合着乱七八糟有真有假的证据，就这样悄悄地散布在了网上。不是特意去检索的话查找不到，但如果用关键词搜索一下，就会大量出现。
　　在网络上，这相当于固定住了一个真假难辨的黑历史。
　　去厕所的时候，浦杰悄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气运，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淡红色的中福，足够说明他这次支付的代价。
　　他有些头疼，毕竟对他来说，这次的消耗完全是没有意义的，即使一切按原计划进行下去，他一样不会有什么巨大的损失，说不定还能吸引出方卫民背后的人更多动作。现在这样，事情结束得倒是快，可相对也并不能完全让他放心。
　　真有点被帮了倒忙的感觉。
　　而且，薛安直到现在也没给他打电话，和薛超谈，需要谈这么久吗？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冲水出门，然后，就发现家里多了好几个人。
　　方彤彤也有点不知所措，躲到了卧室门口那边，扶着门框往外看着，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说：“阿杰，这……好像是你们公司的人吧，你出来就好，你们赶紧谈吧。”
　　浦杰关好厕所门，皱着眉扫了一眼客厅，真热闹啊……
　　薛安在，沉着脸表情快能拧出墨汁的薛超在，郑馨在，裴乐在，赵晓珂和童仪竟然也在。
　　这要是东阳国的片子，他这会儿应该喷点麻醉气体把屋里的全放倒，然后把薛超搬出去剩下的挨个享用才对吧？
　　然而现实毕竟不是电影，浦杰挠了挠头，皱眉问：“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童仪竟然是看起来最生气的那个，她一拽赵晓珂走到前头，板着脸说：“浦总，借一步说话。我跟他们不是一起来的。”
　　赵晓珂被她拽着，无奈地在后面点点头，说：“浦学长，童仪……有事找你。关于新专辑的。”
　　“好吧，既然是公事，那咱们先说。”浦杰清了清嗓子，让郑馨先招呼其他人坐下，自己带着童仪和赵晓珂进了副卧，关门开灯，“有什么事，尽快说吧，我现在正焦头烂额呢。”
　　童仪瞪着眼睛气冲冲道：“浦总，我记得我明确说过，我不需要为了炒热度去做什么负面营销！我就是希望纯粹地做我喜欢的音乐而已，你的私生活怎么样，薛安的私生活怎么样，我一点都不关心！”
　　就知道她眼里还是半点沙子揉不下，浦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童仪，这个我跟你道歉，但请你相信我，我没有拿自己的私生活炒作的念头，这次你的专辑，是被无故卷进来的。这是一场针对咱们公司的恶意攻击，我已经在尽量保全大家的名声，把火力吸引到我自己身上了，可网络舆论的事情，就算是神仙，也无能为力。我很抱歉，让你受了牵连，过后，我会安排宣传经费帮你弥补上这次的影响。”
　　莫名背上恶劣炒作骂名的童仪显得十分委屈，但她还没再开口，赵晓珂就拉住了她，把她扯到了自己后面。
　　赵晓珂望着浦杰的表情看了一会儿，轻轻推了童仪一下，柔声说：“你出去坐会儿，让我……跟浦学长聊几句好吗？”


第772章 一个接一个
　　童仪不情不愿地出门去后，屋内反而陷入了一段时间的尴尬沉默中。
　　浦杰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先开口说：“不是说要聊几句的么，怎么她走了，你又不说话？”
　　赵晓珂双手交握，视线落在交错的指尖上，缓缓说：“我……就是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你本来想说什么？”
　　“我本来想安慰一下你，想说一切都会过去，不过是一些小风小浪，你只要行得正坐得端，就什么都不用怕。”
　　浦杰挑了挑眉，微笑道：“那怎么又不说了？”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根本不用说这些。”赵晓珂轻轻叹了口气，“你并不在乎名声，或者说，不在乎这方面的名声。我都有种感觉，这次捅出来的事情，你自己也是默许了的。”
　　浦杰揉了揉眉心，缓缓说道：“差不多吧，诚实本来就是我所剩无几的美德之一，既然做了，就没必要去强行掩饰遮盖。我自问没有强迫过谁，为此挨点骂，我也心甘情愿。”
　　“童仪并不是真的斤斤计较，”赵晓珂想了一会儿，柔声说，“这张专辑她付出了很大心血，结果首发当天的听众，有三分之一都在谈论你的绯闻轶事，她……觉得自己的作品被玷污了，才会如此愤愤不平。希望，浦学长多少理解一下她的心情。”
　　“我能理解，我也道歉过了，过后我一定会设法弥补她的。”浦杰无奈地说，“你也看到了，我现在麻烦一大堆，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顾及到她的专辑。可说实话，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关注度，只要能让更多的人听到她的音乐，对音乐本身总是一件好事。”
　　赵晓珂笑了笑，柔声说：“浦学长，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请给我们这些喜欢做梦的人，留一片不需要被外界打扰的净土吧。”
　　“这当然不成问题。”浦杰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趁着赵晓珂在，把事情直接说清，“但公司终究还是需要你们做一些可能并不是那么符合你们梦想的工作，比如，我们即将成立的影视公司，其中的音乐部分，剧本部分，就都打算仰仗你们几个现成的人才。”
　　“影视公司？”赵晓珂愣了一下，“我们几个？”
　　反正事情要一桩一桩解决，浦杰干脆就把之后公司的发展计划，和需要他们几个配合工作的部分都说了一遍，“我个人认为，这些事情的工作量并不太大，能给你们留出充分的创作自由，相关的报酬，也一定会让你们几个满意。晓珂，她们两个的心思都在音乐上，她们怎么想，我可以暂时不管，我觉得，你应该重视这个机会。你不是一直都梦想做一个好编剧吗？新的影视公司，我会推荐你来负责编剧和IP统筹，我现在没时间去实现那个梦想了，就让你，来替我迈出这一步吧。”
　　一时间接受的信息量有点大，赵晓珂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接着才说：“我……是不是有点太勉强了？”
　　“我相信你。”浦杰看着她，恍惚间，找到了当初被她所鼓励时的那种感觉，柔声鼓励着她，“你尽管放手去做，不管做成什么样，我来给你兜底。我相信你的审美，你绝不会给我搞出一堆臭不可闻的大烂片来。”
　　赵晓珂大概是又想起了他曾经讽刺过的话，自嘲道：“就不怕我弄出一堆伤春悲秋你爱我我不爱你那样的无聊言情剧吗？”
　　“不怕，就算是爱情片，让你来写，也肯定好看。”
　　赵晓珂怔了一下，被他直白的眼神看得脸上有些发红，不自觉偏开了视线，带着一丝惆怅说：“浦学长，你……现在这样，我还真有点不太适应。”
　　“是么……”浦杰也感到了一丝失落，他望着赵晓珂恬淡的侧脸，一时间，有点分不清心里闪过的情绪，到底是遗憾、惋惜，还是一种做对了选择的小小庆幸。
　　聊了一会儿关于新公司蓝图的设想，赵晓珂承诺下来，会负责说服另外两人挪出一部分精力来帮助将来的影视剧进行后期制作。
　　出门看看，外面客厅里的气氛还是十分紧绷，别的不说，光是一个冷着脸杵在那儿一言不发的薛超，那一身涨鼓鼓的腱子肉就散发出了足够的威慑力。
　　浦杰在心里叹了口气，寻思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早晚要挨这一脚，干脆就趁着这出还在病假，让薛超尽情出过这口气算了。
　　送童仪和赵晓珂出门，他转身正要对薛超开口，却看到薛安悄悄对他摆了摆手，郑馨也在使眼色让他不要着急。
　　他皱了皱眉，顿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这时，裴乐笑着站了起来，忙不迭走过来一抓他的胳膊，就往屋里推去，嘴里嚷嚷着说：“该我了，该我了，我先说打官司的事情，你们再等等，再等等哈。”
　　一直到被推进去关上门，浦杰才纳闷地说：“你们这是打什么哑谜呢？你们在等人？”
　　裴乐点点头，认真地说：“浦总，这可是为了你好。薛超说了，一定要狠狠踢你一脚，不然出不了心里那口气，薛安不肯，俩人正僵着呢，我……悄悄给裴冬打电话，现在就等着拖过这会儿，大救星到了，你们再谈。不然，就薛超那脚劲儿，真抡圆了给你一下，还不得踢死了。”
　　“我有那么弱吗？”浦杰白了她一眼，心里清楚薛安那边谈得看来不是很顺，不然那个做姐姐的，就是自尊心也不允许向裴冬求救才对，“那你准备谈点什么？起诉的事情？”
　　“那个没什么好谈的啊。”裴乐苦着脸说，“孟总已经安排陶总固定好证据，和我师兄的所签好委托协议了。我就搭了个线，还被前老板抱怨有活不先想着他。”
　　“那……咱们就在这儿大眼瞪小眼干等着？”浦杰忍不住笑了起来，“随便聊点什么吧。”
　　“那要不聊聊你的绯闻？”裴乐很兴奋地抬起头，“我还挺想知道你这么离奇的感情生活从头到尾是怎么回事呢。”
　　“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浦杰一瞪眼，“聊点别的。”
　　裴乐一扁嘴，“那……那你觉得我现在比以前多点女人味了没？”


第773章 一脚
　　听到这话，就算是出于礼貌，浦杰也得好好打量一下裴乐才行。
　　可结果他一盯着看，裴乐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忸怩着侧开了身子。
　　“好吧，没感觉你有什么变化。”浦杰端详了一会儿，诚实地说。
　　裴乐立刻跳了起来，瞪圆眼睛指着自己说：“不是吧？我……我觉得我变化好大了诶！你看你看，我学着用睫毛膏，还粘双眼皮贴了，口红口红，这是标准的口红，不是润唇膏哦。你都看不出来的吗？”
　　浦杰望着她，拿出手机，调了一下摄像头，转过来，对准她的脸，笑道：“你自己看看，你这乍着翅膀瞪着眼的模样，哪儿有什么女人味。你当女人味就是化妆得漂漂亮亮，走路扭扭屁股就算的吗？我就说了，你比箫鹿还假小子。”
　　“哪——有！”裴乐哀鸣一声，双手一卡自己的腰，“你见过我腰这么细，胸这么挺，屁股这么圆的假小子吗？”
　　“嗯……最近几年女装流行，这样的还真见过不少。”
　　裴乐垮下肩，一屁股坐了回去，沮丧地说：“是是是，现在连穿女装的小伙子都比我有女人味，我好失败啊……”
　　“好了，玩笑几句而已。别往心里去，女孩子，遇到那个动心的人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起变化了。”浦杰笑道，“你没变，说明还没到时候。”
　　“可我好崇拜你的，浦总。”她马上抬起头，笑嘻嘻地说。
　　“是真的动心吗？”浦杰似笑非笑地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低下头，“要不要，让我吻一下来测试测试？”
　　“诶？”裴乐眨了眨眼，看着浦杰的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最后忍不住猛地推了他一把，叫道，“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我……我还不行。”
　　他笑着退开半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以后别乱嚷嚷喜欢我了，省得真有人喜欢你最后再误会我。”
　　“那我还能喜欢谁去？”裴乐用手指绕着鬓角垂下来的头发，随口说道。
　　“为什么非要喜欢个人不可，实在不行，你就喜欢自己呗。”反正是打发时间，浦杰也就随便顺着说道。
　　“就是因为自己不值得喜欢，才想要找个很厉害的人喜欢一下啊。”裴乐叹了口气，“我这么没用，除了有点读书的本事，什么也弄不好。”
　　“那也要先喜欢上自己，才有能力去爱别人。”浦杰深有感触地说，“我曾经自我厌弃的时候，如果不是有人一直告诉我要有信心，我恐怕也走不出那个自卑的角落。仔细想想吧，如果连你都不喜欢你自己，别人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你？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喂，这句话不是用在这里的吧？”
　　嘻嘻哈哈说笑一阵，外面门铃响了，很快，就响起了裴冬怯生生的声音：“呃……你们，这都是怎么了？在生谁的气吗？”
　　裴乐长吐一口气，赶紧对浦杰摆了摆手，“得救了，走吧。”
　　浦杰抬手轻轻敲了敲脑门，总觉得这最后的解决方式让他有点英雄气短，明明让薛超揍一顿就能解决问题，这么一搬救兵，他反而感觉有点抬不起头。
　　而且，这样真的能解决问题吗？薛超心里如果扎着一根刺，叫裴冬硬压下去，恐怕不是一件好事吧？
　　走到门口这三步中，他就已经拿定了主意。
　　开门后，他看向一脸铁青的薛超，招了招手，柔声说：“来，薛超，不用管别人，进来，就你跟我，咱们先谈谈。”
　　薛安马上站了起来，近乎尖叫一样说：“不、不行！超超，你们……你们在外面谈。我跟小冬都在这儿听着，咱们一起谈。”
　　薛超看了一眼裴冬，神情看着似乎有些慌张。
　　浦杰清了清嗓子，沉声说：“进来吧，我也不希望你看在其他什么人的面子上，硬把心里的疙瘩吞下去。”
　　不再让其他人开口，他一抬手，说：“你们有谁想帮我说话的，一会儿出来再谈，我们不会谈太久的。”
　　薛超皱起眉，攥着拳头大步走了过去，“好，浦总，咱们进去谈。”
　　把薛超让进去，浦杰反手关好门，大步走到空地中间站住，双手一叉腰，低头说：“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气，觉得我们骗你，觉得我哄骗你姐姐。我没什么别的好说，我喜欢你姐姐，我很珍惜她，我没有利用她。我要说的就这些。你有什么火，就冲我撒吧。你姐心里苦，你……就别再折磨她了。”
　　“我姐说是她先喜欢的你。”薛超没有动手，他站在那儿，声调颤抖，质问道，“是真的吗？”
　　“不全是。”浦杰咬了咬牙，沉声说，“我第一次遇到你们，就觉得你姐的眼睛特别好看，特别清澈，我那时候就挺喜欢她的，照顾你们，本来就有这个原因在。不过，上升到男女之间情意的程度，的确是你姐先开始的，我……毕竟已经有女朋友了，还不止一个。”
　　“那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大嫂子小嫂子好几个，为什么还来招惹我姐！为什么！”薛超怒吼出来，个子不高的身体绷紧了几乎所有的肌肉。
　　浦杰叹了口气，轻声说：“薛超，你和裴冬之间，是招惹一下就能走到一起的吗？你现在也恋爱了，你难道不知道男女感情是怎么一种奇怪的东西吗？你的女球迷很多啊，可你就看中了裴冬，对不对？”
　　“对啊，我就看中了裴冬，可你……你看中了好几个！”薛超逼近两步，“你这未免也太贪心点了吧？”
　　“是，我贪心，所以我甘愿在这里受惩罚。”浦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和你姐还没有发生什么实质上的关系，因为我们都在乎你。尤其是你姐姐，她甘愿为了你忍耐，压抑，拼命工作，只为了不让你难过。这件事上……是我对不起你，你愿意怎么样都好，如果踢我一脚你能撒气，那就来吧。”
　　薛超冷哼一声，说：“好啊，那我也不用多，就一脚，你摆个马步，我一脚送你断子绝孙，省得你祸害我姐！”
　　虽然胯下一阵发紧，但一股热血涌上头顶，浦杰毫不犹豫分开双腿站定，望着他说：“你要我觉得我对你姐就是个祸害，你这就来把我解决了吧。我绝不躲，踢死无怨。”
　　薛超牛眼一瞪，一脚迈出蹬在地上，另一脚真的使出了门前大力抽射的劲头，冲着他的裤裆就狠狠踢了上来！


第774章 真他妈疼
　　砰！
　　下一秒，浦杰清清楚楚听到了自己大腿中间发出了一声沉沉的闷响，就像是一个秤砣，从三楼掉在了半扇带着排骨的肥猪肉上。
　　剧痛从骨节处瞬间弥散开来，带着令人大脑麻痹的电流，疯狂地袭击着他的大脑。
　　如果在这一刻不控制自己的本能反应，浦杰一定已经前扑出去，一手扼住薛超的脖子，一手勾着他的腰，把毫无格斗经验的他像块门板一样重重砸在地上。
　　这个角度下后脑砸地，直接变植物人也不是没可能。
　　他之所以克制住了，当然不是因为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他还能想到薛超的价值和他振兴汉央足球的梦想。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身体马上就意识到，这一脚踢偏了。
　　不管怎么想，薛超那一脚都是奔着“踢球”来的，可最后，他的脚背，却准确无误地踢在了浦杰大腿根紧挨着要害部位、近在咫尺的地方。
　　如果蛋蛋也有思维，恐怕已经吓出了一身白毛汗。
　　“怎么……踢歪了？”浦杰疼得歪倒在一边，捂着胯下满头冷汗地说。
　　他已经够壮的了，可没想到职业球员的一脚还真不是闹着玩的，换个普通男的，这一下大腿多半要骨折，就是没断子绝孙，少说也要仨月卧床不起。
　　薛超似乎也有些后怕，他退后两步，瘫坐到椅子上，喘着粗气说：“算你走运，我十脚里也不会踢歪一脚，正好被你赶上了。这……这可能也是我姐姐在保佑你吧。”
　　“能冷静下来，跟我好好谈谈了吗？”浦杰忍着痛坐正，心想这条大腿晚上不好好热敷一下的话，可能还真要肿。
　　“咱们能谈什么？”薛超带着近乎悲愤的表情发出了一串凄苦的笑声，“你能做我姐夫吗？”
　　“除了一张结婚证和对应的专一关系之外，我不认为我做不到其他你觉得姐夫该做的事。”浦杰揉着痛处，尽量保持着声音的稳定，“我可以把你姐姐照顾得很好，也许，远比某个可能会和她结婚的人要好得多。我对权力、财富的渴望并不强，我所希望的，就是我身边的女人们，都能幸幸福福快快乐乐的生活。你想对裴冬承诺的，就是我想对你姐姐承诺的。”
　　“别跟我相提并论。”薛超嫌恶地说，“那么女球迷，我可只看中了裴冬一个。”
　　浦杰望着他，望着那双还没有被诱惑侵染过的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退让说：“是，但其他的部分，那份心情还是一致的。”
　　“在你的女人只剩下我姐之前，我不会承认你这个姐夫的。”薛超站起来，走向门口，“至于其他的，我不希望我姐难过，我暂时先不跟你计较。如果……如果你对不起我姐，让她痛苦哪怕一次，浦总，你记住，我下一次那一脚，就绝对不会踢歪了！”
　　“我不会给你那个机会的。”浦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跟着薛超走了出去。
　　虽然腿疼得要命，但他心里却非常高兴。
　　他和薛安之间最大的阻碍，终于算是初步破开了一个通道，虽然不是很好走，但起码，路已经顺畅了。
　　“你们说什么了？超超，你……你干什么了？为什么杰哥走路一瘸一拐的！”薛安惊慌失措地迎上来，结果这句话声音有点大，惊动了屋里一直没出来的方彤彤。
　　“一瘸一拐？”方彤彤一把打开了门，眼睛瞬间就盯住了浦杰捂着的地方，她心疼得皱了下眉，但没有去抢已经被郑馨和薛安占住的位子，而是斜瞥一眼薛超，信步走了过去，微微一笑，道，“他是不是让你踢他了？”
　　对着笑靥如花的方彤彤，薛超顿时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地点了点头，说：“他说让我出气。我就踢了。我……我踢他大腿来着，没踢中间。”
　　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危险的风暴正在方彤彤的眼中酝酿，浦杰果断大步走过去，把她往后一拽拉进怀里，沉声说：“彤彤，彤彤，是我让他踢的，不怪他，真不怪他。”
　　光滑的面颊下，咬合肌明显地蠕动了两次，方彤彤深呼吸了三次，挤出一丝微笑，貌似平静地说：“大家还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今天这里没有晚餐招待，真是对不住了。”
　　“彤彤，”浦杰赶忙柔声道，“这么一屋子人，都饿着？”
　　方彤彤冷哼一声，道：“我敢做，踢你的人敢吃吗？我这人心眼小，万一放点什么不该放的，那多不好啊。”
　　说着她柳眉一竖，揪住浦杰就往屋里走去，提高声音说：“郑馨姐，小安，都给我进来，帮咱男人上药了。闲杂人等，还有事的外面候着。要走的，出去记得把门带上。恕不远送！”
　　所有人都清楚地感受到了，一个家中的女主人开始发脾气的时候，气氛有多么尴尬和紧绷。
　　郑馨麻溜跟了进去，薛安也连弟弟都不多看一眼，就跟去了卧室。
　　薛超心里，方彤彤这个嫂子本来也有着格外亲切的地位，结果刚才跟她眼神一对，竟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里明明还有气，明明知道这个是自家姐姐的情敌，可愣是憋不出半句话来，反倒满心觉得对不起，自己那一脚踢得冲动了。
　　“小冬，我……我做错了吗？”他捂住脸搓了搓，满眼迷茫。
　　“我不知道。”裴冬拉过他的手握住，柔声说，“我只知道我爱你，别人不让我跟你在一起我就会很难受，难受得想要死掉。那，你想过咱姐会不会难受了吗？”
　　“可……可浦总有女朋友！”薛超愤愤不平地说。
　　“你要是有女朋友，我也一样要抢。”裴冬握紧他的手，毫不犹豫地说，“我认定的，我为什么不能去争取一下？”
　　“可我姐……没想抢。”他握紧拳头，窝火地说，“再说你看那个嫂子那么厉害，我姐哪抢得过。我都哆嗦……”
　　“怎么处理，是姐的事儿，你能体会她的心情就行。”裴冬抱住他，轻柔地抚摸了几下，跟着看了看一脸想走模样的堂姐，小声说，“那个嫂子正生你气呢，我看……咱还是走吧。以后有机会，我再来找她学那几种营养餐的做法。”
　　裴乐唉声叹气地说：“啊啊……人家还说今天晚上能蹭顿好吃的呢。薛超啊薛超，你说你发什么神经，竟然踢自己老板裤裆。”
　　“什么？他踢谁裤裆了？”刚拿钥匙开门进来的孟沁瑶，马上一脸惊讶地问道。


第775章 一团乱
　　“孟总，你……你回来啦。”裴乐一个哆嗦，脑袋后面差点竖起几绺头发，赶忙一把拉开门，笑呵呵道，“我们正要走呢，不用您送了。小冬，走了，快点。”
　　薛超似乎还有点不太情愿，但裴冬拽着，他也不好使劲硬往回夺自己胳膊，就那么盯着孟沁瑶上下打量了几遍，瞪着牛眼被拉进楼道，匆匆下楼去了。
　　孟沁瑶知道今天浦杰这边肯定热闹，仔细一想就知道薛超踹的人还能有谁，当即压着心里的火气换掉鞋子，把手包往桌上一放，快步开门走进卧室，“怎么样，被踢得厉害吗？”
　　屋里着实够乱的。
　　浦杰趴在床上，下面被扒得剩了条裤衩跟在海滩晒太阳似的，左腿还蛤蟆一样蜷着，亮出了下面那一个发紫的淤青印子。
　　郑馨低着头，正拿着药油在伤处认认真真地揉。
　　方彤彤大概是刚刚揉完，正在旁边抬着手摇晃细细的腕子。
　　薛安坐得最远，满面通红，一双大眼却不舍得离开浦杰的伤处，心疼得啪嗒啪嗒掉泪。
　　“不厉害，逞英雄就是这样咯，疼也不能吭气。”方彤彤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明明一抹药疼得哆嗦，还一口一个没事。”
　　“我这不也是不想让他们姐弟俩难做吗。再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浦杰抽了口凉气，哎哟着说，“这事儿本来我也不对，让薛超出了这口气，总比让他憋着好，万一憋出什么毛病来呢。”
　　这话显然方彤彤不爱听，一瞪眼凑过去在那块伤处狠狠摁了两下，听着他滋哇一通叫，才气冲冲道：“怎么就不对了？薛安愿意跟哪个男的在一块，还得他薛超批准了？你拎口大黑锅扛自己背上，觉得特爷们是不是啊？还让他踢这地方一脚，你要是用够了腻了你直说，我割了泡起来还算味药呢！”
　　孟沁瑶过去搂住她坐下，望着那伤处皱了皱眉，说：“你这决定确实有点欠考虑了，薛超脾气那么倔，这一脚他要真踢实在了，以后大家怎么办？围着你守活寡么？”
　　浦杰扭身坐起来，苦笑道：“好好好，对不起，我冲动了，没想好后果。不过……我是真觉得这件事必须用比较干脆的方法解决。我……担心有人会趁着机会来打薛超的主意。”
　　薛安低着头，偷瞄着他大腿内侧那一块，抽噎着说：“是我的错，我应该……听杰哥的，再隐瞒一段时间就好了。”
　　方彤彤皱着眉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去，“我去做饭。乱死了，好烦。”
　　郑馨默不作声，依旧维持着给浦杰擦药油的动作，专注而认真。
　　孟沁瑶考虑了一会儿，轻声说：“那么，这一脚挨过，算是谈好了吗？”
　　薛安顿时有点紧张地看向浦杰，仿佛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关键的结果没有听到。
　　“算是吧。”浦杰抓了抓头，“薛超说不承认我是他姐夫，但别的，他也不管了。”
　　“他一个小毛孩子，本来也轮不到他管。”孟沁瑶哼了一声，弯腰用指头碰了碰他腿上肿起的那一块，扭头说，“薛安，你去给彤彤搭把手，先吃了东西再说。”
　　薛安点点头，带着点怯意往厨房去了。
　　知道孟沁瑶三句话离不开公司，浦杰干脆抢先开口：“公司那边怎么样？事情还都顺利吗？”
　　“都挺好。咱们太走运，突然杀出来的流量大户把注意力都抢走了，根本没人在乎咱们这个小角落的破事。”孟沁瑶接过药油，让郑馨休息，自己坐下换手接着揉了起来，“反正按照既定计划，过上几天，风声传到朋友圈里，你在这方面的名声，差不多就算是彻底完蛋了。破罐子摔了个彻底，剩下，就看那帮想捣鬼的人，还能有什么新招了。”
　　“名声什么的无所谓，只要你们不讨厌我就行。”浦杰笑着说道，“我这叫身歪不用影子正，事做了，不立牌坊。”
　　孟沁瑶淡淡道：“你也别说得那么大方，豁出去的，可不光是你的名声。我倒还好，无非是个软弱无能连未婚夫都管不住的蠢女人，起码嚷嚷的人里，一大半都是支持我的。彤彤、郑馨……包括这次不肯把自己摘出去的薛安，以后，可就正经要被贴上情妇的标签，一辈子也摆不脱了。”
　　“我知道。”浦杰收起笑容，露出严肃认真的表情，拉过郑馨的手放在掌中，“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她们永远不会因为这个决定而后悔。”
　　“作为未婚妻，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你的表态才好。”孟沁瑶略显自嘲地笑了笑，起身拍了拍郑馨，“我去厨房帮忙，你给他揉吧，淤血还是要揉散了才好得快。”
　　郑馨嗯了一声，默默接过药油，望着那块红肿继续专心致志地按摩。
　　浦杰问了几句那边装修的事，和门面协商的事，郑馨基本上有问就答，没问就闭着嘴，只是给他不停的揉。
　　他想了想，坐起来一把把她拽进了怀里，望着她回避的眼神，柔声问：“郑馨，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郑馨摇了摇头，在有些苍白的唇瓣上用力咬了一下，才轻声说：“浦哥，我……见彤彤和孟总，都在吃叶酸，对么。”
　　一层水气迅速在她的眸中凝集，“我……好羡慕……她们……”
　　这让浦杰大感意外，乱成一锅粥的当下，郑馨注意力放的点还真是跟一般人不同。
　　可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安慰，郑馨自己倒是硬眨了眨眼，把那一股浮现的凄苦生生压了下去，展颜一笑，柔声道：“浦哥，到时候，可以让她们的宝宝，认我做个干妈吗？”
　　她带着一丝难掩的期待，小声说：“我一定会很疼他们的，就像……疼自己的宝宝一样。”
　　浦杰想了想，孟沁瑶的实验结果已经出了，彤彤的估计也差不到哪儿去，一直让郑馨背着这么个心理负担实在有些残忍。他叹了口气，清清嗓子，沉声说：“郑馨，我……本来打算晚一点，有了确切消息再告诉你。不过既然你注意到了，那我就直说了吧。我的身体因为一些不太能说清楚的原因，想要有后代，已经非常非常非常难了。”


第776章 不孝有三
　　“啊？”郑馨显然不是太理解浦杰的说法，凑近了一些，小声说，“浦哥，你是病了吗？”
　　“不是，”浦杰干脆一横心，说，“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体已经和一般人不太一样。彤彤和小瑶这次就是为了帮我测试到底是不是真的，才吃叶酸停药备孕。但小瑶已经来事儿了，彤彤……应该也没有怀上。我基本可以判断，我有后代的概率已经非常小了。郑馨，这件事……我不想让我爸妈知道，所以，只有我身边的你们明白就好。”
　　“就、就没有什么办法吗？可不可以去国外的大医院检查一下？”郑馨显得有些惶恐，似乎在她看来，浦杰无后比她自己不能生育的结果还要严重，“这总要想想办法的吧？孟总怎么说？”
　　“只是概率低，不是彻底没有希望。”浦杰抱住她，柔声道，“我不能去检查身体，郑馨，我的身体情况是秘密，只有咱们自己人能知道的秘密。懂吗？”
　　“哦。”她轻轻应了一声，用面颊轻轻摩擦着他的腰，仿佛还是十分遗憾。
　　“郑馨，我特地早早告诉你，是想让你不要再惦记着自己的身体情况了。就算你那时候没有出现手术问题，我的体质如此，咱们一样还是要不到宝宝的。”他扶起她，郑重其事地说，“忘掉那件事吧，以后，好好的跟我在一起，生不出宝宝的责任，都在我，与你无关了。”
　　终于领会到浦杰的意思，郑馨愣怔了一会儿，原本已经有些干涸的眼里，突然又有一股水气冒了出来，迅速变成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儿，顺着脸颊滚下，她一头扎进了浦杰的怀里，哽咽道：“我知道了……浦哥，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总是责怪自己了。”
　　相拥片刻，郑馨还是惦记着方彤彤交代的任务，抹抹眼泪，就又让他躺下，继续喷上药油，卖力地按摩起来。
　　一直按摩到晚饭做好。
　　算起来，这还真是公开承认身份后，马上就到了眼前的五人聚餐。
　　浦杰坐在中间，左手边是方彤彤，右手边是孟沁瑶，方彤彤身旁是薛安，对面坐着郑馨，如果他不是坐下之后疼得呲牙咧嘴的话，还真是挺赏心悦目的画面。
　　也许以后他身边的女人还会越来越多，但能像今晚这样和乐融融一起吃顿晚饭的机会，恐怕只会越来越少。
　　既然薛安已经被正式算成了家中的一员，浦杰考虑了一下，直接公布了关于自己身体状况的定论。
　　方彤彤当即皱着眉说：“阿杰，我的结果还没出来呢，你不用这么急着下结论吧？”
　　“我自己有感觉。”浦杰认真地说，“有郑馨的前车之鉴，我决定还是把话说到前面，这件事情，以后还是随缘吧，不要刻意，不要执着，更不要因此而魔怔，大家在一起开开心心，才最重要。”
　　这里头薛安是唯一一个还没资格讨论的，只好红着脸低下头，默默扒饭。
　　本来浦杰还想着是不是趁机搞个约法三章啊后宫管理制度啊之类的东西，可一眼望过去，似笑非笑的方彤彤，若有所思的孟沁瑶，显然都不是他真能当后宫管起来的女人，不来管他，都是他的幸事，还是老实夹起尾巴，得了便宜不要卖乖的好。
　　吃过饭，方彤彤也不客气，扯开裤子看了浦杰大腿一眼，就把他拎去了卧室，出门把药油往薛安手里一塞，微笑道：“小安，大家都累了，准备在客厅歇会儿，你弟弟踢出的烂摊子呢，就麻烦你去多收拾一会儿吧。我们看电视，有事儿吭声。”
　　知道这是给了一个和浦杰单独相处的机会，薛安感激地点点头，握紧药油瓶子走了进去。
　　浦杰正抬着腿在床边看那一块肿疙瘩，心想薛超这小子下脚也太黑了，合着要当他姐夫还得练铁裆功自保吗？他还当进门的是彤彤，把裤子往旁边一扔，就说：“还真是得再揉揉，你累了吧？要不把药给我，我自己来得了。”
　　然后，他把手一伸，就看到了正面红耳赤盯着他壮硕身躯的薛安。
　　浦杰这会儿算起来早就堪称老手，倒不至于不好意思，反而觉得薛安那羞答答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偷看的样子实在诱人，小腹一热，差点从旁抢走点血，赶忙定了定神，柔声说：“这次换你了？”
　　“嗯，她们……都累了。”她吞了口唾沫，坐到床边，离近些看清那一大块紫红后，她倒抽一口凉气，那股害羞顿时少了七分，赶忙往上面喷了几下，伸出小手用力揉了起来，“竟然肿这么厉害，超超……超超这是疯了么！”
　　“他也是气你遇人不淑，选了个花心大萝卜。下脚才没了轻重。”浦杰忍着被揉出的疼，保持着平稳的口气，柔声说，“也别怪他，他这么生气，不正说明他在乎你这个姐姐么。”
　　“我没选错人。”薛安很有几分固执地说，“是他不懂。”
　　“不管懂不懂，都过去了。以后我会努力让他承认，我比他能想到的任何姐夫，都要更好。”浦杰靠在床头闭上了眼，轻声说，“就是吃醋这个我没办法，你们不管谁吃谁的醋，我都没办法。”
　　“吃醋，说明在乎你。”薛安迟疑了一下，呢喃一样说道，“不在乎，自然就不在意。”
　　“所以才没办法啊。”浦杰苦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希望你们都在乎我，可我又怕你们打起来。”
　　薛安瞪大眼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低头一笑，认真地说：“打不起来的，你看彤彤姐下午一瞪眼，连超超都不敢说话了。我不知道怎么的，就跟着她进来了。只要她还在乎你，你身边就没人打得起来。”
　　她当然在乎，浦杰最近底气不断增加的根本原因之一，就是方彤彤对他趋近于死心塌地的爱意。
　　晚上其他人都走了之后，家里只剩下他俩的时候，那种闲适放松的氛围，也的确是其他人无法取代的。
　　“怎么这么多人给你揉，还肿得这么高？”她盘腿往床上一坐，按着他的腰就很不满地嘟囔说。
　　“不知道啊，可能揉得太狠了？”他耸耸肩，开始耍赖。
　　“那怎么你能好受点啊？”她心疼地盯着那里，手指头轻轻碰着。
　　“要不你亲亲？”他笑着说道，不需要掩饰自己的任何欲望。
　　因为他知道，她会用满含爱意的热情，坦诚地给予回应。
　　“讨厌，全是药味。”伴着娇嗔的声音，柔软而温暖的双唇，还是缓缓印上了他肿起的皮肉。即使刺痛，心里的愉悦，依旧带起了上扬的笑容。
　　不管身边多了多少人，最后他果然还是想说，有她在真好……


第777章 蠢动
　　不管出现怎么样的变故，生活总是要继续下去。
　　网络的风波没能在现实中掀起太大波澜，在杰耀经纪公司中，此次事件造成的最大影响，就是那个传闻中风流多情的浦总，彻底坐实了此前的各种流言蜚语。
　　有不屑一顾的，自然也有蠢蠢欲动的，毕竟此次爆料，让东涵市一众消息灵通年轻靓丽的小姑娘们知道了，浦杰浦老板是个出手至少一套大房子的大方金主，而且，他找情人未婚妻都不管，不用担心被人当街撕衣服揪头发打小三闹出社会新闻。
　　别说远的，就是公司里，都有冯敏萱那种明显动了心思想打主意的。
　　“你确定？”看着视频另一头有点发愁的薛安，浦杰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不至于吧，冯敏萱不是挺有志气要好好打拼偶像圈的么。”
　　薛安颇为无奈地说：“她俩最近直播人气遇到瓶颈，感觉有些前途暗淡。今天见了我，冯敏萱一个劲儿打听我跟你的事，我觉得，她心思多半不在练习上了。”
　　那两个马甲的发展最初超过了浦杰的预期，之后，又一直没能有什么亮眼表现，如果公司正式涉足影视行业，这两人还真有点鸡肋的感觉，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先继续给她们安排工作，如果她们萌生退意，就别勉强，反正之后一段时间，咱们的重心不可能放到偶像圈去，她们愿意另谋出路，咱们也不拦着。”浦杰斟酌一下，安排道，“至于对我有什么想法，你随便她们就是，我也不是来个人就喜欢的。”
　　话虽这么说，可浦杰挂断视频后盘点了一下，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对于被倒追这件事真是有点极端没有抵抗力。凡是他能狠下心拒绝的，基本都是他自己一手创建的马甲。
　　换句话说，完全是一种不要自攻自受的诡异原则撑起了他所谓的定力。
　　算起来，和裴乐出差没有趁人之危算一次，可他本身就是有心理洁癖的人，别说和裴乐出差遇上那种事不会趁人之危，就是跟什么超级大美人来一遍一样的情节，他还是会照顾好她然后自己卷被子睡觉。
　　没有感情在内的男欢女爱，能比飞机杯强多少？
　　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遇到真的考验，他还能不能保持住目前心里决定遵守的底线……
　　考虑到流言已经渐渐传开到朋友圈中，下午浦杰用视频方式给旗下的球员们开了一个短会。没说什么多余的废话，核心意思就两条。
　　一是他确实那么干了，而且没准备改。
　　二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值得羡慕的，就努力踢球，去爬到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位置，只有到了那里，人才有决定自己感情生活方式的自由。
　　周六是东涵朝阳主场迎击汉京新科院的联赛收官战，浦杰讲完，顺便给大家鼓了鼓劲，再次提醒，对自己的前途有什么想法的，及时和他沟通，一个好球员的未来，除了个人的努力，良好的规划也非常重要。
　　早先浦杰还有点担心，自己一下子被抨击成花心大少，会不会导致公司里有些看不过眼的女孩离职。
　　结果事实证明，大家出来混口饭吃，只要不骚扰到自己头上，没多少人关心老板的感情问题，待遇福利足够好，他就是妻妾成群，又跟人家那些打工的有什么关系。
　　不仅没人离职，据说下午还多了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来应聘前台的……
　　那些事情浦杰就不打算操心了，公司大事孟沁瑶在管，风波之后，他还是更愿意躲在幕后，安安心心做个低调的黑手，呼风唤雨摆弄风云。
　　至于女人，他还是喜欢自己主动去挑。
　　其实这次之后，浦杰心里倒是对一个本来不合适的目标有了想法，那就是陈雅洁。
　　上回电话里那通指责其实让他心里着实有些不爽，他还挺想知道，这么一个看起来十分有原则的女孩，如果被他追到动了心，明知道他有好几个女朋友，还无力自拔的时候，会是怎么一番表情。
　　但马上他就打消了那个有些恶劣的念头。
　　他不得不反复慎重地提醒自己，感情不是玩具，如果不认真对待，就一定会付出代价。玩弄一个天真少女的情愫根本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他就算一步步走入曾经不屑的泥沼，也不能就这么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感情骗子。
　　闲下来后，浦杰终于有空仔细审视投资教练反馈来的报告。明知道那里面不会有几个可造之材，但就算是为了那些热爱足球的汉子付出的心血，浦杰也要强迫自己一条条仔细看下去。
　　和职业从事球探工作多年的专家比起来，浦杰的眼力当然还差得远，但在汉央这个不是很重视球探职能的环境下，他的能力已经算是出类拔萃。
　　和他预料的一样，他们公司投资的这些基层教练手下，基本找不到什么值得培养一下的人才。
　　孩子们缺乏营养，缺乏专业的早期训练，凭着一腔热爱的确打下了一定的基础，但能力的天花板都显而易见，即使勉强他们进入足坛，最后也就是在丙级联赛踢一下半职业比赛的水准。
　　足球无法成为他们人生中光明前途的铺路石，而只会让他们的拼搏，成为足球自身发展的基石，而且，是最微不足道的那种。
　　考虑了一下，浦杰特地回复了一大段话，希望接收到投资的基层教练们除了训练足球，也要继续重视文化课的教授，孩子们拥有的可能性，不管从哪个方向都最好不要扼杀。
　　检查到最后，总算有那么一个年轻球员落进了浦杰的眼睛。
　　九八年生人，从小学球，骨架子挺好，球感看上去也不像是从小踢羊卵泡踢出来的，唯一的问题是，中间因为学不起，回家跟爹妈出门打工，已经有两年没怎么好好踢过球了。
　　在最该涨球的年纪站车间流水线，在汉央真是值得扼腕叹息却又不得不习以为常的事情。
　　罢了，反正一个梯队年轻人的工资，也不需要几个钱，好歹招收一个，显得针对下面的投资没有白费吧。浦杰想了想，点下鼠标，就此确认了这个叫做李铁锁的年轻人的未来。


第778章 收官战
　　下周就是订婚的日子，考虑到之前怎么也要去公司报个到，浦杰就把销假上班的时间定在了下周一。
　　周六上午俞静思给他打了个电话，咨询中心的后续处理情况不是很好，最糟糕的是，口口声声待她如姐妹的沈安华不见了，手机号注销，家里也没了人，好像还卷走了公司账户里最后那十几万现金。
　　简直是用血淋林的例子告诫浦杰，合伙人一定要选对。
　　“周一你上班是吗？”语气显得沮丧了很多，俞静思有气无力地问道。
　　“嗯，我销假，不过就算我不去，你找孟总也一样，我跟她已经交代过了。”
　　俞静思笑了笑，轻声说：“总觉得欠了你一个人情，浦总，说真的，作为一个女人，实在不想欠你的。”
　　“因为我的风评么？”浦杰大方地笑道，“没关系，我的人情债好还，你能帮我监督好我旗下那些小崽子不要出心理状况，就该我反过来感激你。我公事和私事分得很清，你尽管放心。”
　　“那么，如果没意外的话，周一见。”
　　“嗯，周一见。”
　　其实如果单纯从公司利益角度，浦杰的经纪公司还远不到需要特聘一位心理咨询师的地步，国内巨无霸女团旗下都快五百号人了，都没听说专门设置这个岗位，反正作为压榨血汗的资本家，成员心理有病自己找地方治治不好直接冷藏就是。
　　但浦杰觉得应该早点把俞静思这个人才留住，不光是球员普遍年轻心理状态缺乏稳定，他也有点担心，自己身边的感情状况早晚会引发更多的心理问题，到时候有个知根知底的直接治疗，总好过放任不管最后被人拿柴刀割了脑袋去坐船。
　　所以于公于私，他都乐意出这笔工资。
　　中午方彤彤做好饭，陪他吃完，就匆匆往他爸妈那边过去。
　　他知道，自己的这些破事儿，爸妈那边应该已经有了风声，方彤彤不去帮他先打打前哨，他保不准就要吃一嘴灰。
　　不过也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出门前还给薛安打了个电话，好像要两人一起过去似的。
　　浦杰托着下巴坐在沙发上想，不清楚爸妈从求一个儿媳妇不可得，到现在隔三岔五多一个儿子的女人出现，这心态的大起大落会不会不太适应。
　　已经不太习惯独个在家待着的寂寞感觉，浦杰休息了一会儿，就打电话叫来了不用加班的郑馨，享受一下午久违的二人世界。
　　她跟红豆粥屋的小夫妻正式联系好了，那两口子对这种从天而降的大喜事都有点害怕，唯恐遇上了什么骗子，郑馨费了一番功夫，才说服他们接受这边的好意，以他们那种针对情侣的别致小心思，谋划一个环境不错的饭店。
　　对郑馨这样的女人来说，有个可以说道一下的小小事业，真能让她的模样都焕发出几分曾经的光彩，从某种意义上讲，她应该算是所谓的事业型小女人。
　　如果长久以来母亲加在她头上的“独立”桎梏能这样解决，浦杰非常乐意为此投入足够的钱。
　　本来这场收官战，浦杰是打算好好看完的。
　　可郑馨的心思没在球赛上，一直惦记着他大腿上的伤，到最后忍不住，还是拿来药油，非要给他再抹抹。
　　以他的恢复能力，那点瘀伤一早起来就已经只剩个印儿了，这会儿屋里没有旁人，受伤那地方离要害部位那么近，揉着揉着，就给他揉得心猿意马，不老实起来。
　　正好比赛薛超非常争气，开场不久就气哼哼顶穿防线抽进去一个，看场面没什么输的可能，浦杰干脆弯腰把郑馨一抱，在她的惊喘声中一路去卧室了。
　　反正是肿了，消哪儿不是消啊……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自己的小家的缘故，浦杰感觉郑馨在充满方彤彤气息的地方隐约有点放不开，情潮汹涌的巅峰时刻，仿佛还是差了点什么。
　　问她，她当然是柔情似水一口一个满意，恨不得化在他怀里。他挠了挠头，盘算着以后，不行还是少让郑馨在这儿宽衣解带了。
　　他隐隐约约觉得，对女人来说，作为女主人的那种感觉，其实很重要。即使不能掌控全部，但在某一刻、某一个地方，能有种专属于彼此的感觉，也是好的。
　　“下次，还是我开车去你那边吧。”轻轻吻掉郑馨鼻尖上的汗珠，浦杰柔声说道。
　　她眉眼带笑，软软嗯了一声。
　　几个女人中最容易满足的就是郑馨，浦杰冲好澡出来，外面的球赛都还没完，不过朝阳三比零领先，场上也开始了消磨时间的打法，比赛结果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郑馨擦着头发走出来的时候，球迷们已经冲进了场内，欢庆朝阳拿到了联赛北区第一、全区第一的好成绩。
　　那的确是值得自豪的表现，17胜3平2负，54分。薛超打入创纪录的29球，和15球入账的罗斌包揽射手榜前二。刘东跃11助攻，薛超、王栋各10助攻拿下助攻榜前三，算上向胜利和张承江各6助攻的第五第六，前六之中，朝阳独占五位。
　　赛季22场比赛，狂轰78球，不要说乙级联赛各球队望尘莫及，就是汉甲球队，此刻也都在颤抖。
　　朝阳在附加赛翻车的可能性实在太小，所有人都知道，甲级联赛，即将迎接这个新升级的怪物。
　　所有人也都知道，能阻挡朝阳前进的，只剩下了那么几种力量。
　　其中一个当然是钱。
　　收官战还没打完，足球论坛就已经有不少帖子在分析朝阳今冬会赚上怎么大一票，除了已经定下去向的薛超，剩下的核心球员少说都被球迷们卖了七八遍。
　　而另一个，就是不可捉摸的运道。足球是圆的，朝阳真在附加赛爆冷被送回家，来年继续征战乙级，并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足球，从来就不是个实力强一定会赢的世界。
　　至于最后一个，反而是朝阳最需要头疼的问题，那就是赛程。
　　附加赛的日程早就已经定下，想必是并不觉得会有球队全靠年轻人打主力的缘故，比赛根本没有避开亚青赛的时间。
　　也就是说，朝阳队将在核心主力登上亚青赛场为国征战的情况下，去和南北区名列前茅的球队争抢升甲的入场券……


第779章 拒绝协调
　　这种事浦杰当然需要过问一下，以他们目前对足协的影响力，至少在乙级联赛不该吃这个明晃晃的亏。
　　考虑到最近发生的事情，他犹豫了一下，没敢打给孟庆铎，而是打给了黄凯。
　　听起来黄凯还没离开球场，那边还能清楚地传来欢呼庆祝的声音，听着就十分振奋。
　　“凯哥，我今天看论坛才注意，咱们附加赛的赛程，和亚青赛撞了啊。这事儿上头怎么说？”
　　黄凯找了个僻静点的地方，无奈道：“这事儿，按惯例只能足协给个建议，比赛双方自行协调，乙级联赛历来放牛吃草惯了，庆铎把赛程反映上去，那边都要查查才能确认咱们的赛程真的被坑了。”
　　“他们就不能帮忙施压一下吗？”浦杰皱着眉，略带不满地问道。
　　“老浦，咱们还没那影响力。而且抽调的球员转会走了三个，咱们从被抽七个变成了被抽四个，附加赛对手更不乐意协调比赛时间，庆铎联系了一圈，只有重川力多雷表示如果遇上可以协商更改。但人家是南区第一，就是跟咱们碰上，亚青赛也都已经打完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前少薛超后少林杉，硬着头皮踢么？”他有点恼火，总觉得朝阳为国青做这么大贡献，足协就是不真出力帮忙协调赛程，起码也该有个表态吧？
　　“我们跟蒲沛开过会了，6号是附加赛对南区第四第一回合，10号亚青赛开打，8号球员才去报道，咱们第一回合往死里打，直接终结比赛悬念，第二回合就可以放心很多。如果顺利晋级，20号对B组胜者的第一回合，咱们就是被击败，27号第二回合，亚青赛已经结束，小伙子们归队，咱们还有很大赢面扳回去。”黄凯的信心依旧很足，“老浦，咱们努力了一个赛季，最后一鸣惊人的地方，可不该是乙级联赛夺冠这种小场面。”
　　“我知道，保证亚青赛的发挥才是应该做的。”浦杰叹了口气，“我就是不爽，咱们费尽心思想让年轻人能在亚青赛上尽情发挥，怎么其他几个队就不说行行好帮帮忙呢？”
　　“帮忙这事儿，做了是情分，不做是本分。不能强求。毕竟说到底，大家是联赛对手，谁也不至于荣誉感高到去帮对手缓劲儿的地步。”黄凯笑了笑，话锋一转，说，“你什么时候准备销假？没记错的话，你下周该订婚了吧，还不能见人吗？”
　　“能了，我下周一就到公司报道。”说到这儿，浦杰有点忐忑地问了句，“这两天，庆铎心情怎么样啊？”
　　黄凯哈哈笑了一声，道：“你这是担心大舅子找你算账么？”
　　“他那么疼小瑶，我们这次的事儿也忘了跟他打个招呼，我这不是怕他生气么。又是亲戚又是朋友，真尴尬就不好了。”
　　“他没事儿，新勾搭了个小网红，已经盘算着打南区第四的客场顺道去把那妹子拿下，心情好着呢。”黄凯的口气中笑意更浓，似乎是在提醒什么一样说，“老浦，你这人，有时候就是在乎得太多了，处处小心，反而会顾此失彼，别活得那么累，轻松点。”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浦杰苦笑道，“我尽量努力吧。”
　　打完电话，外头眼见着天就黑了，方彤彤那边却也没个动静。郑馨往厨房去了两趟，可面对那琳琅满目五花八门的各种厨具完全不知道如何下手，算了算唯一有信心操作不出漏子的也就个微波炉，只好沮丧地出来。
　　浦杰肚子倒是不饿，可心里有点慌。
　　算起来这是薛安第一次见他爸妈，按道理，这种柔柔弱弱看着就挺乖的小女生正是他老妈喜欢的类型，一高兴再收个干女儿也不是没可能。但如果关于薛安的流言已经传开的话，事情就会麻烦很多。
　　他老妈对于那种地方工作过的女人有着朴素而纯粹的敌视、鄙夷与不屑一顾。
　　工人出身，一辈子勉强还算顺遂的她极度瞧不起任何出卖色相的行为，在她的心里，有力气，有脑子，做什么不能混口饭吃？有手有脚怎么就能饿死？饿不死，为什么要去做那种事？
　　方彤彤当初累死累活打零工也没去做什么桃色兼职的行为，简直就是他老妈心目中有志气女孩的标杆。
　　所以一旦这一点被摊开到桌面上的话，情况恐怕就不会太乐观。
　　郑馨感觉到他在发愁，可商量几句，她自己也不太敢跟他父母打交道，哪里能拿得出什么主意，就只有陪着他一起等结果而已。
　　差不多六点半的时候，家门打开，进来的却不是方彤彤和薛安，而是神情颇为疲惫的孟沁瑶，她近期要同时主持伯雷艮俱乐部的收购和子公司成立两桩大事，又在这次的事件里费了不少心力，看起来确实有那么几分憔悴。
　　都到了这个份上，浦杰没什么心思再避讳什么，把孟沁瑶迎到沙发上坐下，就帮她缓缓按摩起了肩颈。
　　公司那些事碎碎说了几分钟，孟沁瑶才觉得家里情形不太对劲，疑惑问道：“彤彤呢？她干什么去了？”
　　郑馨在旁边小声解释了一下，一脸无奈。
　　孟沁瑶皱了皱眉，轻声说：“没什么关系，那毕竟是浦杰的爸妈，归根到底是自家儿子占便宜的事情，能真生气成什么样。”
　　“谁知道呢。”浦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妈还好，我爸就难说了。彤彤他们接受得还行，到郑馨，他俩就有点装不在乎放手不管的架势，这下半年不到又多出一个薛安，还闹得沸沸扬扬，要是没什么事儿，彤彤也不至于这个时间还不回来。”
　　“能有什么事儿。”孟沁瑶微微一笑，靠在他身上懒懒道，“这世道归根结底就是这样，女的男人多，被骂死也没人说，男的女人多，背地里可都是羡慕的。”
　　“是。”郑馨在旁点头道，“我妈有个同事，孩子就特能惹桃花，隔三岔五就换个姑娘带回家，那阿姨嘴上说不像话，可什么时候见她提自己儿子，都恨不得乐开花。”
　　“我不怕我父母计较我。”浦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是怕他们一生气，揭了薛安的旧伤疤。”
　　孟沁瑶倒是不以为意，轻笑一声，淡淡道：“旧伤疤挖一挖放放血，说不定就长好了。她难不成要把那四年往怀里揣一辈子吗？”


第780章 姑且算是过去了
　　说了一会儿，还不见方彤彤回来，孟沁瑶也显得有些烦躁，起来走了两圈，结果肚子里咕噜噜响了一串，顿时脸上有些发红。
　　浦杰忍着笑说：“厨房有东西，你要饿就先热热吃。”
　　她探头往厨房里看了一眼，出来坐回沙发上，嘟囔道：“我弄得不好吃。彤彤怎么还不回来啊……”
　　看来不知不觉，方彤彤的手艺已经捎带脚把孟沁瑶的胃一并抓住，让浦杰都有点闹不清孟沁瑶过来是为了看他还是为了蹭顿香喷喷的晚饭。
　　又过了一会儿，郑馨提议说：“要不咱去试试把饭菜热热吧，浦哥也饿着呢。”
　　孟沁瑶皱着眉说：“单纯热不好吃，彤彤都是再加工的。”
　　浦杰眼见自己守着两个妹子还要饿肚子，正暗自好笑的当口，门外总算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他毫不怀疑，再晚半个小时进门，方彤彤在他们三个眼里脑袋后面就要有光环了。
　　“呀……都在？”方彤彤拎着袋子一进屋，愣了一下，一边换鞋一边让进来身边的薛安，眉心微蹙，说，“你们……不会还没吃在等我呢吧？”
　　孟沁瑶捂着肚子点点头，很干脆地说：“我忙了一天好累，我想喝什锦菜粥。”
　　浦杰有点惊讶地扭脸看了孟沁瑶一眼，总觉得这阵子同居下来，这俩的关系变得有点超出了他的预料。
　　郑馨连忙迎到玄关接过方彤彤手上的东西，柔声说：“浦哥心慌，一直等着你们呢。”
　　薛安的眼睛红通通的，一看就至少哭了一大场，鼻头的颜色还没褪下去，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勉强挤出个微笑，轻声说：“我来帮忙。”
　　“行了，你帮什么啊，进屋歇会儿去。心里乱糟糟的别再切了手。”方彤彤直截了当地拒绝，“郑馨姐，来给我打个下手。孟姐……你休息吧，加班怪累的。都没吃呢是吧？”
　　看着屋里的人齐刷刷点头，她跟被气乐了一样轻笑一声，脱下外套往衣帽钩上一挂，“有剩饭剩菜都不说吃，回头往你们脖子上挂个饼，是不是不给转圈都能饿死啊？”
　　按道理，浦杰这会儿应该跟去厨房，先问问方彤彤下午的情况，心里有个底，再跟薛安沟通。
　　可薛安形单影只往沙发上一坐，郑馨被叫去了厨房，孟沁瑶累得坐在沙发这头一直揉额角，他总不能甩手抛下不管。
　　想了想，他过去拉住薛安的手，把她一拽，带着走进卧室，开灯关门，把她往怀里一抱，坐在床边，柔声说：“小安，要是我父母有什么说的不好听的地方，他们那代人，想法保守，看我面上，你别跟他们计较，别往心里去。好吗？”
　　薛安吸了吸鼻子，轻声说：“我……知道的。杰哥，这不怪叔叔阿姨，我当初走错了路，被人瞧不起，是我该受的。一失足成千古恨，人家……不都这么说么。我能遇到你，没真落到千古恨的地步，已经很知足了。”
　　“你们在那边一直说到现在？”浦杰寻思了一下，既然薛安不得不面对，那他也没必要小心翼翼回避，干脆问个清楚，“都说什么了啊？”
　　“先就是问我过去的事情是不是真的。”薛安缩了缩脖子，曾经那副自卑而怯懦的样子又悄悄冒出了头，“我……承认之后，阿姨很生气，叔叔问了我好多问题，还……让我把当初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出来。彤彤姐一直在帮忙说话，后来，阿姨的情绪看着也就好了一些。”
　　她咬了一下嘴唇，在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我其实明白的，阿姨觉得我是不正经的女人，担心我骗你，她觉得，那个地方出来的女孩，就只爱钱。”
　　“人总是爱钱的，无非是程度差别而已。”浦杰环抱住她，柔声说，“她这是偏见，你别理她。”
　　薛安摇了摇头，“其实阿姨说得没错，火坑里的姐妹，到最后能信的，也就剩下钱了。杰哥，要不是遇上你，带我走到了别的路上，我早晚也会和她们一样的，那个地方，第一步迈出去，就不会再守得住任何东西了，连自己都能交易之后，那心里剩下的，不就只有钱了么。”
　　“都过去了。”浦杰贴着她的发根，嗅着她脖颈周围散发出的淡淡汗味，柔声道，“既然已经带你离开，该忘的，就忘掉吧。”
　　“嗯。”薛安颇为郑重地用力点了点头，“我会忘掉的。很多事做起来，其实比想的要容易。我以前觉得我不可能戒烟，心里难受得不行的时候，我一定需要那种麻痹感来安慰自己。可从到东涵至今，我一点都没再碰过，闻见二手烟都会觉得恶心。”
　　“我以前觉得正经工作我根本做不到，我高中没毕业，什么都不会，欠水电费时候上门贴条的都骂我这辈子只能出去卖了。现在我才知道，只要肯学，肯卖力气，做什么都不会太难。”
　　她清了清嗓子，缓缓说：“我以前觉得那段黑暗的时光我永远也没办法摆脱，这次被挖出来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天都要塌了，我会被人瞧不起，超超会被人瞧不起，我觉得四面八方都是眼睛，都是嘴，都盯着我，骂我就是个肮脏下贱的小婊子，根本不配和男人好好过日子。”
　　“可我现在决定了。我要甩开那些过去。”她挺起胸膛，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奇妙的坚定，“彤彤姐说的对，大家都在努力往前走，我一个人盯着身后看个不停，早晚要掉队的。而且，我确实不需要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杰哥，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够了啊。”
　　她抓住他的手掌，用力按在自己挺拔而充满弹性的胸膛上，犹如宣誓般说道：“我不需要别人信我，只要你信我就行了。我给你的，绝对是干干净净的。”
　　呃……话题怎么突然转到那里去了？
　　浦杰当然不能在这儿当场验证她是不是守身如玉出淤泥而不染，知道她情绪激动，心思还有些乱，就先搂着她温存了一会儿，看她平静了不少，才接着问：“我妈最后还是在生你的气吗？有没有好一点？”
　　薛安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阿姨最后嘴上说不介意了，可我觉得，她就是不想让彤彤姐在中间劝得为难。她……多半还认为我是来骗你这老实人的，仗着薛超，要对你为所欲为。”
　　她深深吸了口气，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笑脸，“不过没关系。杰哥，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是真心想要跟你在一起，阿姨迟早能明白的。而且……我又不是非要面对阿姨不可，不见她不行的，应该只有孟总这个儿媳妇吧。”
　　她轻轻吻了浦杰的手指一下，呢喃道：“我有你，就很足够了。”


第781章 三丹子和木小四
　　按道理，浦杰跟薛安之间，已经万事俱备。即便没有得到承认和祝福，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去见过了家长，顶着压力没有把自己摘清出来。而且从现有三位的态度来看，基本也认同了这个第四席的人选。
　　可浦杰却发现，短时间内他好像还是没办法跟薛安有什么“实质”进展。
　　周六晚上聊完，薛安开车送孟沁瑶和郑馨，家里剩下的当然是雷打不动方彤彤，估计薛安也不敢动念头打这边卧室的主意。
　　到了周日，薛安就又抖擞精神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浦杰豪气干云承诺了童仪要给《缱绻轻歌》弥补一批宣传，这事儿，当然得有人去办。演艺经纪事务本来就是薛安在一手操持，公司里现在大头都在集中精力忙子公司开设和俱乐部收购，她自然责无旁贷，只能亲历亲为。
　　他起来吃着爱心早餐构思小说下一部剧情的时候，薛安都已经坐在赶往汉京的高铁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的大公开让身边的女孩都相对得到了稳定的归属感，他感觉突然之间，大家就都开始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看手机上的信息，郑馨一大早就到了准备开张做饭店的门面那里，跟红豆粥屋的小夫妻讨论得热火朝天兴致勃勃，看样子今天是不打算过来看他了。
　　孟沁瑶一如既往忙得分身乏术，伯雷艮那边瓦雷联的谈判已经进入实质阶段，下周订婚结束，她就要带队出国，争取赶在十一月前把瓦雷联的所有权彻底拿下，届时冬季转会窗开放，浦杰还来得及进行操作帮助瓦雷联成功保级。
　　而方彤彤，最近沉迷于摄影课程不可自拔，虽说所有该干的都不耽误，也依旧一直在他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地方，可他就是有种小小的被忽略一样的失落感。
　　他本来还想缠着方彤彤洗个鸳鸯浴振奋一下，结果她拿着卫生棉条拆下来的包装笑吟吟对他晃了晃，遗憾地摇了摇头。
　　他想了想，赶忙反过来去安慰她。
　　不过方彤彤显然不是爱钻牛角尖的性格，笑着拍了拍他的腰，只说：“我们反正是尽力了，以后有没有小小浦，全看你努力咯。”
　　这个不用说，浦杰当然会非常非常非常努力。
　　因为随着身体情况的变化，他对这方面的需求也在悄无声息地增加，要是以前，他是怎么也不至于急迫到看个球就把郑馨看到床上去一个多小时不给下来的。
　　某种意义上讲，他如今的难中奖体质反而是他的运气，否则照他这野草一样疯长仿佛再回少年时的可怕欲望，不出三个月还能继续陪他的大概就只剩下郑馨那个最不堪逗弄的小胃口。
　　自欺欺人地把这种懊燥归结于在家休息了太久，浦杰不舍得打扰方彤彤的专注，只好把精神投入到办公系统中，认真为周一销假返岗后的工作做准备。
　　下午方彤彤现学现卖，拉着浦杰去卧室试验了几个摄影技巧，这次的成片她满意到不行，一边做后期，一边跟他商量：“阿杰，你看这几张都没拍出你的脸，只有个剪影，我做好之后，开个帐号发到网上好不好？”
　　“啊？”浦杰一愣，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不是说好了都当私房照收着么。”
　　“那是我们的，除了你不能给外人看。又没说你的也算。”方彤彤伸出手，指尖在屏幕上勾勒着他充满阳刚魅力的轮廓，“我就是……突然想让自己的作品被更多人看见。放心，我不会用真名的，到时候我开个帐号叫三丹子，你这个神秘模特就叫木小四，隔三岔五我就给你拍几张，每天发一张。说不定……有人看我拍的好，找我接活了呢。”
　　她一甩辫子扭过头，笑着捏了捏他的胸肌，“安心啦，真拍的特别羞羞的照片，我也不舍得给外人看的。”
　　“你说到时候都看你拍猛男拍得好，找上门的活都是这种肌肉男怎么办？”浦杰皱起眉，故意用夸张的表情问。
　　“我直接在简介写明就是，男模只拍木小四。”她颇为期待地眨了眨眼，“说不定我还能把你炒成个神秘网红模特呢。”
　　“我可没那兴趣。”他摇了摇头，但不忍心看她期待落空，柔声说，“你想做的话，就放手去弄吧。不过先说好，发布的时候说清楚，木小四和三丹子是情侣，打什么鬼主意的都靠边站。”
　　“知道。再说……我又不准备放自己照片。不会让他们知道我长什么样的。”方彤彤看来已经在心里计划过了，微笑着说，“等我拍得越来越好，你们公司艺人拍硬照也可以找我哦，自己人，给你打对折。”
　　其实光是这套器材，她就不知道要拍多少商业片才能拍回来，但浦杰当然不会蠢到把这话说出来，他喜欢看见她双眼亮晶晶的样子，他也知道，这个热情的小太阳，终究不可能把所有的能量，都一直收束在他编织的金丝笼子里。
　　他已经让她委屈了太多，再这样下去，一朵失去了本色的花，又有什么生命力可言呢？
　　他笑了笑，弯腰吻了一下她的侧脸，“笨，公司出钱，你应该坐地起价才对。反正我说了算，还不趁机多赚点。”
　　“吃里扒外。”她咯咯笑着戳了一下他的鼻子，“小心到时候孟姐扣你工资。”
　　方彤彤的确是行动派。
　　这天晚上，两人在卧室床上聊胜于无隔靴搔痒凑一起亲昵的时候，她就举起手机，给浦杰亮出了已经开通的微博帐号和个人公号——三丹子和木小四。
　　帐号的头像是一对接吻的情侣大头卡通剪影，选的皮肤一看就是那种甜蜜小情人的风格。
　　这个小小的天地里，没有别人，只有他和她。
　　她所有属于小女生的一面，都在虚拟世界的掩饰下，温柔地寄托于此。
　　她发了第一张浦杰的照片，配了一段她自己写的话。
　　论文采，自然青涩稚嫩得有些可笑，甚至，有些孩子气。
　　但和下方的照片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个心思敏感的少女，对着心心念念的爱人恍若梦呓的喃喃低语。
　　他望向已经睡熟的方彤彤，心里忍不住在想，她开了这个帐号，到底是为了找一找做成事业的可能，还是想要画出一方天地，制造一个美好的幻梦泡泡呢？
　　毕竟在这个帐号的世界里，三丹子只有木小四，木小四，也只有三丹子……


第782章 新人新气象
　　如果不是迎面遇到刚打好热水的沐华，浦杰真要以为自己走错楼层，来到了别人公司的办公室门口。
　　一眼望去，走廊里这一刻停下脚步看着他的六个女人，他竟然只认识一个沐华。
　　剩下的，都是新人。
　　就像是为了提醒那些人浦杰的身份一样，沐华很干脆地开口说：“浦总，您身体没事了？”
　　“嗯，我来销假上班。”他转了转肩膀，笑着扫视了一下眼前一个个陌生的部下，“呃，这些都是新来的同事吧？大家好，我是浦杰，等过后例会，大家再好好认识一下我吧。”
　　“浦总好。”
　　“浦总早。”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中，浦杰浑身不自在地跟着沐华走到办公室门前，结果他才摸出钥匙，沐华就摇了摇头，一拽他说：“浦总，这边现在是郭总的办公室，您办公室换到孟总隔壁了。我和郑馨都在这边。”
　　郭总？哦对，郭佩安现在在这儿当副总。他哦了一声点点头，一转脸，就看到郭佩安正有点尴尬地站在远端楼梯口，似乎不太敢过来打招呼的样子。
　　他笑了笑，赶紧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仔细想想，公司来了两个副总，一个全权运营总监，三位都各自招募了一支新人团队，各个部门也都针对即将开设的子公司进行了扩充，算一算，公司的元老理所当然成了少数派，论人数，大概也就只占公司如今的四分之一多。
　　一想到摊子不知不觉铺开到这么大，浦杰就有点头疼。幸好这些事都不用他操心，从孟沁瑶到新来的全部员工，根本目的都是为了让他省下力气，只要专心为公司发掘人才就好。
　　从职位上，浦杰不过是执行经纪总监，从股份上，也只算是三号股东，持股比例甚至不如摩斯科里，比城市足球集团也只高3%。
　　不过所有入职的人都被明确了一个概念，这家公司，即便从法理上、从数据上、从各种分析上都是孟沁瑶的，但实际上，它是浦杰的。
　　或者说，这一切都是孟沁瑶的，而孟沁瑶，是浦杰的。
　　谁是真正的老板，但凡上过三天班的，也不至于搞错。
　　所以浦杰进到新办公室，皮椅都还没坐热，新上任不久的副总陆虹就第一时间过来，向他汇报了一下近期的工作情况。
　　那些商业分析浦杰不懂也不太关心，他心里清楚，陆虹的汇报，只不过是和上司正式碰面的常规步骤，就是走个过场。
　　陆虹出去之后，陶香霖紧接着走了进来。
　　和视频上相比，现实中看到的陶香霖个子更显娇小，乌黑的头发把肤色衬得分外苍白，她看起来休息得不是很好，脸上能看到明显的眼袋，眉目间也疲态尽显。
　　浦杰关心地问了几句后，才知道公司的工作量对她来说并不算大，她都有余裕在细节上锻炼新人，困扰她的，还是卞思蕾遗留的身后事。
　　预支了三个月的基本薪酬后，陶香霖姑且算是在东涵初步安置下来，到杰耀上班，工作环境她非常满意，待遇在同城堪称出类拔萃，这次突发事件的应对，她算是交上了合格的答卷，舆论走向完全符合孟沁瑶的期待，负责运营的各大帐号也没有出现任何纰漏。
　　而和工作上的顺风顺水相对的，就是卞思蕾父母那边的冷硬拒绝。
　　工作之外的时间，只要一有空，陶香霖就会去卞思蕾家门外站岗，可迄今为止，卞家父母只让她进去了两次，言语间，也没有任何软化的迹象。
　　她想要取代卞思蕾为二老尽孝送终的希望，看来依旧任重道远。
　　并不是很热衷谈论自己的私事，浦杰还想多问几句的时候，陶香霖就很有技巧的把话题导回到了公事上。
　　这次顺带帮浦杰启用的公众号已经弄好，陶香霖安排了另外两个公号的助理兼做维护，暂时命名为杰耀文华殿。
　　因为基本没有什么内容，这个公众号还处于吃灰状态，远不如另外两个已经启用并运营了一段时间的。
　　杰耀绿茵场的公众号依托王栋在艾斯巴尼亚的好表现，上次替补打了半场就吸了一大波粉，这周王栋在艾罗纳首发登场打满九十分钟，助攻一次帮助球队三比一获胜，而陶香霖提前就准备了一篇王栋撰写，职业写手润色加工的留洋专栏及时发布，让杰耀绿茵场这个公号和朝阳小球员的动态建立了足够强的联系，人气突飞猛进。
　　杰耀星工坊目前的宣传渠道是以金梓的短视频为主，原本人气远不如绿茵场那边高，但上周的突发事件，陶香霖很果断地连蹭了几个热点，连篇引流，一个周末，就追到了绿茵场粉丝数的八成。
　　为了针对微信生态圈的粉丝，星工坊适时推出了一系列八卦娱乐化的文章更新，从固粉的效果上看，应该要比绿茵场那边的球迷更强。
　　盘点了一下，浦杰发现媒体运营上他对陶香霖完全没有任何可以开口的部分，指点是班门弄斧，方向孟沁瑶也已经定好，基本上就是他的意思，所以最后，他也只有说几句夸奖的漂亮话。
　　不过看陶香霖起身告辞时候的眼神，他一时间没忍住，还是柔声说了句：“小卞曾经跟我的关系不错，过后有时间，我打算去看看叔叔阿姨，你没什么事的话，就和我一起去吧。”
　　陶香霖沉默了一会儿，颇为感激地点了点头，开门离开。
　　新招的人太多，浦杰点了点数，发现自己想要挨个都认识到见面能叫出名来，起码得耗上一段时间才行。随便点了几个资料打开看看，基本上还挺让他满意，年轻女孩为主，一个个不说多美，起码都干干净净相貌端正，这种工作环境才称得上赏心悦目。
　　子公司的成立材料已经大体准备完毕，孙思雅带着人力部门加班了整个周末，做好了子公司那边的招聘计划，按照初步方案，子公司会直接成立在东涵市西侧文体产业园区中，在那边能享受一系列的优惠扶持政策，成立之初的人员需求在三十到五十人之间，如果没有项目尽快上马，光是人力支出就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但孟沁瑶的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看办公系统的重点提醒，这周公司就将开会讨论，关于赵晓珂的实体书作品《缱绻轻歌》改编成系列网剧的可行性。
　　看来，他很快就要着手准备正式制作演员马甲来填补需求了。
　　就是这不知道从哪里补才好的气运哟，真是让他发愁……


第783章 咨询师
　　一段时间没在公司，浦杰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局外人。
　　郑馨和沐华一内一外堪称全能助理，把本就不剩多少的公事更是帮他前置处理到基本只剩下看看签字就好的程度。
　　他唯一需要亲自认真处理的，依旧只是俱乐部那边关于足球的事项，而最近联赛打完，球队正在备战附加赛，转会信息没有一条值得在意的，汉超豪门可能打算等到朝阳确认升级之后再出手抢人。
　　跟孟沁瑶打了个照面后，浦杰往球队那边去了一趟，和久违的伙计们碰头聊了聊，顺便跟新招来的几个小伙子好好谈谈心，提前做好之后职业规划的铺垫。
　　有王栋、薛超两个鲜活的例子在前，罗文胜、李乔霸他们出去混得也绝不算差，这帮小球员眼里，浦杰几乎可以算是头顶光环脚踩祥云的救世神仙，先不说心里实际怎么想的，反正表忠心的态度都很积极。
　　互利共赢才是王道的情况下，浦杰也不愿意多打感情牌，这年头吹情怀永远比不上真金白银拿出东西来，所以他直接挑明了自己的计划，明确告诉他们，不用担心踢不上球，只要肯努力，够勤奋，在汉央踢得好，就算别家的奥雷巴球队没看上，咱们也能去自家的伯雷艮球队踢球，踢得好了，还有机会踢奥雷巴联赛，甚至去踢冠军杯！
　　“他们都说我是神眼，能从千千万万人中挑出别人看不到的天才。没错，我就是神眼，所以，你们这些我看中的兄弟，就是千万人中才有一个的天才！你们可以不相信自己，但一定要相信我的眼光，我不会看错。”浦杰缓缓环视过小教室里一张张兴奋混合着期待的面孔，带着微笑大声说，“我会尽全力帮助你们兑现自己的天赋，咱们一起来把汉央足球，带去世界之巅，让这历史上，写下咱们的名字！”
　　等球员们回到训练场去，蒲沛晃荡着走了进来，嘟囔说：“浦总，马上该打附加赛了，你可别再这么给他们打鸡血了。”
　　“怎么了？振奋一下斗志不是好事吗？”
　　“他们斗志挺旺的，吹风吹不好，万一上了头，到场上打不出战术要求，可是麻烦事。”他指了指外面，说，“王栋最近上了好几个体育头条，这帮小崽子都憋着劲儿呢。而且最近薛超不知道怎么了，心里跟带着火儿一样，玩了命地练，这小子现在可是精神队长，他一牵头，梯队有些体能不行的昨天都加练到抽筋儿了。我觉着吧，最近还是该多压压，别让他们烧包的好。”
　　“这个就靠你了。”浦杰笑呵呵把锅一甩，“我就是来跟球员例行通个气，我做经纪人的，不能不搞好关系对不对。哦，对了，这周没意外的话，公司会聘请一位专职心理咨询师，你要觉得哪个球员心理状态不太对劲，直接安排他去面谈，千万不要耽搁。”
　　“哟，咨询师管强迫症吗？”蒲沛一瞪眼，挺紧张地问。
　　“应该管，什么心理疾病她都了解，肯定能帮上忙。”
　　“好嘞，那回头人专家来了，先安排我去看看。”蒲沛拍了拍自己后脑勺，“带着这么一帮天才打比赛，压力大啊，我要不做做心理建设，感觉没两年就得秃了瓢，那我还怎么搞对象啊。”
　　浦杰心情不错，干脆停下拍了拍蒲沛肩膀，笑道：“说起这个，你也老大不小了，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公司现在什么都缺，就不缺单身妹子，不行我给你牵牵线？”
　　蒲沛的眼睛分明亮了起来，但口气却显得有点畏缩，“浦总，我这跟你又不能比。你看我邋里邋遢，整天脑子里就个足球，别的全不会聊，我、我哪儿还敢挑剔妹子啊，有个能看上我的，肯跟我对付对付租房子住，有肉吃肉，没肉喝粥，不至于整天嫌我没出息，我就知足。可……可这样的哪儿找去啊。现在好歹来个姑娘谈婚论嫁，你得给人安个家吧？我手上半点积蓄没有，就这半年涨涨工资每个月才能富裕个几千块，相亲都没地方相去。”
　　“不急，朝阳才起步，你也才起步，冲甲之后你肯定还能涨工资，事业有成，桃花运自然就来了。”对这个曾经的马甲，浦杰总有种在看选择了足球教练路线的自己的感觉，不禁有点认真想要帮他过上比较平实安定的幸福生活，“我这段时间给你寻摸着，有合适的，就介绍你们认识。你……唔……也多拾掇拾掇自己，瞧你这胡子都不刮，成什么样子。”
　　蒲沛嘿嘿一笑，说：“你要真给我介绍，我头天专门花钱出去搓澡修面，保准收拾干净。”
　　浦杰还想再指点他几句，手机嗡嗡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笑着摆手道：“成，那我先回公司，咨询师要来报到了。”
　　“浦总慢走。”
　　“喂，”他一边快步赶回去，一边接通电话，“俞大夫，你到了吗？”
　　“嗯，我已经在你办公室了。郑馨说让我给你打个电话，不然你可能要忙到中午下班。”
　　俞静思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倦，而且，透着一股深沉的无奈。
　　“我忙完了，马上就到，你稍等我一下。咱们见面再说。”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浦杰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公司，一路上楼回到办公室。俞静思就在里间沙发上坐着，颇为少见地穿了一身很休闲的衣服，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神看着就谈不上高兴。
　　“怎么样，后续的事情处理好了吗？”浦杰绕到办公桌后坐下，心里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
　　“嗯。”果然，俞静思微笑着说，“以后，就要请浦总多多指教了。”
　　察觉到她回避的态度，浦杰沉吟片刻，还是问道：“俞大夫，你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我。我以后准备长期仰仗你的专业知识，为此付出一些成本，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你的问题不解决，我想你也没办法安心展开工作吧？”
　　俞静思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损失了一些钱，认清了一些人而已。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解决。我想，咱们还是直接谈在这里的待遇问题吧。你应该明白，对我来说，哪怕借钱，再开一个咨询门诊才是我更喜欢的事业。”


第784章 合作
　　“我明白。”浦杰点点头，柔声说，“对你这样有专业技能的人才，肯定更愿意自由支配自己的工作。可我又真的需要一个你这样的人，帮我解决球队、艺人的心理问题。你觉得，有什么让咱们双方都可以接受的方案吗？”
　　“浦总，这事……其实是你在帮我。你这么客气，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俞静思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着额角，缓缓道，“我在你这里上班也不是不行，但……说实话，你这里应该不可能让我达到满负荷工作状态，如果公司这么多人都有严重心理问题，你最该做的事就不是请一个心理医生，而是赶紧换一批人。”
　　“嗯……所以呢？”
　　“所以如果让我按照工作量拿薪水，我会觉得太少，如果让我拿固定薪水，我又会觉得问心有愧。”俞静思大概是来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认真地说，“浦总，我认为，我在这里最理想的工作模式，还是兼职。”
　　“兼职？”浦杰皱了皱眉，诚实地表现出心里不太高兴的情绪。
　　“就是说，我在这里的正职之外，还应该有个我自己的诊所。”俞静思似乎也明白自己的要求有些高，露出了略显羞赧的表情，“我会以这里为主，优先为你这儿的员工做心理筛查，进行心理疏导，还可以定期给你们这里需要的员工安排心理课程，让大家能具备一些基础知识，了解自己的心理状态。可……这些工作我就是全安排好，也占不了太多时间。浦总，我……不希望仗着人情关系在你这里白拿薪水，我连进修心理学的学费，都是自己打工赚的，希望你能理解我这小小的坚持。”
　　浦杰考虑了一下，开口说：“可是，俞大夫，如果你打算开诊所的话，依你目前的经济状况，恐怕需要欠更大的人情了吧？”
　　俞静思点点头，无奈地说：“反正……是注定要欠的了。我那套小房子还在还贷，就算我想破釜沉舟，手里有的，不过是一大堆烂债而已。”
　　“那么，如果你要开一间你满意的诊所，再还清这次咨询中心清算给你带来的债务，一共需要多少钱？”浦杰笑了笑，开口说，“俞大夫，你放心告诉我，对我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暂时都不算问题。”
　　“如果不是还算了解你，你这句话说完我就会想走。”俞静思抱住膝盖，低头望着自己的拇指，带着不得不退让的决绝神情，轻声说，“总共……需要四十万。诊所需要稳定，选定地方，我至少要一年起租。我们做心理咨询，室内也不太需要多么昂贵的东西。剩下的……就都是沈安华甩给我的黑锅了。也许……我打官司能追回一些。”
　　“四十万对我来说，只是一笔小钱。”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台词的时候，浦杰脑子里恍惚间闪过了一丝嫌恶的情绪，他连忙晃了一下头，尽量传达出自己的诚恳，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像是个挥舞着钞票的暴发户，“可我担心，你会因此而承受太大的压力。我差不多能理解你的想法，我不太希望看到一个优秀的心理咨询师被自己的自尊心压垮。”
　　“那么，浦总的意思，是坚持要聘用我做全职工作吗？”她看上去有些失望，但脸上也跟着浮现出类似于认命的表情。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更不要说，她只是个在汉央社会还难以被平等看待的职业女性。
　　“不，太违背你的意思，对你的工作效率应该也是个不小的影响。我希望你能尽心尽力，而不是朝九晚五应付差事。”浦杰轻轻敲着桌面，下了决定，“我不管你身上背的债务，你可以在赚钱之后自己慢慢还，我也不打算借钱给你，让你背着换了人的债去工作。”
　　“就按之前我跟你提过的，我以个人名义，投资你开一家心理咨询中心，这次你的合伙人是我，中心的负责人是你。我是大股东，你技术入股，其余不论，利润，咱们对半分红。”他抽出一张纸，拿起笔在上面写了起来，“这家咨询中心开起来后，我要求你与杰耀公司签订全面合作协议，作为这里的特聘心理咨询师，优先解决公司所有人的心理问题，合作的相关费用，等到中心正式拿到资质，你来跟我这里的副总详谈。俞大夫，你觉得这样如何？”
　　毫无疑问，这等于是花式全方位照顾了俞静思的面子，还仔仔细细地给她铺好了里子，同样是欠人情，少了一份直接债务关系，就少了那种低人一头的感觉。
　　“那……浦总打算投资多少？”她的手握到了一起，微微蹙眉，望着他问。
　　“具体的数字就先不定死了。”浦杰考虑了一下，说，“反正，你就只管去办理营业开张所需的各种手续，地址的话，我个人比较希望你能选在西边文体产业园一带，因为明年整个公司都会搬到那边，在那边选好合适的地方，我可以把它买下作为投资的一部分。你那边应该只需要一个前台接待，人力成本并不高，核算好后，我来出钱就是。”
　　“哦，对了，”他抬起头，柔声说，“我个人准备请你做我的特约心理顾问，我的女朋友们万一有谁需要进行心理咨询，我就直接安排找你。跟你签个十年长约的话，四十万够吗？”
　　“十年……”俞静思神情复杂地笑了起来，“你得交多少女朋友，我才能对得起你预付的这么多钱啊。而且，你我分红对半，给你做咨询，不也该打个对折么。”
　　她定了定神，挺直腰背，柔声说：“那么，浦总，你的意思我大致明白了。你会投资我继续开心理咨询中心，这之后，我将作为心理顾问负责你私人方面，和杰耀公司这边的心理咨询业务，对吗？”
　　“嗯，就是这样，咱们算是合作关系。不存在主从与雇佣。”他微笑着说，“如果你接受这个计划，我就安排我这儿的律师，委托她代我跟你去跑相关手续了。”
　　她低下头思考了几分钟，站了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浦总，希望这次，我没有选错合伙人。”


第785章 又一个生日
　　也许是在沈安华身上吃了太过放心的亏，这次的手续，俞静思再也不敢嫌麻烦，全部亲自跑前跑后办理，有裴乐在旁帮忙，一切倒是还算顺利。
　　下午上班后听说浦杰改了主意，孟沁瑶还特地来问了问，确认从雇佣转为合作后，她没继续放在心上，跟陆虹交代了一声回头谈合作的时候价格要适当让步，就继续忙收购工作的前期准备去了。
　　傍晚快下班的时候，跟着跑了大半天手续的裴乐钻进了浦杰办公室，往沙发上一坐，皱着眉颇为后悔地说：“浦总，我现在觉得来你这儿打工好亏啊。”
　　“怎么了？我对你还不够意思啊？”浦杰知道她话里有话，挑了挑眉笑道。
　　沐华在旁也有点惊讶地看着裴乐，露出了“你也太贪心了吧”的表情。
　　“你这种投资当合伙人的劲儿，真是让我叹为观止。”裴乐托腮望着他，“郑馨最近找我问手续协议的事儿，说是你投资了个饭店，我一问，原来是你俩定情的纪念早餐店小老板。下午我又跟俞静思跑了一大圈，你要投资个心理咨询中心。浦总，你说我当初要是求求你，你是不是也会投资个事务所，让我做老板啦？”
　　“不是没可能。”浦杰很诚实地说，“不过你真觉得出去开事务所然后跟我合作比这样在我手下干活强吗？庆铎的事务所一年能接几个十万块的大单？”
　　裴乐转了转眼珠，嘿嘿一笑，“也对，这么算，好像俞静思其实是亏了。你这么大方，肯定是跟着你直接在手下干更赚嘛。”
　　“她的需求不只是钱。”浦杰笑了笑，把文件签好字递给沐华，“相对来说，我还是喜欢只要钱够就会好好拼的属下。”
　　“比如我。”裴乐立刻指了指自己，“我工作就是为了钱，越多越好。”
　　沐华忍不住细声细气地说：“不为了钱，谁愿意累死累活出来工作啊。”
　　“那说明你们还没到那个层次。”浦杰调侃道，“说不定你们以后钱多了，就想着要找自己喜欢的工作干了。”
　　“可能吧。”裴乐嘟囔着说，“我不喜欢律师，当初考这个纯粹是因为我记性好，这一行赚得也多。说不定财务自由了，我就……呃……好吧，我都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沐华低下头，轻声说：“我像现在这样工作就知足了，总比被拽回县里嫁人强……”
　　“行了，别想这些丧气的了。好好工作，以后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你俩还这么年轻，急什么。”浦杰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揣进兜里，“下班吧，裴乐今天辛苦了，回头给你发份奖金。大家明天见。我要去和你们的孟总约会了。拜拜。”
　　公事被新招来的人分走了绝大多数，浦杰享受到了决策层的愉悦，也就有了多余的心力盘算别的。
　　比如，周二是赵晓珂的生日。手机备忘录提醒他，买好的礼物还等着送呢。
　　浦杰现在也有点闹不清楚自己对赵晓珂究竟抱持着一种怎样的感情。
　　好感肯定是有，毕竟身边的女人中，和他在文学方面最投缘的就是她，在他还没有彻底改变出人头地的时候，她也没有排斥拒绝过他的示好，这很难让他不心生牵念一直暗暗记挂着。
　　可要说下定决心去追求，理智却告诉他，赵晓珂并不是一个好人选。
　　相貌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浦杰的喜欢一向是比较重视感觉，达到审美及格线以后，漂亮也就是个加分项而已。
　　最大的问题在于，赵晓珂适合做唯一的女友和妻子，而绝对不适合做女友及情人之一。
　　他仔细读过赵晓珂的小说，一般来说，只要是认真写作的人，作品中总会或多或少展现一些作者本人的思考方式和处事原则。
　　她的作品基本以爱情为主，而且大都以悲剧结尾，可以明显感觉到，她对感情生活有着刻在骨子里的悲观。
　　这样的人，本来就很难全心全意去信赖所谓的爱情，更别说是去屈就成几分之一。对她来说，得不到，恐怕就意味着干脆不要去想。
　　只好就这么暂且保持着学长学妹的私人关系，老板和员工的工作关系，得过且过地走下去吧。
　　送礼物之外，浦杰没想太多其他的事，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隔天周三晚上，就是他的订婚宴。
　　根据孟沁瑶的说法，孟家那边对最近浦杰在网上闹出的事情置若罔闻，也不知道孟宪佐到底是压根没当回事，还是为了大局姑且忍耐下来。
　　这点疑虑缠绕在浦杰心头，让他在孟沁瑶家度过的美妙夜晚都差点分心。
　　还好，颇为急切想要他的孟沁瑶很快就用行动拉回了他全部的注意力，结结实实地全部吸引在自己身上。
　　每一处都已被他拥有后，孟沁瑶对自身欲求的诚实渐渐表露出来，等到浑身酥软地窝在他怀里时，还很坦白地承认，这样享受上几次，非常有助于她排遣工作积累的压力和疲倦，简直像是重获新生一样。
　　“我不是开玩笑，”临睡前，她打着呵欠心满意足地抚摸着他结实的胸膛，梦呓一样地说，“有你滋润着，感觉皮肤都变好了……”
　　“是吗，那我很乐意取代你的护肤品。”他笑着亲了她一口，愉快地享受这种强烈被需要的感觉。
　　被喂饱之后的女人往往格外好说话，早晨上班路上，浦杰提起今天是赵晓珂的生日，准备送份礼物给她，但没有别的意思。
　　结果孟沁瑶靠着椅背眼皮都没抬，懒洋洋说：“你就是有别的意思，我还会把她调到外地出差给你俩提前隔离不成？”
　　快到公司，她才揉了揉眼，补充叮嘱说：“先说好，你可别把跟她的关系闹僵了，咱们影视公司初期好多工作，还指望她这个有经验的带一程呢。她这人看着没什么脾气，怎么都好说话的样子，可实际上越是这种人，得罪了越没有后悔药可吃。你……反正注意着点，那可不是郑馨、薛安，我们惯着你，别人可没这义务。”
　　“小瑶，你别说得我跟采花大盗一样行么。”浦杰忍不住笑道，“我眼里就只有那档子事吗？”
　　孟沁瑶拿出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妆，淡淡道：“浦杰，你不爱权，不爱钱，你说你奋斗的动力是什么？赵晓珂这会儿要是已经有老公了，你还会送她生日礼物吗？”
　　看浦杰哑口无言，她一拉车门，微笑道：“只有咱们两个的时候，我不会装淑女，你啊……也别老想着装君子了。走吧，上班了。哦，对了，替我祝赵晓珂生日快乐。我就不亲自问候了。”


第786章 邀约
　　上楼之后，浦杰第一时间还扑了个空。
　　屋子里放着悠扬的高地风笛曲，童仪正跟柯寄雅颇为认真地争执着某首歌是不是应该添加这种风笛作为配器，而赵晓珂不在。
　　“赵晓珂呢？她今天请假了？”看俩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浦杰只好在屋里敲了敲门，开口问道。
　　一见是浦杰找人，童仪立刻露出一种好似看门犬见了贼的表情，“怎么了，浦总有什么事吗？你跟我说，我转告她也一样。”
　　“有点小事，还是当面说吧。”浦杰当然懒得跟小丫头计较，再次问道，“她人呢？”
　　柯寄雅开口回答：“郭总和陆总把她叫去了，说是新开的子公司，有需要和她合作的部分，好像涉及小说的版权转让。”
　　“真够早的。”浦杰抓了抓头，没想到一上班就来找人都能扑空，可公司下属卖力工作总不好指责什么，只好笑道，“那等她回来，跟她说一声让她来办公室找我。”
　　“好的，浦总，我一定转达。”柯寄雅微笑着回答，不再给童仪乱开口的机会。
　　知道这次的事情一出，公司里的女性员工对他的看法必然会一步步两极分化，浦杰也懒得计较，笑着摆摆手，“那你们忙。”
　　回办公室处理了一下手头的事，安排来报到的新球员签了合同，把经纪约归档，排入等待职业规划的队列，他正检查着有没有什么重要邮件，裴乐在工商那边打来电话，告诉他俞静思的前置手续大体已经办好，现在窗口简化手续效率很高，咨询中心的对公帐户都已经开好，问他准备先投多少钱进去。
　　浦杰考虑了一下，直接按照注册资金的一百万划拨实缴，并额外打去了四十万作为私人心理顾问聘任费，让裴乐提醒俞静思一雇好财务人员就记得走账开票。
　　“浦总，你这投资还顺带解决开张生意问题的啊？”裴乐在那边颇为羡慕地说，“你也特聘我做你私人法律顾问呗，我保证连财税知识都学好，你回头什么手续我都能代你跑。”
　　他笑了笑，说：“好啊，那你回头过来，跟我商量商量顾问费，咱们谈好，我就聘你。”
　　本来只是开玩笑的裴乐顿时一愣，“呃……浦总，我……我逗乐的，你、你可别当真，你这么遵纪守法，我给你当顾问也是白拿工资，都不能帮你打个擦边球啥的。”
　　“那你可以努力学，帮我想想办法啊。”浦杰笑道，“你不是要学财税知识么，你要是真能拿出决心好好研究，我就雇你，说不定回头你帮我省税就省出大几百万呢。”
　　“我……我要真努力学呢？”裴乐的口气也认真了许多，明显被他唤起了心中的期待。
　　“我也不开玩笑啊，”他本来就觉得身边应该什么人才都有以备不时之需，而且，他还挺高兴能扶裴乐和沐华这样的小家庭女孩往上送一程，“现在我手上乱七八糟的事情几乎都是你在代跑，委托书你都快攒一摞了吧，我这其实一直是在占公司便宜，也有点说不过去。你跑完俞静思那一摊，咱们就好好谈谈，我……也给你预付个几年的顾问费，可以吧？”
　　“可、可以！可以可以，太可以了！”那边高兴得快蹦起来，那股喜悦真是仿佛能从听筒中溢出渗到他耳朵里。
　　“别给我漫天要价啊，自己查查行情，价钱差不多我就直接给了。不满意，我可要换人，庆铎那儿小律师多着呢。”他半真半假地吓了裴乐一句，抬头一看，赵晓珂已经开门走了进来，抱着几张文件正往里间张望，赶忙说，“好了，剩下的回来再说吧。我有事，先挂了。”
　　“浦学长，你找我？”
　　赵晓珂看起来有点疲倦，让浦杰忍不住不自觉地想，自己的滋润对她会不会也有类似于孟沁瑶那样的疗效。
　　当然，这点小遐想很快就被他驱离了脑海，赵晓珂是聪明人，他要想维护好如今的关系，就需要掌握住分寸与边界。
　　所以他没关上里间的房门，就这么在沐华办公桌正对的地方，大大方方地拿出了包装好的盒子，递给了赵晓珂，“生日快乐。我没记错日子吧？”
　　后面这句，算是他脑子里存储的技能自然而然的应用，即便手机里密密麻麻记了满满一个备忘录，只要有这么一句，就会给对方自己是用心记住她生日的小错觉。
　　赵晓珂果然小小的惊喜了一下，但没伸手去拿礼物，而是微笑着说：“谢谢，真没想到你还记得。不过……礼物就算了吧，无功不受禄，总觉得不太好。”
　　“朋友之间生日送点东西也很平常啊。”浦杰柔声道，“又不是什么很贵重的礼物，一份心意而已。”
　　赵晓珂犹豫了一下，拿过来，抿唇一笑，轻声说：“那……我方便打开吗？”
　　“当然，不过要是不满意，也只能等来年修正了，没法退货的。”
　　她低下头，带着一种异样的专注神情，缓缓打开了包装盒，然后，有点意外的愣了一下，“浦学长，我……可是很久都没有用笔写过字了。”
　　“这东西的象征意义本来就大过实用价值，”浦杰微笑道，“你看我也没搭一瓶墨水给你吧？”
　　她拿出那特别定制的钢笔，放在眼前缓缓旋转了一圈，轻轻放回盒中，认真地说：“谢谢，我很喜欢。不过，这个不便宜吧？”
　　“不贵。”浦杰笑了笑，果断岔开话题说，“陆总她们找你谈的怎么样？即将成立的影视公司，你有信心吗？”
　　赵晓珂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考虑措辞，“有没有信心，既然责任到了，总是要好好努力一下的。毕竟，我那本《缱绻轻歌》，其他公司是绝对不会出五十万买下改编权的。受了这么大的恩惠，不拼命把工作做成，总觉得都对不起你这样的关照。”
　　呃……这个其实还真不是他的关照。不过他仔细想想，心里也大概明白，孟沁瑶选择赵晓珂的作品来当先发试水，肯定是有讨好他的心思在内，倒也不算无功受禄，“我这也是看好你，才愿意投这一笔。晓珂，你还不相信我的眼光吗？”
　　赵晓珂又陷入到一阵短暂的沉默中，她伸出手，轻轻摩挲着那支钢笔，好一会儿，才露出一个微笑，说：“浦学长，晚上有时间吗？不嫌弃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第787章 女士优先
　　这个浦杰没敢当场答应。
　　他可还记得，明天就是和孟沁瑶订婚的日子，赵晓珂可能不知道，但他不能忘。
　　说要确认一下下午的事情，先敷衍过去之后，浦杰直接往孟沁瑶的办公室去了一趟。
　　结果倒是巧的很，他才进去，孟沁瑶就头也不抬地说晚上她要加班，让他回去跟方彤彤一起吃晚饭吧。
　　“这么忙吗？”浦杰有点心疼地过去吻了她一下，皱眉问道。
　　“明天又没办法加班，趁着今天精神好，抓紧处理一下。”孟沁瑶抬起头，暂时从文件海洋中抽出了注意力，往倚在办公桌上的他大腿上一靠，笑着说，“你都那么努力帮我解乏了，我不好好工作怎么行。”
　　“劳逸结合也很重要吧，而且你不是招了俩副总，她们帮不上忙吗？总感觉你最近好累。”浦杰心里有点愧疚，他脑子里并不是完全没有商业知识，毕竟已经消失的马甲里并不乏多年摸爬滚打的商业精英，他只是性格上就不愿意参与这种斤斤计较的行当，对排斥的工作，当然是能推就推。
　　反正，孟沁瑶确实非常能干，也值得他付出全心全意的信任。
　　“她们帮到很多了。”孟沁瑶用脸在他大腿上充满依赖地蹭了蹭，重新坐直，看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外语邮件，无奈地说，“瓦雷联那边的收购计划涉及金额八成要上亿，临夜影视为了初期发展，启动资金也决定扩大到三千万的规模，这里面的细节，当然全都要我确认才能继续下去。人家初来乍到的副总，可不敢给几千万的项目背锅。”
　　他伸手揉了揉她纤细的脖颈，笑道：“那晚上加完班，去我那边过夜吧。我再帮你好好放松放松，保证服务到位，神清气爽。”
　　她脸上微微一红，斜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感觉你最近越来越贪了，彤彤就不方便这么几天，你倒是一晚上也不舍得休息。”
　　“我这也是努力造福大家嘛。”他笑呵呵拉起她手背，在闪闪发光的订婚戒指旁吻了一下，“我可是恨不得让你们每个人每天都能开开心心，满肚子愉快。”
　　“你这对好色的解释，还真是清新脱俗。”她哼了一声，在他腿上拍了一下，“好了，你晚上爱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我加完班要是没事就过去。对了，你要不忙，下班最好往叔叔阿姨那边去一趟，明天要订婚了，确认一下各种细节，别忘了。”
　　“这还能忘，瞧你说的。”浦杰干笑两声，心里倒是不太愿意过去，按他最近的表现，到那边多半是要被爸妈摁着头训一顿。
　　但订婚前夜，不跟爹妈见一面也有点说不过去，他只好道：“行，我晚上准过去一趟。”
　　离开孟沁瑶办公室，浦杰就给方彤彤打去了电话，去爸妈那边，这个护身符是一定要带的，而且最近方彤彤去那边少了，他老妈在微信群里一直念叨想她，干脆就让她在那边待一天，晚上陪着吃吃饭，这样等他去了，起码父母心情能好很多。
　　就是要揍他，估计也能手下留情个三分吧。
　　“那你晚上要跟谁吃饭啊？”方彤彤果然一听就发现了问题所在，直截了当地问道。
　　“赵晓珂说请我，唔……我是准备赴约的。”他依旧牢记诚实不撒谎的准则，乖乖报备。
　　方彤彤沉吟片刻，竟然说得和孟沁瑶颇有几分类似，“你吃饭归吃饭，可留意着点别过了头。你别当我是吃醋，我把话说到前头，人赵晓珂可不是我们几个，都惯着你快给你惯出毛病了，你要不留神跟人闹僵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浦杰想了想，走到窗边僻静点的地方好奇地问：“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会因为这种事儿得罪赵晓珂呢？我就算追她，她不乐意，无非就是不答应呗，怎么你跟小瑶都觉得我会和她因此老死不相往来一样。”
　　“孟姐也这么说？”她笑了两声，“这事儿吧，她真不乐意，倒好办了。可你就不怕，她万一特乐意呢？你觉着，你们俩能怎么个往来法子啊？你也给她搭个小金屋？你觉得，人家愿意被你藏么？”
　　听不到他这边回话，方彤彤接着又说：“不跟你扯了，我反正早就说过，以后你追谁，我也不帮着出主意，我说到做到。你不嫌饭桌上人多，我还嫌多备碗筷费劲呢。你忙吧，我往爸妈那儿去啦。忙活忙活给你说点好话，让你晚上少挨骂才是我的正事儿。”
　　“是啊，这我可全指望你了。”浦杰笑着说完，一挂电话，给赵晓珂发去了回复，“晚上你定地方吧。我安排好时间了。”
　　过了一会儿，赵晓珂发来了一句：“嗯，下午下班，我在我这儿等你。”
　　赛季接近尾声，贺州奔牛那边似乎已经在担心罗文胜的八千万违约金激活后被人挖角的问题，这就开始跟浦杰接触，准备商讨赛季结束后续约并更新合同的事宜。
　　每一个汉超球队心里都清楚，能培养出一个国家队的锋线杀手在汉央足球这个并不仅仅是竞技体育的圈子里影响力有多大，一个十八岁就能在汉超联赛担纲锋线轮换，表现还不输给外援太多的小天才，八千万说是白菜价都不过分。
　　浦杰理解李韶桦那边的积极性，但为了捂一捂身价，也为了让罗文胜更加得到重视，他还是决定先放一放，等到明年违约金即将激活的时候，再开始正式谈判。
　　下午临夜影视那边的招聘信息正式在各大网站上线，考虑到所需人才的急迫性，加上浦杰并不需要亲自在那边办公，这次并没有再考虑只招女性的问题，总算是取消了来自幕后大老板的性别歧视。
　　不过浦杰还是给孙思雅打过去电话，装作很随意地叮嘱了一句，还是要优先解决女性就业难的问题。
　　孙思雅在那边忍着笑说：“是，浦总，我知道了。之前孟总已经叮嘱过了，我们会记住女士优先的。”
　　忙到下班，郑馨很公私分明地跟他汇报了一下饭店那边的计划，他算了算靠郑馨手头的钱恐怕弄不出想要的效果，看她这么热忱，干脆往她卡上又转了五十万过去，继续当幕后大老板。
　　别的不说，起码回头他跟谁去这饭店吃饭，就可以记账不给钱了吧。
　　可惜这饭店还只是个构想，不然晚上他跟赵晓珂，说不定就可以去吃一顿尝尝鲜了。
　　不过那里要做成情侣虐狗主题，感觉要触赵晓珂的雷区。
　　因为饭店的事耽搁了一会儿，他到赵晓珂那边的时候，童仪她们已经下班走了。
　　赵晓珂还在写稿，细长的手指噼里啪啦敲打得很认真。
　　而在她的电脑边，一个精致的笔架上，就放着他今天才送的那支钢笔。
　　仿佛一个激励她的旗帜，在那里静静地矗立着……


第788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为了不被两个做音乐的打扰，赵晓珂的头上戴着一副耳机，看她的神情，显然正处于写作者常见的“这会儿就算天崩地裂也要让我写完这一段再说”的状态。
　　浦杰自己也是作者，当然知道这种状态下去打扰，激起的负面情绪堪比好梦正酣被叫醒的起床气，就轻手轻脚关好门，过去坐到了后面，静静地看了起来。
　　还好，不算太久，赵晓珂的手速就慢了下来，进入到开始斟字酌句的推敲阶段，一般来说，这是思路转为滞涩的象征，等她回头去修前面的错字时，这一段的思路差不多就算是结束了。
　　果然，她向上翻了两页，正准备仔细校对的时候，似乎是想起了自己还有个约会，拿起了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有没有新留言。
　　浦杰笑着开口说：“一共就隔着一条走廊，我来之前难道还会发信息不成？”
　　赵晓珂脊背一紧，连忙摘掉耳机，扭过头来，无奈道：“浦学长，你别总是这样吓我好不好，再这样，只有我一个人写稿的时候，我可要锁门了。”
　　“是你专心得有点过头了。”他向着屏幕抬了抬下巴，“还是拂晓童话的背景小说？”
　　赵晓珂摇了摇头，“不是，是《缱绻轻歌》第一个故事的改编稿，考虑到观众的接受程度，和演员的表演难度，我需要在改编成剧本前进行一下加工。不然，就算我自己当编剧来下手也有点麻烦。”
　　“有热情是好事，不过也不用这么辛苦，上班时间好好利用起来就是。”浦杰指了指窗外，“那，咱们可以去吃了吧？”
　　“嗯，走吧。”她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一下，在服务器上备份好文档，“我下午没骑车子，也用你当一次司机。”
　　“应该的，今天你是寿星，你最大。”
　　赵晓珂的口吻听上去却有几分感慨，“总感觉说起九零后这个词的时候，我们这一代打头阵的九零年生人还都是被你们八零后嘲笑的小娃娃非主流，不知不觉，我这九零后里最大的，就是二十八岁的老姑娘了。”
　　“跟我这八零后卖老么？”他关好办公室门，笑道。
　　“你们男人不一样，年龄的压力起码要四十多岁以后才会显现出来。”赵晓珂握着挎包的带子，微笑着自嘲道，“哪儿像我们，二十五岁一过，明明研究生都还没毕业呢，亲戚朋友就都急匆匆往你身上贴减价大酬宾，血本跳楼价的标签。”
　　“咱们这儿毕竟还是小地方，你要在汉京，估计就没什么人唠叨了。”
　　“哪里都差不多。”她淡淡道，“大多数人眼中，女人的幸福永远都是一个好归宿。所谓的大城市，无非是这个压力到来的时间更晚一些罢了。”
　　觉得这个话题不是太安全，浦杰想了想，谨慎地说：“这种事终归不能勉强，最后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思才行。”
　　“可惜，我连自己是什么意思都弄不太清。”她推开门，素净的脸庞被街灯映照出斑驳的色彩，眼镜片上的反光把所有的眼神都巧妙地遮挡，让人看不清楚，“写了那么多篇爱情，最后才发现，我其实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恋爱。算起来，我好像和那些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就去写嗯……那种小说的男生也没什么分别。”
　　“作家本来就是靠想象力吃饭的行业。”浦杰明智地选择了避重就轻，“东野圭吾他们也不会没事就去杀个人对不对。”
　　“是啊。”她没继续争辩，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写作终究是为了圆一个自己无法实现的梦。写推理的，多半想要做有名的侦探。写科幻的，大都对瑰丽的未来世界有美好的憧憬。写奇幻、写武侠的，一般都有着无法在现实中寄托宣泄的情怀。而写爱情的，肯定也是对那有着美好的期待，才会动笔的啊。”
　　打开车门，他想了想，继续用戏谑的口气说：“其实，以我的经验，写奇幻和武侠的，也有不少是跟我一样笔力不行不会写现实世界怕露怯的。”
　　“没什么不好。”她拉下安全带，绕过有些过于瘦削的身体，轻轻摁进了卡扣，“小说本来就是逃避现实的道具。看的人是，写的人，其实也是。”
　　话题终于进入到比较安全的领域，浦杰顺势跟她谈起了关于小说创作的事情。
　　赵晓珂并不笨，她当然能明白浦杰的态度预示着什么，也就接过话头，不再感慨因为生日而产生的那些伤春悲秋。
　　让浦杰有点意外的，她没有在普通的饭店订位子，而是跟他一起去了附近一家新开的自助烧烤店，牧歌。
　　不过这样热热闹闹人来人往的地方也好，起码对两人目前的关系来说，算是足够安全的环境。
　　而且不需要点菜，不用顾虑对方的口味，自选自烤自吃就是。
　　当然，相比浦杰气吞山河的饭量，赵晓珂就是自助餐厅老板最欢迎的那种客人，他的开胃菜还没吃完，她就已经进入水果甜点的环节，可以专心致志帮他烤了。
　　“你这样吃还能保持住身材，私下一定练得很辛苦吧？”把肉排一边仔细剪成小块，赵晓珂一边很羡慕地说，“果然能够改变生活的，只有持续努力的毅力。”
　　现在对这种问题，浦杰已经可以应付自如，很自然地说：“其实把肌肉练起来，基础消耗增大了，之后保持起来就容易很多。你有兴趣的话，回头我介绍几个不错的健身课程给你。”
　　赵晓珂笑着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现在这样就挺好。有些事情，要量力而行羡慕不来的。”
　　天南海北聊了一会儿，浦杰起身取餐，脸上总算是有了比较轻松的微笑。
　　就这么保持着红颜知己好朋友的关系，其实也挺不错，男女之间，何必非要走到肉体交流的那一步呢？反正，他现在也不缺伴侣不是么？
　　端着盘子正转悠着，突然耳边响起一个有那么点熟悉的声音：“呀，浦杰，真巧呢，你也在这儿吃饭啊，自己还是跟朋友？”
　　浦杰先把本能皱起的眉毛努力舒展，才回过头，看向那个声音的来源。
　　是一脸堆笑浓妆艳抹的陈静洁。
　　他马上往附近打量了一圈，果不其然，很快，他就看到了正在座位上哄着外甥女，偷偷打量赵晓珂的位置，眼神颇为鄙夷的陈雅洁。


第789章 不速之客
　　“同事过生日，一起出来吃顿饭。”浦杰笑着应付了两句，随便往盘子里抄了点东西，转身就走。
　　陈静洁也马上往自己盘子里夹了点东西，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笑呵呵道：“浦总的公司福利这么好啊？员工过生日还请吃饭的？我真想让我那个不成器的妹妹也去你那儿应聘看看了。”
　　“她在银行不是干得好好的，业务考核稳过了，还想着跳槽不好吧？”说着话浦杰就已经回到了桌边，想着自己都要坐下了，这位识趣点也该打完招呼走人了吧？
　　可陈静洁硬是毫无尴尬地站在了他们两人桌边，还把盘子直接放下，“哎呀，浦总你是不知道，现在银行也不景气，可是大不如前了。而且一个萝卜一个坑，上头还老空降往下扔，没人没路子，熬到老也就是个组长，有什么前途啊。”
　　赵晓珂疑惑地皱了皱眉，笑着问：“这位是？”
　　“哦，你好，我是陈静洁，我妈跟浦杰的妈妈经常一起打牌，以前我俩还相过亲呢。”她说着一扭屁股，笑呵呵坐到了浦杰身边。
　　他顿时大感后悔，不该为了宽松俩人坐个四人位子。
　　“你就是他过生日的同事吧？”陈静洁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竟然好像要就这么把桌拼了吃一顿，“看你们老板多好，这都记着关照。”
　　赵晓珂微微一笑，说：“我们不只是同事，还是朋友。只是老板的话，我不会请他吃饭的。”
　　陈静洁拖长了尾音哦了一声，跟着笑眯眯说：“真没想到，浦总竟然是被请的那个啊。”
　　“朋友本来就该礼尚往来。他送我生日礼物，我请他吃饭。”赵晓珂淡淡道，“不过看来我似乎是没选好地方。”
　　陈静洁就跟听不出弦外之音一样，仍是道：“这地方挺好啊，贵是贵了点，但东西好吃嘛，走支付宝有优惠，算下来我这样不怎么挣钱的也吃得起呢。”
　　浦杰正发愁要怎么打发这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时，那边隔了个过道的陈雅洁似乎终于忍不下去了，抱着小外甥女就站了起来，冲着这边走了两步，大声说：“姐！你拿完东西了没？怎么坐那桌去了？我俩都饿着等你呢！”
　　“快过去吧，别让那俩饿肚子了。”浦杰顺水推舟，赶忙做了个好走不送的手势。
　　陈静洁干笑两声，拿起盘子说：“我还说碰见老熟人，咱们凑一起边聊边吃呢。”
　　赵晓珂难得明确地表现出一丝不悦，开口道：“我们快吃完了，你们还是慢慢吃得好。”
　　看着陈静洁回去就冲着妹妹横眉竖眼教训起来，也不知道在面授什么不着调的机宜，浦杰摇了摇头，看了看面前的盘子，一慌神，拿的倒有一大半不爱吃。
　　“我又有点胃口了，这盘让我吧。”赵晓珂伸手把盘子端了过去，微笑道，“你拿点喜欢的东西，我再帮你烤。”
　　“嗯。”他点点头，再次起身。
　　有了陈静洁这个触媒，他们之后自然而然地聊起了浦杰曾经的相亲经历。
　　他现在提起来，已经能彻底抱着娱乐的心情去看待，而且，他本来也比较能理解当初那些女孩看不上他的结果，平心而论，那个时候的他，遇到再怎么样的有缘人，就算是像平行世界里的方彤彤那样，最后，也一样要从自身的努力改变来迈出第一步。
　　世上没有无条件的爱。
　　即使通过什么特殊手段侥幸得到，那也不过是提前支取了未来的债。
　　而债，早晚是要还的。
　　最后聊回到这次的小说改编，浦杰尽情地表达了自己不加掩饰的期待和赞美，说得赵晓珂有些羞赧，脸都红了半边。
　　这么好的气氛，浦杰很快就遗忘了陈静洁带给他的那点不悦。
　　但有些人的存在感，就是能在出乎意料的地方刷给他看。
　　赵晓珂去洗手间，浦杰拎着包在外面走廊里等着，这种完全构不成巧遇的场合，陈静洁竟然又踩着高跟鞋走到了他的眼前。
　　“我说，这已经不能算巧了吧？”浦杰抱着手肘，紧绷的肌肉和皱起的眉头表明了他的态度。
　　“不算。”陈静洁的表情也很认真，看上去，就像个握着一叠筹码站在赌桌前的赌徒，“今晚碰见你是巧遇，这会儿，我就是来找你的。”
　　“那，有什么事吗？”浦杰尽量客气地说，“你妹妹的工作问题，你如果问过她的话，就应该知道我已经帮她解决了。如果你问的更多，还能知道她现在很看不起我，所以我实在想不出，你找我能有什么事。”
　　“她就是个刚出校门的蠢丫头，她懂个屁。”陈静洁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低声骂了一句，接着才挤出一丝有些扭曲的微笑，凑近些问，“浦总，说实话，你觉得我妹妹漂亮吗？”
　　“漂亮。”这个浦杰当然不否认，陈雅洁比她姐姐最风华正茂的时候还要精致几分，而且毕竟还没怎么被社会蹂躏过，气质也可爱得多。
　　“比你的女朋友呢？”陈静洁颇为自信地说，“我妹妹也算是挺不错的大学毕业，人品好，相貌端正，浦总，她真的比你女朋友差很多吗？”
　　“差不差的，有什么关系吗？”浦杰不再掩饰自己口气中的讥诮，“没记错的话，上次那场所谓的相亲，让你妹妹已经很不开心了吧？”
　　“那是因为她蠢，还不知道你这样一个单身汉的价值。”陈静洁斩钉截铁地说，“她还小，根本不知道女人错过一个好机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我明天就要订婚了。”浦杰尽可能保持着口气的温和，他并不希望这个已经彻底被世俗污染的女人回去把脾气宣泄在那个天真的倒霉蛋身上，“你如果还对我和你妹妹的关系有什么想法，建议你还是放弃吧。”
　　“只要你们没领证，一切就还有转圜的机会不是吗？”陈静洁睁大眼睛，“我对我妹妹的条件很有自信，你就不能给她一个竞争的机会吗？”
　　“首先，我希望你能去搜索一下最近关于我的传言，”浦杰微微一笑，摸出了手机，“我不是什么专一的好男人，那些传言里有不少是真的。其次，我结婚的对象已经确定，不太可能更改。最后，这是我未婚妻，修没修过图，相信你看得出来。”
　　他翻转屏幕，亮出了孟沁瑶一张颇为暧昧的私房照。
　　既能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能比较完美的展现什么叫颜值优势。
　　陈静洁盯着屏幕愣了大约十秒左右，然后，她闭紧嘴巴，转身走了。
　　浦杰觉得，他以后应该都不用再头疼这个媒婆姐姐的“一片苦心”了。


第790章 想过未来吗
　　“这就是有个漂亮未婚妻的好处吗？”赵晓珂看来在旁边观望到了，一走过来，就带着微笑说道，“用来让人知难而退。”
　　“起码奔着结婚来的，想要比小瑶优势更大比较难。”浦杰收起手机，坦白地说，“如果不结婚也无所谓的话，那当然更好。”
　　“她们想过自己的未来吗？”赵晓珂跟着他一起往门外走去，略显担忧地说，“毕竟少了的，可是一道全社会都认同的保障。”
　　“那不过是一份全社会都认同的契约而已。可任何契约都是能终止的。”浦杰想了想，回答道，“我想，她们至少相信，我比那本几块钱的证书可靠得多。”
　　“总觉得这种信赖很盲目。”
　　“可能吧，不过你不是也写过，感情本身就是盲目的么。”他笑道，“你就当她们都被爱情冲昏了头吧。”
　　“嗯……我倒是觉得，她们其实比绝大多数女人都理智。理智得多。”赵晓珂摇了摇头，叹息一样地说，“能理智到分享你，这一点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能做到这个地步，至少……要觉得你比她们未来可能的丈夫要优秀太多才行吧。这，唔……也算是生物的性别本能？”
　　“性别本能？”对这个词感到有点新鲜，浦杰挑了挑眉，好奇地问。
　　“很早就流传在网上的言论，我也不知道真假。就是生物界的雄性和雌性都会有繁殖后代的本能愿望，但因为在生育中担任的角色并不一样，雄性的本能就会进化到广撒种的方向，而雌性的本能就是尽可能选择相对最优秀的雄性伴侣。”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让让自己表达的意思显得不是那么具有攻击性，“在我看来，在自身强大起来，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之后，就努力去追求更多年轻漂亮女孩的男人，和那些在自身最优秀的年纪，无视对方的感情状况，甘心成为几分之一或是干脆撬墙角的女人，都应该是这种性别本能的体现。”
　　“当然，我不是在说……这样的事情有些像动物。我……就是随便感慨一下。”
　　“不用解释那么多，我又没有生气。”浦杰发动起车子，扭头看她一眼，笑道，“在我这么无耻的男人看来，这说法可是给我花心风流找到了生物学的理论依据，我还得感谢你呢。”
　　有点克制不住心里那点逗她的冲动，他一边把车开稳，一边笑道：“那，在你的生物本能里，我算不算是优秀的雄性呢？”
　　“浦学长，”赵晓珂没有喝酒，但脸却红的好像已经醉了，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说，“只考虑本能的话，刚才那位和你相过亲的女人，恐怕连自己已经结婚生了孩子都会忘掉的。”
　　“她是她，我还是比较关心你的想法。”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她望向车窗外，避开了他视线可能投来的方向，“而且那对我也没有意义，我既没有理智到可以分析出什么最好来衡量牺牲，也没有感性到可以完全遵循本能行动。这个答案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但你这么说，我好像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他笑了笑，带着一丝得意，戳穿了她的那点掩饰。
　　“那也没什么关系。”赵晓珂淡淡道，“我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已经二十八岁的普通女人而已。被有魅力又谈得来的男性吸引，并不丢人。”
　　试探的边界差不多就该到此为止，浦杰想了想，果断结束了这段讨论，顺着她提到的年龄，聊起了比较无害的话题。
　　哄姑娘开心这种技能，他早就烂熟于胸，在不需要考虑复杂情感关系的情况下，他用起来也得心应手。
　　总算，让这顿晚饭有了个还算不错的收尾。
　　送到家，下车之后，赵晓珂整了一下身上的衣裙，对着打开的车门看了一会儿，望着副驾驶空空的座位略略欠了欠身，柔声说：“祝你明天订婚快乐。”
　　“多谢。”想了半天，浦杰也只有这样回答。
　　然后，门被用力关上了。
　　饭吃完了，他却还是不能松口气。
　　看看表才八点过半，爸妈家里，还有人在等着他呢。
　　要是按照东涵市的传统习俗，订婚宴算是公布结婚细节的地方。一般家庭双方亲戚朋友凑一起，吃着饭，说好什么彩礼啊嫁妆啊，最后定好饭店日子一讲，等着大婚就是。
　　可他这情况不一般。
　　这场婚姻，即使以现在浦杰的身家来考虑，也远谈不上门当户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别说孟宪佐这骆驼压根还没开始瘦，不过是出了点汗，掉了几撮毛而已。听说朝阳集团最近正在整合资金进军文体产业园，显然要跟杜英帅的资本在新市场上抢地盘了。
　　面对这么个亲家，浦家夫妇根本想不出要如何提聘礼的数额。
　　按照寻常小家庭约定俗成的市场价显然不行，几百块在批发市场转包绰绰有余，在奢侈品店面就是自取其辱。
　　浦杰到家之后，才意识到父母是真心实意在因为这些细节而发愁。发愁到都没精神训斥他的生活作风问题。
　　换成别的事儿，他们一准就征求方彤彤的意见了，可这个，方彤彤也没办法拿主意。
　　“我跟亲戚朋友打听，这种事儿上到底给多少合适，一开始还都给我说数，有万里挑一的，有万紫千红的，反正是讨彩头嘛，可我一说亲家是谁，就都说不行不行，太少太少。”浦杰老妈一见他来，就唉声叹气地拍着大腿说，“小杰啊，你说……这咱们到底提多少合适啊？小瑶那么好个孩子，咱可不能让她爸觉得咱不重视呀。”
　　“这我也是头一遭，我哪儿知道该说多少啊。”浦杰也是一头懵，脑子里一点头绪都没有，“要不我问问小瑶？”
　　“去！这能直接问她吗，发什么傻。”他老妈当即给了他一巴掌。
　　“聘礼这事儿，就是表决心顺便要个吉利吧？”浦杰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开口说，“八十八万，五百二十万，一千三百一十四万……这些数字都不错吧？那这样，爸，五千万左右，你拿个主意，具体给多少吧。”
　　方彤彤赶紧小声说：“喂，前几年人家大明星结婚也才三千多万聘礼，你这是要闹到全国轰动上头条吗？”


第791章 下聘
　　浦杰父亲这辈子都还没经手过那么多钱，皱着眉摇了摇头，说：“这……这个主意我可拿不了。”
　　他老妈唉声叹气地说：“其实这些事儿订婚前就该商量好的，可我跟你爸又不敢找孟老总，开口的数都想不出来，订婚宴后才去下聘已经是咱家失礼了，这可怎么办诶。”
　　浦杰看向方彤彤，方彤彤赶忙摇头，干脆地用眼神表示这事儿她管不了，万一拿错主意，一口大锅谁也背不动。
　　“那他们普通人家这些事儿都是怎么商量的？”浦杰忍不住问，“就是有约定俗成的数，总得有个确认的过程吧？我姐跟我姐夫当初这块是怎么弄的？”
　　他父亲想了想，说：“一般是男方家长带一个管事的，上门有个名义上的提亲步骤，也不干别的，主要就是谈订婚的细节，提前商量好。”
　　“这个管事的有什么要求吗？”浦杰皱眉问道。
　　“能说会道点，别让话聊不下去就行吧。”
　　浦杰挠了挠脸颊，心里的主意正在酝酿，恰好这时孟沁瑶打来了电话。
　　“喂，你还没回来呢？我都到家楼下了，怎么一看楼上还黑着灯呢。”跟他说话的时候，她的口吻最近越来越有撒娇的劲头，“你不是偷偷跟彤彤约会去了吧？”
　　“小丁送你回去的？”
　　“嗯，不然还能有谁，你这大忙人又没接我。”
　　“你爸现在在哪儿？”
　　“啊？你找他干吗？这……我还真得打电话问问，你有事吗？”
　　“我回家一问，才知道我们家漏了一步很重要的程序，上门提亲。我寻思着黄凯来当介绍人就不错，正好这会儿还不算太晚，干脆就去把明天订婚宴上需要公开说的细节讨论好。不然我爸妈在这儿得发愁一晚上，光聘礼的数字就能商量一夜。”浦杰完全无视了他父母想要阻止的表情，直接迅速说完下了决定。
　　“嗯……上次他们见面不算吗？我还以为这些订婚宴上谈就好。”
　　“明晚一起吃饭的人肯定多啊，当面商量聘礼嫁妆的，不好。”他干脆拿了主意，“就这么定了吧，你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我该去哪儿找，你就让小丁把你送过去，我这就开车带我爸妈去接凯哥，他来做个管事儿的，帮我充个人头。”
　　“凯哥行不行啊？”
　　“不然我总不能叫韩永平吧？”浦杰笑道，“这会儿也找不到别人了。就这么定了，你一会儿把地址发我。”
　　看他挂掉电话，完全已经是一家之主的气概，他老妈都有点吃惊，但马上反应过来，冲着他大腿就是一巴掌，“臭小子，你这……你这也太随性子来了吧？说去见就去见，万一人家孟老总有事不在家呢？”
　　“明天订婚宴他能去哪儿，不在外地，那肯定是在哪个情人家待着。上次他来找咱家突然袭击了一次，咱们这回也礼尚往来一下，很公平。”浦杰抓着外套站起来，看向方彤彤，“一起去吗？”
　　“这也敢叫我一起去啊？”她笑吟吟跟着站起，水汪汪的大眼微斜，望着他说，“不怕得罪未来老丈人？”
　　“他又不是不知道你。真得罪，早就得罪了。”他笑着拉起她手，趁着父母回卧室换衣服，拽过来深深一吻，柔声道，“跟我一起去吧，我得让孟叔对你在家里的地位有个概念。”
　　“什么地位啊？”她秀眉半挑，似笑非笑地问。
　　“没人能高过的地位。”他说完，一声轻笑，又道，“到时候估计主要开口的是我，小瑶保不准会紧张，到那儿不行你俩就别间屋待会儿。”
　　“啧，跟我要和你一起娶媳妇儿似的。”她故意横眉竖眼捏了他一把，跟着快步走到里屋梳妆镜前，匆忙弯腰整理起了头发。
　　摆弄半天，最后还是咬着皮筋往后一束，绑成了一个简单大方的马尾辫。
　　路上浦杰给黄凯打去电话，把他当真吓了一跳，不过他考虑了一会儿，很痛快地答应下来，听口气，似乎对浦杰这场事到临头才想起的下聘十分好奇。
　　黄凯自己开车，不用去接，于是剩下要等的，就只是孟沁瑶那边发来的地址。
　　停到路边等了几分钟，孟沁瑶发来了一个地图导航，倒是方便浦杰这种路痴，他把地址转发给黄凯，约定到地方见，就匆匆往那边开了过去。
　　越走，他心里就觉得这段路越是熟悉，好像之前坐谁的车走过。
　　那不是叶秋的两个家之一，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跟着有点吃惊地想到了答案。
　　孟宪佐，竟然在李蓉那儿！
　　没错，他盯着导航看了一眼，那绝对就是孟宪佐买来安置李蓉的复式二拼一。他听到孟沁瑶母亲的死讯，就是在那里。
　　仔细一想，浦杰等于是带着自己的父母和情人，直奔未来岳父的情人家，在那里讨论聘礼的问题。
　　这还真是有趣啊……
　　可能是觉得这地方确实有些尴尬，孟沁瑶先到却没有进去，还让小丁走了，自己留在门外，跟刚到不久的黄凯说起了话。
　　“怎么你没先进去？”浦杰下车后，看了看窗户透出的光，过去问道。
　　“我还是等等你的好。”孟沁瑶有点别扭地看了一眼屋门，“在蓉姨的家里，我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应该是我。”浦杰笑了起来，“我可是来谈聘礼的，你说，我得拿多少出来才显得有诚意啊？”
　　孟沁瑶没注意浦杰的父母已经绕过车头走到了自己背后，撅了撅嘴说：“你的诚意我知道就好，搞这些虚的做什么，我爸又不在乎这个。我都挺累的了，结果回家见不到你，空欢喜一场。说好的晚上好好陪我呢。”
　　方彤彤赶忙忍着笑在后面咳咳清了清嗓子，小声说：“孟姐，咱们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孟沁瑶的脸顿时羞成了一张红绸子，带着一副恨不得钻进地缝去的表情，她苦着脸过去摁响了门铃，对着接通的对讲机开口说：“蓉姨，是我，还有浦杰他们一家。开门。”
　　咔哒，大门打开了。


第792章 聘礼与嫁妆
　　很明显，对于五十多岁这个年纪的男人来说，孟宪佐的身体状况好得超乎寻常，从他和李蓉在家中的状态来看，他过来必定也不止是为了单纯睡一觉。
　　起码李蓉脸上那被滋润过之后显得饱满振奋了许多的气质，此刻的孟沁瑶看着一定非常眼熟。
　　不得不佩服一句，真是老当益壮。
　　“之前也没说声，差点我们就休息了。”让进浦杰他们一行人后，李蓉拉着孟沁瑶小声说道，颇为惊讶的样子。
　　孟沁瑶撇撇嘴，轻声回答：“谁知道浦杰怎么就突然想起来了。”
　　“也不叫突然想起来，之前是我们家失礼，一直都忘了下聘提亲这道手续。”浦杰带着父母过去坐到孟宪佐对面，笑着开口说，“明天晚上就是订婚宴了，聘礼该给多少这事儿不跟孟叔谈妥，我跟爸妈都要睡不着的。”
　　孟宪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颇为玩味的笑意，望着浦杰说：“那，小浦，你觉得，我这么个宝贝女儿，你出多少聘礼合适？”
　　“小瑶是无价之宝。”浦杰看了一眼黄凯没有打算尽职当管事的意思，干脆就自己来，微笑着说，“聘礼多少，主要还是一个体面和诚意的问题。我问过我爸妈，咱们东涵这儿，好像挺讲究数字有个说法，孟叔，我能不能冒昧问一句，孟婷当初结婚的时候，姐夫用的是什么寓意的数字啊？”
　　“是你们年轻人喜欢玩的花样，五十二万……五十二万几来着？”孟宪佐扭头看向李蓉，问了一句。
　　李蓉放下茶杯，柔声说：“五十二万零一百三十一块四，算是对小婷表白了一下。说是我爱你一生一世的意思。”
　　浦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孟婷结婚的时候五十多万还不是一笔小数目，那会儿东涵全款买套一百来平的房子都不到这个数。
　　孟宪佐点了点头，笑着说：“我这人没那么多穷讲究，小瑶是我的掌上明珠，她认定了的人，我绝不为难。聘礼的事情，我压根没放在心上。连比聘礼重要多了的事情，她都没跟我抱怨过半句，小浦，难道你觉得我会计较这种没用的事吗？”
　　“孟叔，你可以不计较，但我不能不表示心意。”浦杰定了定神，沉声道，“我三十好几的人了，大小瑶那么多，人也成器得晚，全靠小瑶一心帮衬，才有了现在这欣欣向荣的事业，说白了，我的，就是她的。那些比聘礼重要的事儿，小瑶没跟我计较，我一样感激不尽，这些心情，光说，是没有什么分量的。”
　　他扭头看着父母，柔声说：“爸，妈，儿子老大不小了，你们为我操心了大半辈子，剩下的事儿，就让我自己拿主意吧，好吗？”
　　他老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父亲猛拽了一下她，点点头说：“好，小杰，这是你成家的事，你就尽管拿主意吧。”
　　“孟叔，最近小瑶和我打算开一家影视公司，我个人名义需要投进去差不多一千五百万，”他算了一下，开口道，“下一笔生意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做成，手头留点钱，婚后和小瑶的日子也过得舒坦一些。剩下，就全用来表示我想娶小瑶的诚意吧，我决定，五千八百八十八万，作为聘礼，孟叔觉得如何？”
　　孟宪佐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李蓉在旁边却吃了一惊，浦杰的老妈皱起了眉，但望了老伴一眼，憋住了没敢说话。
　　孟沁瑶扭头似乎想说什么，结果方彤彤一把把她拉住，接着看起了手机里的照片。
　　短暂的沉默似乎让黄凯有点紧张，他笑了笑，开口说：“老浦这诚意，真是十足十，孟叔，小瑶没看错人，是吧？”
　　孟宪佐盯着浦杰看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小浦，公司的大权你不抓，上上下下让小瑶一言堂，手里的钱，你看上去也不是太当回事，叔叔挺好奇，你努力奋斗的动力，是什么？”
　　“实现梦想。”浦杰很流利地回答，“各种意义上的梦想。”
　　“其中有小瑶吗？”
　　“当然有，她就要是我的家人，我的梦想当然包括所有的家人。”
　　“那其中，另外的人，会越来越多吗？”
　　“孟叔，另外的人，终究没有家人那么重要的。多不多，你需要在意吗？”
　　“那，小瑶这样的家人，还有吗？”
　　“有，她们正坐在一起呢。”浦杰没有丝毫停滞和犹豫，干脆地说了出来。
　　黄凯摸了摸鼻子，露出几分佩服的表情。
　　孟宪佐似乎还是不肯罢休的样子，“只有这一个？”
　　“家人血亲这么重要的，只有她们俩。”
　　“不够家人那么重要的，要怎么办？”
　　“好好照顾，对得起，不抛弃。”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很多麻烦？”
　　“知道，所以我才有努力奋斗的动力。我足够强的话，很多麻烦就不再存在了。”
　　“同样是为了女人而努力，”孟宪佐轻轻叹了口气，“你和我完全不同。我不知道我和你究竟谁对，但我肯定比你活得轻松。”
　　“是。但我也认为，小瑶会比她妈妈活得快乐。”
　　“是吗？你就这么有自信？”
　　“我有，因为我恋旧。”浦杰用玩笑的口气说道，但眼神，远比他的口吻认真。
　　“那么，明天准备一张银行卡，订婚宴上让你父亲装在红包里交给我。里面不用真放钱，聘礼的数字，就按你说的公布，5888万，咱们不搞暴发户那一套，不用真把钱摆出来给人看，你说了给，我说了要，那张卡，就等于5888万。那就是你的诚意，够分量了。”孟宪佐淡淡道，“给嫁妆的时候，我会直接扣掉对应的数字，算是你给的。这些钱，你们小两口，就留着好好过日子吧。”
　　“好，那就谢谢孟叔了。如果小瑶还是坚持婚前协议的话，这些我会记得划入她的名下。”
　　“不用。”孟沁瑶马上有点慌张地开口说，“我……改主意了，不签了。签也和这些无关。我又不是为了保护财产。”
　　孟宪佐笑了起来，有些无奈地说：“我知道，你是为了让小浦，不牵扯到咱们家这条大船上。可是，小瑶啊，你没听过那句老话吗？破船也有三斤钉，你对小浦的未来，就这么有信心吗？”
　　孟沁瑶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对浦杰，我有信心把自己全部的未来都押上。而且，绝不后悔。”


第793章 一些计划
　　“你要不想住下，晚些让李蓉送你。小瑶，我有些话要跟你单独谈谈。”
　　孟宪佐如此表态的情况下，浦杰一家跟黄凯自然只有识趣地离开。
　　反正，他们的最关键任务已经完成，订婚宴上公布的聘礼，是个传出去肯定会吓人一跳，保不准要惊鸣全国的五千八百八十八万。
　　尽管现如今物价上涨钞票贬值了一些，但各地因为男多女少而飙升到几十万的彩礼就已经足够让国家级媒体惊呼天价，演艺明星中出手豪阔让媒体奔走相告的，传说是3838万。基本上，能在聘礼中用到亿这个单位的男人，都是一方龙头，而且不够低调。
　　孟婷当年的婚礼弄得那么盛大隆重，陪嫁里除掉需要套现才有价值的股份外，也就是三辆车和两套房，算上股份当时等值的数额，也没有浦杰这次承诺的近六千万这么多。
　　而且，孟宪佐显然相信，浦杰是真的会掏这笔钱。
　　正因为相信，才没有让他真去准备这笔钱。
　　时间并不算长的一段对话，在浦杰和孟宪佐之间，建立了一种很微妙的莫名默契。两个年龄性格处世方式都大不相同的男人，通过孟沁瑶这个不算很强的纽带，就这样对彼此都有了些许的认同。
　　当然，在对待女人的态度上，他们还是互不认同的部分更多。
　　比如李蓉，浦杰一开始看到孟宪佐回心转意还颇为高兴，但仔细一想，从孟宪佐对其余情妇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变化就知道，这不过是因为李蓉在孟沁瑶身边越发重要，值得他再次拨冗恩宠一下而已。
　　一旦没了这层关系，李蓉再次回到孤苦无依的生活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一路上浦杰的父母都没怎么说话，看到他跟孟宪佐说话时候的样子，这老两口的表情看上去都复杂了很多。
　　把二老送到家，下车后，他父亲走到单元门口，又返回来，敲开副驾驶刚关上的车窗，隔着方彤彤对浦杰说：“小杰，等你结婚后，我打算带你妈去玩，先环游一下全国，还玩得动的话，再环游一下世界，到时候，你来出这笔钱吧。就当是给我俩养老了。”
　　浦杰看向父亲，隐约间明白了什么，点点头，说：“好，只要你们开心，我来出钱。可，彤彤……”
　　“她不去。你妈不能老占着彤彤。等你结婚了，更不能。不过啊……”他父亲叹息一声，看向方彤彤，“彤彤，爸妈心里记挂着你，你要是受了委屈，不高兴，没人陪了，不管爸妈在哪儿，你只管来找。咱们就一起玩。”
　　方彤彤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动人的微笑，用力点了点头，“好，真有那一天，我就替阿杰陪爸妈，算是尽孝。”
　　到家之后，浦杰匆匆洗了个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愣神了半晌。
　　方彤彤擦着头出来，满身湿气往他面前一蹲，柔声说：“怎么了，心事重重的。被咱爸说的事情吓着了？”
　　浦杰皱着眉说：“他以前从没有过这个想法啊，顶多是说要去哪儿旅行一圈，怎么……突然就要环游各地跟不打算回来了一样。”
　　“因为对你放心了呗。”方彤彤一跨步坐到了他的腿上，笑盈盈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你现在能赚钱了，还赚得那么多，能娶到媳妇了，还领进家好几个，爸妈那点盼头就剩下抱孙子，可你身边姑娘这么多，老两口也不敢催，你现在家里的事有我，他俩对你可以彻底放手了，当然，也就到了实现他们自己愿望的时候了啊。咱爸没对你提过，你就真当他只喜欢在家养花弄草不爱出门啊？他其实可喜欢旅游了，咱妈跟他说过好几次，觉着你有钱了，趁着孙子辈没落地，赶紧出去玩两年，可爸记挂着你，硬压着不同意而已。”
　　“那怎么今晚就同意了？”浦杰心里还是有点纠结，尽管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需要父母操心的事情，可一想到自己被甩手不管，就有种不受控制的淡淡失落。
　　再怎么嫌父母唠叨啰嗦，真到了他们决定放手的一刻，怎么可能那么坦然接受。
　　“多半是觉得你太大手大脚了，不抓紧时间花你的，就花不到了。”方彤彤板起脸，故意一本正经地开了个玩笑，跟着眉眼弯弯，侧头轻轻吻了他一下，“其实啊，他们就是不得不面对，你已经是个真正长大的男人，不再是个孩子的事实了。我记得这叫什么来着，心理断奶？”
　　“那是说妈宝男的吧？”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要是那样被妈妈拎着鼻子跑的人，大学毕业就已经跟不知道哪个村里来的想要城市户口的小姑娘结婚了。”
　　“哇，咱妈那时候还打过这个主意？”
　　“何止是打过，我实际见过都有三四个好吗。”浦杰抱着她，不自觉又叙说起了曾经的“血泪史”，“不过在我漫长的相亲经历中，她们到算是对我最友好亲切的那些。”
　　信口聊了一会儿，房门打开，孟沁瑶没精打采地走了进来，一眼看到他俩的坐姿，皱眉道：“彤彤，你身上这就走干净了？”
　　方彤彤脸上一红，笑道：“孟姐，你这是让阿杰教坏了么，我里外俩短裤都在身上好好穿着呢。”
　　说着她一翻身坐到了旁边，伸个懒腰，“你回来的正好，我困了，要去睡觉。你俩聊吧。”
　　“别急，再等会儿。我先洗个澡，身上都皱了。”她摆摆手，换了鞋就去副卧轻车熟路拿上替换衣服，钻进了浴室。
　　但方彤彤确实是困了，打了个呵欠，还是摇摇头，进卧室休息去了。
　　浦杰直接去了副卧床上，舒展身体躺下，暖热被窝，等着一会儿好好谈话，谈完了好好给孟沁瑶疏通一下奇经八脉四肢百骸，自己也放松放松。
　　等了半个多小时，孟沁瑶吹干头发出来，却一副不太想按他选择的顺序进行的样子。
　　反手一锁卧室门，她就顺势抹开了胸前的扣子，敞开的衣襟中，一片紧致雪腻，韧润胜玉。
　　“让我没力气之后再聊，好吗？”她俯下身，像个随着夜幕降临翩然而至的妩媚狐妖，一口咬住了他的耳朵。
　　“好。”他毫不犹豫抱紧她，掀开了碍事的被子，用身体盖住了她。
　　他其实没那么好奇。
　　不管他们父女说了什么，也不会比此时此刻，她口中婉转酥柔的夜曲更加美妙诱人。
　　他拿出了浑身的本事，从每一个角度包围着她，侵占着她，让轻喘变为低吟，低吟变为呜咽，让垂露的蔷薇，一次又一次地绽放，蕊颤，芯酥，蜜汁汩汩。
　　结果，他有点卖力得过了头。
　　等吻遍她还在微微战栗的娇躯，轻柔擦去那一片滑腻的狼籍后，他才发现，她就这么睡着了。
　　香甜的睡颜，挂着一丝微笑，仿佛，好梦正酣。


第794章 记者
　　早晨一起上班的路上，孟沁瑶总算说起了和父亲的谈话内容。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在意的部分，孟宪佐跟女儿聊了聊准备的嫁妆，谈了谈他们最合适的领证时间，当然，也谈到了被浦杰半刻意说破的那份婚前协议。
　　而三件事，最后竟然被孟宪佐合并在一起解决。
　　孟沁瑶此前想要和浦杰签订婚前协议，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把孟家对浦杰可能造成的影响降低到最小，而这影响的渠道，无非就是孟沁瑶这个联结的唯一点。
　　她最近处心积虑的一系列操作，就是在尝试尽快把自己的所有资产，都从朝阳集团中剥离出来。
　　这其中，她母亲的遗产很好解决，那些本来就和集团主体牵扯不大，一些有朝阳介入痕迹的固定资产，也都已经被她大体抛售完毕。
　　剩下不好处理的，就是她手中持有的，不能卖给外人套现，孟庆铎不想要，孟庆磊想要她不能给的股份。
　　在确认女儿已经真心实意想要脱离整个朝阳集团的体系，只保留和朝阳俱乐部那最后的间接关联后，孟宪佐就决定了给孟沁瑶陪送的嫁妆。
　　他将调集资金，溢价一倍回购孟沁瑶手中所有集团名下股份，超出应付部分的金额，自然就是所谓的嫁妆，在董事会绝大多数为家族成员，他自己又还保留着控制力的情况下，这做法完全没有任何阻力。
　　按东涵市的风俗，领证之后，婚礼之前，就是陪嫁的钱物一步步到位的时间。
　　所以孟宪佐要求他们两个订婚宴后就立刻去民政局登记，堵住任何可能的反对声音，把这笔巨额资金转移，赶在十月到来的季度结算之前完成。
　　到时候，孟沁瑶将失去和朝阳集团的一切关联，而且，婚后会有一大笔现金入账，是否还要签什么婚前协议，孟宪佐就不再干涉了。
　　“我觉得我爸应该是察觉到什么了。”孟沁瑶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口吻颇有几分感慨，“不然，他应该不会愿意把我从孟家的产业中完全剥离出去。我刚开始抽身的时候，他还让叶姨找我谈心，以为我恋爱后对家里有什么不满。”
　　浦杰斟酌了一下，轻声说：“你是指，孟叔察觉到你大哥在动歪心思了么？”
　　“嗯。不然他也不会提议用等价资金收购我的所有股份，再把那些股份当做嫁妆赠送给你。”孟沁瑶发出一声短促而轻微的讥笑，“这不等于把我的麻烦，转交给你来接住么。我怎么可能答应。”
　　浦杰心里微微一震，想了一会儿，说：“这恐怕不只是为了让你大哥对你网开一面吧？”
　　“嗯。”孟沁瑶点了点头，“我爸还想趁这个机会，把你笼络到朝阳集团中。他虽然看不太懂你的本事，但已经意识到，你让我们兄妹押下这么大的赌注跟随，并不是只靠忽悠和感情因素的。”
　　她伸了个懒腰，垂目望着手指上闪闪发光的钻戒，“我当然不会答应。朝阳集团就是个堆满了金子的深坑，我好不容易踩着尖跳了出来，难道反而会把自己老公丢进去吗？”
　　被她嘴里老公两个字说的浑身一阵发酥，浦杰情不自禁笑了起来，说：“所以最后的这个方案，算是你们两个互相妥协的结果？”
　　“算是吧。反正我该放弃的都已经放弃了，你也和朝阳集团基本沾不上任何关系了。之后咱们就要开影视公司去走自己的路，我大哥……要是再盯着咱们做什么手脚，我可就要不客气了。”她轻描淡写说完，话锋一转，笑道，“那，你觉得咱们订婚后哪天去领证比较好？”
　　“是不是该先去买对戒啊？结婚证都领了，手上还是订婚戒指是不是不合适？”
　　她噙着笑转了转手上的钻戒，“就算买对戒，我肯定也是更喜欢戴这个钻戒啊。无非是换根指头。倒是你……肯戴婚戒吗？”
　　“为什么不肯。”他笑道，“我又不打算隐瞒身份去骗谁。”
　　“那，十月之前也没几天了。咱们明天去转一下对戒，后天去民政局，怎么样？”她扭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带着期待的紧张。
　　“好。”浦杰在师专里停稳车，一边回答，一边转身解开安全带，吻住了她。
　　到了公司之后，孟沁瑶几乎算是拼命地把大量公事都在上午处理完毕，下班前还召集所有部门管理开了一个短会。
　　然后，下午她请了半天假，去做了个全身护理，好好修剪养护了一下头发，回家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鲜艳礼服，配上了成套的首饰，来衬托指间星光般耀眼的钻戒。
　　如果早个半年，即使穿上昂贵的正装，浦杰依旧会有相形见绌的感觉。
　　但现在，在订婚宴酒店门口架起胳膊，让艳惊四座的孟沁瑶款款走来挽住一起进去的时候，包括他自己在内，不会再有人觉得他们不配。
　　用嫉妒的目光看着浦杰的男人，比用类似目光打量孟沁瑶的女人，已经多不出几个。
　　浦杰的父母都穿上了新衣，看风格，应该是方彤彤带着去买的，如果他俩的表情能再放松一些的话，就可以说是完美。
　　浦家这边的亲戚来了刚好一个大桌，毕竟还只是订婚宴，浦杰父母只叫了平常走动比较近的几家。
　　表姐邓雯当然带着姐夫王国斌一起出席，朝阳集团不少高管都来给老总捧场，浦家这边，王国斌反而是认识人最多的，屁股几乎不沾椅子，一会儿就要起来跟个同事或上司打招呼握手寒暄。
　　一大桌算是浦家亲戚，一大桌算是孟家和浦家的关键人物，此外，孟宪佐竟然还摆下了足足十六桌。
　　这合计十八桌的阵仗，和许多一般人家的结婚宴已经相差无几。
　　从每桌的费用来看，那就远远超出了不止一截。
　　这是朝阳旗下餐饮集团的酒店，没有意外的话，浦杰和孟沁瑶的婚礼应该就是在这儿举行，所以订婚宴，基本上也可以算是试菜。
　　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密密麻麻坐满的那些桌子看得浦杰都有点头晕。
　　但很快，有一张大桌周围的人，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边放着两个摄像机，好几套收音设备，仔细看看桌上摆的立牌，那竟然是一桌媒体记者。
　　这是要干什么？


第795章 订婚宴
　　浦杰大致确认之后，马上低声跟手边的孟沁瑶说了这个情况。
　　她皱了皱眉，也有点吃惊，看了看四周，快步走到坐在浦杰父母旁边的方彤彤那儿，低头轻声说了几句。
　　方彤彤一愣，站起来转身往那边看去，蹙眉想了想，点点头，拿过一瓶雪碧拧开倒满一杯，端着就往那一桌走了过去。
　　“让彤彤去打听有什么用，我看，还是直接问问你爸吧。”浦杰感到有点不安，过来孟沁瑶身边扶住椅背，轻声说道。
　　她抬头望了一眼，孟宪佐正带着叶秋跟几个老伙计热切地聊着，李蓉跟另一个年轻些的情妇正在各桌之间来回走动招呼，倒是都挺落落大方也不避嫌。
　　“先等彤彤回来跟我说说情况。”孟沁瑶抿了抿精心涂抹后宛如粉嫩布丁一样的晶莹唇瓣，“不对劲的话，我再去问。那边都是我爸创业时候的老伙计，在他们面前我爸会特别要面子，我过去插话不合适。”
　　过了一会儿，方彤彤穿过人群快步走了回来，低声说：“是孟叔请来的，两个摄像机一个是提前来拍摄婚礼素材备用的，另一个是网媒带的，来了好几家的记者，好像还有晚报赵晓珂的前同事，说起赵晓珂，我们还聊了几句。”
　　“咱们这订婚宴，就是不请记者，过后也肯定会有人捕风捉影写，孟叔还专门请来一桌是什么意思啊？”浦杰不解地嘟囔说，“我还当是孟庆磊故意搞鬼呢。”
　　“我爸亲自张罗的订婚宴，我大哥没说话的份。”孟沁瑶轻轻摇了摇头，“既然我爸叫的人，应该有他的用意。估计他觉得出点润笔费，让媒体有实际东西可写，总好过让他们过后没有根据胡编乱造。”
　　“嗯，这样就好。”
　　说着说着，孟沁瑶的同辈亲戚到了，平常虽然不怎么打交道，但这种场合，懂点事儿的也知道过来装个亲热，拍个合影什么的。
　　拍着拍着，方彤彤看出了兴致，去外面车上拿来了摄影包，直接掏出专业相机，找着角度给浦杰和孟沁瑶好好拍了一通，跟着还摆好三脚架，自己凑过去拍了个三人合影。
　　活像个真正的妹妹。
　　也不知道旁边那群把方彤彤当作浦杰真妹妹看待的人，一旦了解这位女生在浦杰家的地位比这个就要结婚的妻子还高，会作何感想。
　　人来得差不多后，孟庆磊招呼着亲戚朋友客人坐下，订婚宴也不需要什么仪式过程，孟宪佐站在前面沉声讲了几句，让浦杰和孟沁瑶站到中间，算是以未婚夫妻的身份正式亮了一下相，然后，就各自开吃。
　　订婚宴上走过场的商量了一下婚期，自家有酒店不用发愁订不到场地的情况下，孟宪佐提议就从年后的好日子里选，浦杰父母点头答应，于是剩下的，就是找个能掐会算的来定一个良辰吉日，婚礼的时间，就将彻底决定。
　　尽管两家对生辰八字这类东西都不是很信，但到了儿女头上，通常都还是愿意跟着规矩走，宁肯信其有，讨个好彩头。
　　和浦杰预料的一样，订婚宴的高潮，降临于孟宪佐拿到红包，掏出银行卡，和浦杰父亲一起大声公布出彩礼数额的那一刻。
　　五千八百八十八万。
　　就算在座的不乏企业高管东涵富商，这依然是个足够惊人的数目。
　　要知道在汉央，许多上市公司一年下来的净利润也不过千万左右。这手笔，甚至超过了不少娶到小明星的中年富翁。
　　浦杰远远望了一眼，那些拿着录音笔的记者兴奋得眼睛都放出了光，桌上有一个人甚至直接掏出了包里的微型笔电噼里啪啦敲起了稿子。
　　不用猜都知道，本地的新闻这两天就会好好报道一下浦杰这位年轻企业家豪掷千金天价娶妻的事，而如果有心人把这事跟前不久的花心流言结合一下，毫无疑问又能给浦杰头上送几口黑锅顶顶。
　　是孟宪佐没想到这个发展吗？
　　还是说，他想到了，却不在乎？
　　更进一步考虑，难不成他根本就是有意为之？
　　孟沁瑶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可能性很大的后续发展，她望着谈笑风生的孟宪佐看了好一会儿，还是压下了眼底的不悦，什么都没说。
　　也许，换个角度想一想，这是孟宪佐对自己女儿关心的一种方式也说不定。
　　把订婚的事情尽可能炒高调一些，那就算浦杰风流，至少许多潜在的目标会因为公开的消息知难而退，不出现在浦杰的视野中。
　　浦杰倒不是很在乎这个，他选择的，本就是一条矛盾而纠结的路。
　　他既想在不隐瞒自己感情状况的情形下光明正大博得新女孩的好感，又会对过于现实逐利的女人不屑一顾，还需要建立比较深厚的感情基础来利用对方的气运，简直是无形中给自己的渔网剖大了眼，增加捕捞难度。
　　所以某种意义上讲，他的名声在公开舆论中直接沉到谷底，倒是提前帮他筛掉了不可能接受“共享”这种感情关系的女人，不必浪费时间。
　　可他在担心，孟庆磊、苏小婷他们那帮人，会不会趁着这次的热度爬上出去，又偷偷摸摸丢什么暗器出来。
　　不过转念想想，就算丢，他现在脸已经豁出去，人就要娶回家，好像也伤不到什么。
　　说不定这次孟宪佐内部处理完，孟庆磊一看孟沁瑶彻彻底底离开了朝阳集团，就此收手不干了呢。
　　抱着这点美好的期待，浦杰姑且算是开心地应付完了这场让他有点头疼的订婚宴。
　　散场已经是晚上快九点，这种场合，不少人都或多或少喝了点酒，出来之后，找代驾的找代驾，叫司机互相帮忙送的就挨个找着拼车。
　　浦杰父母都喝了不少，幸好方彤彤滴酒未沾，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就开车带着二老往那边家去了。
　　浦杰略微喝了一些，孟沁瑶也是，看着她被礼服和首饰衬托的格外婀娜的身姿，叫小丁过来开上他的车后，他干脆直接跟着孟沁瑶回了她家。
　　孟宪佐喝了不少，看起来兴致很高颇为开心，临别前，他就跟在给浦杰做示范一样，揽着叶秋的脖子坐进了他车的后座。
　　李蓉给他开车，而另一个年轻漂亮的情妇，从另一侧上去，在后座帮忙照顾。
　　门口所有人都看到了。
　　但没有人表现出了什么。
　　就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


第796章 已婚人士
　　也不知道是已经订婚的事实调动起了情绪，还是浦杰对礼服首饰精心妆点产生的兴趣刺激到了心理，亦或是第二天上午反正已经请假要去挑对戒不用早早去上班，总而言之，回到家里的孟沁瑶，在自己的主场借着朦胧微醺的酒意，展现出了超越过往的魅惑热情。
　　丝滑的礼服下，扭动着一样丝滑的娇躯。
　　闪亮的首饰旁，半眯着同样闪亮的媚眼。
　　眸子里的水在荡漾，暖暖的荡漾到羞涩的下方，漾出了她的人，漾上了他的手，漾满了他的心。
　　丝滑的礼服被卷起，像道粗粗的绳索，绑住白玉般的腰，好似缰绳，缠绕着通体紧实，恍若奔驰在天庭的胭脂仙马。
　　浦杰握紧缰绳，犹如握紧了她的腰肢。
　　她仿佛真的变成了马，垂下的项链在摇晃，柔软的胸脯在摇晃，激烈，正像是骏马在奔驰。
　　但她当然不可能是马，这世上没有马，能发出这么酥软娇柔，一丝丝渗入人心窝深处，透出一片翘麻的动人吟哦。
　　他的激情也跟着迸发出来，混合着令女人心醉神迷地温柔，狂猛地把她抛起，一路送入腾云驾雾的天国。
　　尽管浦杰如今的身体状况并不需要考虑避孕的问题，但订婚宴上孟沁瑶的风姿实在是让他难以忘怀，最后还是忍不住，把热情的痕迹，尽数留在了那身礼服上。
　　“讨厌，没办法送洗了啊！”她羞红了脸，抱着他就往肩膀上咬了一口，急促起伏的颈窝中，项链的珍珠和愉悦的汗滴一起反射着亮眼的光。
　　“那就丢了，我回头给你买新的。买更好看的。”他意犹未尽地上下挪动着手掌，显然已经在酝酿放松后的新一轮激情，“你还真适合穿礼服，越看越好看。”
　　“因为我本来就好看。”她哼了一声，拍了一下他的胸膛，“别急着闹我了，抱我去洗澡。”
　　“不急着洗吧，你今天的香水味道还挺好闻的。”他埋下头，故意在汗津津的沟壑中深深一嗅，“不过天然体香也不错。”
　　“哪儿有什么天然体香，都是护肤品腌出来的味儿。”她白了他一眼，“不管，先洗澡。不然……不然我怕最后被你折腾累了，带着妆睡一晚上。那脸就不能要了。”
　　他只好抱起她，往楼上走去。
　　不过卸妆前，他还是忍不住好好再次品尝了一下她今天用的那色泽诱人的唇膏。
　　等到云散雨收，孟沁瑶果然没力气再去洗一次澡，随便擦了擦汗，就窝进他怀里，一脸迷醉地闭上了眼。
　　他用手指轻轻点着她光裸的胳膊，有些感慨地说：“这周五，咱们可就算是法律上的已婚人士了。”
　　“是啊，老公。”她翘翘唇角，呢喃一声，抱紧了他。
　　“这就准备改口了？”
　　“嗯。不行吗？”
　　“当然行。再来几声，我适应一下。”
　　“嗯，老公，老公，老……不要了，我要睡觉啊……讨厌……”
　　按道理，这会儿应该让已经十分疲倦的孟沁瑶好好休息，可她满面慵懒语调娇媚的那一句又一句老公叫着，让本就精力旺盛越发贪婪的浦杰哪里还忍耐得住。
　　最后，还是让她半推半就骨稣筋软地配合了他一把，不得不晚睡了四十多分钟。
　　这四十多分钟，让她隔天晚起了足足两个小时。
　　本来还计划着买完对戒还能赶去上班，结果他们收拾好出门就已经快到十点，只好把所有工作计划推迟到下午。
　　说是要买情侣对戒，但因为孟沁瑶喜欢这枚订婚钻戒，基本上盒子不离身能戴着的时候就戴着，所以逛着逛着，目标就变成了给浦杰买一枚婚戒，算是标明身份划定主权。
　　当然，他俩也都心知肚明，这个标记的实际意义并不太大，也就是个小小的筛选器而已。
　　孟沁瑶挑得很认真，一直转到中午，才算是相中了一个方正大气，有碎钻衬底的男式戒指，试戴了一下后，她颇为满意地刷卡付费，笑眯眯地把戒指摘下来，然后又认认真真地低头看着他的手，缓缓往指头上套了过去，滑到指根，微微调整一下，抬起头，莞尔一笑，道：“就这个吧，把你圈住了。”
　　“是啊，被你圈住了。”
　　一直到下午回到公司，孟沁瑶才换回了女老板的那一副面孔，重新冷静淡定地投入到积压的工作中。
　　因为领证和后续孟宪佐收购股份的一系列事情都需要孟沁瑶本人在，团队开赴伯雷艮的时间不得不暂且押后到十月初。因为不愿意掺和国庆大假的旅游潮，孟沁瑶暂时决定等到黄金周结束再出发。
　　下午忙了一阵，陶香霖过来向浦杰报告，关于他昨天的订婚宴，网络上已经有了相关报道。
　　虽然内容很吸引眼球，但实际上留意的人并不算多，在微博因为缺乏头部大V关注，基本没有什么流量。
　　浦杰挑了几篇看了看，基本都是些煽动力很强的惊叹式仇富。
　　不过数字到没有太夸张。
　　看上去不光是订婚宴的内容，还有人透露了其他订婚的细节，而且从详细程度上看，孟庆磊都未必知道这么多，八成是孟宪佐或者叶秋这样和孟沁瑶很近的人亲自开口说的。
　　比如两千多万的别墅婚房，还加了女方名字，近百万的奢侈钻戒，专程从国外订购，五千八百八十八万天价彩礼，还是订婚当场交付，加上字里行间的倾向性，活灵活现地勾勒出一个新创业小老板不惜动用全部身家想要抱大腿娶富家千金的形象。
　　有一篇报道还添油加醋提到浦杰的公司曾经因为业绩好拿到了摩斯科里和城市足球集团的高额投资，言下之意，当然就是他挪用公司的大笔资金给自己求婚去了。
　　这帮人的键盘，还真是个个键帽下头都藏着刀。
　　陶香霖很负责任地问浦杰需不需要进行什么预处理，一般来说，舆论走向在还没进入大众视野的时候最容易引导，找准几个处于媒体网络中心的高话语权人物，简单澄清一下就能把事情基本敲实。
　　浦杰笑了笑，摇头说：“不必了，除了我动用公司投资的事情之外，其他的报道都是真的。至于说我挪用公司资金这个自媒体，让裴乐固定证据，联系事务所准备起诉。反正上次那一批造谣的都正挨着告，多他一个也不多什么。”
　　他笑眯眯靠在椅背上，“我最近心情好，就不认真计较了。”


第797章 曝光
　　按照浦杰的想法，不管后续的反应是仇富的方向，还是鄙视渣男的方向，炮火都应该是针对着他而来。
　　他已经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反正自己从一开始感情风评就没好过，而且没打算走上台前，就准备在幕后翻云覆雨，吸收了所有火力，也不痛不痒。
　　所以周五带着户口本跟孟沁瑶照了快相，在民政局正式登记为合法夫妻后，他们两个的心情都非常不错，还去天阳新风对面的东阳料理吃了顿午饭，纪念了一下曾经在这边别别扭扭相处的时光。
　　下午上班后，还是在差不多的时间，陶香霖匆匆来到了浦杰的办公室，让他打开了几个办公系统中发送过来来的链接。
　　关于他的新闻热度依旧平平，毕竟说到底，他也就是个创业公司小老板，在足球圈略微有点人气，但球迷关注的八卦，通常得是大牌球星才行，他一个经纪人，要是没有重川地震那次的热度，估计知名范围还不如已经上过体育论坛女友大盘点的裴冬。
　　一掷千金和左拥右抱这两个招喷的点基本已经固定，按说是玩不出什么新花样了。
　　可又有一个微博帐号，爆出了比较吸引眼球的东西。
　　孟沁瑶的照片。
　　孟沁瑶对网络的兴趣并不如同龄人那么大，手机上只有非常简单的两款益智游戏，各路社交媒体上的关注，也从早先的美术文艺分类转向了足球、演艺和财经，虽然关注的帐号不少，但自己的号只是看，几乎不发布内容，自从沐华入职，看的部分也会让沐华做一个前期筛选，并不像浦杰一样挨个分组一条不落全部看完。
　　据说是孟庆铎的教导在起作用，那个看上去总没正经的哥哥，却一直潜移默化的教导妹妹，网络不过是一个信息的渠道，如果把握不好，那就会成为消耗人生的超级奢侈品。
　　所以孟沁瑶在网上几乎没有暴露过什么个人信息，就连社交软件的交际，她也很少涉足。
　　可这次被曝光出的照片的确是孟沁瑶本人。
　　有生活照，有修过图的自拍照，有清水素面，也有精心打扮，基本上，能全方位展示给众人，那个叫浦杰的家伙耗费近亿元要娶回家的，就是这么个身家丰厚的小美女。
　　而发布照片的帐号，果然很快把后续补了上来。
　　那是方彤彤、郑馨和薛安的照片，不需要刻意选择，她们三个在照片中的颜值也不可能超过孟沁瑶，方彤彤青春无敌的时期兴许还有勉强在口味对路的男人心中与孟沁瑶相提并论的本钱，可发出的照片上她正是最黑最瘦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在城里打工的乡下小村妞，都不如薛安那张浓妆艳抹犹如刷了漆的盗摄。
　　后面的一人三张九宫格，配上了那个帐号的主人真正想说的话。
　　“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珍惜，那么美的未婚妻（见上条），花了那么多钱要娶，结果还同时劈腿了这么三个货色，具体的我就不多说了，大家随便搜搜就知道。姐妹们都好好看看，什么叫又贱又没品又没眼光的终极大渣男！”
　　大概是怕大家懒得搜索，接着，几分钟后，那帐号又发布了一串链接，基本上，囊括了浦杰所有的绯闻传言，而且算是脱水干货十足版。
　　照理说，这一系列信息发布下来，明面上的目的看上去还是要攻击浦杰。
　　可看转发、评论和赞的数量就知道，那精心选择的孟沁瑶照片，才是这次传播效果最好的一条。
　　根本不用点开，浦杰也知道那条下面的一大堆回复都会是什么风格。
　　因为，九张里有两张泳装照，其中一张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青春诱惑感的比基尼。
　　这种可以占领道德高地尽情发泄的好机会，微博的活跃男性用户中少说有六成不会错过尽情展现想象力底线的机会。
　　“小瑶看过了吗？”浦杰挠了挠头，轻声问。
　　“孟总正跟郭总和陆总开会，我没去报告。”陶香霖扶着桌子，认真地问，“要处理吗？”
　　“陶姐，”从注意到对方比自己还大两岁后，浦杰就很自然地改了更亲切些的称呼，“你估计，如果放着不管冷处理，这事情会发酵到什么程度？”
　　“近期可能不会掀起什么大水花。但是……”陶香霖停顿了一下，在手机上划了两下，开口说，“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金梓有两部剧先后全面上线，足球方面，如果冲甲成功，球队很可能还会有重磅转会，这些时间节点，都有可能让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你身上。如果到了那时旧事重提，这些被默认的，就会成为既定事实。你的感情纠纷，将有八成可能被这一次攻击定性。”
　　“我的感情问题倒是还没有多少纠纷。”浦杰轻轻敲着自己的面颊，“刚成为法律上的已婚人士，就遇到这种难题。你建议怎么处理？”
　　“我只能负责网络上的运营引导，”陶香霖笑了笑，缓缓说道，“我对你和孟总现实中的关系无能为力。说实话，这个帐号背后，已经明显是孟总认识的人在操作了。我想你和孟总还是先碰面商量一下的好。我会做好几个可行的公关方案，等待你们的决定。”
　　“好的，那你忙去吧。”浦杰点了点头，接着说，“不过你的工作重心还是应该放在球员和艺人身上，我和小瑶并没准备亲自上阵搏人气，今后还是会继续低调下去的。”
　　“我明白。目前整个部门的工作重点就是薛超、王栋和金梓，与他们本人的沟通还算愉快，相信之后的工作可以顺利进行下去。”陶香霖微一躬身，微笑道，“那么，浦总，我去忙了。有决定后，请及时通知我。”
　　浦杰点了点头，扭脸看向屏幕，望着那个粉丝数刷新一次就增长几个的帐号，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差的，无非就是孟沁瑶的亲口确认而已。
　　等了二十分钟，孟沁瑶那边的会开完，跟出来的陆虹、郭佩安打了个招呼，浦杰直接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只看了一眼那九张照片，孟沁瑶就干脆利落地说出了答案。
　　“是苏小婷。”


第798章 整整一年过去
　　“我也觉得是她。”浦杰点了点头，“不过不会有误认的可能吧？”
　　“不会。”她指着其中那张最显眼的比基尼照片，“这一张就足够确定是她了。那时候我才大二，宿舍同学一起去海边玩，她那时候已经被我哥追到手，整天给我哥汇报我的动向，这张照片她发给过我哥。我不会记错。”
　　“那么，咱们如何处理？”浦杰心里其实对苏小婷还有几分同情，在他的想法中，孟庆铎这件事做得实在不够漂亮，人家想要的是感情，可他却只肯给钱，而且，用的还是看妹妹这么个揭穿后会显得一段情侣关系特别可笑的理由，“起诉的话，帐号的实际操作者未必就是苏小婷本人吧。”
　　“其实没什么好处理的。”孟沁瑶浏览了一遍那个帐号的全部信息，淡淡道，“她透出来的大致上都是实话，和咱们先前放出的流言没有特别大的区别。不过是多了些照片而已，以后我经常在外活动，免不了要被曝光的。真要说的话……”
　　她微微一笑，“她选其他三个人的照片选得有点太恶毒了。你要生气，不行就想办法给她个教训。”
　　估计是为了故意把大家的眼光吸引到孟沁瑶身上，顺便嘲弄一下浦杰饥不择食的反差，苏小婷对其他三人的照片选择还真是极尽所能。
　　方彤彤就不说了，基本上人生低谷的状态全在那三张又黑又瘦的照片上了，看照片上的模样，应该是从方彤彤的同学手中想办法弄来的。
　　而郑馨，有一张在天阳新风的工作证大头照，两张在天阳新风上班时的照片，那会儿没有经历过浦杰的滋润，还是肤色有些过于苍白，下巴附近有几个小痘痘的样子。
　　至于薛安，两张是此前爆料中的浓妆艳抹风尘味儿爆表的形象，剩下一张是她最初在浦杰手下工作出去谈生意时候被人拍下的，含胸弓背不敢正眼看人，看起来畏畏缩缩。
　　如果把视角换到不了解真实情况的人身上来看这几条消息，浦杰放着貌若天仙家财万贯的未婚妻在身边，还要去勾搭这么三个至少差出一个档次的妹子连环劈腿，不是神经病，就是种马转世饥不择食。
　　这么看下来，他是有点生气，可两个放出去的马甲暂时还没有给他带来什么有用的信息，而气运最近已经来到中福，手边三个可用的妹子都还在小厄线上转悠，他不得不节约能力，选择静观其变。
　　还好最近正是大喜事的时候，浦杰的心情不至于受到太大影响，还能有比较充足的耐心。
　　按照东涵的习俗，正式婚礼之后，夫妻两个才能对对方的家长改口，所以晚上去浦杰爸妈那里吃饭，情况就变得颇为有趣。
　　孟沁瑶这边喊着浦杰老公，那边却喊他父母叔叔阿姨。
　　方彤彤叫他阿杰，却对他父母一口一个爸妈亲亲热热。
　　很明显，两个女人都对彼此小小地羡慕嫉妒了一下。
　　不过也就是那么一下而已，毕竟孟沁瑶早晚是要改口叫爸妈的，而方彤彤只要乐意，真把称呼换成老公估计也没谁会说什么，最多孟沁瑶肚里会有些微词，但看着到时候一定美上天的浦杰，估计也不敢说。
　　结婚证已经到手，之后这个周末，孟宪佐非常雷厉风行地兑现了关于嫁妆的承诺，以双倍收购价，完成了对孟沁瑶名下所有和朝阳集团直接相关的资产、股份的回购。
　　也就是，价值六千多万的股权回收，另外，附赠了六千多万作为嫁妆。
　　“我爸说，你都肯为我送上五千八百八十八万当彩礼，他给的嫁妆，就一定要比你多一点才行。”周日晚上，孟沁瑶靠在浦杰的怀里，一边享受着还没完全消退的美妙眩晕，一边慵懒酥柔地说道。
　　她最近非常喜欢在事后聊天，好像唯恐浦杰问东问西占用太多时间影响她享受一样。
　　“反正都是表心意，孟叔肯定要比我表得更高一层才行啊。”
　　“我还不太习惯账户里突然多出这么多现金，”孟沁瑶打了个呵欠，手还依依不舍地环着他的脖子，“感觉都有点不安。”
　　“我还以为只有我这样穷惯了的冷不丁看到一亿以上的数字会缺乏真实感呢。”他笑着说道，颇为感同身受。
　　然而她的想法和他并不一样，“我是不习惯这么让银行占便宜。一亿两千多万，丢在银行吃那么点利息，让他们拿着去放贷去投资，凭什么啊。”
　　她疲倦地闭上了眼，“反正国庆假期，等我明天醒了，就好好想想这笔钱怎么用，是增资公司呢，还是跟你再共同投资点别的，继续合作当老板。”
　　“小瑶，以后咱俩的共同投资，可就算是夫妻店了。”
　　“是哦……我都忘了。”
　　“说明你太困了。睡吧。晚安。”
　　“嗯，晚安。你……还等我睡熟再去忙，好不好？”
　　“当然。我什么时候提早离开过。”他笑着抱紧她，也跟着一起闭上了眼。
　　去年国庆长假前夜，浦杰还躺在病房闻着消毒水的味道等待出院，因为孟庆铎带来的五十万谢礼而激动到睡不着觉。
　　那时候，他父亲被诈骗五十万的消息，就能让他们一家觉得天塌地陷。
　　现在整整一年过去。
　　曾经以为高不可攀到本能排斥的女孩，成了他的妻子，在因他而畅快淋地漓神魂颠倒一番后，于他的怀中沉沉睡去。
　　他们夫妻名下有一个估值至少六亿起跳的经纪公司，私人财产中的现金部分，总计都超过了两亿。
　　他担心会离去的，已经决定永远留下，他担心会辜负的，已经进入新的生活轨迹，连他担心会是败笔的，也有了一个姑且还算不错的结局。
　　他已经起步的梦想，正在顺利地一步步实现，他正要去开始的梦想，也已经有了充足的本钱。
　　这本该是无比志得意满的时刻。
　　可他不知怎么却感觉有些迷茫。
　　这些建立在超能力上的成就，这些其实是被他的超能力间接影响而得到的爱情，真的是他可以放心享受的吗？
　　他的努力对比所得到的一切，简直可以算是不劳而获。
　　他忍不住抱紧了已经熟睡的孟沁瑶，从她温热的肌肤上，汲取着令他安定的真实感。
　　比起掐一下大腿那种套路化的行为，她温热的鼻息，更能让他清楚，至少，如今的一切并不是做梦。
　　毕竟，现在的生活，他连做梦其实都没有想到过……


第799章 猜不到
　　十月四号是梅盈袖的生日，对于这个当作妹妹看待的闺蜜，方彤彤一贯都有一种近乎宠溺的亲切，因此当那个小妖精提出邀请，她就订好了机票，准备一号上午赶过去跟梅盈袖碰头，陪她玩过这个黄金周。
　　浦杰笑着问自己该怎么办的时候，她在视频里干脆地回答：“你刚领了结婚证诶，跟孟姐先度个蜜月吧，我可不当电灯泡。”
　　所以在暂时没有其他计划的情况下，这几天大假，他准备干脆住在孟沁瑶家。
　　反正来得多了，这里已经有了他的睡衣他的洗漱用品，他也渐渐适应了，早晨睁开眼看到充满女性气息房间的感觉。
　　能在孟沁瑶的闺房中享受晨光撒入纱帘的温柔，欣赏她即便一夜睡过依旧娇美动人的容颜，的确很能满足一个男人的心。
　　对他来说，这个假期不能错过的日程只有两个，一个是田娟早就邀请过他和赵晓珂参加的婚礼，另一个是朝阳对南区第四的客场比赛。
　　然而这两个中，他只能选择一个。
　　因为都在十月六号这一天，田娟的婚礼在本地，而朝阳的客场，远在汉通江南岸。
　　他除非学会卡卡罗特的瞬间移动，不然想要一天之内跑两个地方，基本上没有任何实现的可能。
　　本来这很好选择，南区第四的实力不太可能对朝阳造成什么实质上的麻烦，不发挥失常绝对有一场大胜的比赛，当然比不过早就承诺要参加的婚礼重要。
　　可二号球队休假结束，恢复训练的第一天，蒲沛就给浦杰打来了电话，说薛超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在训练场不知道为什么无法专心。
　　这种事情浦杰当然要重视，球员的个人问题，球队并没有义务解决，基本上，这就是他这个经纪人的责任。
　　但糟糕的是，他跟薛超之间的芥蒂还没有消除干净，中午他跟薛超连线视频的二十分钟，可以说毫无进展。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在薛超的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十分迷茫，不知道如何是好。只不过，那个倔强的少年不肯说。
　　既然觉得那可能涉及到某种抉择，浦杰当然就要顺着这个思路往下猜测概率较大的理由。
　　“会不会……是有人来挖角了？”次日上午，孟沁瑶端了杯现磨的咖啡，给最近有点睡眠不足的自己提神，她坐到浦杰身边，颇为慵懒地提出了这个他最担心的可能性，“说实话，你的经纪合约包含的抽成条款在足球圈，算是比较苛刻的了。尤其是年薪抽成的部分，就我所知除了亚洲的几个大经纪人之外，就只有奥雷巴东部的小邦国里一手遮天的经纪公司敢这么搞。”
　　“他们抽得比我多。”浦杰制定经纪合同模板之前就查过资料，在所有有公开信息的年薪分成合同中，他要的百分之十是最低的，远不是东奥那几个经纪巨头直接拿着35%到50%的合同，控制住球员家人把他们当作血汗工人那么可怕，“而且从我提供的未来来看，这并不算昂贵。”
　　“我知道。我哥也知道。问题是，球员们未必知道。”孟沁瑶把刚喝过的咖啡凑到他唇边，看他明知道自己不用提神还喝了一口，间接接吻一下，心满意足地一笑，接着道，“认真地说，这些小球员文化水平都不高，之前的日子也都不好，薛超算是生活比较顺的，可也就是靠着薛安豁出脸不要拼来了一个吃穿踢球不用发愁而已。如果真的有人看中了他的潜力，豁出去支付违约金，按照你和他经纪合同中的预估收入，最多也就赔偿大几百万而已。届时薛超有很大几率得到更大的自由，不用像现在这样事事被你管着，还能拿到更多的钱。未来那么飘渺的东西，他不一定能认得清。”
　　“我就是在担心这个。”浦杰叹了口气，“感恩的心情本来就是会随着时间消失的，我目前重点依靠的，还是朝阳这个能让他们踢上球的合作方，伯雷艮的俱乐部买下之后，我就能更有底气一些。真要有人来诱惑薛超的话……可我总觉得不像是这个事。最近应该就是我跟他关系的最低谷，真要有优厚的新经纪合同能让他动心去考虑，按他的性格，估计已经来跟我协商解约的事情了。”
　　他的手指在看了大半夜的笔记本电脑旁边的桌面上轻轻敲着，“而且，我也有信心，薛超真要为了利益换掉经纪人的话，他就不会再找外人，而是会把经纪权委托给薛安或者裴冬。裴冬年纪还小，他应该不会真动心思。而小安如果得到什么风声，一定不会瞒着我。”
　　“那……”孟沁瑶托着腮想了一会儿，“难道是最近薛安的那些传言，还是给他造成影响了？”
　　“这是个可能性。但为什么这个不肯跟我说呢？按道理要是因为这个的话，他应该上来就劈头盖脸先把我往死里骂一顿才对吧？”
　　“他不骂你你心里还不舒坦了是怎么着？”她扭头瞪了他一眼，“又想跟上次一样挨一脚充爷们了？这次要是没踢歪，咱们这个假期是不是就可以直奔国外找最好的男科大夫去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不对劲而已。”浦杰笑着摆了摆手，跟着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难道，他跟裴冬的感情出什么问题了？”
　　孟沁瑶一愣，跟着点点头，“对哦，薛超现在大脑里大概有10%用来吃喝拉撒，40%拿来踢球，剩下一半，全是裴冬。这一半出了问题，他肯定干什么都专心不了。”
　　“我给裴乐打个电话。”他皱起眉，拿起手机就拨了出去。
　　“喂，浦总，什么事啊？”不愧是假期，这都快中午了，裴乐还是一副刚睁眼的迷糊口气，“千万别是加班……我昨天才奉你命去郑馨那儿帮了一下午忙诶。”
　　“不是加班，我就是问问，你最近见过裴冬么？”
　　“一号我俩还一起逛街来着啊，她说想挑身新裙子，最近口味变了，一个劲要买宽松看起来舒服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薛超那个贼小子说那样好看。”
　　“你觉得……她跟薛超之间最近有没有什么问题？”
　　“能有啥问题啊。”裴乐打了一个巨大的呵欠，“逛了一下午，我耳边少说听了几百遍阿超俩字，你就别操心了，这俩热乎着呐。”
　　挂掉电话，浦杰有点迷茫地看着昨天的训练报告，那么，薛超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就低谷了呢？


第800章 送亲的伴娘
　　猜不到答案，就只能暂时先不去管，浦杰把帮忙留意的任务交给球队的几个助教后，就继续享受起了甜蜜的假期。
　　郑馨那边的饭店已经进入正式筹备阶段，那对小夫妻干劲十足，装修都还没开始，就已经和两个在东涵饭店打工的同乡厨子商量好了跳槽的事，挖角提前成功。
　　四号孟沁瑶去公司处理一下节后出发的细节问题，帮忙解决一下个别成员的护照，签字批准经费，浦杰就往郑馨那边待了大半天。
　　薛安从汉京直飞滨海去帮金梓处理剧组的一些琐碎事务，让浦杰坚定了节后一定给金梓专门招个贴身助理的决心。她不在，郑馨的201就算没装修好，至少，203的双人床是空闲可用的。
　　这个饭店确实让郑馨颇为兴奋，在床上痴缠了一个多小时，彻底满足了那方面的渴求之后，她就把脸枕在他的胸膛上，绵绵软软地描述着自己对饭店未来的美好期待。
　　足足说了十多分钟，她才在浦杰的询问下讲起了昨天在俞静思那里继续自己心理咨询预约疗程的事情。
　　新咨询中心还没能开业，俞静思不仅要四处跑手续看地方，还要在自己家履行完此前收了费用的各个病人的治疗预约，好好的假期也忙得不可开交。
　　不过她对每一个病人依旧十分耐心负责，对郑馨更是丝毫不敢怠慢。
　　毕竟都已经算是合伙人，晚上浦杰带着郑馨和那对小夫妻在外面一起吃了顿晚饭，正式认识一下。
　　丈夫叫刘洋，妻子叫洪豆豆，红豆粥屋是两人大学毕业结婚后初次创业失败，不得已而进行的尝试，结果反响倒是意外的好，不仅帮他们还了债存了钱养家糊口，还帮他们认识了浦杰、郑馨这对天降福星。
　　对所谓的技术入股感到有些惶恐，他们夫妻最后还是决定，咬咬牙拿出了给孩子准备的教育基金，另外借了一些，合计投资二十万，占股20%，洪豆豆作为股东。
　　聊了聊他们的想法，浦杰也颇为看好，承诺如果他们把这里经营得好，他会进一步追加投资，帮助他们扩大规模。只是对外，这些都是以郑馨的名义进行。
　　看来郑馨没对刘洋夫妇隐瞒什么，他们很礼貌地没有多问不该问的事情，应该是已经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
　　就是洪豆豆的眼神隐约看着有点疑惑。
　　大概是不太了解，为什么一起在红豆粥屋吃早饭，又看着挺相亲相爱的一对情侣，最后怎么就只是个情人和金主的关系呢。
　　已经买好了六号的机票，晚上回去后，浦杰当然要抓紧时间，在漫长的出差前好好抚慰一番自己的小妻子。
　　而孟沁瑶也知道暂别在即，五号整整一天连家门都没出一步，拉起所有帘子后，她干脆连衣服也懒得再穿，除了用休息、吃饭、洗澡、看电影、听音乐这些事情点缀在必要的冷却间隔中外，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近乎任性地享受浦杰带给她的欢愉。
　　偌大的复式半独栋二层，几乎每个角落都留下了他俩耳鬓厮磨激情燃烧的痕迹。
　　这样以天体的状态相处一天下来，两人之间还真是多了几分发自身躯内部的自然亲近感。
　　所以说，再没有什么沟通方式，比肌肤接触肢体纠缠身躯相连更加直接有效。
　　最让浦杰雀跃的是，这样一天下来，孟沁瑶心底最后那点放不开的矜持保守，终于彻底粉碎，消失得干干净净。那间他一早就在打主意的影音室里，终于如他所愿允许播放高清爱情动作电影了。
　　跟艺龙那边一直都有业务往来，浦杰当然还保持着跟田娟的联系。他算是田娟在东涵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而赵晓珂又肩负着伴娘送亲的使命。所以六号一大早，浦杰开车把孟沁瑶送去高铁站后，就直奔赵晓珂家楼下，接上她一起赶去田娟所在的酒店。
　　田娟的家在县城，而且距离市区很远，不太方便从娘家直接接亲，所以头天晚上，田娟就住进了市里的酒店。
　　而因为是酒店房间，很多接亲的惯例行为都不好施展，最后只保留了传统的藏鞋和堵门要红包两样而已。
　　这样也好，给新郎带来的人阻力小一点，之后他们要是懂事，应该也不至于对伴娘有什么不着调的想法才对。
　　即便知道明年自己那场花销肯定比这个高得多，但浦杰心里清楚，大致的流程，按照双方家长的思路，应该是不会有太大区别的。
　　早晨第一个吉时从婚房出发，按照提前定下的路线带着车队绕行到达新娘所在地，然后一通闯关撒红包接出新娘，在下一个吉时准点到达婚房，走一堆婆家人折腾新娘讨彩头的流程，再在第三个吉时到达婚礼举办地，站门迎客等待最后一个吉时到来正式开始最后一步。
　　浦杰跟着全程看看，也算是近距离预习一下。
　　为了当好这个伴娘，赵晓珂难得一见地精心打扮了一番，还换了一身没见她穿过，多半是新买的礼服款小裙子。接人时看到换了隐形，涂了睫毛膏还明显修过眉毛和头发的她，浦杰着实小小地吓了一跳。
　　当然，为了不让赵晓珂显得更加不好意思，他很明智地没有对此多做评价。
　　九点二十八，窗户里传来了鞭炮噼里啪啦的脆响，送亲的和三个伴娘立刻抖擞精神进入战斗状态，在新娘这边负责录像的摄像师也举起家伙再次开始工作。
　　浦杰身强力壮，理所当然被分配去堵门要红包。
　　结果没想到，外面冲击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大，为了红包门不方便上锁，差点就给冲开。浦杰连忙摆低重心，实打实拿出九成力气，才算是扛了下来。
　　等到红包勒索完毕，放人进来，浦杰才知道，贾兴国这小子原来当过兵，来接亲的十来个人里，倒有一半是他的战友。
　　看着这帮一进门就直奔伴娘而去，打着找鞋旗号先嚷嚷着要撩伴娘裙子的精壮小伙，浦杰皱了皱眉，果断挤过人群，把已经缩到角落的赵晓珂护在了自己身后。
　　他同时心里暗想，自己结婚的时候伴郎队伍可不能找这种愣头青，万一有人找方彤彤这个伴娘撩事，他这新郎八成要忍不住动手……


第801章 捧花
　　“兄弟，让让，鞋是不是在你背后呢？”三个伴娘里最漂亮的就是赵晓珂，转了一圈只找到一只电视后面鞋子的伴郎们立刻就把目标转移到了浦杰背后。
　　“不在。”浦杰干脆地回答，侧了侧身子，“喏，这裙子藏不住鞋，晓珂，你转转身，让他们看看你背后。”
　　赵晓珂连忙转了一圈，示意自己背后也没有。
　　“她就是帮忙拿捧花的，你们赶紧别处找找，找不到，按规矩就该给伴娘红包贿赂了啊。”浦杰陪着笑一伸胳膊，挡住了一个想往前挤的小伙子。
　　那小子是挺壮实，但跟浦杰如今的体格完全没有可比性，不知不觉身高都蹿了几公分的浦杰如今的身材已经从强壮上升到了认真状态下有压迫感的程度，轻而易举就把对方拦在原处，前进不了半分。
　　“行了行了，看着真不像藏在这儿的，咱们赶紧往别处找。”另一个看着沉稳点的接亲成员过来招呼一声，带着他们几个过去转圈看床底下，算是解了围。
　　“话说你们把鞋藏哪儿了啊？”藏鞋的时候无关人等按规矩都要出屋，而新娘在化妆，所以除了三个全权负责的伴娘，还真是谁都不知道剩下那只大红高跟鞋的下落。
　　浦杰开口问，倒不全是因为好奇，也是想了解一下藏鞋都有什么奇葩法门，好记住这些灵感，回头自己结婚多少算个经验。
　　“等他们给红包你就知道了。”赵晓珂笑吟吟地抱着捧花，不给答案。
　　真找不到，红包就只能出手了。
　　等到每个伴娘都拿到两个红包，田娟终于笑着开口说：“好了好了，给他吧。”
　　“哟，心疼新郎官了？”
　　“看新娘多贤惠啊。”
　　带着笑的起哄声中，赵晓珂轻轻推了一下浦杰，在他有点诧异的视线中走了出去，拿起捧花放在桌上，在花束那蓬松的下半截里摸了几下，掏出了另一只红鞋。
　　看着贾兴国接过鞋子，欢天喜地地单膝跪下给新娘穿在脚上，浦杰忍不住凑到赵晓珂背后小声说：“鞋还真在你身上啊？”
　　“对啊，不然我为什么躲到角落去。”她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颇为自得地说。
　　“你就不怕他们真来闹着搜？”
　　“不怕。”她望着已经拉起新娘一起往外走去的新郎背影，在欢呼笑闹声中很自信地说，“你不是在么。”
　　“万一我觉得这是婚礼就图个热闹不管呢？”
　　“不会，你不是那种人。”赵晓珂很笃定地说，“我穿着这样的裙子，他们要来搜我的身，你怎么可能看热闹。”
　　“所以，我这算是被你利用了一票？”
　　她拿起一个红包，塞进他手里，莞尔一笑，“喏，报酬平分，这总行了吧？”
　　“就冲这，送亲过去到了，他们闹新娘的时候少不了找你麻烦。”浦杰看着接亲那几个对着赵晓珂这边指指点点，也不知道在计划什么，出声提醒道。
　　“那……就请你帮帮忙咯。”她一扭脸，微微颔首，柔声道，“先说声多谢，有劳了。”
　　“不客气，”他只能一笑，插着兜说，“乐意效劳。”
　　不过东涵虽然是三线小城市，但民风比较朴实，折腾新郎时候不会绑树上脱衣服开灭火器喷，折腾新娘也不至于舔香蕉含矿泉水瓶从新郎裤裆用嘴掏东西，玩的都是比较喜庆的传统项目。
　　比如绳子吊个苹果一边一人一口，换成枣子一边一人一口，最后，换成花生豆一边一人一口，反正，换到他俩亲上嘴，才算大功告成。
　　一连串的合影之后，大队人马又上车，总算奔着婚礼举行的地方去了。
　　接亲送亲的任务到此就已经完成，剩下的就都是伴郎伴娘的活儿。赵晓珂和田娟的关系不如另外两个伴娘那么近，所以就只管拿捧花，拎包伺候换衣服帮忙拿对戒都是另外两个伴娘负责。
　　不过考虑到新娘捧花的专有含义，和赵晓珂说田娟每次联系都会捎带脚委婉暗示她早点找个对象的情况，把捧花专门给她拿着，兴许还有别的暗示意味在里面。
　　毕竟这边的婚礼流程里并没要求必须有丢捧花这一项，新娘大可以直接把捧花给了想给的人。
　　就是接亲团里有几个未婚，伴娘也都不能是已婚的，保不齐竞争激烈，最后还真得丢一次才行。
　　“田娟要是丢捧花的话，你准备抢吗？”到了饭店门口后，浦杰走到赵晓珂身边，小声问道。
　　赵晓珂想了想，笑着说：“试试看吧，做人……老是什么都不争，好像也挺不好的。”
　　“那，需要我帮忙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这个有人帮的话，就不灵了吧？万一你抢到，再给我，算起来抢到的也是你。不过那倒是挺准，你不是明年就要结婚了么。”
　　“那是婚礼意义上。法律意义上，我都已经领完证了。”
　　哗啦，捧花的包装似乎被捏了一下，发出颇为明显的声音。
　　“那你还是别帮忙了。”她低了会儿头，昂首露出一个微笑，“这点未婚少女的盼头，就让女孩子们自己解决吧。反正……不过是个祝福而已。”
　　尽管就只是个祝福，想要的人还真的不少，能看出田娟原本是打算直接让赵晓珂一路拿着，在门口她捧一会儿完成任务，婚礼一开始，就可以理直气壮交回来，让赵晓珂带走。
　　然而来参加婚礼的未婚女孩们也不傻，有几个恨嫁的早早就盯上了这强力祝福道具——虽说拿到捧花真下一个结婚的其实也没几个，但女孩子嘛，谁不想在婚礼上要个好兆头呢。
　　浦杰能感觉到这里头着实有着急到一定程度的，他都把婚戒拿出来戴在了手上，还基本全程跟随着赵晓珂，还是有几个姑娘一个劲儿找借口往他身边凑，还有俩组团来搭讪要微信号的。
　　不过那俩大概不是奔着结婚来的，他故意亮了亮婚戒，其中一个嘴快的依旧说：“就是认识一下嘛，有老婆也没什么呀。”
　　如果不是她手上也有婚戒，说不定冲这句话浦杰就决定认识她了。
　　他对给帽子上环保色这事儿，真心没有半点兴趣。
　　热闹了半天，最后还是得进行一个丢捧花的小仪式。
　　因为酒店前的空地人来人往，田娟找了个借口说怕大家受伤，就不背对着扔了。
　　很明显，这是打算瞄着赵晓珂空投。
　　果然，等到未婚女孩们挤成一团站好，田娟仔细看了看前排赵晓珂的位置，装模作样地抡了抡胳膊，使劲往高处一抛，颇为准确地奔着赵晓珂的头上掉了过去。
　　可以看出，赵晓珂还是挺想抢一下的，她抿紧了嘴唇，踮起脚尖，向着掉下的捧花就伸长了胳膊。
　　“是我的！”
　　但随着一声尖叫，一个小个子女孩突然按着赵晓珂的肩膀跳了起来。
　　赵晓珂下意识地往侧面让了一下。
　　那束大半个上午都抱在她怀里的捧花，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落进了别人的手里。
　　赵晓珂踉踉跄跄地退开了几步，看着满面喜色的女孩举起捧花兴高采烈地对一起来的男友大声炫耀，神情，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仿佛有一道隐约的光，从厚沉沉的墙上崩出的裂缝中，突然漏了出来。


第802章 意外的零比零
　　浦杰连忙大步走过去，站到赵晓珂的身边，柔声问：“怎么样？被推到了没有？”
　　赵晓珂摇了摇头，视线依旧落在那个捧着花束兴高采烈在男友面前摇晃的女孩身上。
　　“真这么在意吗？”他皱了皱眉，有点意外地问，“你很信这个？”
　　“不。没有。”她有几分勉强地笑了笑，“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可笑？”浦杰略显担心地看着她，“你怎么对自己用这种形容词。”
　　“不可笑么。”赵晓珂望着那束捧花，“丢过来的时候，我明明就是想要的，我也伸了手，可旁边随便来一个竞争者，我就开始质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这种疑虑让我觉得自己并不如对方那么急切，于是，我就本能地退开了。但之后，我看着她高高兴兴炫耀的样子，我又会想，那……好像本来该是我的啊。我明明可以拿到，可以接受这祝福，高高兴兴地捧在怀里，闻着香味回家，不是吗？”
　　她笑了起来，“所以，你看，我是不是很可笑？”
　　“不。”浦杰摇摇头，很平静地说，“这只能说明你并不是真的想要。我有过和你刚才类似的心态，有过很多年。但我遇到了真正想要的之后，我才发现，我根本不想让。可能……我在某种状况下会因为自卑而退缩，但那造成的悔恨，迟早会让我改变，让我为了夺回来而拼命努力。那种情况下，我绝对不会认为自己可笑。最多，是如果最后失败的话，会显得有点可悲。”
　　“看来，这就是你和我这种悲观主义者区别了。”她颇为自嘲地勾起唇角，“可能，也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区别吧。不论自然界还是社会，不论是原始社会还是文明社会，雄性，好像都是充满进攻性的一方。”
　　“就像你说过的性别理论，没有进攻基因的雄性，大概都已经留不下后代灭绝了吧。”浦杰顺势开起了玩笑，“其实我的进攻基因就不太足够。”
　　“但你肯定不会有后代灭绝的风险。”赵晓珂难得给了一句这个风格的回应，“你吸引到的女人可是远超过平均数了。”
　　“一样有。”他看婚礼的帮手已经在空地上摆开了鞭炮，还有几个人去远处观望有没有管事的过来，显然是准备冒着罚款风险点火了，“我在重川住院检查身体，大夫说我有点问题，生育后代的几率很小，得非常努力才行。”
　　赵晓珂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张嘴似乎问了句什么。
　　但她的话声音有点小，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轻而易举就把她的句子淹没在嘈杂的海洋之中。
　　两人穿过酒店大门，走进婚宴场地，在送亲席找地方坐下后，浦杰好奇地问：“你刚才想说什么啊？鞭炮一响，我正好没听清。”
　　但赵晓珂的心情似乎已经调试了过来，脸上又换回了那副平和温婉的微笑，“没，我就是随便问了句话。现在想想，我觉得我没必要知道答案。就不问了。”
　　基本上婚礼就是那么一套流程，司仪上台开场，新郎去接新娘，上台后主婚证婚挨个登场，点蜡切糕唱歌敬父母热闹一番，打发完半个小时，宣布婚礼圆满成功，大家大吃大喝一顿，安心离去。
　　之前忙得顾不上说话，等到浦杰和赵晓珂要走，在门口送客的田娟总算是空出了嘴，拉住赵晓珂往旁边走开两步，就凑近了嘀嘀咕咕说了起来。
　　浦杰没别的事儿，正好跟贾兴国聊会儿。
　　小贾比老贾还是有点野心的，艺龙的生意一直都不温不火，养家糊口吃饱喝足不成问题，但想更进一步，就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正好听说浦杰要筹备影视公司，趁着这次机会，就主动提出有什么好机会，多想着点他。
　　一直持续到现在的师资关系合作非常愉快，浦杰也乐意给自己人分一杯羹，问了问艺龙手头的资源，能联系到的演艺专业学生其实不少，就一口承诺下来，影视项目的合作方，只要有艺龙能派上用场的地方，就绝忘不了他们。
　　送赵晓珂回去路上，浦杰当然问起她，田娟这个新嫁娘跟她嘀咕了七八分钟，都说了点什么，竟然比他们两个谈正事的说得都久。
　　但赵晓珂非常严地守住了嘴巴，只是笑着摇头，说：“这个就不方便让你知道了。你就当是我们女人家的私密话吧。”
　　“一点也不能说？”
　　“就一点能说。”
　　“是什么？”
　　“她说她真没想到，你能变成现在这样。”
　　“怎么，她后悔没追我了？”浦杰听出那不是什么积极意思，干脆戏谑一句稀释一下气氛。
　　“肯定没有。”赵晓珂淡淡道，“人家还是喜欢一个能一心一意对她好的老公。说起来，你可能不知道，和贾兴国同时追她的那个沈浪，就是因为同时跟两三个女网友搞暧昧被她发现，她才彻底决定选贾兴国的。”
　　“贾兴国也算一表人才了，管着挺大个培训中心，应该也断不了和小女生打交道吧？”
　　赵晓珂点点头，说：“但那都是正常交际，田娟不会乱吃飞醋。”
　　“真是那样吗？”浦杰笑了笑，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说，“如果贾兴国和沈浪的经济差距交换一下，恐怕贾兴国的就是和学生暧昧，沈浪的就是正常交际了。”
　　赵晓珂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微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想一想，这应该就是个借口而已。不然，她今天也不会跟我说那些了。”
　　“别吊我胃口，难得我不想问了。”
　　“好，那就不说了。”
　　送回去赵晓珂，浦杰看了看时间，给郑馨打了个电话。
　　结果郑馨要去跟刘洋夫妇跑设计公司，很抱歉地说下午确实没空，晚上可以过去陪他。
　　这让浦杰那种微妙的失落感越发强烈，身边的四个女人彼此承认了地位之后，就好像都放心了一样，一个个都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买了一大桶饮料，几包曾经很爱吃的零食，下午朝阳比赛的直播，他只有一个人坐在大沙发上，孤单寂寞地看。
　　而结果，更是让他堵心得不行。
　　这事关下一回合主力缺阵后比赛难度的关键场次，竟然打出了一场零比零的平局！


第803章 状态低迷
　　一场平局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打平。
　　朝阳俱乐部全场占优，一波接一波的攻势在对方主场把他们压得几乎过不了中圈。
　　但最后，全队三十一脚射门，七脚射正，三个绝对机会，炸开了挂满锁的大门，却分文未取。
　　对方铁了心地摆出密集防守阵型龟缩不出，是原因之一。
　　对方门将恰好发挥超常，也是原因之一。
　　但所有看了球的，都必须承认，薛超那宛如梦游的迷失，和此前球队已经建立起的前场有机会就找薛超的默契，才是这次平局的主要原因。
　　不知道是为了给薛超强行找到状态以免在国青队重要比赛中表现不利，还是对他能进球一直抱有最后的希望，直到比赛结束前，蒲沛都没有更换战术。
　　三十一脚射门，十八脚来自薛超，在下半场已经有双前锋压入禁区的情况下，这是只可能出现在绝对核心身上的信赖。
　　可他辜负了队友这一场的信任。
　　他那早已磨练成本能反应的小范围变向突破依旧犀利，但最后的处理，就像是无法集中注意力一样，带着那么一点漫不经心的感觉。
　　有一脚禁区前沿的打门，他甚至直接踢疵，把球送去了角旗，惹来全场主客球迷一片嘘声。
　　十月七号球队回来，八号薛超他们就要去国青队报道。
　　浦杰知道，自己只有明天下午半天时间。而且，薛安赶不回来。
　　这期间，路奇峰请了三天假，要回国接受俞静思的心理疏导，其中的安排，浦杰当然只能亲自上阵。
　　幸好，王栋还算争气。
　　晚上艾罗纳的客场比赛，跟郑馨舒坦完后，他起来专门熬夜看了一场。
　　能明显感觉到，托蒲沛坚持学习奥雷巴先进战术训练经验的福，和球员自身才华绽放的效果，王栋已经融入到艾罗纳的整体打法之中，而且传球调度组织的风格，已经隐约有了艾斯巴尼亚流畅传接高速推进技术细腻的影子，可以预见，受伤的拖后组织核心回归后，王栋也能至少保住一个轮换的位子。
　　起码这一场，另一位也能打后腰位的中场就已经作为左中前卫首发。竞争压力，无形中就少了一大截。
　　全场比赛结束，艾罗纳二比二逼平实力略胜一筹又有主场优势的对手，拿下了一个值得欢呼的结果。
　　王栋第七十六分钟因变阵被换下，赛后在WS网站拿到了7.7的评分，这还是在出现了一次重大传球失误，放铲后拿到一张黄牌的情况下。
　　这已经足够让汉央压抑许久的球迷看到巨大的希望，艾罗纳这个小球队的赛后讨论，也难得一见地上了各大体育论坛的首页，还在微博热搜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知道次日会有铺天盖地的赞誉，浦杰总算找回了一点好心情，去床上抱住郑馨，安安稳稳地睡了个好觉。
　　最近的梦境窥探非常不顺，他耽误了这么多天跟马甲学习的进度，结果两个丢出的小号就没反馈回来一点有用的信息。
　　倒是让他跟着黄佳敏看完了三部无聊透顶的流量小花长篇玛丽苏巨制电视剧，学会了至少八款抽卡手游，知道了整整一个十人偶像团体全部成员的应援口号。他还跟着连晓柏透彻地了解了一下做小白脸这一行有多么艰难辛苦不容易，有时候他早晨起来，都会忍不住先去漱口刷牙反复洗手，对着镜子想，这都能硬，也他妈是一种天赋啊。
　　因为陶香霖给全部需要认真运营的帐号动态安排了专门的信息采集员，周日上午浦杰等待球队返回东涵的时候，就看到了关于罗文胜的一条八卦报道。
　　昨天比赛顺利结束，替补登场打入一球的罗文胜，被拍到深夜一点，和穿着性感的时髦女郎离开酒吧，上出租车扬长而去，关键是，很明显两人都醉得不轻。
　　浦杰都还没来得及给罗文胜打去电话问问怎么回事，后续消息就接踵而至。
　　那个女的是个淘宝店小模特，每天在微博上至少要发七八条自拍，而今天早晨发的自拍，就在酒店房间里，其中一张，明显故意拍到了罗文胜酣睡的脸和被头上裸露出的大片脊梁。
　　运动员嘛，荷尔蒙过剩需要解放一下没什么，浦杰也不打算过分干预。
　　可昨晚拍到的醉醺醺视频，配上女方昨晚发的酒吧自拍桌上那一片空酒瓶子，这混蛋年纪轻轻就大醉一场的事情，可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浦杰并不是担心偶尔一次的后果，他担心的是，这可能意味着罗文胜的自律出现了大滑坡，以后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类似的事情，直到影响实力，毁掉能力，让他变成一个汉央常见的伤仲永型天才。
　　打通手机后，浦杰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就告诉他，下周请假回来东涵一趟，既然路奇峰过得不顺心理问题需要解决，罗文胜这种过得太顺马上就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也得认真敲打敲打。
　　贺州奔牛的反应还算快，很快公布了俱乐部处罚通告，含糊地表示罗文胜造成了不好的社会影响，决定罚薪一个月，停训三天。
　　幸亏足协经历过两年多的严厉禁赛后收到了很多俱乐部和球迷的反弹，一系列相关政策也导致汉超的商业价值大减，今年下半年开始有了收敛的迹象，不然罗文胜这事儿，少说是个停赛三场起步。
　　中午一点多，球队大巴把全部小伙子一起接了回来，浦杰早早坐在了球队平常教授战术的教室，只等薛超过来。
　　两点出头，换好了一身便服的薛超走了进来，面色紧绷地坐到了浦杰对面，口气生硬地说：“浦总，有事儿吗？”
　　“这话应该我问你。”浦杰沉声说道，“你最近怎么了，心里藏着什么事儿？不准备跟我说实话吗？”
　　薛超皱了皱眉，小声咕哝道：“没什么事儿，就是……状态不太好而已。”
　　“没什么事儿你状态会这么差？”浦杰叹了口气，“明天你就要去国青队报道了，咱们放人晚，你已经缺席了几天合练，以这种状态，你怎么去争取首发？亚青赛这么好的大放光彩的机会，你就打算这样浑浑噩噩错过去？你不准备为国争光了？”
　　“我……”薛超的眼神有些动摇，看着还有几分惶恐。
　　“别怕，薛超，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不管什么问题，我都会努力帮你解决。你只有信赖我，才能避免犯下更大的错。你对足球之外的东西了解得太少了。”浦杰柔声道，“告诉我吧，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让你这么心神不宁？”
　　薛超沉默了足足三四分钟，才一闭眼，认命一样地小声说：“小冬她……例假已经晚来两周了。”


第804章 现在滴年轻人啊
　　“你的意思是……她怀孕了？”浦杰瞪圆了眼睛，脑子里顿时想起裴乐说堂妹拽着她一起去买宽松裙子的事情，合着那丫头还挺有母爱想生下来？
　　“我……我不知道，我想让小冬买个试纸测测，可她总说再等等，说不定是因为学习压力大，再等等就来了呢。结果，就一直等到了现在。今天过去，就迟到十五天了。”
　　“这……这……”浦杰哑了半天，挤出一句，“你们俩平时是怎么做安全措施的？”
　　薛超的脸有点红，低下头吞吞吐吐地说：“就是……就是最后弄外面呗，我跟她难得才能约会到那地步一次，套子……太不舒服了。中间有一回没忍住，直接放里头了，紧急药伤身，我没舍得叫她吃，总觉得……不至于这么准吧。”
　　得，看来九成九是中奖了，估计裴冬自己都有了感觉，才会去转悠挑新裙子。
　　他大爷的这俩年轻人的思路怎么都不正常啊，浦杰拍了一下脑门，无奈地说：“你俩一个整天担心，一个不当回事，就不能先买了试纸测一测再说吗？”
　　薛超嗫嚅道：“可测出来……万一……有了呢？”
　　“这玩意是你不测就会自然消失的吗？”浦杰差点没压住火，连忙深呼吸了两次，“薛超，你年纪是小点，可你都跟裴冬到那地步了，说明你已经是男人，她也因为你变成女人了，你们就必须早点验证结果，然后，商量解决办法。你给裴冬打电话，叫她马上过来。我给裴乐打，这事儿裴冬家长多半还不知道，我得让她姐在场。”
　　一听浦杰电话里说出原因，裴乐就发出了一声哀嚎般的短促尖叫，立刻表示自己马上就到，不过跟着小声嘟囔了一句：“他俩才十六诶，我年底就二十六了……”然后发现手机还没挂断，又惊叫了一声，总算没了声音。
　　“薛超。”浦杰考虑了一下，开口问，“你明天就要去国青报道了，如果能一直赢下去，二十四号之前你都回不来。说实话，裴冬怀孕的可能性已经很大了，你诚实点告诉我，如果她真的怀上，你希望怎么解决。”
　　薛超低下头，双手从耳旁伸上去，紧紧揪住了头发，“我……我不知道……”
　　浦杰长长叹了口气，轻声说：“你知道吗，男人听见自己有孩子后的第一反应如果不是高兴，那就意味着，这个宝宝并不受欢迎。”
　　“浦总……我……我还小啊，我真的没想过这就当爸爸。”薛超双手蒙住脸，有些痛苦地说，“可我爱小冬，我不希望她讨厌我，我能感觉出来，她说自己例假晚了好几天的时候心里可高兴了。我只能跟着装高兴，可我……可我实际上是害怕的啊。我这几天做梦都在祈祷，一定不要是真怀上了，不然……不然我该怎么办？小冬该怎么办？她还要上学，还要陪我一起去留学呢，怎么可以这就当妈妈？”
　　“薛超，”浦杰又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没准备好当爸爸，就要管住自己的小弟弟，用大牌子超薄款，没那么难受的。”
　　“我以后知道了。”他点点头，闷声闷气地说。
　　“那，假设这个孩子已经有了，你的意思就是不要。”浦杰慎重地问，“对吧？”
　　这次，薛超没有再犹豫，而是带着几分慌张点了点头。
　　“我来帮你解决这件事，你能保证在这几天里调试好心情，备战亚青赛吗？”
　　“能，我……我就是连训练和比赛时候都在想这些，我不知道怎么跟小冬开口，我真的怕她伤心。”
　　“这样吧，”浦杰指了指窗外，“你先去对门看会儿外语，这里交给我和裴乐，等到有确切结果了，我通知你。去亚青赛期间，你和她不要联系，彼此都冷静一下。她手术后需要静养，这……起码也算坐了个小月子，估计这阵子她情绪会容易波动，今天之后，你等到比赛完再和她见面最好。”
　　“需要手术的话，我想……”
　　“不用你在这儿陪她。裴乐在就行，为了你们好，这件事最好能瞒住裴冬的家长。我来安排吧。”浦杰已经下了决定，口气也就平静了许多，“你别太放在心上了，每个人都会犯错，以后改正就是。她那么爱你，会原谅你的。不过你应该好好提醒一下自己，她是因为什么爱上你的。”
　　薛超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自己的脚，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很快，裴乐就先一步到了，进来后没见到裴冬和薛超，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浦杰面前，匆忙询问了一下事情的大概。
　　听浦杰说完，裴乐摸摸头，皱眉说：“我也不太懂啊，薛超那样避孕不行吗？就一次没忍住，不至于那么巧吧？”
　　“等你妹妹来就知道了。”浦杰摇了摇头，深感如今某类该做的教育缺失到了多么严重的程度，二十六岁的女律师，竟然连避孕常识都不具备。
　　过了十多分钟，裴冬推开门走进来，看了浦杰和堂姐一眼，疑惑地问：“阿超呢？他给我打电话，怎么人不在，训练去了吗？不是今天才回来么，教练不会半天假都不给吧？”
　　裴乐脸色凝重地招了招手，“小冬，你过来，我跟浦总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裴冬蹙眉看向他俩，磨磨蹭蹭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小心地说：“怎么了？”
　　浦杰知道这事儿总要有个当恶人的，就抢在前面开口说：“裴冬，我跟薛超谈了谈，关于你两周多没有来例假的事情，你觉不觉得，应该做一个检查，确认一下消息，好着手安排后续的事情啊？医院现在验血验尿都很快，你同意的话，我这就开车带你过去。”
　　裴冬观察着他的表情，抿了抿嘴，说：“不用去医院。我……昨天就买试纸了。”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装手机的小皮包，从内袋里摸索出一个小塑料袋，摆在了桌上。
　　里面那个小小的试纸条，两道杠，中奖。
　　“我还说他这次赢球了给他个惊喜当奖励呢。”裴冬撅了撅嘴，但眼里还有掩饰不住的得意，“不行就亚青赛打完让他知道，他一定可高兴了。”
　　说到最后的一句的时候，她的脸上洋溢着近乎天真烂漫的欣喜，和一丝过早到来的母爱。
　　那表情，真是看得浦杰心痛。


第805章 太早了
　　兴高采烈地说完，却听不到有人回答，望着脸色凝重的浦杰和自家堂姐，裴冬的笑容渐渐消失，一丝不安爬上了她水晶一样透亮的眸子。
　　像一只觉得四周隐约有猎人探头的小鹿，她的语气变得多了几分慌乱，“你们……你们这是怎么啦？我……我有小宝宝了，这……这不是很开心的事情吗？”
　　“如果晚上十……不，只要晚上三四年，或者哪怕再有两年，起码，你们俩都十八岁，真正成年，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的时候，这的确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我说不定还会给你们发个大红包，算是祝贺。”浦杰的声音显得有些干涩，但他怎么控制，嗓子里也还是酸酸的不太舒服，“可现在，我，你姐，都高兴不起来。这太早了。”
　　“没关系。”裴冬笑了笑，“你们不高兴无所谓，阿超高兴就好。我说我例假来迟，以前都很准，所以有可能是怀孕的时候，他问我怎么想，我说我有点紧张，但是可高兴了，他说他也高兴。他高兴，那你们其他人怎么想，我才不管。”
　　“你的确不用管我们怎么想。”知道面前的少女正陷入到母性与自我感动交织的漩涡中不可自拔，浦杰平心静气地说，“我们对你来说，都是外人。”
　　“我姐可不是。”裴冬马上澄清说，“就你是外人。”
　　浦杰点点头，微笑道：“对，就我是外人。但有些事情，恰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外人，才是旁观者。”
　　她眨了眨眼，望着浦杰，似乎在猜他想说什么。
　　“我是薛超的经纪人，那么，我先站在薛超的角度，来简单给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太早。”浦杰清了清嗓子，加快了语速，“这些话可能不好听，但的确是实际存在的问题。薛超还不到十七岁，他没有受过你这样的教育，他全部的心思从小就都放在足球上，他的心理成熟度，还远不到可以做一个合格父亲的地步。另外，从他的职业规划上，明年是对他至关重要的一年，甚至可以说，明年的下半年，将直接决定他今后职业生涯的走向，是在奥雷巴一鸣惊人大放异彩，走上巨星之路，还是浑浑噩噩泯然众人最后回国混一份饿不死的薪水，就看那段时间他的表现如何。而你，却打算让他在那至关重要的时期，成为一个新生宝宝的小父亲。”
　　他故意加重了那个“小”字，在看到裴冬的表情变化后，才继续说：“的确，薛超对你愿意生下他的宝宝这件事非常高兴。但这不意味着，他已经做好准备去真正做一个父亲。这一轮的重要比赛，你应该也看了吧。薛超的表现如何，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对么？”
　　“他……是有点……心不在焉。”
　　“因为他心里有了杂念。”他叹息一声，尽可能过滤了脑子里那些充满着现实残忍的直白理由，“以前他只需要考虑足球，考虑你，可现在，你给他加了个难题。他需要考虑一个即将到来的宝宝，他需要考虑自己怎么才能做好一个父亲，他要想的事情，一下子多了很多，而他的生活，其实还根本没有安定下来。明年七月，他就要去布拉塔尼亚，而你到时候即将临盆大腹便便，还能跟他去吗？你之后生产，育儿，要耽搁大量的时间，他还能等到你吗？你们的感情到那时也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和空间两个杀手摆在那里，你靠一个孩子，就能拴住他的心吗？”
　　看着目瞪口呆的裴冬，浦杰放软语气，接着说：“这就是我要再告诉你的，站在你的角度，为什么也一样太早。你不久前才过完十七岁生日，没错吧？”
　　裴冬点点头，但很快倔强地说：“可古代十四五岁结婚的女孩多的是，咱们周边县里村里十六七就当妈妈也有不少啊。”
　　“我不是在说一个生理问题。的确，你现在已经发育到可以做一个母亲，但除了身体成熟度之外的事情呢？你真的考虑过吗？”他身体前倾，眼睛睁大，尝试用细微的肢体语言来压过她心里的抵触情绪，“你想过怎么面对你的父母吗？你想过怎么继续你的学业吗？薛超可以靠球技拼搏，你难道打算从十六七岁就开始做一个带宝宝的全职主妇？万一……我是说万一，将来你们的关系出了问题，你是要抱着高中肄业的学历，拖着一个孩子开始新生活么？”
　　不等裴冬开口，浦杰马上继续说：“还有一个极为现实，现实到对女人十分残忍的问题，你可能都还没有想过。你知不知道，一场生育，会给你自身带来什么？”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调转推到裴冬的面前，亮出刚才就已经查好的页面，“来，不要急着和我吵架，好好看看，这将是一个孕妇在未来十个月内承受的生理变化，其中有好几项是不可逆的，你不要以为当母亲是说起来那么轻松的事情，这是一场灾难，对母体各方面的掠夺。”
　　裴冬盯着屏幕上的内容看着，手指微微颤抖着拖动着页面向上缓缓滑动，很显然，沉浸在爱情结晶的喜悦中，让她忽略了很多情绪之外的东西。
　　“我不妨来做一个诚实点的假设。”浦杰缓缓说道，“薛超一切顺利，度过了这次的心理难关，你也很好运地求得了父母的原谅，休学退学，放弃了跟他一起出国的机会，留在东涵养胎待产。然后，薛超出国了，你生下了宝宝。你的身体堆积了脂肪，你的盆骨变宽，胸部将在哺乳期后变得松弛，你的青春因为这次生育而比别人都要短暂。你不再像现在这么美丽，而且，因为宝宝的出现，你的激素，情绪，想法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还有产后抑郁的风险。你本来只比薛超大半岁，但在那之后，你很可能一下就比他看上要老十岁。然后，薛超踢出来了，他赚了大钱，有了名望，无数身材火辣的美貌女郎开始对他投怀送抱，那个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在东涵的家中，绞尽脑汁和你还没断奶的娃娃战斗，筋疲力尽，根本无力维持你们之间的关系。再然后呢？就到了你选择的时候了，已经有了孩子，你还能怎么选？无非就是原谅他，不停地，原谅下去……”
　　“别说了！”裴冬尖叫一声，突然一把推开了面前的手机，眼眶泛红地说，“阿超呢，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第806章 心如刀绞
　　“现在不行。”浦杰平静到近似冷漠地说。
　　裴乐一副已经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但她什么也不敢说，因为她明白，到底什么才是裴冬此刻最好的选择，而这种选择，需要一个浦杰这样的“恶人”来帮她决定。
　　“薛超的心已经乱了，明天，他就要去国青队报道，十号，就是对他无比重要的一场比赛的揭幕战，裴冬，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敢让你见他吗？”他清了清嗓子，提醒道，“我可还记得，你说过要做薛超的贤内助，帮他成为了不起的球星，帮汉央足球扬眉吐气，原来，你就只是讲着好听的么？”
　　“我没有！”裴冬的小脸彻底皱成了一团，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鼻梁两侧流下来，哭得完全没了形象可言，“我……我也没有特地去要这个宝宝，可……可是宝宝都来了，难道……难道我要杀掉他吗！我是他妈妈啊！那是薛超和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他知道了，难道就不能为了我们的孩子更加努力么？我不怕爸妈，我也不在乎什么学历，我就是不要做……不要做杀掉自己孩子的妈妈，这也……不可以么……”
　　浦杰忍着心里的酸涩，举起手，用指尖比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空间，“裴冬，现在你的体内，只是这么小小的，小小的一个囊，他还没有生长成一个真正的宝宝。如果你任性，意气用事，隐瞒，坚持，拖到几个月后，拖到他有了微弱心跳，有了一个宝宝的雏形，你才是真的杀死了他。我表姐夫工作很忙，我表姐几次产检都是我陪着去的，我知道一个女人看到肚子里的孩子有了小小的胳膊腿会高兴成什么样子。真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就是为了不伤害你的身体，薛超也只能让你生下来。然后，你们就不得不一起背负被这个小生命改变了的生活轨迹带来的压力。”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裴冬。”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裴乐，柔声说，“我让裴乐在这儿，就是为了证明，即使当着你的家人，我也是这个意见。结束掉吧，我查过了，七十天之内的手术，危害性会相对小一些。你必须尽早做决定。”
　　“浦总……你让我见见阿超。”裴冬泪流满面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至少……至少是为了他好。我也想让他好，可……可我想要见见他，我保证……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影响他之后的比赛，我一定让他好好发挥，为国争光。”
　　浦杰犹豫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一张面巾纸，递给她，“那，你擦擦泪，调整一下情绪。”
　　裴冬抿紧嘴巴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帕，用力在脸上擦了几下，跟着，她一把抓过桌面上那个装着验孕试纸的小塑料袋，塞回到手机包里，仔仔细细地收好。
　　浦杰忍不住提醒说：“那个东西老是收着，被你父母发现，恐怕又是一场风波。”
　　她愣了一下，跟着低下头，考虑了半天，又把小塑料袋拿了出来，盯着里面两道暗红的线看了好久，起身走到教室的垃圾桶边，用力从上往下甩手丢了进去。
　　接着，她饱满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了几次，缓缓平静下来。
　　“可以……让我去见阿超了吧？”
　　“他在对面。你去吧。”浦杰靠在椅背上，有些同情地说，“不要太惯着他，这次是他欠你的。以后……你们也记住，好好做安全措施。”
　　她抽抽鼻子，点头说：“嗯，我记住了。”
　　等裴冬离开房间，裴乐才跟憋了半天气一样长长呼吸了一次，小声说：“我的天呐……我都不知道小冬还有这么……唔……这么样的时候。”
　　“哪怕能晚两年，我也会想办法去跟你伯父伯母家沟通，让裴冬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浦杰无奈地托住额头，“刚才她的眼神，我看了都难受，她自己……多半都心如刀绞了。”
　　“可这也没办法。”裴乐嘟囔着说，“别的不说，她爸妈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同意的，估计还要打薛超一顿。他俩……这也搞得太夸张了。”
　　“年轻人的恋爱就是这样了，热情有余，理智不足。不过除了没做好安全措施之外，恋爱本来也该是这样，没点奋不顾身的感觉，那清汤白水的，多没意思。”
　　裴乐斜瞄了他一眼，“哪儿能都跟你一样啊，奋不顾身到上电视。我可受不了那样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啊？”裴乐托着腮考虑了一会儿，“我喜欢不黏人，不烦我，想了就见见面，平常各过各的，老在一块堆着，很快就腻了啊。我可烦老跟人在一起呆着了，休息的时候我就愿意一个人在家呆着，上上网，看看剧，自由自在。”
　　“那你恋爱过吗？”
　　“恋爱过啊，两次呢。”她连忙伸出手指，唯恐被他认为自己没人要一样，“就是我都嫌烦，他俩都觉得我不够重视，其实不喜欢他们，就不知不觉分手了。浦总，你们男人也一恋爱就老喜欢腻乎着？”
　　浦杰一皱眉，道：“你都不喜欢跟人一块呆着那算什么恋爱？你喜欢他们什么啊？”
　　“他们条件好啊……”裴乐眨眨眼，“你看我喜欢你不也是觉得你特了不起么，不过你结婚了，不能拿来恋爱，好可惜。喜欢……就得老让人在身边挂着？不烦吗？”
　　“反正我不烦。”理解不了裴乐这种想法，浦杰笑了笑，就此打住。
　　过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裴冬才跟薛超手拉手走回了这边屋子。
　　裴冬眼睛肿了，多半哭了一场厉害的。
　　薛超满脸愧疚，看样子，实话还是被裴冬从他嘴里掏出来了。
　　裴冬这样的女孩，最后，终究还是需要薛超亲口给她一个答案，她才能彻底死心，甘愿放弃。
　　果然，再坐下来后，裴冬很干脆地开口说：“浦总，姐，阿超明天就去报到了，我……我做手术的事情，你们可以帮我吗？”


第807章 人流
　　“放心，我会妥善安排的。”浦杰心底松了口气，赶忙答应下来，然后说，“你们稍等，我去打个电话。”
　　邓雯有了孩子后不想要二胎，偏偏他表姐夫有点偷摸心思，装着不小心，给她弄怀孕了三次，最后气得她大吵一架，跑去放了宫内节育器。
　　所以浦杰觉得，自己这个表姐对这种事应该算是经验丰富，而且，他也没更合适的人可问了。
　　可他忘了，“人流手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这个问题，本身就满含暗示。
　　于是，他在听到答案之前，被表姐中气十足地骂了足足五分多钟，直到喘口气问他是谁怀孕了竟然不要，他才有机会解释情况。
　　“靠，让我肚里白高兴一场。我还当彤彤有了呢，还说是不是她太小不想要。”邓雯满口失落，有气无力地说。
　　“她不会，她知道我爸妈着急，真要有了，准能一路乖乖安胎九个月。”
　　“行了，别夸你小老婆了，再孝顺你也没给个正房。”邓雯哼了一声，没忍住嘲讽了一句，跟着才详详细细解释了一下，为了女方身体，需要记住的注意事项。
　　浦杰认认真真记在心里，不太懂的地方还问了问，最后挂掉电话，回到正抱在一起互相安慰的小情人面前，开口问：“裴冬，你还记得最后一次例假的日期吗？”
　　裴冬点点头，“我周期可准了，挺好记的。”
　　“那么，到现在多久了？”
　　她眨了眨眼，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今天过去，就四十四天了。”
　　“好，还是比较不伤身的时候。要是时间太长，就需要观察内部，看看胎囊大小了。”浦杰松了口气，“这个时期做，手术不算很复杂。但是，为了不留任何后遗症，尽可能养护好身体，也为了不让裴冬的父母发现，裴乐，我需要你配合我，给裴冬安排坐个小月子，卧床三到五天恢复身体，然后休养一个月规范饮食健康作息，恢复整个生育系统。”
　　“一个月？”裴冬有点吃惊地睁大了眼，“那……那怎么可能瞒得过我爸妈。”
　　“可以。”浦杰早已经想好了计划，“薛超要出去比赛，我给你联系一个留学强化班，要求封闭式住宿上课的那种，裴乐配合一下，帮你说服家长，给学校请假。当然，实际上你是去做手术，休养。不过放心，我会给你找一个外语私教，等你卧床期结束，上门给你进行特别补习，不会露出破绽。”
　　裴冬担心地说：“如果是外地的班，我爸妈一定会送我的……”
　　“不要紧。你只管去报道，我联系的时候就会说好，你父母走后，直接回来东涵找裴乐就好。”浦杰看了一眼表情已经松弛许多的薛超，继续说道，“正常来说，我是想直接找个月子中心，让你去享受产妇级待遇，舒坦一个月。可那种商业机构里面你上课不方便，照顾的方式也不一定对路。而在裴乐家的话，我觉得你这个堂姐多半照顾不好你。”
　　裴乐一瞪眼，“喂，我自己生活这么久，也没饿死好吗！”
　　“但这可不是光吃饱喝足就行的。”浦杰叹了口气，“为了让薛超放心在外踢球，我打算这么安排，手术后，你直接跟我走，在我隔壁住下，裴乐也过来。我会请专业人士帮忙，用最好的方式照顾你。每周，我打算给你安排五天课和一次心理疏导，这一个月下来，相信你可以恢复到最佳状态。到时候，我再把你活蹦乱跳地还给薛超。”
　　薛超眼睛里的感激都快把鼻梁照亮，他拉着裴冬的手，说：“我觉得这样安排就不错，你说呢？”
　　裴冬很迅速地掩饰住眼底那一抹伤痛，抿着笑点了点头，小声说：“嗯，我听你们的。我相信，真要有缘，这个宝宝还会再来的。我……等着他。”
　　于是，这桩“大事”，总算一锤定音。
　　本来裴乐还有点不情愿，觉得他俩恋爱玩出的火，凭什么要她这单身狗擦屁股还一擦一个月，家都不能回。
　　可毕竟那是她堂妹，还是她牵线搭桥介绍的，别人都能不帮，就她最没立场甩手。
　　开始商量具体操作，浦杰明确表示各种费用他来出，裴乐去跑，剩下的不用找后，她才开心了不少，浑身总算有了干劲儿。
　　本来就一直联系着一家留学机构给薛超裴乐定期网络上课，花点钱让他们帮这个小忙，完全不成问题。
　　而且很巧的，裴冬父亲要上班，母亲恰好没空，周一上午裴乐去说这件事，他们确认手续不是假的，加上此前浦杰就一直出钱帮着裴冬学外语，毫不怀疑就把女儿托付给了裴乐，这下，连火车票钱都省了下来，俩人直接就把行李带去梅盈袖家中，东涵市都没出，只算着时间发了个报平安的短信。
　　梅盈袖不怎么住，此前一直由薛安住着的那个房间，正好是没什么东西的简装半间，把东西往外清理清理，视频连线时候伪装成好点的宿舍问题不大，就是手机上需要装软件变更一下显示地点，定位到汉京。
　　跟梅盈袖连线说起这事儿，又被征用了房间的小妖精满肚子不满，趁机勒索，要准备回去的方彤彤陪她多玩两个地方，免得她回去又要忙里忙外伺候别人女朋友。
　　浦杰本来就不打算让方彤彤来照料裴冬，免得触景生情心里不舒服，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接着，他一个电话叫薛安尽快赶回来，弟弟的摊子，姐姐帮忙收拾一下，天经地义理所当然。而且孙思雅那边招聘的艺人助理已经就位，直接报销费用开赴滨海，正好替下她不会放空。
　　毕竟涉及到怀孕这个敏感话题，郑馨最好也不要参与。浦杰担心薛安和裴乐太累，先是安排他们轮流休假，一替一天在家，然后，高价请了个专业月嫂。
　　浦杰往裴乐那儿直接放了十万预算，还明说用不完的都算她的，她当然心疼无比地表示：“不用月嫂吧……那么贵，大不了我拼命点嘛。”
　　“有些活儿你拼命也干不来。而且一个人照顾裴冬，也有点累。该出钱就出，你要是老想着省，我可要往回收余额了。”浦杰一句话就压死了她，成功堵住了所有抗议。
　　于是，一切安排妥当后，九号，星期二下午，薛超代表国青队出战亚青赛的前一天，裴冬在东涵市最大的私立医院里，做了最高价码的那种无痛人流手术。
　　离开手术室后，她一直都很平静。
　　直到第二天下午，亚青赛第一轮比赛开打，薛安和浦杰在病房陪着她一起看平板上的直播时，盯着意气风发的薛超冲锋陷阵过人如麻的英姿，她才突然之间，无声无息地，泪流满面。


第808章 轰动全国的大胜
　　看着裴冬的样子，浦杰忍不住在想，每一个众目睽睽之下发光发热的成功者，背后是不是都会有这样默默流汗、流泪乃至流血的人存在。
　　薛安从抵达东涵了解一切后，眼里就一直装满了对裴冬的愧疚，她看裴冬静静流泪，也跟着抽了抽鼻子，赶忙用热水洗了条温毛巾，坐在床边轻柔地帮裴冬擦去。
　　“姐，我自己来就好。”裴冬红着鼻头接过毛巾，擦了几下，可眼泪越擦越多，最后，索性就捂在了鼻梁上，哽咽着说，“浦总，你们看吧……我……我看不清了。”
　　浦杰叹了口气，把薛安特地带来的平板拿到了一边的陪护床上。
　　这家医院的管理层有黄凯的熟人，而且，钞票说话比什么都好用，手术成功后，所有和这次手术相关的记录，就都被调出销毁，参与的医生护士，也都被送了丰厚的红包，换他们一个迅速遗忘。
　　而这间特护病房，足够裴冬隐密而舒适地度过这三天卧床期。
　　尽管拿了红包的大夫一再表示这样小心其实没有太大必要，裴冬年轻，身体也很不错，直接出院回去问题都不大，不值当浪费这么多钱。
　　但浦杰明确表示会在这里休息三天，让裴乐足额交上了费用，并在昨晚跟薛超的电话中，一五一十地讲了个清清楚楚。
　　尤其是最重要的部分——那个才刚萌芽的胚胎，已经彻底消失于这个世界，连存在过的记录，都仅剩在他们这几个知情人的脑海里。
　　所有他们之外的人眼中，裴冬就是趁薛超亚青赛不在，去封闭式强化学习了一个月外语，为明年远赴布拉塔尼亚双宿双栖做准备而已。
　　光看赛场上，浦杰明显能感觉到，薛超的状态恢复了。
　　不仅恢复到原来的水准，薛超的身上，还多出了一股近乎戾气的狠劲儿，上半场才六分钟，就跟在宣泄怒火一样过掉了对手的门将，对着半步之遥的无人空门，仿佛要把大腿甩脱似的用力爆射入网。
　　那应该是卸下了压力后，感到轻松的心底所反噬上来的，混合着悔恨、愧疚与自我厌恶的悲愤。
　　因为自己的疏失大意不成熟，他对着心爱的姑娘开口，断送了一个小生命降临的可能……
　　这一场的对手实力并不弱，萨塔拉U19在青年组的成绩，比萨塔拉国家队还要优秀一截，而且西亚球队身体素质的底子就比汉央平均水平高出不少，在比较关注亚青赛的球迷心目中，算是这个小组汉央国青最艰难的一战。
　　而主办地的热带环境，对本来就习惯高温的萨塔拉球员显然比较容易适应。
　　更糟糕的是，此次亚青赛的东道主，千岛之国伊纳希亚的本土居民对汉央来客历来并不友好，球场为数不多的观众，几乎一边倒的支持萨塔拉，让汉央小将都有了一种客场作战的错觉。
　　浦家军贡献的小天才中，路奇峰因为丑闻被踢出大名单，利用艾罗纳那边给他的“假期”，昨晚已经回到东涵，在浦杰的安排下与俞静思碰头，开始了为期两天的连续心理疏导。
　　其余六位，悉数登场，占据了国青本场首发的半壁江山。
　　而他们，也用实力回报了主教练给予的信任，就是技战术调教和在俱乐部的时候相比有不小差距，以至于有些细节处理上反而不如自由发挥更加顺畅写意。
　　六分钟快速领先后，国青在场面上反而出现了短暂的被动，萨塔拉大举压上疯狂反扑，让打惯了保守稳妥风格的国青主教练一时间无所适从，连忙摆手大呼回防，之后十多分钟，连薛超都撤到了中圈附近，前方只留下了一个中锋压着对方的后防线准备反击。
　　但任倪领衔的后卫线顶住了这一波压力，林杉也用一个精彩的二连扑弥补了边后卫补位时的一次争顶失误。
　　接着，第二十五分钟，李乔霸长传转移，严继业插上发动快速反击，形成三打二绝对优势，严继业斜传，薛超接球一抹，横敲禁区，中锋踉跄赶上，将球连停带射送入球门。
　　这一球后，整个国青队，都找回了进攻的自信，六个朝阳出身的小将，用实际行动带起了另外半支队伍的决心。
　　看到这样的情况，场边的教练也不再大叫大嚷，而是叫来边后卫，叮嘱了两句。
　　那应该是让场上球员在战术框架内自由发挥的命令。
　　此后，国青队的积极性完全被调动起来，除了两次传球失误让对方发起了有威胁的进攻，之后直到上半场结束前，场面都完全被汉央控制。
　　李乔霸任意球助攻中锋打入一球，助他梅开二度。
　　薛超补时阶段突然提速连过三人，面对后卫和门将包夹，将球冷静传出，严继业及时跟上，推射入网。
　　上半场结束，比分就已经扩大到四比零。
　　不在更衣室搞点什么花式作死的举动，这样的场面已经很难再被翻盘。可一旦被翻盘，大概就会在各种足球节目里被纪念上几十年都不嫌多。
　　所以下半场开始后，对方连换两人，而汉央依旧保持原阵，甚至没有回缩去保胜利果实，彻底抛开了所谓保平争胜的弱者念头，在薛超的带领下，继续对萨塔拉发起连绵不绝的攻势。
　　上半场一球二助攻的薛超，很快又开始了他的表演。
　　第五十七分钟，薛超在禁区前沿连续扣球变向，闪出空当一脚抽射，梅开二度。
　　第六十五分钟，薛超在边线被二人包夹，队友一脚过顶略微传大，他突然加速冲刺，强行在球出边线前跳起把球卸落，顺势往禁区方向一领，跌跌撞撞冲了出去，跳起躲过一记飞铲，紧接着被后卫拽歪失去平衡，踉跄倒下。
　　但他双手撑着地爬了两步，硬是重新站了起来，伸脚一拨，在最后关头控住皮球躲开了另一个后卫的解围大脚，他旋即斜瞄一眼球门，在自己彻底倒地前将球一挑，越过门将落入网窝。
　　帽子戏法！
　　之后，开始被粗暴犯规的薛超和李乔霸被保护性换下，国青队换上一个后腰一个中卫，回缩防守，把比赛剩余的时间彻底抹杀了意义。
　　临近补时前，萨塔拉靠点球扳回一城。
　　全场结束。
　　六比一。


卷九　展翅


第809章 调整期
　　好不容易情绪调整过来的裴冬，看了一会儿手机，就又显得有些失落。
　　浦杰倒是能理解，在这种特殊时期，看到男朋友的微博帐号下涌入一大堆人欢呼示爱排队申请生猴子，即使知道她们中绝大多数都只是说说而已，里面还有一大堆男的瞎闹腾，她的心情也不会太好受。
　　她才是那个最想给薛超生孩子，也差点就实现了目标的人。
　　可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擦干净眼泪，靠在床上休息。
　　还好，比赛结束不久之后，薛超的电话打了过来。
　　裴冬小心翼翼地接通放到耳边，很快，就像春风吹过了封盖的冰河，她的唇角竟然就这么泛起了欣喜的微笑。
　　手机的声音并不小，浦杰在旁都听清了大概内容。
　　薛超应该还在更衣室，一帮大小伙子正在欢呼着庆祝，而薛超，就在炫耀一样地大喊：“我女朋友，别嚷嚷了，我给女朋友报喜呢！”
　　“弟妹！薛超牛逼！”那边马上传来了不知道是谁的喊声，伴随着热烈而没有恶意的哄笑。
　　“弟妹！回头发奖金了一起出来吃饭！别客气，哥请你们！”
　　“哎呀哎呀，她病了，身体不舒服，你们别闹。”薛超也嚷嚷起来，但手机好像不知道被谁夺了过去，传了起来。
　　“早日康复啊弟妹！”
　　“祝你健康！”
　　“好了回头来现场看球，到时候薛超就更牛逼了！哈哈哈！”
　　“再牛逼妈的对面是不是该动念头断腿了。”
　　“操！谁他妈敢动薛超老子职业生涯不要也一定废了他狗日的！”
　　“回头来我们永安踢球吧，绝逼给你高工资！”
　　“别傻了，人明年就是三河城瓜秃手下的了。没看新闻啊你！”
　　薛超终于抢回了手机，大概是捧着往边走了走，听起来总算清静了几分。
　　他声音一小，浦杰也就听不到了。
　　这时候总不好意思凑近点故意听人家小情侣说什么，浦杰起身走远两步，扶着窗台看向了外面。
　　罗文胜今天晚上到东涵，俞静思明天处理好路奇峰的状态，紧接着就要开解提醒罗文胜，不过罗文胜应该只是有点自满，他跟俞静思一起敲打敲打，问题应该不大。
　　亚青赛第一场的狂胜，即便有运气和对方状态不好的因素，也是一个堪称质变的节点。
　　薛超和此次首发的浦家军，已经足够证明浦杰的眼光和杰耀经纪公司旗下众人的实力。从球员自身来说，亚青赛上的优秀发挥，效果也远超过低级联赛一场场没多少人关注的比赛。
　　“小安，那你在这儿盯着，我去公司了。”看裴冬的心情明显好转，浦杰放下心来，跟薛安交代一声，对还在煲甜蜜电话粥的裴冬摆了摆手，离开病房。
　　回公司前，他往俞静思那边去了一趟。
　　咨询中心已经匆匆开了起来，不过因为人还没招聘到位，俞静思忙得不可开交，连跟杰耀去谈第一笔大单的合作协议都没顾上。
　　他本意是去看看情况，问问路奇峰的事儿，可没想到，到了地方才发现，路奇峰竟然还没走。
　　正好，公司那边有郭佩安和陶香霖顶着，郑馨和沐华监督着，他不回去没什么关系，干脆趁机和路奇峰好好谈一下。
　　浦杰对那些大道理和心灵鸡汤的效力不太相信，既然俞静思解决了他满心不自信的问题，下一步，就是他来预演顺便解决一下自暴自弃的问题。
　　之所以说是预演，是因为这核心论点，放在即将碰面的罗文胜身上一样成立。
　　以十年为单位，保守估计，一个健康的男人一生应该能拥有六到八个十年，这其中，第一、二个十年一般用来成长积累，学习进步，之后，才是真正人生的开幕。
　　而职业球员的人生，和一般人并不一样。第三个十年，可以说直接决定着他们剩余所有十年的生活质量。
　　如果在这个十年中没有拼尽全力去奋斗，拼搏，去压榨自己的每一分潜力，那么，未来的生活中，将始终有悔恨如影随形。
　　这就像是一个限定时间开采的金矿，是挖出一点就去花天酒地，还是咬着牙一趟趟挖到期限结束为止，其实理智地去考虑，并不难选。
　　差的，就是勤奋和毅力的不同而已。
　　天赋的确很重要，但想要以天赋作为借口，就请先努力到需要比较天赋的程度再说。
　　不过类似的话浦杰在球员签约后就会说，在群里也经常说，所以这次，他还给路奇峰算了一笔账，让他比较直观的认识到，自己按着职业规划努力下去，和就此一蹶不振混吃等死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可怕。
　　一直在旁静静聆听的俞静思，送走了路奇峰后，半开玩笑地对浦杰说：“其实以你的口才，如果不做生意，可以考虑学习一下心理学。我觉得说不定你比我更适合这一行。”
　　“我觉得我适合的行当挺多。”浦杰笑了笑，“可惜都不如我现在的事业前景好。而且，这个能实现我的梦想。”
　　“你的梦想？是什么啊？”俞静思收拾了一下桌子，看看时间，准备关门下班。
　　“请我吃饭，我告诉你。”他拿起外套，看着她说。
　　“你那么有钱，怎么算也该是你请我吧？”俞静思笑眯眯地说道，看来最近的折腾，让她少了几分在浦杰面前的隐形坚持。
　　“给我个理由的话，不是不可以。”
　　“嗯……”俞静思摆出了个有些少女的姿势，微微偏头想了一会儿，“你的小球员我看都在心理调整期，以后我少不了要一直这样加班加点，你就当给我点工作动力咯。”
　　“好。”浦杰干脆地点头，“正好，我也想请教一下，裴冬那边我们平常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行，那就吃饭的时候慢慢谈吧。”
　　本来打算叫郑馨一起，可浦杰打过去电话，才知道郑馨从薛安那儿听说了裴冬的事，晚上要去探病，当然，主要是去帮帮薛安，不想她太累。
　　挂掉电话后，浦杰有点担心地问正好就在手边的俞静思，郑馨这样去见刚做了人流的裴冬，会不会对她的心理状态造成什么影响。
　　俞静思神情颇为微妙地瞥了他一眼，柔声说：“浦总，我理解你对郑馨的担心，但这种想要营造无菌环境的心态，其实要不得。我看，你也需要一定程度的心里调整啊。”
　　“那，要不我也预约几套心理咨询？”
　　她轻快地笑了起来，“不用说得这么不确定吧，你可是预付了十年费用诶。我要是你的家庭医生，你就是感冒我也得每天上门一路监督到你痊愈，不是吗？”


第810章 声名鹊起
　　被裴冬的事搞得心烦意乱，浦杰身边又一直缺兵少将，郑馨家里装修接近尾声，薛安回来就一直贴身陪着裴冬，孟沁瑶和方彤彤都不在，他还真是有点无处纾解。
　　跟俞静思这顿晚饭，倒成了他最近几天心情最轻松的时刻。
　　她比赵晓珂大两岁，今年刚好三十，但可能是学心理的缘故，她比赵晓珂给人的感觉还要成熟很多，不管谈及什么，都能让浦杰有种如沐春风的松弛舒适。
　　他忍不住有点好奇，俞静思这样面容姣好学识丰富的女人，就没人追求么？怎么会直到现在还是单身未婚。
　　可惜，俞静思对自身的隐私保护得很严，总是很技巧地带开话题，或者看似说了很多，其实什么都没接收到。
　　吃完饭送她回家后，浦杰在心里清点了一番，发现知道的就那么一点点：她按揭买房还贷中，做事业很高兴，偶尔会去探望一下父母，家里早已经放弃再催她，没了。
　　虽然了解得并不多，但浦杰不知为何从心里感觉，俞静思和赵晓珂像是一类人，只不过看起来俞静思，比赵晓珂还不肯将就。
　　想想也是，要是肯将就妥协退让，以她俩的条件，断然不可能单到现在。
　　尤其是俞静思这种职业，平均每个月都要收到病号一次深受感动的求爱，一副找到知心人不枉此生的模样。
　　据说此前还有个躁狂症的矿老板被老婆扭送过来接受心理咨询，结果治疗到差不多，疯狂地认为俞静思就是他的红颜知己心灵伴侣，说什么也要回去休掉老婆，恨不得净身出户来跟她双宿双栖，让她着实头疼了很久，还差点被对方妻子当小三公开羞辱。
　　谈到这个事的时候，俞静思颇为感慨地强调，“所以我们这一行有个职业守则，就是绝对不能跟自己的客户发生任何感情纠葛。作为心理咨询师手握职业优势，如果想要图谋不轨让对方对自己产生信赖乃至于爱慕，实在是太容易了。”
　　浦杰总觉得，那句话是提前说给他听的，保不准前面特地讲的事例，也是为了铺垫这句警告。
　　不过想想也对，他现在可以说是屎壳郎坐军舰——臭名远扬，保不准和任何一个女人打交道，只要对方了解情况，就会认为他对自己有意思。
　　也好，反正这是他自找的。
　　家里空荡荡，浦杰休息一下洗过澡，连线一下方彤彤，跟孟沁瑶视个频，多少打发了快一个小时。
　　去书房折腾了一番，他坐下开始码字。
　　自己亲历亲为，才知道方彤彤在家给他布置的绝佳环境费了多少心思，光是少那一口温香扑鼻的茶，就够让他满肚子别扭。
　　香薰油用完了，网购的还没到，断了那股淡淡的味道后，他连心都跟着浮躁起来。
　　其实也不是那股香味有多少镇定的作用。
　　就是他已经彻底不习惯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滋味而已。
　　码字一个小时休息的那五分钟，哪怕能跟谁说两句话逗逗闷子也好啊。
　　有爱人在身边，精神充沛不需要休息太久就很幸福美满，当屋子空无一人，只需要睡一个多小时就够的漫漫长夜就变得寂寞无聊了许多。
　　当发现自己甚至有了点冲动要跟投影扯会儿淡的时候，浦杰关掉电脑，果断去床上躺下，提前睡觉。
　　按循环规律，今晚窥探的目标是连晓柏。
　　这次，情况总算有了一些值得期待的转机。
　　此前在窥探中就已经确认了身份的，那个方卫民的姘头，终于忍不住过来跟连晓柏搭讪了。
　　最近方卫民不知道去忙什么，很少在这个夜场出现，那个半老徐娘的胆子，也就跟着大了许多。
　　一个老干柴，一个新烈火，那自然是一点就燃一燃就爆噼噼啪啪冲天燎原不可收拾。
　　浦杰别无选择，只好以连晓柏的视角，饱览了一遍目前暂时属于方卫民的大好“河山”，在感觉也共通的情况下，早晨醒来，他恍惚间有了一种自己亲手给方卫民送了一顶帽子的错觉。
　　就是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从这个渠道打听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其实以目前的状况，浦杰优势巨大，实在想不出对方还能怎么利用他私生活上这些污点，要不是两个马甲放得早不关注一下不放心，他多半就直接罢手专注事业随便他们折腾去了。
　　路上吃了点早饭，等赶到公司，果然如他所料，国青的惊人表现成了不少媒体的焦点，一人就直接参与了五个进球的薛超更是再次成为当红宠儿，连带着让金梓的系列小剧场都蹭了点热度，迎来了一个新的人气高峰。
　　陆虹跟着孟沁瑶开赴伯雷艮，蜂拥而至的商业合作，就只能由郭佩安暂时代管。
　　她跟浦杰之间，多少还有一些尴尬的气氛存在，过来办公室汇报情况的时候，全程眼睛都不愿意离开手里的资料。
　　如今位置高的换成了浦杰，他当然一派轻松自如，还有余暇欣赏郭佩安时不时流露出的局促不安。
　　对郭佩安的业务能力，他还是愿意承认的，识人不明这种缺点，在她不能大权独揽的情况下也没什么问题，浦杰简单审查了一下，就把初步筛选的权力交给了她。
　　反正，连郭佩安都看不上的合作项目和商业代言，基本不用考虑。
　　真要有什么错漏，郑馨和沐华也会及时提醒他。
　　忙完之后，浦杰检查了一下，王栋之前数场比赛积累起的那点人气优势，被薛超靠亚青赛这一场比赛追回，还反超出了一大截。
　　一个技术过人的前场球员，就是比中后场的优势天然要大。更何况，两人还有稳定的实力差距。
　　他正考虑是不是放宽标准，给王栋先找个代言，赚一笔钱顺便稳定他的信心时，办公室的门响了两下，打开。
　　罗文胜笑嘻嘻冒了个头进来，一看见他，就伸出手摆了摆，“浦总，我回来了。”
　　“正好，来。”浦杰皱了皱眉，发现这些日子没有跟罗文胜直接见面，他身上莫名就多了一股油乎乎的气质，这让他觉得，放这些小年轻转会国内俱乐部好像不是什么好事，“我得跟你谈谈。”
　　罗文胜开门进屋，先跟外间沐华和郑馨打了个招呼，还特意凑到沐华那儿寒暄了两句，才慢悠悠走到浦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一咧嘴，笑道：“浦总，醉酒那事儿，我跟俱乐部道过歉，写过检查，也受过罚了。没啥好说的了吧？”


第811章 小树苗
　　看着罗文胜那副以前从未有过的表情，浦杰皱起了眉，暗自决定，以后如果是汉央内部转会，一定要派人专门考察目标俱乐部的管理情况，和球员风气。
　　小伙子都是最容易被带坏的年纪，好好的小树不拴好，长歪了再努力往回掰，不是残就是断。
　　“转会出去，可有好几个月了吧。”他打开电脑上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我在手机上跟大家说过，不管转会到哪儿，我依然关心着大家发展和前途，大家一定不能懈怠。自律，严格的自律，才能帮助你们成长到最好的状态。”
　　罗文胜摸了摸头，陪笑道：“浦总，我真就放纵了这一次，而且，是那个妞说要跟我耍朋友，结果提上裤子，她倒不认账了，说就是玩玩，浦总，我也老大不小了，想找个女朋友不是错吧？”
　　浦杰摇了摇头，转过屏幕，让罗文胜看上面的图表，“这是我从贺州奔牛要来的训练报告，和体测资料，看到这条红色的曲线了么，这是你的体能情况，这才几个月，你自己看看，下跌了多少。”
　　他一拍桌子，厉声道：“你才刚刚拿到首发几场，就已经打不满九十分钟了。你去贺州，就是这样自律，这样努力的吗！你这是找个女朋友的问题？你就是找十个八个女朋友，不影响比赛状态我一样不过问，那是你的本事。你就是一个女朋友不找，天天准时训练，状态下降我一样要问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踢上汉超首发，工资高了，媒体吹了，不知道自己姓氏名谁了是不是？”
　　“罗文胜，你还不到十九岁，你知不知自己有多美好的前途？你知不知道未来的世界有多广阔？你这辈子的志向，就只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三亩耕地一头牛么！”
　　罗文胜的年纪那里听过最后这俗话，愣了一下，嗫嚅道：“我又不是农民，什么耕地啊牛啊的。”
　　“这是说你没有志向，和小富即安的穷苦人一样！”浦杰起身过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不愿意伤到年轻人的面子，“你以为你现在的风光是怎么来的？你想过吗？”
　　“是……是浦总你……帮我争取到的？”罗文胜似乎有了点怯意，用带着一丝油滑的讨好语气说。
　　但这只会让浦杰更加恼火，“那不是真正重要的原因，真正重要的，是你勤勤恳恳的刻苦训练，磨出的技术和体魄，职业体育的残酷你没有体会过，但你总该听说过吧？罗纳尔迪尼奥是不是绝世天才？就连足球精灵都敌不过自我放纵的侵蚀，你有什么资本从现在就开始挥霍？你的老本够吃吗？你这就开始懈怠，以后实力越来越差，混吃等死，三十多岁，别的男人正是成家立业的好时候，你该退役了，手上屁都没有，回老家开个小面馆，就那么过一辈子你就高兴了？”
　　“我……”他似乎想说自己其实挺努力的，但终究本性不坏，撒不出这个谎来，低下头，耷拉着胳膊，垂头丧气地说，“对不起，浦总，我……我确实得意忘形了。”
　　浦杰叹了口气，把语气转柔，苦口婆心地劝说了一番，这么一通软硬兼施，也不知道效果如何，反正起码，这小子表面上颇为诚心诚意的悔改了，至于之后的，奔牛那边承诺和他保持沟通，一起来督促这个可造之材的后续成长。
　　“看到亚青赛你老朋友们的表现了吗？”喝了一大口水，浦杰准备给这场谈话收尾，“你也是天才，我看中的人，没有潜力差的，你看见那个中锋浪费了多少机会没有？如果是你，能不能干得比他好？”
　　罗文胜咬了咬牙，大声说：“能！”
　　“那就对了！”浦杰沉声说道，“那个中锋赢过你的是资历和俱乐部背景，你其实比他强，只要你努力，明年世青赛，那个位置就是你的！你要还是之前那个鬼样子，你以为以后国家队还会有你一席之地么？”
　　“我知道了，浦总，我……我一定好好拼。”罗文胜脸都有些发红，跟着颇为悔恨地说，“我……我觉得我转会太早了。那边球队训练强度不大，也没有薛超、林杉他们这样老是主动加练的，我自己加练过几次，觉得不合群，就不好意思再继续了。手上有点钱，队友叫着去玩，我也不能老是不去，一次两次的，就……就觉得那样多舒服啊。”
　　“努力到三十多岁，职业生涯结束之后，你还有很多个十年可以用来享受你现在拼搏出的成果。不种种子，怎么丰收？”浦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递给他一张名片，“明天早晨去这里，找这个俞大夫，我给你预定了一次心理疏导，你把你的情况都告诉她，和她好好聊聊，她兴许能发现你更多问题，帮你指导以后该注意什么。”
　　送出办公室，浦杰让他去朝阳训练场，跟老队友聊聊，再找找当年的感觉，晚上不行就退了酒店，住这边宿舍，他一口答应，走的时候，总算没了来时那股沾沾自喜得意洋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德行，眼睛也没再绕着沐华打转。
　　看来这个走了点歪路的年轻人，应该暂时找回了前进的方向。
　　给俞静思打电话说了一下情况后，那边表示了解，并反馈了一下关于路奇峰的报告。
　　他打开邮箱仔细看了看，明白直到路奇峰在遥远的异乡真正获得承认之前，心里的阴霾不可能彻底散去，不过目前的状态，归队合训，继续努力拼搏应该不成问题。俞静思建议，让路奇峰最好能定期回国找她排解一下心理压力，或者干脆在那边找一个合适的汉裔心理医生。
　　艾斯巴尼亚人生地不熟，浦杰也不知道去哪儿给他找心理医生，只好还是预约到俞静思这儿，大不了每年多坐几趟飞机就是。
　　花了些时间清理完球员的事情，孟沁瑶不在，公章放在他这儿，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开始检查影视公司成立的进度。
　　基本上，临夜影视的相关手续都已经办好，办公地点暂时定在了文体产业园区的西北角，租了两层新建好的办公楼。
　　这棵新种下的小树苗，就等着他们浇水施肥了。


第812章 一步一个脚印
　　资金浦杰早就已经预备好，杰耀这边的手续一办妥，他就已经把资金转入到临夜影视的户头。现在待办的，主要是杰耀这边需要投入的资金，和公司成立后的一系列招聘计划。
　　对挂靠过来贡献资格证的人头不太放心，他直接给郭佩安明说要求，哪怕是联系猎头公司，最后也要让影视公司那边资质需要的证书，全部是真正的自己人持有。至于开展经纪业务所需的资质，薛安那本暂时就够用，如果能招到更好。
　　新公司背靠杰耀，资金虽然不算雄厚，但至少算是充裕，第一个项目选择的又是赵晓珂那本成本不会太高的爱情故事系列短剧，非常适合给初期班子练手积累经验。可浦杰也清楚，有些位子上，是不能盲目启用新人的，就是开马甲，也得保证专业对口，起码有个一两年实践经验。
　　比如，执行导演，现场制片，统筹……这些直接决定剧组效率的人手，大可以用优厚待遇诚聘，没项目的时候拼组借出去还能拓展圈里人脉，有百利而无一害。
　　杰耀文华殿的公号上已经在定期更新赵晓珂的作品，另外两个公号和几个微博帐号加上金梓的短视频帮忙引流的情况下，粉丝留存度还算不错。赵晓珂的文风比较能吸引在校女生，她要是放下节操去卖毒鸡汤骗脑残粉的钱，不是没有大富大贵的实力。
　　可惜她不想。
　　多亏她不想。
　　中午过去裴冬那边看了看，她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反倒是今天轮到来陪床的裴乐无所事事玩手机玩得连战连败一脸烦躁，抱怨说为什么箫鹿玩游戏就能玩那么好，都玩得能挣钱。
　　浦杰懒得理她，跟裴冬聊了一会儿，约好明天出院过来接她，到家他就不再上班，还跟薛安一起陪她看球。
　　这次应该有心情看完薛超的比赛，她甜甜一笑，点了点头。
　　待到上班时间回去，正好赶上孙思雅拎着一兜喜糖串办公室发喜帖，把单位关系不错的新老同事邀请了个遍。
　　十二月26号，孙思雅结婚。
　　这种高兴事浦杰喜闻乐见，拿过喜糖剥开一颗先丢进嘴里，笑道：“别的礼物送你估计也没意思，你去让你老公想办法请长点婚假，他请下来多久我给你放多久，好好过个蜜月去吧。”
　　孙思雅眉开眼笑地说：“浦总，我老公家里自己开店儿的，爸妈一顶，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你能这么给我放啊？那我真度个蜜月行不行？”
　　“行。”浦杰大方得很，大手一挥，“那就给你一个月，你记得提前把工作交代好就可以。”
　　孙思雅脸上还带着笑，眼神看起来却有点忐忑，“浦总，我……不会蜜月回来岗位就变了吧？”
　　浦杰哈哈一笑，当着走廊里其他几个看过来的女员工说：“咱们这公司除了我哪个不是女的，从上到下，都是女人当家，决不做那种给自己人穿小鞋的事儿，你交代好工作不耽误正事，回来前你什么样，回来后保证你还是什么样。尽管放心。”
　　孙思雅这才高高兴兴点点头，“那我就先谢谢浦总啦！”
　　浦杰知道自己不算是严厉的管理者，也做不来那一套狼啊虎啊藏獒啊之类的活儿，看见宣传的这个团建那个团建就头疼，反正是自己家公司，当然怎么高兴怎么来。
　　至于员工积极性，他这大半年观察下来，只要工资福利到位，明显一个个劲头都很足嘛，加班费依法足额支付的情况下，有点什么活儿需要加班都抢着来，多好。
　　现在办公系统进度考核效果很不错，不太需要担心有人为了骗加班费故意拖延，真有为了那点钱故意熬熬钟点的，浦杰一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反正，他好人当着，那边还有个孟沁瑶雷厉风行严格考核压着呢，造不了反。
　　下午到了时间，他跟孟沁瑶远程连线视频，问了问她在那边的情况。
　　他是一直想说私事，问她在那边住的舒服吗，吃得习惯不习惯，忙得累不累。
　　但她是满脑子公事，飞快回答完，就急匆匆说起了瓦雷联这边的新变化。
　　当地球迷团体不乐意汉央公司控股俱乐部，这两天提出了抗议，尤其对杰耀经纪公司的性质非常不满，担心公司会把球队当成一个炒身价的提款机，而且当地很多球迷瞧不起汉央球员，非常担心不限制外援的伯雷艮联赛会让瓦雷联彻底失去本土特色。
　　“那这要怎么解决？”浦杰有点头疼地问。
　　“公司控股的问题倒是好解决，瓦雷联不是上市公司，不需要对外公开所有财务细节，”孟沁瑶语气轻松地说，“我不是刚好拿了一大笔嫁妆么，趁着今年下半年个人对外投资松口，我来控股直接做俱乐部董事长，杰耀做股东，把瓦雷联弄成咱们夫妻的私人财产算了。”
　　“能行吗？”
　　“问题不大，我对这里的球迷团体承诺了，收购后会有至少五百万奥元的追加投入作为引援资金，这家俱乐部估值也才六百万到七百万之间，他们勉强可以接受我这个突然杀出来的黄皮女富豪收购俱乐部。”孟沁瑶颇为嘲弄地一笑，“反正这和咱们的计划没多大差别。我来出大头，杰耀还能省出一笔钱，加速临夜孵化呢。”
　　“那，关于球员的问题呢？”
　　“这个还在沟通中，我的计划是公开承诺保障球队中伯雷艮本地球员的数量，但这个我得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老公，你的计划需要这边球队大概多大比例的位置？”
　　“我也没准备让那边首发十一人全是咱们的，再说了，我还准备在那边注册经纪公司，签点伯雷艮、奥雷巴甚至全世界的小伙子。你这次也顺便帮我考察一下可行性得了。”
　　“可行。”没想到孟沁瑶直接点头道，“我这次来本来就有这个念头，你已经有国际执照，开个小公司会方便很多。等我考察好，直接就安排人在这边办手续了，单纯搞经纪业务，租几个办公室雇上三五个人，几十万奥元就绰绰有余了。”
　　浦杰眼睛一亮，立刻道：“好，那俱乐部收购完成后，咱们立刻就开了这个公司。”


第813章 惑从天降
　　实际看着计划一步步执行下去，盘点到名下的资产越来越多，浦杰才慢慢理解了孟沁瑶不愿意把钱都变成银行账目上数字的心态。
　　当生活无忧之后，钱最大的功能，就变成了生钱。
　　要不是他因为担心消耗气运太多太随机影响自己应用超能力的预期计划，外加心理抵触而强行决定不涉及股票基金之类运势影响较大的投资渠道，他的钱估计已经分布在各种各样的地方了。
　　毕竟现在光是球员工资的分成，他就已经有了足足五十一万年薪，在东涵这种地方，实在非常足够。
　　早先孟沁瑶还隔三岔五会委婉提一下，关于公司负债率为零其实不利于高效发展的问题，公司账面现金破亿之后，她就没再说过了。
　　现在的她，和浦杰给予的信任一样，对等地相信他，任何投资，她只给建议，决断权，始终留给他自己。
　　当然，浦杰很重视她的建议，比如，以他的资产量级已经没必要过多购买商铺和用来升值的房产，他就暂时打消了往新开的楼盘包圆一溜临街店面赚租金的念头，准备意思意思买两三个就得了。
　　裴冬那边今天是裴乐值班，快到下班点时候，浦杰满怀期待地给薛安打了个内线，准备约她找个地方共进晚餐，当然，回家做着吃最好，要是气氛合适，吃过饭后，就可以慢条斯理一步步吃她了。
　　结果薛安有点抱歉地表示要去陪裴冬。
　　她想尽量替弟弟弥补的心情不是不能理解，浦杰只好柔声宽慰几句，挂掉了电话。
　　饭店那边的事正忙得兴高采烈，才一下班，公私分明的郑馨就满面红光地打电话询问起了那边的事儿，浦杰张望了一眼，没舍得打扰她，还是愿意看她高高兴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于是郑馨进来问他走不走的时候，他笑了笑，说：“我加会儿班，饭店那边要是忙，那你就先回去吧。”
　　“哦，那……我先走了。”郑馨端详了一下他的表情，带着歉意过来吻了他一下，轻声说，“要不你跟我一起过去？晚上……就在我那儿住吧？屋子装修的差不多了，我也……唔……先买了张大床。”
　　“算了，明天亚青赛第二场，我晚上跟球员们连线一下鼓鼓劲儿。在你那儿不方便用电脑。”他想了想，遗憾地摇了摇头，反亲了她一下，摆手告别。
　　过了一会儿，沐华探头进来，问他要不要帮忙处理公事，他笑着摇头，让她也下班走了。
　　办公室寂静下来后，比起家里的感觉更加孤独，他闭上眼，靠着昂贵的椅子，选了个舒适的姿势，深呼吸了几次，放松下来。
　　他有点惊讶自己最近的旺盛渴求，刚才沐华进来问他的时候。他差点没忍住约她出去。
　　他当然知道，约沐华出去没什么不行，甚至直接半推半就哄上床都没关系，这个小助理，从一开始就带着孟沁瑶的别样心思。但正因为如此，反而让他心里有点疙瘩。
　　四个女伴，独守空房，他自嘲地笑了笑，抓起桌上的手机，准备回家。
　　但这时，手机响了。
　　就是手上工作号的这台，陌生来电，外地号码。
　　以为是骚扰电话，但号码上没有提示的网络标记，他盯着屏幕，等响了三声，才滑动接通。
　　“喂，请问是浦杰吗？”一个略有点娇气的女声从听筒传了出来，麻酥酥打进耳朵里。
　　“对，我是，您哪位？”浦杰皱了皱眉，问。
　　“浦总啊，你还没下班吗？”那女的也不回答，而是说，“人家本来还说到得晚了，干脆等等你下楼，直接约你一起吃晚饭，结果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我看你办公室也没开灯呀，你们公司，该不会是还有个后门吧？”
　　“我休息了一会儿，还没走呢。你到底是谁啊？咱们认识吗？这声音，我听不出来诶。”浦杰的口气已经有点不耐烦，习惯了方彤彤、孟沁瑶对他的全无保留后，他有点吃不消这种乱卖关子的撒娇。
　　“怪我怪我，忘了自我介绍了。”那女人马上就开口说道，“我叫张诗婷，诗人的诗，女字边一个亭亭玉立的亭那个婷，可惜我辜负了爹妈给的名字，没做成亭亭玉立的女诗人，成了满身铜臭开网店的。”
　　“呃……”浦杰想了想，谨慎地回答，“暂时我们公司旗下的成员没有考虑给网店代言的事情，商务工作最好联系邮箱。我本人的工作号只应对经纪事务，目前只限定足球经纪方面。”
　　“浦总，人家虽然满身铜臭味，可这次来不是跟你谈生意的。”张诗婷轻笑了两声，说，“我从你去重川那趟回来就在关注你了，你这么多情又敢于牺牲的人，可不多见呢。可以赏脸让小女子请你吃顿饭么？”
　　“从那时起就在关注我，难道不知道我最近被网络上的事情弄得有多么焦头烂额吗？”他带着几分自嘲说道。
　　“知道。知道，所以才更好奇。不然，我也没勇气这么冒昧地来认识你啊。”张诗婷柔声道，“我特别想问你，为什么好几个女人能爱你爱到容忍彼此的程度。她们又是怎么样的人呢？”
　　“我不是很想用自己的私事满足别人的好奇心。”浦杰明确地感受到了对方强烈的企图心，而且，那不是他做好心理准备可以勉强接受的那种企图心，而是让他下意识升起警戒心态的其他什么目的。
　　“那……就只是认识一下也不行吗？”
　　她的口气变得有些委屈，光是这一句，浦杰就有八成信心确定，这女人摆弄男人情绪的本领，绝对是一流的。
　　对方都到了楼下门口叫阵，不去认识一下，估计她不会死心的。
　　而且他现在也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走出公司大门，一辆挂着汉京牌照的正红色进口车，鲜艳夺目地停在眼前，车窗放下，驾驶席上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人对他招了招手，伸胳膊打开了副驾这边的车门，满面笑容说：“浦总，来，上车吧。”
　　他当然不会就这么坐上陌生人的车。
　　但他觉得自己估计坚持不了多久。
　　因为男人对美女一般都是没什么抵抗力的。
　　更别说，这个张诗婷，长得直击他心窝，脸型、发型加上不知是否刻意化出的素淡妆容，活脱脱就是一个全面修正了各种瑕疵的方彤彤……


第814章 一个公关女郎
　　幸好，浦杰定了定神，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张诗婷，眼睛很仔细地描了线，细微地改变了内外角的走向，眉毛也修过很多，虽然是裸妆，但他看孟沁瑶多了，也分辨得出脸上哪些部分是化妆品的效果。
　　包括那个绑得很学生风的马尾在内，这个女人完全就是在刻意让自己精致的五官去逼近方彤彤的感觉，嘴上都故意用了显年轻的唇釉。
　　他觉得，这是个故意搏他第一印象好感的手段。
　　可惜，被看出的手段，往往会起到反效果。
　　浦杰皱了皱眉，扶着车门没有上去，淡淡道：“我没有随便上别人车的习惯。我喜欢自己开。”
　　先前看到他脸上刹那间的呆滞，张诗婷还露出了几分自得，听到他这么说，立刻就显得有些错愕，不过她不愧是行家，马上就掩饰得干干净净，玩笑道：“怎么，浦总还歧视女司机么？还是说，你这身强力壮的大男人，还怕我这个小女子把你绑架了啊？”
　　“张诗婷，难道有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邀你上他的车，你就上吗？”
　　“有浦总你这么帅的话，我可以考虑的呀。”她露出一个甜美魅惑的笑容，话尾不自觉带上了一点南方口音，软软糯糯的。
　　她这么一笑一说，浦杰反倒宽心了几分，因为他彻底发现，相似的不过是皮，那么一星半点的既视感，根本不值得在意，他爱上彤彤，容貌可不是特别重要的理由。
　　“可惜，我不是这么随便的人。”他信口讽刺了一句，甩手关上了车门，对着车窗说，“在你学会诚实之前，我想我应该选择跟你保持距离。再见。”
　　“诶，别！”张诗婷顿时着了急，她本来就没绑安全带，直接一侧身斜到了副驾驶这边，伸手冲着浦杰招了招，皱眉道，“浦总，我……我就不能因为欣赏你想跟你交个朋友啊？”
　　浦杰停下步子一回头，微笑道：“凭咱俩的条件，没什么保持纯洁友谊的可能。你还是找个更好的借口吧。”
　　“我是来公关你的。”张诗婷看他又转过身去，一张嘴喊了出来。
　　浦杰这才转身走回到车边，扶着车窗，看向她外套中间那大低领口，果然，是金梓那种不加掩饰的套路，“想公关什么？”
　　张诗婷把外套往中间故意拉了拉，一挑眉道：“你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
　　“那算了，不知道也没什么。反正我不搭理你，你就公关不成。”他耸耸肩，撒手就走。
　　“哎呀别！别嘛……”张诗婷气得习惯性跺了跺脚，结果小皮靴直接踩在了车门上，“浦总，人家明明都说你对女孩子可温柔了，干嘛对我这么冷冰冰的啊。”
　　“因为她们都对我诚实。”浦杰揣着兜，脸上摆出了鲜明易懂的不耐烦。
　　“我才不信，女孩子撒个小谎都是随口就来的，你还能比我了解啊？”
　　“我跟你生活的圈子不一样，而且，我说的是诚实，是处事态度，无关紧要的撒娇小心机，不在此列。”他看向她，“我再问最后一次，你找我到底为了什么？”
　　张诗婷大概没想到这么一个网上出了名的风流种竟然对她这样姿色上乘的女人不假辞色，亏她还特地精心“妆扮”了一番，“那你上车，你上车我就告诉你，这总行了吧？不满意你可以再下车啊。就让我一步嘛。”
　　浦杰走回车边，拉开门，看着她忙不迭退回驾驶席，侧身坐到了车上，但没有关门，直接道：“好了，说吧。”
　　张诗婷憋了半天，才说：“有俱乐部，想请你给他们也挑选一些人才，最好……能签个合作协议什么的。我能促成这桩买卖，我网店干一年的利润都有了。”
　　“看你这模样，网店一年也不少赚，何必费这辛苦劲儿。”
　　“哪的事，这两年网红店早没有原来那么火热了好吗，”张诗婷颇为委屈地抱怨了两句，斜眼望着他，“再说，人家店子最近上了山寨货被投诉，正封着，断粮了啊。”
　　“是汉京天恒？”浦杰想了想，问道。
　　“这个不能说，好不容易有个帮跑腿的生意，搅黄了没收入，续不上摊，我吃什么啊，难道去做外围？”
　　浦杰扫了她一眼，看行头和座驾也知道是个开销巨大花习惯了的姑娘，这样的女人为钱做出点什么都不稀奇，嘴上说的外围俩字鄙视无比，其实跑大老远来做高级公关，摆出这么个色诱的架势，能好到哪儿去？
　　不就是价钱高了么。
　　“我只会给合适的俱乐部介绍我的球员。我不会选择有可能耽误我手下天才的地方。你东家要是有魄力给我旗下球员充分的比赛锻炼机会，敢像朝阳这样信任我，我不介意谈合作的问题。对谁，我都是这个态度。我看这顿饭就免了吧，再见。”
　　“浦总，”她娇滴滴喊了一声，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胳膊，想往自己那边拉过去，“人家看你这么帅，身材还这么好，也挺动心的啊，而且……你好几个女朋友都应付得过来，一定很有本事吧？人家有这个荣幸，也试试你的威猛么？”
　　“真遗憾，你没这个荣幸。”以他的力气，不想摸的大腿，哪个女人也拽不动，“我喜欢的是女朋友，不是419的炮友。我要的是愿意跟我一辈子的女孩，不是你这种逢场作戏的公关女郎。”
　　“浪子回头金不换，”她一抬眼睛，可怜巴巴地说，“人家这次专门为了你做了好多功课，还把你以前写的小说翻了一遍，留言区都看了，为了跟你找话题，我还特地网购了一套古龙全集诶，你怎么可以都不给人家和你聊天的机会啊。说不定我喜欢上你，就跟你一辈子了呢？我不好看吗？”
　　“好看不是我最重要的择偶标准。你多了解一下就该知道的。”浦杰不想再多费唇舌，离开了这辆充满着令人燥热香味的汽车，“到此为止吧，请回。”
　　“你骗人，你未婚妻明明那么漂亮！”张诗婷不甘心地叫喊道。
　　他晃了晃手上的戒指，“别搞错了，那已经是我妻子。差一场婚礼而已。后会无期，拜拜。”
　　开车走到半路，那股仿佛少女体香的味道还是在鼻端缭绕，那一大片雪白的领口也一直闪来闪去，浦杰挠了挠头，摸了摸包里的钥匙，一打转向灯，往郑馨那边去了。


第815章 安得佳人擢素手
　　在那个装修到八成好，勉强算是能睡觉的房子里给了郑馨一个惊喜，顺便送了她一上午被动假期后，浦杰碾着晨光开往公司，留下她在熟睡中慢慢消化他昨晚的馈赠。
　　反正今天是她该去找俞静思的日子，休息一上午也没什么。
　　他还挺想要张诗婷车里撒的那种香水，回头往卧室里喷喷，绝对越战越勇啊。
　　不过想想郑馨昨晚求饶的样子，他也发愁，真用上了，谁吃得消？
　　单打独斗一准是没戏，郑馨昨天第三次返场前休息了足足一个小时，还是一上阵就顶不住，撒娇央求好说歹说，算是缩进被窝趴在他身上吹奏了片尾曲，补充了大半口蛋白质。
　　而他到那时，也就顶天吃了个六成饱，不得不被动节食。
　　他有点担心地想，这么进化下去，他不会变成个泰迪属性的打桩机吧？
　　到公司紧赶慢赶，半上午算是应付完了需要处理的急事，跟着他给沐华交代了一番，去跟郭佩安打了个招呼让她多费心，就早退往医院那边去了。
　　说好的要接裴冬出院住过去，他可不能放那边的鸽子。
　　薛安早早就收拾好了裴冬的东西，正陪她说话等着，看浦杰一进门，就拿起那个明星遮面同款大墨镜，往裴冬小小的脸上一戴，扶着她柔声说：“好了，咱们走吧。”
　　“嗯。”裴冬拉起外套的兜帽，彻底藏起了面貌。
　　反正产妇不能着风，从医院这边住院部出去的女的十个里头八个都是围得严严实实，也显不出裴冬有多显眼，出了电梯开门一下台阶，就上了浦杰的车，快速干净，不留后患。
　　留在这里的，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还没成型的生命而已……
　　比较神奇的是，裴冬的心情看起来十分不错，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风景，还轻轻哼起了时下流行的情歌。而薛安则看起来很是低落，浦杰问了几句，她也只是强笑着说没关系，可能最近太累了。
　　他觉得不像是累了，或者说，起码不是生理上的疲惫。
　　快到家的时候，浦杰想了想，试探着说：“小安，你最近状态这么不好，干脆放个长假，把工作先让新招助理们做做练练手，别跟裴乐倒班了，你就陪着裴冬一起休息吧。正好最近公司忙着开子公司和收购的事儿，很多法律文件都需要裴乐去忙活，她一个全职法律顾问，老请假不好看，还容易被人发觉什么。你说呢？”
　　薛安想了想，点点头说：“嗯，那……我最近就在这边陪小冬吧。”
　　她接着一扭脸，挤出一个微笑，道：“小冬，你可别嫌我烦。”
　　“怎么会，姐，我可喜欢你陪我了。我堂姐没你那么好耐心，跟我说不了三句话就玩手机去了。她还不让我玩。”
　　浦杰停好车，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说：“裴冬，你毕竟不是真坐月子，这件事的保密性也很重要，所以我请的这个月嫂，最好跟你不要直接见面。我跟她约好，工资我照发，她就管收拾除了卧室之外的房间，做好营养配比合适的三餐，行吗？”
　　“行。”裴冬点点头，“浦总你安排就可以，为了阿超好，我怎么都没关系的。”
　　“那就好。”浦杰发回去确认消息和地址，把车调整了一下位置，将钥匙递给薛安，“带她上去吧，那个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冒充宿舍没有问题，最近手机记得不要关那个后台帮你改定位地址的程序，视频的时候给在的人提个醒，不要出声露馅。”
　　裴冬很小心地说：“我会记住的。”
　　薛安做事比较细心，上去后又把房间情况检查了一遍，等基本确认没事，月嫂也差不多上门了。
　　浦杰的理由是这家的人规矩多，不能见外人，孩子没要成其实是小月子，就是怕身体不好落下根儿，想好好滋补一下，按产妇的营养补充最好。
　　那月嫂也不是事多的人，有钱赚，就抖擞精神好好干，张罗一番，忙了一个半小时，一小桌东西准备完毕。她列好第二天需要的材料清单，说了些注意事项，看浦杰没有留她的意思，就乖觉拎包走人。这种全职月嫂能接到这种不压价还只管做饭的轻松活儿，等于天上掉馅饼，当然满肚子高兴。
　　看着色、香都很不错，浦杰没忍住，拿来勺子尝了一口，淡得他呲牙咧嘴，送过去时候还问薛安，这么吃下去会不会缺盐。
　　薛安哪里知道，只有笑笑，支好床桌看裴冬开始吃，就从去厨房准备他俩的伙食。
　　下午国青迎战尤兹比库U19，这支队伍实力比萨塔拉略逊一筹，场面上基本没有多少悬念，就是一开始那二十多分钟，小将们急着拿下二连胜提前出线，打得略微有些慌张，兴奋过头，错失了好几个机会。
　　之后场面稳定下来，薛超核心地位彻底确立，传带跑位和浦家军之外的队友也终于有了默契。整个队伍轻轻松松保持着节能模式，就把对手打了一个三比零，拿到了淘汰赛的门票。
　　薛超梅开二度，理所当然拿到全场最佳。
　　既是为了庆祝，也是为了让薛安的心情好转一些，安排裴冬吃完月嫂来弄的晚饭，裴乐到了之后，浦杰带着薛安去外面转了一圈，散散步，沿街吃了点小零嘴。
　　薛安本来想喝点酒，但浦杰没准，给她换了雪碧，结果喝得猛了，回去路上一直打嗝。浦杰笑着又拍又吓，最后搂住她吻了一番，才算是解掉。
　　这次回到家门口，浦杰没再等着停下步子的薛安出声，先一步拉起她的手，轻声道：“你最近这么累，我来帮你按摩一下好不好？”
　　她一直只是稍有变化，没能彻底振奋起来的精神，随着这句话的到来，神奇地完全好转，微红的脸上，登时露出了打心底浮现的喜色。
　　“我……我真的……可以吗？”她咬了下嘴唇，很紧张地看着他。
　　他凑到她耳边，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珠，“不可以的话，我挨那一脚岂不是亏死了？”
　　她收起手上那串钥匙，换了另一串，打开了这边浦杰家的门。
　　她直接走了进去。
　　那张含羞带怯的脸上，喜笑颜开。


第816章 笑捧玉碗两奇绝
　　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紧张，钻进浴室里的薛安足足洗了快一个小时，才穿着最早过来那次方彤彤给她找的那身睡衣睡裤走了出来。
　　这身行头很容易让浦杰想起那一晚不巧看到的夺目风光。
　　奇峰突起，梅映雪顶，实在是令他印象深刻，很难克制住不去仔细回忆。
　　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脖子下面肚子上面的地方，薛安的脸马上就红到了脖子根，可她大概是还牢记着浦杰的叮嘱，没有再弓起腰背，藏起自己充满魅力的美好之处，而是骄傲地挺了起来，清澈的目光也没有回避，而是满含着羞怯的期待，凝望着他。
　　可他却铺上了一条垫身床单，拿过了床头柜上摆的精油，笑着说：“来，趴下吧。”
　　“诶？”薛安顿时愣住，“真……真要帮我按摩吗？”
　　“这还有假？”吸收的各种讨好妹子的技术里，还真就数这按摩功夫最是管用，不过此前他大都是用在女友们体力接近枯竭的时候，帮着缓口气，好能多坚持一阵，也缓解一下肌肉中的酸痛，直接用在事前的，并不太多。
　　他是想着薛安心里对曾经的情况有阴影，他应该耐心点，循序渐进才合适，“来吧，你最近这么累，按摩一下能舒服很多的。”
　　“哦。”她将信将疑地过去，趴到了床上。
　　腰颈两处最容易累，相对还不那么禁忌，适合双手登陆，他搓了搓掌心弄热，俯身在她耳根轻吻一下，掀起了睡衣的下摆。
　　她的腰很细，还软软的，不似经常锻炼的女孩那么坚韧紧凑，拇指从两边贴住脊骨，其余八指恰好卡住腰侧，除了那一条脊梁，尽是柔若无骨，让他都不太敢使力，唯恐断了这条纤纤柳条。
　　“嗯……”大概是心头情意作祟，他才随便按揉几下，薛安就奶猫一样哼唧一声，伸在床外的脚趾蜷了一蜷。
　　他微微一笑，往掌心到了点精油，伸进睡衣里面，缓缓往上推拿过去。
　　她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唤了声杰哥，却跟没想好要说什么一样没了下文，又被按了一会儿，才嗫嚅道：“是……是不是脱了……方便一点？”
　　“嗯。那样当然更好。”他在精油推透之后分外滑嫩的脊背上缓缓抚下，抬手道，“我是怕你害羞，就没开口。”
　　“是你……没关系的。”她撑起身，端端正正地跪坐好，和他对视着，一粒粒解开了扣子。
　　那曾经一闪而过的美丽风光，就这样一寸寸一点点再次回到了他眼前，而且，更加水润，更加饱满，更加有诱惑力。
　　还剩一只袖子在胳膊上的时候，她的羞耻心大概是终于到了极限，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臂，稍微托挡了一下。
　　浦杰顿时想起了苏轼写过的两句，安得佳人擢素手，笑捧玉碗两奇绝。
　　只不过眼前这两个，着实是海碗的水平啊……
　　他深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按捺住心头的躁动，扶她躺下，倒点精油，开始换正面忙碌。
　　论面积，女人背后能感到舒适的区域要大得多，但论效果，正面至少胜出两点。
　　左边一点，右边一点。
　　左边一点摇摇，右边一点晃晃，他终于忍耐不住，俯身低头，一口吻下，亲自品尝了精油的味道。
　　这毫无疑问是按摩结束，另一件事情开始的信号。
　　薛安的身体顿时因紧张而绷直，她不知所措地看着浦杰在自己胸前的头，想要把他搂住，可手抬起来，却又不太敢地悬在了半空。
　　看她这动作，他忍不住皱了皱眉，索性拉过她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衣扣上。
　　从认识彼此的人，到熟悉彼此的身体，正是男女之间关系质的飞跃。
　　“小安，大胆点吧。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不需要忌讳那么多的。”他在她耳边呢喃，引导着她的小手，探索自己肌肉的轮廓，让刚健男性的诱惑，从最直观的触感中传导过去，撩拨她显然已经发热的脑海。
　　于是，薛安渐渐敞开了自我。
　　她蜷起腿，在他的身下拱高臀部，主动解除了最后的防线。
　　但他却并不急着进攻，而是侧退到一边，用温热的口唇，先一步品尝了甘美的蜜泉。
　　他耐心地徘徊，等待着她最紧绷的时刻到来，等待着那之后彻底的放松，打开她最后的门扉。
　　因为他能感觉到，薛安的身体，还在对男性有着本能的戒备。
　　这可能来自于对初次的本能恐惧，也可能，来自于曾经千辛万苦自保的回忆。
　　他不敢贸然判断，所以，选择了用汹涌的情潮，去覆盖掉她心中所有不快的印记。
　　渐渐地，手指染上了和精油类似的东西，渐渐地，比按摩时还要酥软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等到她纤细的大腿突然夹住了他的头，等到喜悦的喘息如被风拂过般颤抖，等她通体如酥，等她如痴如醉，等她忘情地亲吻着他，主动说出了诱人的话语。
　　一切，也就到了开始的时候。
　　他不需要再问多余的话，再去担心她将来会不会后悔。
　　他已经有了十足的信心，他有资格占有她，从里到外。
　　短促地痛哼后，薛安咬紧了嘴唇，忍着闪动的泪花，依旧睁大乌亮的眼，和他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对视着，抬起双脚，缠住了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温柔的律动，就这样把她彻底拖进了属于成人的世界。淡淡的薄红，仿佛少女蜕变留下的壳，映衬着上方摇晃的雪白。
　　从开始到结束，一切都很完美。
　　仅有一点略显缺憾，为了照顾还是第一次的薛安，浦杰不得不放弃返场的打算，难得地直接罢休，就此收手。
　　周六早上，要去加班的裴乐一夜都没等到薛安回来，只好拨了她的电话。
　　还在熟睡的薛安没有接到，拿起手机的是浦杰，把裴乐吓了一跳。
　　既然她要加班，浦杰就给薛安手机上留了个提醒，自己先过去隔壁候着，免得月嫂过来准备早饭不小心撞见裴冬。
　　毕竟是初次，薛安昨晚又被折腾得有点久，所以月嫂准备好东西了，薛安还是没有睡醒过来，浦杰只好敲了敲门，让裴冬确认一下方便，自己再端着饭菜进去给她。
　　小丫头的精神已经基本恢复，看着就在床上快躺不住，不过知道下周就要开始上课，为了将来考虑，还是乖乖先看起了书。
　　饭菜来了，她吃上几口，就打量一眼浦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浦杰还在犹豫是等等薛安还是下去买口吃的对付一下，随口道：“想问什么就问吧，算起来咱们也不是外人，不用那么疏远。”
　　裴冬眨了眨眼，咽下嘴里那口汤，小声问：“浦总，姐昨晚在你那儿过夜了，那……我是不是该叫你姐夫了啊？”


第817章 还是先别了
　　“别，这个口可不能乱改。”浦杰赶忙郑重其事地说，“等什么时候薛超叫我姐夫了，你再跟着改，不然，小心他生你气。”
　　“他不会的。”裴冬微微一笑，“这次的事情，阿超可感激你了。我……我也是。要不是浦总你，我使使小性子，他心一软，我们……说不定就真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了。”
　　“我是经纪人，又和薛安是伴侣，于情于理，这都是我必须帮忙的事儿。不用拿我当外人。”浦杰看了看时间，柔声说，“你先吃着，我去叫她起床。让她来陪你。”
　　“不用急的。”裴冬赶忙摆了摆手，“让姐多睡一会儿吧。我早好端端没什么事了，要不是你们不让，我衣服什么的都可以自己洗。”
　　“任何对你不利的可能性，咱们都消灭在萌芽状态。”浦杰认真地说，“你应该比我清楚，薛超是个特别倔的小子，这次毫无疑问是他对不起你，板上钉钉推卸不了责任。所以，我敢说，以后你要是身体上有哪个地方不对劲儿，他九成九要赖在这次的事情上，然后自责一顿。”
　　裴冬本来似乎是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就有点无奈地笑了，“是啊，像是他傻乎乎会做出来的事。”
　　“所以你的健康就是他的状态。”浦杰微笑道，“就是为了他，你也要好好养身体。”
　　“浦总，你家的小嫂子做饭那么好吃，身材还那么棒，她肯定一有空就在健身吧？”
　　“嗯，没错。”
　　“等她回来，让她也教教我好吗？”裴冬很诚心地说，“不管做饭，还是健身。”
　　“可以。”浦杰点点头，“彤彤一定会好好教你的，她就喜欢你这样的女生。”
　　“真的吗？”裴冬略显雀跃地抬起头，但马上就心有余悸地说，“不过她生气起来好凶，上次阿超踹你一脚之后，我看她眼神就想打哆嗦。”
　　“她不常生气，上次生气，主要也是气我脑子热，连这都敢硬捱。”
　　说着说着，外面门开关了一次，薛安带着七分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杰哥，你还在吗？”
　　“我在，我在这儿陪小冬说话呢。怕她一个人无聊。你醒了，你就过来吧。”浦杰往门外走去，“我正好回去跟公司连线看看有什么事吗。”
　　“嗯嗯，这儿交给我吧。”薛安点点头。
　　一夜过去之后，她的身上立刻就多出了一股娇柔少妇的妩媚，毕竟曾在那种夜场摸爬滚打了四年，突破了这层亲密无间的障碍，少了几分顾虑和掩饰的刻意后，她就这么不施脂粉懒懒站着，都有股其他几人所没有的撩人风情。
　　“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吗？”被他直勾勾看得有点心慌，薛安一低头就在自己身上扫视起来。
　　结果那宽松居家服的衣领，和内里并不怎么紧身的背心，立刻就将她胸口的丰美风光出卖，在浦杰眼前亮出一道足以令人“窒息”的迷人沟壑。
　　“没什么，就是想多看看你。”他走近几步，扭头确认裴冬那个角度看不到，抱住她就吻了上去。
　　她被吻红了脸，才羞涩地说：“好了，小冬等着呢。你忙吧，孟总不在，好多事都得靠你呢。”
　　“嗯。”他意犹未尽地放开她，回到了自己家的书房，开始忙碌正事。
　　下午有主场比赛，升级附加赛八强战第二回合，他得去现场加油助威，给这套半轮换阵容加油打气。那些年轻球员都很信赖他，他在和他不在，并不是全无区别。
　　郭佩安正带着部下加班加点忙碌临夜影视的筹备工作，他起码得在下午去看比赛前处理掉所有需要决策层拍板的事项。
　　没什么好抱怨的，这世上能比他更轻松的创业公司老板已经寥寥无几，他得惜福。
　　忙到中午，过去隔壁陪薛安一起吃了饭，他出门开车先往公司去了一趟，把该签的字签好，该盖的章盖上，才长舒一口气，问有没有谁要跟他一起去免费看球。
　　来加班的人哪里有空，有两个年轻姑娘明显挺动心，无奈郭总在盯着，谁也不敢请这个假，只好纷纷拒绝。
　　他只好去球场，跟黄凯、韩永平他们几个老面孔作伴。
　　比赛开始前，韩永平特地换了位子坐到浦杰手边，咳嗽了两声，笑道：“老弟，听说你们最近又在搞影视公司了？”
　　“嗯，到时候安保工作，就还外包给韩哥你吧。”浦杰点了点头，说道。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老哥能分杯羹的地方吗？”韩永平笑着一揽他肩膀，“托你的福，老哥手上现在也有几千万了，我老婆连我新找的情人都他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哥真觉得，跟着你，有肉吃。”
　　“这是杰耀的子公司，小瑶准备当作生钱工具，让你参股估计是不行了。”浦杰想了想，在东涵这地界，一个韩永平这样的帮手不能说必不可少，但绝对是有比没有强得多，“不过我们影视项目试水成功之后，有我估计好赚的IP的话，一定通知你来当个联合投资人。”
　　韩永平十分满意地笑了两声，“老弟，你可真是我的财神爷。老哥没别的本事，反正在东涵这地界上，明面上解决不了的麻烦，你跟老哥说，老哥一定两肋插刀，没二话。”
　　浦杰笑着应付两句，就把注意力放回球场上。
　　看了十几分钟，朝阳完全控制住场上局面，轻而易举打入一球后，韩永平又凑近过来，小声说：“对了，老弟，你那个便宜老丈人那边，最近好像又不太对劲儿了。”
　　“怎么个不对劲儿法？”浦杰眉头一皱，也往韩永平那儿靠了过去。
　　“他把夜场的活儿辞了，租的房子也退了，姘头都好几天才找一次，找一次就为要点零花钱，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韩永平清了清嗓子，说，“还有你让你媳妇给我发来几张照片那个苏小婷，我有个盯梢的小弟看见她在咖啡厅跟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大吵了一架，远远拍了一张，我叫孟庆铎看了看，咂摸咂摸，那人怎么看怎么像他家老大，孟庆磊。”
　　浦杰不太意外，微笑道，“那就对了，看来我跟小瑶猜得没错。”
　　“苏小婷好像是被蹬了，老弟，你说，老哥用不用找几个没前科不到十八的，给你绑了她好好问问，把事情刨个根儿啊？”
　　“还是先别了。”浦杰赶忙摇了摇头，“为她那点事，不值当的。咱们事业一片大好，还是专心赚钱吧。”


第818章 连战连捷
　　上一场看到了一点取胜希望的对手这次选择攻了出来，而攻出来互殴，正是朝阳队最喜欢的比赛方式。
　　一记远射因为唐小龙选位失误打入，算是在终场前挽回了一点颜面。
　　比赛结束，东涵朝阳四比一获胜，顺利晋级下一轮。根据比赛结果，20号第一回合客场远征要面对的，将是南区第二。
　　最后四场通关，就能以冠军拿下甲级联赛入场券。
　　俱乐部上下早就信心十足，新的招聘计划已经开始，为了符合甲级联赛的相关规定，资产评估将在确认升级后进行，另外，梯队也将从目前的两支增加到五支，从U13开始，参加足协组织的各级别联赛。
　　也许别的球队还要头疼一下，因为足协即将要求梯队直接归属于俱乐部，禁止所有挂靠、借用行为，断绝了拿足校、地方体校球队充数的可能性。
　　但朝阳并不需要担心，之前广泛赞助的基层教练队伍中，即使选不出几个天才，选出一批批吃苦耐劳，只能指望踢球来改变命运的孩子却不算太难。
　　俱乐部组建梯队的信息才批量发送过去，这两天回复表示积极性的邮件就几乎塞爆了他们的对公邮箱，光看这些热情的教练推荐函，朝阳一口气把梯队组建到U9都不成问题。
　　至于梯队开销，说实话，在浦杰一手顶起了朝阳整支一线队的情况下，省出的加上赚来的转会费，就是给核心球员都大幅涨薪，运营个七八年也不成问题。
　　更别说赛季结束后，朝阳势必还会有大额进帐，光是朝阳集团承诺的后续冠名赞助费用，就有数千万之多。
　　就是罗文胜的前车之鉴，让浦杰对待汉央国内的转会谨慎了许多，原本要给罗斌找下家的计划也暂时在心中搁浅，最近的几桩求购，都被他示意拒绝，等到赛季结束再议。
　　球队整体无疑已经上了正轨，奔驰在飞速上升的快车道上。浦杰盘算了一下俱乐部那边的情况，和自己手下可以信赖球员的规模，决定在瓦雷联那边收购完成之前，暂停球员马甲投放工作。
　　不光是因为担心小天才在梯队打不上比赛被挖角，也因为他最近的气运，已经跌落到中福的下限附近，就快进入小福区间，不节约着用，他多半没多久就要拖着方彤彤一起开始倒霉。
　　而窘迫的是，除了孟沁瑶凭借高基础值和不凡的恢复速度爬回了小福外，郑馨和薛安都还在小厄的灰色上徘徊挣扎。
　　抱着顺便积点德的心态，他又以个人名义往东华省的贫困山区捐助了一百万，指定建设两所小学，帮助当地的失学儿童，当然，学校的特色体育项目，就是足球。
　　忙完回去家里，裴冬已经吃完了晚饭，薛安做好东西在等他。郑馨下午过来探望了一下，给裴冬买了些补品，就匆匆赶回了饭店那边继续监督装修。
　　浦杰一听，有点感慨地说：“瞧这一个个忙得，都顾不上我了。”
　　薛安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应该不是这样，郑馨姐本来挺想留下的，可……可小冬聊天说走了嘴，让她知道我……我昨晚在你那边过夜了。她看我走路也别别扭扭的，应该是明白了，走的时候还取笑我说，晚上……晚上……”
　　看她脸突然红得厉害不少，吞吞吐吐说不出后半截，浦杰好奇地问：“晚上怎么？”
　　“晚上受不了了记得求饶……”她涨红着脸说，但大大的眼睛，还是遵守着心里的执念，没有回避直视着他，满目羞涩。
　　“这就是她不够意思了，知道你肯定受不了，还不说留下打个替补。”他笑呵呵接腔开了一句玩笑，反正第一步过去之后，亲密爱人之间，总要适应比较直接的说话方式才行。
　　不过他倒是觉得，裴冬未必是不小心说漏了嘴。
　　那个小丫头真算起来，可比郑馨有心眼。保不准，她这是故意帮了薛安这个姐一把。
　　吃完饭陪着裴冬看了会儿电视，裴乐到了。
　　多了个叽叽喳喳的女律师，屋里顿时热闹了不少，浦杰看她们三个就挺融洽，打个招呼，回家忙活去了。
　　他手上这本武侠小说进行得非常顺利，第二部已经撰写过半，第三部的大纲也大体打好，就是文华殿那个公众号上目前都是女读者占主流，赵晓珂的小说反响一片大好，暂时排不出给他连载的机会。
　　写到快十点，薛安颇为乖觉地回来这边，洗了个澡，就香喷喷过来，默默站在他后面帮他按摩起了后脖子。
　　一般码字的，都不太适应在别人视线下写，总有种微妙的羞耻感。再说浦杰也知道，薛安这是醉妞之意不在酒，自然保存退出，转身把她打横一抱，奔卧室去了。
　　硬键盘，哪里比得上软软香香的妹子。
　　唯一遗憾的是，薛安还挺听郑馨的话，真的一受不了，就求饶。
　　那么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水汪汪忽闪忽闪地眨巴着，求饶的效果都能翻倍。
　　哄睡薛安后，他坐回到电脑前，托着下巴认真思考，返场一次梅开二度，对他来说好像已经有点无济于事了。舒服是很舒服没错，可心里还是燥得不行，都有点发起逆空袭的冲动。
　　纠结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把过剩的精力，投入到了面前的小说里。
　　他的这个梦想，已经不远。只要影视公司运作顺利，他就能亲自下场，给自己的武侠小说张罗一部改编剧出来。
　　他就不相信，这么多年过去，男人心中的江湖到了改编的时候，还永远都是满地金古温梁黄。
　　周日下午，裴乐、薛安和浦杰齐聚隔壁，陪着裴冬一起看亚青赛小组最后一场。
　　汉央已经提前锁定出线名额，主教练轮休了几名关键球员，唯恐核心小将受伤，浦家军仅剩下任倪坐镇后防线，抵挡对方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没有薛超，裴冬看得无精打采，一球落后后，三个女人更是干脆聊起了天。
　　直到下半场，薛超被换上，他们的注意才重新回到球场上。
　　然后，薛超在三十分钟里一球一助，硬是把飞起来的鸭子，摁回到锅里煮了个透熟。
　　汉央U19，三战全胜。


第819章 她要干什么
　　新的一周开始后，浦杰听到了一个对他来说非常值得振奋的消息。
　　郑馨的家，终于装修完毕了。
　　因为舍得掏钱，基本不需要额外再晾上几个月，大概是为了早点让那边变成他俩的温暖小爱巢，郑馨周一干脆请了一天假，把缺漏的东西彻底补齐。
　　刘洋夫妇很热情地帮了不少忙，晚上下班浦杰过去看到的，就已经是个明亮整洁、有模有样的家。
　　“喜欢吗？”郑馨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头喜滋滋地说。
　　“嗯，挺好，关键是合你的心意。”浦杰转了一圈，其实最合他心意的还是那张特大号的床。
　　据说这两米二的床四件套买起来还让郑馨费了一番功夫，床垫也是特地订做的，但看着就舒服，觉得多个人一起上去躺躺都没问题。
　　“干嘛，一直盯着床看。”她笑着踮脚咬了他一口，“先吃饭吧，我买好东西了。”
　　大概是知道自己在这门手艺上没有多少进步空间，郑馨的厨房简洁明快，一看陈设和电器就知道主要以热现成的吃为主。
　　想想也对，回头饭店开起来，她也不怎么需要在家做着吃了。
　　两间卧室之外，剩余一个大间被隔成了储物间和衣帽间，一个小间被留成了书房加健身房，书架和电脑已经就位，健身器材还在快递的车上。
　　“薛安忙完裴冬那边的事，就可以住到我这儿，装修她家了。”郑馨伸了伸腰，心满意足地勾住了他的脖子，仰头亲了他一口，小声说，“她来前，这里就只有我哦。”
　　“是吗？”他笑着抱紧她，一起倒在了柔软宽大的床上，“这不是明明还有我吗？”
　　这栋房子装修好后，浦杰明显感觉到，郑馨的状态又好转了许多，某些方面，甚至比以前还要好，神采焕发的她，魅力终于超越了刚恋爱时候那个青涩稚嫩的自己。
　　“浦哥……在这个家的时候，可以不要戴这个戒指吗？”她捧着他的手，一根根吻过他的指头，柔声恳求。
　　“可以，我这就摘掉。”他点点头。
　　“不用，我帮你。”但郑馨摇了摇头，打开了分外嫣红的唇瓣，缓缓把他那根手指吞入，然后，用牙齿轻轻咬住了戒指，小小的舌头涂抹着唾液润滑戒指离开的路径，把它一寸寸叼了下来。
　　“我放你包里吧。”她牙齿一松，让戒指落到自己掌心，翻身就去够床头柜上他的手包。
　　看着她因此而舒展扭动的身体，浦杰完全想不到需要忍耐的理由，看她放好戒指，立刻蹬掉拖鞋，爬到了她的身上。
　　“浦哥，有热水……不洗个澡吗？”
　　他轻笑着咬住她背后的拉链，用扯下去的声音回答了她。
　　“你教薛安，受不了了就赶紧求饶是不是？”他把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后，手掌在已经半敞的连衣裙下缓缓地游走。
　　“对啊，我觉得，我要不说她，她为了你好，估计能忍到昏过去。”在这彻底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中，郑馨的主动性也增加了不少，凉飕飕的小手，马上就把掌心的汗抹在了浦杰的胸膛、背后、大腿等地方，还轻喘着说，“浦哥，我和她，谁更容易受不了啊？”
　　“现在是她。不过将来……应该还是你。”
　　她故意撇了撇嘴，娇嗔道：“原来就我最没用么，明明她也不怎么锻炼啊。”
　　“这不叫没用。”他笑着扯下最后的障碍，凑近过去，让这张大床，初次实现了最重要的功能之一，然后，在她陶醉的轻吟中说，“这叫容易满足，又不是坏事。”
　　半个小时后，郑馨就证明了她的确容易满足，平复后帮他擦了擦，就眉开眼笑地去浴室洗澡了。
　　裴冬今早有点感冒，又在家跟外教上了一天课，精神不是很好，薛安想要陪她，浦杰顺水推舟交代一声，今晚就住在这边不走。
　　郑馨澡还没洗完，方彤彤呼来了视频连线，急匆匆说：“阿杰，周三重阳节，你可别忘了回家陪爸妈吃饭，平常你过去就少，那天可别再漏了。”
　　浦杰还真没注意过这种传统节日，一拍脑门，点头道：“好，我记住了。得亏你提醒。”
　　“就知道你心里没这事儿。”她哼了一声，笑道，“你现在满脑子就是大美妞，可记不住别的……诶，你这是在哪儿呢？没在家？”
　　“郑馨这边装修好了。我在她这儿呢。”浦杰举起手机，干脆带着她四处看了看，“全是她自己跑着折腾的，挺累。”
　　“自己的窝，累也值了啊。”方彤彤微笑道，“回头咱家归我了，说不定等一搬到别墅里，我就把那儿重新装修了呢。”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他转到另一边的衣帽间门口，开灯让她看看里面，柔声说道。
　　“我本来想赶重阳节回去陪爸妈的，结果……小梅身体不舒服，在这边住院，我哪儿还走得开。”
　　“病了？严重吗？”
　　“就是支气管炎，不过她身体情况特殊，肯定是住院监控着治疗了。不是什么大事，她还有精神数落你呢，没问题。”
　　听方彤彤的意思，病好之后再磨蹭两天，估计她回来怎么也要二十号前后了。
　　“郑馨姐应付不了你，你就找小安帮忙呗。”最后她还取笑道，“都定了关系，你还客气什么，想让她改名叫晴雯啊？瞧你那眼睛放光的样子，准没吃够呢。想我，也不是想什么正经事。”
　　“那我想你的时候禁欲表一下诚意？”他笑着回应道。
　　“别，”她眼睛弯弯，笑吟吟说，“我高兴你不正经的事儿上想着我，能一直想着我才好呢，这说明我有魅力。”
　　“是啊，你迷死我不偿命。”
　　互相逗了一会儿，郑馨出来问他洗吗，方彤彤听见，笑道：“快去洗白白吧，不跟你说了。”
　　挂掉视频，浦杰顺便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
　　有点意外的是，球员群里挺热闹。按说，这帮平常一起住宿舍的兄弟没什么必要专门微信聊啊。
　　他进去看了一眼，才发现大家都在逗林杉，说他走了桃花运什么的，就跟当初一起开薛超和裴冬的玩笑一样。
　　浦杰好奇地去看了看林杉都发了什么，结果，他就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女人，和林杉拍了好几张颇为亲密的合照。
　　那是张诗婷。
　　很显然，这个女人觉得对付他似乎没什么希望，就退而求其次，把目标放在了球员身上。
　　那，她想干什么？


第820章 该找谁
　　趁着他们聊得热闹，浦杰很自然地加了进去，装作不认识张诗婷，起哄一样地问了问是什么情况。
　　荷尔蒙过剩的小伙子们先是七嘴八舌半开玩笑地请浦杰帮忙介绍女朋友，免得队里的单身狗老受刺激，胡闹了一通，让浦杰发了几个红包下去，才算是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事情大体说清楚。
　　张诗婷说自己是远道而来专门看他们的球迷，说特别喜欢他们从默默无闻一路打拼到现在的英勇模样，在训练场边从教练到队员挨个求合影了一遍。
　　按道理这个不合规定，但长得漂亮本身就有点特权的效果，蒲沛是训练场上管事儿的，他个老光棍哪里顶得住张诗婷三两个媚眼，合照上笑得像个捡了钱的呆瓜。
　　她说自己最欣赏的就是林杉，训练间隙休息时候场边一聊，技术特点什么的还真说得头头是道，然后，就缠着林杉交换了手机号码，合拍了好几张俩人单独的照片，晚上就发在了朋友圈，公开阅览。
　　林杉被这么标致的妹子青睐，心里也有几分得意，就把照片也发到了自己朋友圈里。
　　于是就热闹了起来。
　　于是就被浦杰看到了眼里。
　　浦杰挠了挠头，觉得这下可棘手得很。
　　再猛不过枕边风，设身处地想想，他现在是饱了吃蜜蜜不甜，当然能理智分析权衡利弊选择自己真正喜欢的伴侣，早个两年来个这样的示好，他肯定早把什么原则啊洁癖啊抛到脑后乖乖接盘了。
　　林杉在那么个不容易出彩的门将位子上，此前又长期被教练刻意忽视，相貌平平，还没谈过恋爱，这么一个美貌姑娘从天而降，又有薛超和裴冬郎才女貌的和美例子在先，他凭什么就能抵受住这种诱惑。
　　斟酌再三，浦杰还是决定先静观其变，毕竟张诗婷来找他挖角这事儿没凭没据，他要直接找林杉为此谈心，不管选什么切入点，都有可能收到反效果。
　　浦杰心烦意乱地一关手机屏幕，托着下巴想，这么多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单着，好像真不是个办法，那些外向好玩的还算是不用发愁，偏偏他手底下老实巴交的占大头……实在不行，在旁边东涵师专近水楼台请点大一女生球迷来搞几次联谊？
　　不求一步到位解决终身大事，起码，有了女朋友后，能不这么毛躁稳重几分吧。
　　他寻思了一下，打开微信，去群里说了一声，让单身想交女朋友的把名报给队长刘东跃，统计统计人数，组团大保健肯定不行，张罗几次球迷见面会热闹热闹还是可以的嘛。
　　可惜的是，林杉那边果然已经动心思了，直接就表态，说他这次不报名了，他想先跟张诗婷好好聊聊。
　　话放出去，事儿就得办，还好朝阳俱乐部跟师专那边一直都保持着密切合作，起码已经让师专赚了小十几万，球迷会也是从这边的大学生球迷中最先发展起来的，找人联系并不难。
　　难的是两点，如何让女球迷不会觉得这是选妃大会而心生反感，和如何尽可能把范围扩大一些，毕竟女球迷的数量太少不一定能满足需要。
　　寻思了一下，他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了沐华，让她这个老班子里最新的毕业生帮忙想想主意，想好直接做成方案交给他，算加班，有奖金。
　　忙完这堆，郑馨已经半个身子塞进被窝，靠在床头玩起了手机。
　　他过去说了一声道个歉，吻她一口钻进了浴室。
　　洗完出来，浦杰想起方彤彤的交代，就边擦头边问：“郑馨，后天重阳节，你准备怎么打算啊？”
　　郑馨头也不抬道：“浦哥，咱还没老到需要过那个节的地步吧？”
　　“咱当然不过，我的意思是……我下班后打算回去陪爸妈吃顿饭，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嗯……啊？”她先是点点头，大概是光注意到了“陪我”俩字，跟着才消化完全句的意思，吓得胳膊一哆嗦，手机都掉在了床上，“浦哥……我……我不行的。”
　　“怎么不行？”浦杰往床上一趴，把她小手抓过来压在下面，“你也算是见过家长的了啊。”“别别别，我……我不敢。叔叔阿姨不喜欢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讨他们喜欢。我什么都不会，去了太丢你人，你……对，你叫薛安，小安比我能干多了，你让她陪你去。”
　　“好好好，你不去就不去，我就是问问，瞧你紧张的。”浦杰当然不会强迫她去做不喜欢的事儿，“那你……要不要叫你爸妈过来一起过个节？也算找个借口，让他们看看你的新家。也给我长长脸，证明我没亏待你。这个行么？”
　　郑馨别开眼想了一会儿，大概猜出了他的意思，点点头说：“嗯，我……明天问问我爸。”
　　“尤其注意着点阿姨的情绪，别跟她吵，实在不行，就还让叔叔劝劝她，去找俞静思继续做心理咨询。新地址你不是知道么，我付过钱了，咱们自家人过去，不用再交。”
　　“自家人”三个字说得郑馨满心欢喜，翘着嘴角点了点头，就拉开他的衣领，浅浅吻在了他锁骨的中央。
　　他最近越发觉得，对于男人来说，身体上的魅力依然是不输给温柔体贴啊家财万贯啊之类的硬条件，强壮健美的体魄，对女人的吸引力其实远比他以往认知中要强。
　　孟沁瑶特别喜欢他肩胛骨下方的背部肌肉，方彤彤最青睐大腿和腹肌，薛安经验还浅目前看不出来，而郑馨，喜欢他的胸膛简直就像小猫喜欢纸箱一样。
　　信号都给了，他哪里还有不返场提枪上阵的道理。
　　只不过，等到郑馨软酥酥摇头败阵，养精蓄锐去之后，他还是要考虑重阳节的问题。
　　明天就16号了，后天就是回去的日子，这么短的时间，孟沁瑶是肯定飞不回来了。
　　这就意味着，他不想孤身一人回家过节的话，能用的人选，就只剩下了薛安。
　　糟糕的是，四个女人里，这可能是他爸妈最不喜欢，也是最害怕他爸妈的那个。
　　真愁啊……


第821章 真积极啊
　　“这么快？”
　　隔天一早，浦杰刚到公司，沐华就把做好的方案交到了他的桌面上。
　　郑馨刚放下挎包，还正打呵欠呢。
　　好像自从沐华过来接掉了大半工作后，郑馨不知不觉就把注意力更多放在了完全由她负责的饭店上，论积极性，是比沐华差出了一截。
　　点头示意沐华可以去忙之后，浦杰认真看了一遍沐华给出的计划。
　　还真挺不错。
　　11月四号，乙级联赛收官，附加赛冠亚军将在那一天正式决出，没有意外的话，朝阳将能拿到这一殊荣。
　　比赛结束后，球场内俱乐部准备了欢庆仪式，5号球队返回，球员放假，趁着大家都还来不及回老家探亲什么的，沐华准备在训练场，也就是师专的球场边，举办一场球迷答谢会，让一线队全体出场，弄上露天自助餐，欢迎东涵本地球迷和师专的学生们热情参与。
　　答谢会的宣传可以从十月末拿到决赛入场券后开始，对外可以说因为参与人数太多，要求登记身份证实名抽选，因为和东涵师专的合作关系，师专学生优先。
　　说是抽选，身份证信息都拿到了，留点男生做做样子，剩下就简单了嘛。
　　浦杰分析了一下，这主意还真不错，预算不多，效果良好，免费晚餐加上夺冠球队，吸引来百十个爱凑热闹的女生应该不成问题吧？场子弄大点，吃喝管够，搞得热热闹闹，放进来五百人，争取包括三百多个女生，一线队二十多个单身汉要是这都认识不到心仪的目标，就还是在宿舍当西部枪侠吧。
　　他专门出去称赞了沐华一下，让她把方案细化，打着和球迷增进感情的旗号，这笔预算他都要让俱乐部那边出，做的就是不要本钱的买卖。
　　相比起社会上的网红、模特和不知几线小明星，他还是更希望自己手下的球员在成名之前能跟较为单纯一些的女孩谈场不那么现实功利的恋爱，享受一下人生的美好。
　　至于那个张诗婷，浦杰想，估计到了赛季结束转会窗口开放，狐狸尾巴差不多也就该露出来了。
　　好门将的价值极其重要，但这肯定不是不怎么看球的女人能了解的事情，她勾搭林杉，九成九是背后的金主在撺掇。
　　到时候林杉一动心思，浦杰自然就知道是谁在背后玩这种无聊花样，那家俱乐部，也就将被他直接排到转会序列末端，基本不再考虑。
　　最近郭佩安卯足了劲儿表现，在副总这个岗位上干得无可挑剔，浦杰乐得轻松，上午把需要签字盖章的东西处理清楚，跟两位助理交代一声，就直接回家看薛安和裴冬去了。
　　这阵子关于商务代言的要求越来越多，即便浦杰拉高了门槛，陆虹留下的商务部小姑娘们也忙得应接不暇，有些价码不高但品牌价值不低的，她们不敢拿主意，只好留下一并上报。
　　浦杰只把和王栋有关的留下等着晚上清静在家细看，剩下的全都转发给了陆虹。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对不对，在其位谋其政……好像也不太对，反正给了工资，就该交给她干。
　　他现在很享受这种甩手掌柜的悠闲滋味，省出时间陪妹子吃吃饭聊聊天，多好。
　　满脑子都是跟薛超一起出国的美好期待，裴冬学习起来完全是一副豁出去的架势，感觉要把自己燃烧起来，让那个金发中年妇女外教都忍不住连声夸个不停。
　　“听小冬说，昨晚家里跟她连线视频来着，还好，没有穿帮。”薛安跟浦杰为了不耽误裴冬上课，就一起躲到了梅盈袖的主卧室里。
　　这房间充满了梅盈袖的气息，墙上挂着漫画海报，床上摆着抱枕，衣柜里一堆古装、和服、制服和稀奇古怪的衣服，要不是懒得大动，估计原来的墙纸她都要换掉。
　　这种感觉随时会冒出粉红泡泡的少女风大号单人床，还真是少有的会让浦杰完全失去躺下干点什么兴致的场景。
　　“小安，我跟你商量个事儿。”浦杰想了想，决定还是提一下的好。
　　再怎么说，回家陪爸妈过节，四个姑娘一个都带不回去，实在有点掉份。
　　“你这客气的，让我都不好意思了。”薛安抿唇一笑，柔声道，“你说就是。”
　　“明天重阳节，我上午准备早点下班，回家陪爸妈吃顿饭。”他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午饭更合适一些，万一气氛不好，还能用下午上班当借口遁掉。
　　薛安一愣，小心翼翼地说：“杰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会没关系，你是我女朋友啊，我想带你一起回去。可我担心你不高兴。”
　　“不……不会！”薛安立刻坐直，看起来竟然格外欢喜，“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不高兴啊？”
　　“我爸妈不是不太喜欢你么，上次你跟彤彤回去，好像不太愉快吧。”
　　她咬了一下嘴唇，认真地说：“那怎么能怪叔叔阿姨呢，凭良心讲，要是超超找了一个来路不正曾经不三不四的女朋友，我也会生气的啊。他们……毕竟不了解真正的我。我要是一直都没机会改变他们对我的印象，那……才是我最无奈的事情。杰哥，你真的愿意让我跟你去吗？”
　　没想到她是这个思路，浦杰笑着把她搂到了自己身上，抵着额头说：“当然愿意，不然我问你做什么。”
　　“那我……”她说到这儿一顿，一个翻身下床过去拿起了手机。
　　“诶？你给谁打电话？”
　　“裴乐，我叫她下午早点下班过来，省得这里没人。”
　　“呃……没人？”
　　“嗯，我要去买身新衣服。”薛安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坚决，“杰哥，我不敢说一定能让叔叔阿姨喜欢上我，但我一定会努力，让他们不会觉得，我在你身边是丢你的脸。你上次说得对，我也想明白了。人生那么长，短短四年，怎么比得上以后咱们在一起的时间重要。”
　　“对了，”拨号之前，她又扭头问，“叔叔阿姨爱吃什么，喜欢什么啊？”
　　浦杰犹豫了一下，为难又愧疚地说：“这个……你可以再打个电话，问问彤彤。”
　　妈的，真是愧为人子……


第822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薛安的行动力也不弱，很快就给裴乐打电话说好了安排，又给方彤彤发信息问了一下关键事项。
　　结果裴乐非常高兴地直接请了下午的假，没到一点半就蹿来了这边，一个劲儿抱怨郭佩安是个工作狂，跟她干活太吃不消，一个合同条款能改八遍，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学法律的那个。
　　浦杰随口安慰几句，就笑着把这边交给裴乐，带着薛安走了。
　　薛安知道他比起上班更不喜欢逛街，下楼想了想，就柔声道：“杰哥，我转商场可慢了，我还是自己开车去吧。”
　　浦杰指了指自己鼻子，“那我呢？”
　　“你回公司吧，孟总那么放心走的，你老是不在，多不好啊。”薛安轻声说，“最近我也一直休息，演艺那边都成放牛吃草了，杰哥，你好歹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邀约，也给他们安排一下嘛。”
　　“行行行，那我就去上班。”浦杰笑了笑，在楼道口跟她吻别，“你这么一说，最近我还真把那几个给忘了，主要你平常负责得太好，我都没意识到童仪他们还需要人安排来着。”
　　他这真不是开玩笑，那边一摊他全部交给薛安这么久，心里都已经没挂这根弦。而且平常他处理的公事都是两大助理整理好的，那俩不管薛安手上的活，他自然就忘得干干净净。
　　上车他就赶紧给郑馨打了个电话，让她和沐华赶紧对接薛安的办公邮箱，把这几天积累的工作邮件整理好，等他回去处理。
　　冯敏萱和裘雨安的课一直上着，不过箫鹿自己上阵摇身变成了游戏主播后，原本的美少女直播养成企划没人打理，渐渐没了热度，变成了两个女生一热一冷搭档聊天表演歌舞的直播秀。
　　但因为俩人那种说相声一样的风格还挺讨喜，人气比起之前搞投票养成的时候反而高了一截。最大的遗憾就是冯敏萱唱功几乎没有进步，在直播间得了一个轮回歌姬的绰号。而裘雨安，因为接话老是冷飕飕的吐槽，一放飞自我就尬聊，一拘束起来就冷场，有一回冯敏萱忍不住，冲她唱了一句歌词，直播观众就开始管她叫拍脸大师，再遇到那种情况，就满屏幕刷“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
　　而且从那之后，冯敏萱一唱歌，弹幕就变成了“你就像一个刽子手把我掩埋”。
　　她俩也挺有娱乐精神，干脆把直播间换了名字，开始自称冰雨组合。
　　不知不觉，这俩好像就在搞笑的道路上渐行渐远了……
　　了解了一下两个妹子最近的变化历程后，浦杰反倒又有了点让她们继续下去的动力，与其成为那种一言一行都会被人放大几百倍挑刺，有点什么不符合期待就被黑上天的偶像，显然还是走不太顾忌形象的谐星路线更合适。
　　不就是种瓜得豆，种豆得瓜么，他无所谓的。
　　拂晓童话的三人组很省心，基本没给浦杰增加任何工作量，毕竟这个组合都还没有东西面世，童仪的专辑倒是有了点水花，几个网络电台提出了邀约，东涵本地广播电台的一个节目也留下联系方式希望童仪能作为本地歌手的代表去跟听众朋友分享一下自己的出道经历。
　　直接转给童仪看她决定参加哪个，任务基本就算是完成了。
　　箫鹿没签经纪约，直播游戏都是晚上和周末，在公司虽然也时不时玩一下，但主要任务网络维护从没耽搁过，基本上不用管她。
　　金梓还在拍戏，关于她的工作虽然最多，但时间上不合的一筛选完，也就只剩下了几个后续的小片约和几个看着还不错的代言，浦杰分析不出好坏，只好留给薛安，让她在手机上做个决定，他再做后续规划。
　　忙到差不多，后续的交给助理就好，浦杰伸了个懒腰，寻思是不是早退去陪薛安再逛一会儿。虽说在他心目中逛街的确比上班还要辛苦，但这事儿，也算是男人对女友应尽的义务之一，重要性恐怕仅次于交公粮。
　　可他还没来得及撂挑子，沐华在外面接了个电话，突然就惊叫了一声，把郑馨吓得鼠标都碰掉了。
　　他赶忙出去看了一眼，沐华满脸惊慌，一个劲儿地说好好好，完了一挂电话，起身说：“浦总，我……我想请假早退，我……我弟弟学校那边叫我过去。”
　　孟沁瑶不在，这貌似是个满足好奇心的机会，浦杰微微一笑，说：“正好，我也要早退，就记成你跟我一起出去办事了吧，省得扣工资。走，我送你过去。”
　　沐华连声道谢，匆匆收拾一下，背上挎包就跟着浦杰一起离开。
　　此前孟沁瑶就跟浦杰提过一次，沐华的弟弟沐忠在附近上高中，吃穿住用包括学费全靠着这个姐姐，家里不光一分钱补贴不上，还要为在县城上小学的弟弟沐国定期要走一笔。
　　学校电话叫人，自然是沐忠那边惹出的事儿。
　　大概是苦水在心里憋了太久，浦杰随口一问，沐华就唉声叹气地断断续续倒了出来。
　　沐华这样的出身，放在网上，大概就是个典型的凤凰女，拼死拼活飞出了穷乡僻壤，但本事不够飞得不远，还是被家里的吸血鬼死死叮住，咬得她痛不欲生。
　　同样是两个弟弟，裴乐家的继母好歹只是对她不闻不问，堂叔发威扛着她爹，起码还能过自己的悠闲日子。而沐华只要稍有懈怠，八成就会被拉回家里仗着她样貌秀美学历不错挑个有钱的土财主换彩礼。
　　浦杰一问才知道，她对孟沁瑶千恩万谢，就是因为此前已经出过了这样的事儿。
　　她才上班不久，她爹开着跑黑活的面包车出了车祸，里里外外跑完赔清，足足欠了二十五万。
　　那几天，她爸妈连她要嫁的人都找好了。县里的印染厂厂长家的独生子，在网吧连着通宵好几天得病坏了脑子，一边手脚不利索还整天流口水，就指望着找个不错的媳妇传香火赶紧培养下一代。
　　最后，是孟沁瑶找人出面解决，并掏钱接下了这笔债务，以让沐华用工资还账为理由，堵住了她家人的嘴，让她能继续在这儿上班。
　　而实际上，孟沁瑶并没扣那笔钱，也说了不必她真还，只是暗示了她一件事。
　　虽然浦杰大概能猜到那是什么事，但他开口问，沐华怎么也不肯说，只说努力工作，一定不让孟总失望。
　　学校并不远，很快就到，浦杰想了想，停稳车跟着沐华一起走了进去。
　　仔细想想，孟沁瑶都把路铺好到这种程度了，他不顺着走下去，未免有点太辜负美意了吧。
　　而且，如果帮她离开那种家庭，应该可以算是脱离苦海吧？


第823章 不争气的弟弟
　　其实认真地说，即使除掉孟沁瑶特地安排带来的微妙抵触心理，沐华也不算是浦杰喜欢的类型——尽管她的容貌身材挺对他的胃口。
　　她过于内向，羞怯这个属性之中，她怯的部分比例太大，甚至超过了起初远道而来孤苦无依满心惶恐的薛安。她的话很少，大多时候都在沉默。而且她和薛安正相反，她漂亮的脸上，唯有那双眼睛显得无比疲惫苍老，好像这二十四岁风华正茂的躯壳里，藏了一个四十二岁快要燃烧殆尽的灵魂。
　　这明明是个还没结婚的年轻姑娘，弟弟学校打电话后，神情却像个已经快被孩子拖垮的疲倦母亲。
　　从薛安和沐华心理状态的差距，浦杰大致能明白，自愿奉献和被迫付出之间的恐怖鸿沟。
　　然而时间如果往前倒推个一年半，他还挺愿意和这样的女孩相亲交往结婚的。
　　家庭情况的巨大差距，能让他弥补上其他方面造成的自卑，而且，还没体会过方彤彤耀眼阳光的璀璨与温暖的时候，他还挺排斥那种外向热情活泼火辣的女孩，因为配不上，就会自我保护一样地暗暗腹诽她们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姑娘。
　　如今彻头彻尾改变之后，才发觉曾经的自己有多么卑微愚蠢。
　　跟着沐华走进学校，浦杰悄悄摸出手机，在她背后闭上眼检查了一下气运。
　　不太意外，看上去，她的基础值顶天也就是中福底线小福上限，此刻还是中福，不过看颜色稍微波动一下就会掉下一级。
　　从气运角度这其实不是个好目标，但从好感和后患角度，浦杰觉得可以尝试一下。沐华对他显然并不排斥，只是胆子小什么也不敢表示而已，而那样只会盯着钱不认别的的家庭，对此刻的他来说简直是全无压力。
　　不知不觉放飞了想象力，等走到老师办公室门口，浦杰已经在考虑该给沐华买哪儿的房子安置下来了。
　　很明显，沐华不是第一次被老师当作家长叫来，那个四十多岁估计快要绝经的中年妇女，把沐忠成绩退步还翘课拖低了本来就不高的班级平均水平进而影响到她奖金的怒气全都撒在了沐华身上。
　　真是孩子不争气，家长没脾气。
　　当着沐华的面，老师给沐忠打过去电话，手机能打通，但，就是没人接。
　　沐华自己打过去，响了几声，那边总算传来了沐忠沙哑的声音：“喂，姐？”
　　“我在老师办公室，你……”
　　她一共就说了这几个字，那边就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在哪儿呢？”后半句说给了没人听的手机，沐华一脸无奈，只好向着老师不停道歉，表示晚上等他回家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
　　那老师看上去就不信，气哼哼应付几句，警告她这里是高中不是初中，再这样下去，学校就要考虑劝退了。
　　不过这学校有名的烂，浦杰还真不相信会因为逃课开除谁。这老师估计也就是找人撒撒肚子里的火。
　　等离开办公室，沐华急得眼里都有了泪花，一个劲儿的嘟囔说：“他以前不这样的，虽然不是很聪明，可学习挺努力，也从没逃过课，怎么……怎么这两个月突然就这么不听话了啊。”
　　“可能是叛逆期到了吧。男孩子都有那么一段时间，别人越不让干什么越想干，听人说话就想抬杠，有的到老都没改回来。”浦杰安慰两句，柔声说，“那现在怎么办，我送你回家？”
　　沐华咬了一下嘴唇，说：“我……刚才听到他那边有广播提示余额不足的声音了。我觉得，他应该是在网吧。浦总，你忙吧，我去家附近的网吧挨着找他去。现在都登记身份证，一问就知道在不在。”
　　老是说要开疆拓土，拿不出行动怎么成，浦杰笑了笑，说：“我开车带你找吧，那样快点。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沐华似乎小小地吃了一惊，犹豫了一下，才微微低头说：“那……那就麻烦浦总了。”
　　“举手之劳。平常你工作这么认真，可帮了我不少忙。真有什么坎儿过不去了，只管找我开口就好。”他打开车门，问了一下地址，定在导航上，缓缓开出了车位。
　　估计是为了让弟弟上学方便，沐华就租住在两个路口外一个等待拆迁的老旧家属院中，院门小得都没办法会车，沐华指了指旁边一个小网吧，说：“我去那里看看。”
　　看那门脸乌烟瘴气的，出入都是些没正形的货色，浦杰皱了皱眉把车开过去停到了门口，“走，我跟你一起。”
　　沐华还穿着上班的职业装，修身西服收腰衬衫配着颇能显出长腿的窄版型西裤，踩着小高跟完全不是网吧里那些一脸痘痘的妹子能比，门口两个正抽烟的小子立刻就对着她邪笑起来，脑子里不知道已经在想像什么。
　　“你住的地方周围就是这么个环境吗？”浦杰皱了皱眉，小声说，“我记得你薪水不低啊。”
　　沐华抿了抿嘴，没说什么，只是撩开厚厚的塑料帘子，快步走了进去。
　　浦杰本来觉得，逃课来网吧的孩子应该不至于这么傻，就在家门口等着抓，没料到，沐华进去之后，都还没走到前台，视线就定在了角落里一个寸头男生的身上。
　　浦杰顺着视线望过去，那小子样子和姐姐有几分相似，还挺眉清目秀的，就是一脸小疙瘩，脑门油腻腻的都有点反光，邋邋遢遢不像是有女友的样子。
　　沐忠玩得还挺认真，表情都带着点杀气，屏幕的光投在他脸上，照得他样子颇有几分狰狞。
　　沐华抓紧了挎包的带子，快步绕过去，走到了沐忠背后，微微发颤的手掌，啪的一下拍在了沐忠的后脑勺上。
　　“诶！谁啊，干嘛打……”沐忠喊叫着扭过头，跟着，直愣愣傻了眼。
　　浦杰往门口一站，总觉得这种家务事好像没什么他表现的空间，还不如以后找机会多请沐华吃几顿饭。
　　沐华跟在弟弟后面，盯着他垂头丧气走到前台结账下机。
　　没想到，退的找零才推到台面上，沐忠突然扭身往外窜了出去，竟然要跑！
　　沐华下意识地先把台上的钱攥进手里，结果慢了半拍，伸胳膊没捞住。
　　可惜，沐忠没想到，门口还有个浦杰在看热闹。
　　有他拦路，胳膊一伸，就扯着领子把沐忠揪了回来，稍一使劲，就直接拎离了地，“小子，还欺负上你姐了？”
　　“我没有……你谁啊？”
　　“我是你姐的老板，我看，你俩得好好谈谈。”他松劲把沐忠放下，看他又挣扎要跑，只好用力拉住后领子。
　　没想到这么一扯，竟然让他看到了颇为奇怪的东西。


第824章 人穷被人欺
　　知道沐华情绪正激动，这会儿也不是好好说话的机会，浦杰就没直接说出口，而是抓住沐忠的胳膊，扭头向气得脸都涨红了大半的沐华劝道：“走吧，回家再说。”
　　沐华气哼哼点了点头，一路上不停地数落，可笨嘴拙舌，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么几句车轱辘话，远不如她用键盘打字时候流畅丰富。
　　“好了，你也别急着光说沐忠不对，人不会无缘无故就突然变了。”浦杰走进狭窄的楼梯口，看了看楼道的宽度，把沐忠推到前面，故作随意地问，“对了，你弟弟成绩不好，你会体罚他吗？”
　　沐华在前面马上满心愤懑地说：“我哪里敢，我打他，爸妈肯定连夜坐车过来打我。反正，家里……家里最贱的就是我！”
　　沐忠的嘴巴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不知道是不愿，还是不敢。
　　进家之后，沐华匆忙进屋把乱糟糟的东西收拾一下，顺便调整一下情绪。浦杰则堵在门口防止沐忠再次跑掉，同时打量一下屋里。
　　整体收拾得还算利落，台面上乱七八糟的一看就是弟弟自己在家随手乱放造成的，不过毕竟是租来的老房子，沐华应该也没什么心思彻底打扫，就维持在能住得舒舒服服的程度而已。
　　性格终归不是很硬气，沐华调整了一会儿，就让沐忠坐在旁边，轻声细语地问了起来，主要就是问他最近这两个月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成绩退步的那么厉害，还学会了逃课去网吧打游戏。
　　是遇到不喜欢的老师了？还是遇到喜欢的女生分心了？
　　可沐忠就是绷着脸不答话，问得急了，才闷声闷气说一句：“不用你管。”
　　这抵触的情绪终于还是让沐华又有点控制不住，“不用我管？从你上初中到市里，让我一个大一新生打工供你读书开始，你什么不是我管？就为了离你近还能拿奖学金，爸妈连我的志愿都偷偷改了。为了你上学，我除了学习就是兼职兼职兼职，从大一到毕业，你算没算过我付出了多少？”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委屈地说：“为了你读高中，爸不许我考研，让我要么嫁人换笔钱，要么赶紧找工作给你赚学费生活费。我老板就在那儿，你问问他，我现在拿多少工资，多少奖金？你花的都是我的，沐国上学也要从我这儿要，我老板刚才路上还问我薪水不低为什么住这种地方，你说为什么？要不是你们这两个弟弟，我需要住这种地方一分钱都不舍得乱花还得两张信用卡每个月来回拆补吗！”
　　大概是很少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她抬眼望了一下浦杰，突然双手掩面，痛哭起来，“你……你竟然说不要我管……你要真不用我管……那该多好啊……”
　　沐忠脸色惨白，看着也一副要哭的模样，半晌才委屈无比地挤出一句：“对不起，姐，可……可我……真的不想去上学了。”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沐华用手抹了几下眼泪，花着妆盯住弟弟，悲愤地问。
　　“我……我……”
　　浦杰叹了口气，走过去用手按住了沐忠的双肩，柔声说：“你是觉得，这件事你说了，你姐姐也帮不到你，对不对？”
　　沐忠浑身一抽，“你、你什么意思？”
　　浦杰也懒得废话，把他往前一按，拽住衣领往后一扯，亮出了一片紫青色的淤血，“沐华，既然你不体罚他，这地方的伤，总不会是摔成这样的吧？”
　　“怎么不是！”沐忠突然发疯一样用力一挣，躲开到一边，“我……我就是摔的，在……在学校楼梯上滚下来，不小心摔的。”
　　浦杰看着瞪圆了眼睛的沐华，觉得自己已经不用多说，就往后退了半步。
　　果然，沐华抬起手，飞快的擦了几下抹干净剩下的眼泪，双目之中，水退，火升。
　　她的唇紧紧抿在一起，抿到发白，嘴角微微抽搐着，鼻翼随着急促的呼吸而翕张，眉峰缓缓向内推去，让眉心的纹路，迅速变得深邃。
　　“你给我过来！”她突然大吼出来，浑身都在这一句后颤抖了几下。
　　沐忠吓得一哆嗦，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沐华伸出手就去扯他的校服，一把拽开，跟着就拉他里面那件秋衣。
　　“别……别！姐，你……你这是干什么，我……我都十七了！别看……我高二了啊！”
　　“你就是六十，我也是你姐！我从小给你洗澡，你什么德性我没见过！不许动，给我把手抬起来！”沐华的声音都因用力而嘶哑，这发疯母狮一样的气势，总算是震住了挣扎的沐忠。
　　然后，她就看到了弟弟上半身，几乎遍布了三分之一可见皮肤的各种瘀伤。
　　眼中跳跃的火，瞬间就被涌起的水浇灭，沐华惨叫一声，抓住弟弟哀鸣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啊！是谁！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沐忠缩着肩膀，低着头，摇晃着脑袋，“不行……姐……我不能说，说了……我只会更惨的。他们……他们好多人，谁都不怕。你……你要去找他们理论，说不定……说不定……他们连你也要欺负……”
　　眼泪啪嗒啪嗒从一个半大小伙子的脸上掉下来，“姐……我已经够拖累你了……我要害你以后嫁不出去……那……我还不如让他们打死了呢……”
　　大致能想象出沐忠这小子在学校受了什么气，浦杰无奈地叹息一声，那所连东涵师专都考不上几个的破学校，老实本分是罪，内向孤僻是罪，长的好看是罪，穷苦无依也是罪。
　　沐忠，四项都占。
　　“你告诉我是谁，咱们这就去学校，这就去找老师！我就不信没人管！我就不信没有王法了！”沐华声嘶力竭地喊道，跟着似乎是发觉瘀伤的延伸不止于此，伸手又扯掉了沐忠的校服裤子。
　　露出的双腿上，除了瘀伤，竟然还有烟头烫出的疤！
　　“啊啊啊——！我杀了他们！”沐华疯了一样红着眼起身，看着就要冲向厨房去拿菜刀。
　　“冷静点！”浦杰赶忙拦腰抱住了她，把她按回到床边，心里有点惊讶这个软弱内向的女孩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一面，“你冷静点，交给我，我来帮你们。”
　　他按住沐华，扭头看着捡起衣服往身上套的沐忠，沉声道：“沐忠，我能帮你脱离目前的窘境，说不定也能帮你出了这口恶气，前提是，你原原本本老老实实，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我。”
　　沐忠抱着校服褂子坐在凳子上，睁大惶恐的眼睛望着他，“你……你真能吗？”


第825章 微型社会
　　校园就是一个简化微缩了的小社会。
　　沐忠这样的学生，除非成绩很好或者交际广阔或者同流合污，否则，很容易成为这个小社会的底层。
　　而不管什么社会，底层的生活，通常都很不好过。
　　其实从高一他到这个学校开始，他的日子就糟糕透了。
　　他没钱用最新款的手机，没钱追最流行的偶像明星，没钱玩他们都玩的游戏，没钱和大家一起出去吃饭唱K，那点零花钱，也就够他偶尔自我满足一下，在网吧悄悄玩一会儿。
　　不内向的孩子，在这种情况下，也会渐渐孤僻起来。更何况，沐忠初中的外号是木头，本就是个老实巴交的闷葫芦。
　　但高一他没有成为班上的倒霉蛋，而是幸运地只需要承受白眼和鄙夷，躲在角落里自顾自学习就好。
　　因为班上还有两个更倒霉的学生，一男，一女。
　　那两个学生整整被欺负了一年，两个学期。
　　这些欺负人的孩子并不蠢，他们没有狂妄到拿手机拍下来送去网上当证据，也知道这种找乐子的行为学校里根本没有老师能管。
　　高一下学期期中前后，一直受欺负的男生终于说动了家长，转学走人。
　　期末后的假期，一直被欺负的女生被他们叫去一个小混混的家里取乐，暑假天热，衣衫单薄，其貌不扬的女生，依然惹出了少年们心里的火。
　　于是，那个认为自己脏了永远抬不起头的女生，再也没有踏入过这个学校的大门。
　　没有报警，这件事恐怕连那个女生的家长都不清楚，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孩子先是离家出走，接着要求转学。
　　而摧毁了一个女生一辈子的恶棍们，开学后还能抽着烟在厕所笑嘻嘻讨论一时冲动上了那么个丑女是不是有点太亏。
　　垫底的走了，倒霉的事情，就自然排序到了沐忠的头上。
　　开学前补课的半个月，他就已经开始被有意无意地针对。
　　开学后，补课不来的混子们到了，沐忠受气不吭声的事实也确认了，没有多少同理心的娱乐，也就开始了。
　　本来不会有这么多明显伤痕的，玩乐性质的欺负一般也到不了殴打的程度，有一次那帮人放学后在厕所逼他穿女生校服化上妆，一个人号称要开了他的菊花，他怒极反抗了一次，也只是被按进小便池吐了一身唾沫，不得不用存的零花钱找澡堂洗干净才回家。
　　而这次挨揍的原因，是沐华。
　　他一直被这样骚扰欺负，哪里还能学习的进去，成绩一落千丈，老师就叫来了沐华。
　　结果，那帮人就记住了他有个漂亮姐姐的事儿，欺负他的时候，不是拿沐华开玩笑，就是威胁要拿他当人质轮了他姐。
　　反正，他们都知道，这俩人是县城边上小村里来的，这种地方的女人没地位，丢了人也大都忍着，唯恐以后被戳脊梁骨抬不起头，以前还有闹上网的，可见网上也都是喷她们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一威胁就怂，算起来，还不如打落牙齿和血吞，吞进肚子里，起码不会被人间的垃圾指指点点二次伤害。
　　这种威胁一次次升级，直到他们已经计划找个周末真把事情办了的时候，沐忠爆发了一次最激烈的抵抗。
　　然而，没用。
　　他的圆规没扎着谁，最后反而钉在他自己的屁股上，他的砖头被抢下来，直接拍在了他的腰后，一个就没怎么打过架的少年，怎么可能是七八个同龄人的对手。
　　那帮人撒气时候，都还记得不要打脸。
　　沐忠断断续续说了半个多小时，而沐华，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知道每一个城市都分着层，可她没想到，上一层压下来，下一层就会如此的痛，同一层斗起来，受伤竟会如此的重。
　　等到姐弟俩抱头哭到彻底平静下来，外面的天色都已经擦黑。
　　沐华看着弟弟身上的伤，扭头问：“浦总，咱们……咱们该怎么办？把这事捅上网吗？还是报警？”
　　沐忠连忙说：“不行……没有证据的。他们互相做证，班上的同学不敢说真话，老师只要说不知道，能怎么办？”
　　浦杰也摇了摇头，“网上的热闹就是一阵风，而且这种事……出现太多大家也腻了，关注几天热乎一下，证据不足送不进去几个，回头沐忠还要更倒霉。报警……验伤之后抓几个指认的人去审，吓唬一下兴许能套出口供来，毕竟都是些半大孩子。可问题是……这帮人都是半大孩子，就是招了，能关多久？道个歉赔点钱，出来还有更厉害的等着你们。”
　　沐忠连连点头，跟着说：“姐，咱们斗不过他们……算了吧，我不上了，我跟你一起打工好不好？咱们一块给沐国赚钱，让他好好学习，他脑子好用，考个好学校，就不用跟我一样受这罪了。”
　　“不行！”沐华瞪着他叫道，“不上学，你还有什么希望改变自己的人生？我要是不上学，现在估计已经孩子好几个了。你要不上学，能干什么？端盘子？还是搬砖？”
　　“好了，你们都冷静点。”浦杰沉声道，“学，是一定要接着上的。那些欺负你的小子，我会想办法处理。沐忠，你告诉我，你希望做到什么程度。”
　　沐忠巴巴看着他，考虑半天，小声说：“能……能让他们不再欺负我就行。尤其是……尤其是不许动我姐。这……这行吗？”
　　“只是这样的话，简单。”浦杰看了一眼沐华，轻声说，“这样吧，我去打个电话，先看看能不能帮你出了这口气。如果不能，那些人确实不好弄，我就来替你姐姐出学费和赞助费，供你读私立，离开这个地方。如果能，那到时候你就选，是继续在这学校好好努力，还是去私立，为自己的将来争取一下新希望。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是你姐的老板，她还和上次一样，拿工资慢慢还就是。”
　　“这……这真的可以吗？”沐忠瞪圆了眼睛，跟着，瞄了一眼沐华，“姐，他……”
　　沐华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淡淡的哀伤，“既然浦总这么说了，他……就能做到，你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那么，我先去打个电话。稍等。”浦杰拿出手机，走到阳台，克制着心里的怒气，拨出了号码。
　　他心里清楚，那些混蛋中，说不定就有他要找的人的手下，或者手下的手下。那位麾下的千百兄弟里，不知道有多少就是和沐忠遇到的类似的恶棍。
　　可眼下，用恶棍对付恶棍，反倒是最好的方法。
　　“喂，老弟，这会儿找我，是想让老哥请吃饭了吗？”
　　浦杰定了定神，开口道：“韩哥，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把手，你给句准话，这顿我请。”


第826章 有冤报冤
　　“老弟，你这就见外了不是，甭管帮什么，一顿饭老哥要是不请，岂不是白长了你这么些岁？”韩永平笑呵呵道，“说吧，什么事儿？”
　　浦杰看了一眼沐家姐弟，也不想真把事情闹得太大，压住气说：“韩哥，九中里头你熟么，就离师专不远那地儿。”
　　韩永平马上笑道：“熟，老弟，不瞒你说，我的安保生意，最早就是从学校开始的，我家的保安在的地方，没有我不熟的，九中保卫科管事儿的，我随叫随到，早两年我还有个妞就是九中的校花呢，妈的，刚十八就骚得吃不消……诶，老弟，你这是想在九中附近收拾谁了？那可是好地方，里头学生出来混的一大片，出了名的乱，只要动手地方没探头，准查不出是谁干的。”
　　“韩哥，”浦杰犹豫了一下，扭头看了沐华一眼，心想关系还是说得近些，韩永平那种人才更有劲头帮忙，就开口道，“我的私人助理，你也见过吧？”
　　“那不是就是弟妹么，瞧你说的，这么绕弯子干啥。”
　　“不是郑馨，是另一个，沐华。”他见沐华已经看了过来，给她使了个眼色，跟着说，“不过差不多，早晚也是你弟妹。你说她亲弟弟要是出了事儿，我不能不管吧？”
　　“那必须。”韩永平顿时来了精神，暧昧道，“在小妞面前，老哥绝对给你长脸，你说吧，到底什么事儿？”
　　“他弟弟在九中上高二，人太老实，之前就受了一年气，这次，被打了。满身伤，还有烟头烫过。七八个打他一个，忒不是东西了。”浦杰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韩哥，我就怕这里头可别也有你兄弟。”
　　韩永平立刻在那边颇为严肃地说：“那不会，老弟，我这点事儿还是敢拍胸脯跟你保证的，老哥洗手这么多年，可能多绕几个折的小兄弟管不过来，不过但凡我能点上名的兄弟，绝不至于做这种无聊事儿。跟你说，欺负老实学生的，一般没有真出来混的，都是些想出来又没胆子的怂逼，欺软怕硬没卵子的小渣滓，放心，绝绕不到老哥头上。”
　　“那这事儿，韩哥能给我帮个忙，让他姐弟俩，好歹不用再提心吊胆上学吗？”
　　“甭管了。老弟，这样……你来川皇楼，带上那姐弟俩，九中老哥的人当保安，没管好出了事，老哥给弟妹敬酒陪罪。今儿晚上，这事儿就他妈一定给你个说法。一会儿咱们二楼666房间，不见不散。好吧？”
　　“好。”浦杰想了想，赶紧又补充道，“韩哥，你帮兄弟出头，不会不小心砸了后面有人的硬钉子吧？”
　　“硬个屁，背后绕上七个弯能搭上有来头亲戚的，谁他妈上那烂学校。不说了，我打电话联系人，你带弟妹来吧。”韩永平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动怒，也不知道是真有点火了还是故意演给浦杰听的，“得了，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浦杰挂掉电话，走回屋中，柔声说，“你们收拾收拾，洗把脸，跟我走。这事儿，今晚就给你们一个说法。”
　　沐忠却没动，颇为戒备地看着浦杰，小声说：“我姐……她跟了你？”
　　“还没。”他微笑道，“说的近点，帮忙的比较上心。怎么，她要是真跟了我，不如回去跟那个流口水的傻儿子吗？”
　　“不……不是。”沐忠愧疚地低下了头，显然被说到了痛处，他也知道，自己和弟弟一直都是大姐的拖累，快要拖到她生不如死的那种。
　　沐华倒是镇定了很多，从包里拿出化妆盒，“行了，你赶紧穿衣服，我去洗个脸补下妆。”
　　她跟着望了一眼浦杰一眼，有点疑惑，有点胆怯，但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起身从他肩旁匆匆走过，钻进了厕所。
　　“我姐说，她两个老板结婚了。你是第三个吗？”
　　“不，我就是那个结婚的。”
　　“那……你是要我姐给你做情妇吗？”沐忠慢慢穿起衣服，脸上一副想哭的样子。
　　“她愿意才行。”浦杰很直白地说，“但她愿意不愿意，都不影响我帮你们。我管不了天下所有事，管好身边人，还是能尽力而为的。”
　　“我希望我姐跟你。”他拉起校服拉链，“我不想我姐嫁回去，在那里当女人……根本就不能算活着。大哥，你可……可千万别让我姐被家里拖回去啊。”
　　“放心。”他摸了摸沐忠的头，“如果你家爹妈非要把你姐姐卖了，那么，我就出双倍把她买下来，让她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五六分钟，姐弟俩就都收拾完毕，浦杰点点头，带着他们下楼，离开那个破旧的家属院，上车定位导航，往川皇楼开去。
　　到了地方，韩永平已经等在里面，左右两边坐了六个兄弟，两个还穿着保安服，桌上放着胶棍。
　　韩永平咧嘴一笑，指指椅子，“坐，老弟。挺巧的，川皇楼今天监控故障，估计什么都录不下来。”
　　浦杰先让沐华姐弟坐下，自己坐到了沐华身边，“是啊，那还真巧。”
　　韩永平看了一眼沐华，笑道：“弟妹，别这么绷着，咱们在公司又不是没见过。那就是你弟弟吧？”
　　沐华有点紧张地攥住了大腿上的裤子，用力点了点头。
　　“小兄弟，你在九中受欺负了是吗？”
　　沐忠抿紧了嘴，几乎把脑袋摇晃下来一样点了点头。
　　“那反正咱们也要等人，你跟我说说情况，好吗？”
　　韩永平笑起来还是很有几分和气的，沐忠嗯了一声，就开口把先前说过的事情，又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他说到快结束的时候，屋里进来了一个干干瘦瘦的中年汉子，带着两个学生年纪但没穿校服的小伙子，那人看了韩永平一眼，没敢说话，而是顺着眼色乖乖站到了旁边。
　　等到沐忠说完，韩永平冷冷扫了后来那男人一眼，指着他说：“小兄弟，这货你认识吧？”
　　沐忠回头一看，吓了一跳，缩起来小声说：“我……我认识，这……是我们学校保卫科张老师。”
　　那个张老师摸出根烟，凑到韩永平身边说：“韩哥，这是怎么了？”
　　韩永平哼了一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怎么了？我兄弟的小舅子在你们九中上学，被你们学校学生轮着个欺负了一年，这回还给打得全身是伤，你们那破地方，他妈的没人管了是吧？沐忠，把你衣服脱了，让他看看你遭的罪！”


第827章 点名
　　才亮出上半身的伤，那个张老师的脸上就已经全是冷汗，等到看见双腿上更惨不忍睹的样子，他直接闭上眼，抬手就往自己脑门上狠狠拍了一下，“这帮孙子……真他妈不是东西，这麻烦给我找的。”
　　谁都想着有门路的一般不会来上这么个破学校，他平时对学校里的事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惯了，哪知道这还能踩了地雷，炸的顶门心蹭蹭冒凉气。
　　“孩子，你跟老师说，你哪个班的，这……这他妈都是谁干的？”
　　“我……”沐忠见老师走近，本能地就低下了头，“我是高二三班的。打我的……人挺多。”
　　跟着张老师来的两个学生互相看了一眼，小声嘀咕了两句。
　　张老师一瞪眼，指着那俩说：“你俩过来，班级的事儿我不熟，他那个班你们有认识的吗？”
　　这俩跟来的应该就是九中里头的混子头，个高那个撇了撇嘴，说：“都一起抽烟吃饭的弟兄，哪儿能一个都不认识。我说老张，咱学校里头这种老实巴交的傻逼挨个揍太他妈正常了，你这是怂啥呢？赔点钱不就完了。就为你个破亲戚，让我俩得罪那么多哥们，不好吧？”
　　韩永平冷笑一声，对旁边一个小个头使了个眼色。
　　那小子站起来，溜达着走到说话的学生身边，“吕伟那小子毕业的时候，没把规矩跟你们这俩傻逼交代清楚吗？”
　　“你他妈骂谁呢？”那学生一瞪眼就伸出了胳膊，指住了眼前低半头的小个子。
　　那小青年也不啰嗦，舌头往牙缝里一舔，抬手就握住了他指头，用力一翻，扭着他惨叫一声单腿跪在了地上，不等旁边那个一块来的动手，抄起旁边一个陶瓷酒壶，啪渣一下就拍碎在他头上。
　　韩永平冷着脸道：“小张，九中里头现在说话管用的，就是这么俩不懂事的逼崽子？”
　　老张赶忙伸手抽了另一个满脸惊愕的学生一巴掌，陪笑道：“韩哥，吕伟太独，就没怎么管教下头的小辈，这俩高三升上来才一个多月，屁也不懂呢，您可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沐华早傻了眼，不自觉靠到了浦杰怀里，身子一个劲儿地微微发抖。
　　沐忠也半张着嘴巴，吓得不敢吭声。
　　“行了，沐忠，你把打你的……不，你把欺负过你的，别管男女，一个个报出名。”韩永平拍了手边一个兄弟一下，“你给我把名儿都记下，一个别落了。”
　　然后他指着还站着的那个，“你，给我听名字，有你能联系到的，半个小时内给我叫过来，今晚上能来的，算他们运气，吃点苦头让我兄弟出了气，他们的祸就算过去了。来不了的，呵呵，就认倒霉吧。沐忠，开始说。”
　　地上那学生显然已经意识到学校里头的傻逼惹了祸，身上的牛气也被一酒壶拍干净了，干脆趴在地上直接装晕不起来，剩下另一个哥们在那儿满脸紧张听名字。
　　浦杰搂住沐华往自己怀里紧了紧，对着面有不忍的沐忠柔声说：“你不用同情那些混蛋，想想已经被逼到转学的那俩，别漏人，有多少就说多少。”
　　沐忠闭上眼，大概是回想了一下自己受过的罪，愤愤一点头，又开口大声补充了十几个名字。
　　这下，六十来号人的班，足足报了快三十个名字，其中竟然还有三分之一一听就是女生的。
　　“说完了？”韩永平看沐忠点了点头，扭头对旁边记名字那个说，“都记好了没？”
　　“记好了，二十八个，一个没漏。”
　　“成，一会儿来了让咱们出过气的，你就把名字删了。从此一笔勾销。最后剩下的，我就交给你办了，不露面随便，露面连着三天没事，你以后就别跟着我混了。”韩永平嘬了口烟，淡淡道，“什么时候他们搬出东涵，什么时候算完。”
　　那小子一点头，把记满了名字的手机往桌上一丢，“是，记住了。回头我就给那附近的兄弟们发下去。九中的逼货，好找。”
　　地上趴着那个听完名字，挣扎着站起来，擦了一下脸上混着血丝的酒，挤出一个扭曲的笑，说：“哥，在座都是大哥，这里头有我几个哥们，我回去好好教训他们，一定来给沐忠赔礼道歉，每人再赔一份医药费，成吗？沐忠，我替他们跟你说对不起，他们傻逼，眼珠子长他妈屁股中间了，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行吗？”
　　浦杰摇摇头，示意沐忠不要开口。
　　韩永平冷笑一声，“医药费？缺你们那三瓜俩枣？这小兄弟家里是不富裕，可他新姐夫账上的钱就好几亿，别说医药费，我找人做了你们，丧葬费他都赔得起。”
　　浦杰开口说：“行了韩哥，别跟这俩啰嗦了，让他们叫正主吧。”
　　韩永平清清嗓子，“你俩要真够意思，赶紧叫人吧，认识几个叫几个，今儿晚上来的，老老实实认错，还个双倍封顶。今儿晚上没见的，以后也别想见着我了。”
　　看他俩还是犹犹豫豫没动，韩永平又道：“我这人喜欢看个认错的积极性，最早过来的，就吃最少的苦头。你们看着办。”
　　刚才记名字那个抬起满是纹身的胳膊看了一眼表，“还剩二十九分钟。”
　　韩永平不再理那两个学生，一招手道：“小张，来坐，去叫服务员，咱们点菜。弟妹，你点几个你们姐俩爱吃的，他在这儿，别跟老哥我客气。孩子受这么大委屈，好好吃吃，好好补补。”
　　一个男生终于忍不住一咬牙，摸出手机转身开门出去。剩下那个挨了揍的愣怔了一会儿，看看地上的酒壶渣滓，扭身也跟着去了走廊。
　　张老师哪儿敢真坐，陪笑着招呼一声，就赶紧找那两个学生去了，唯恐那俩脑子不转弯再找了什么事儿。
　　浦杰扭头看了一眼，问：“韩哥，他们要是抱团来收拾咱呢？你这带的人会不会不够啊？”
　　韩永平咧嘴一笑，“这帮学生，都是草包面上光，要是吕伟那号有狠劲儿的，还值得想想。现在这些，连这么两个废物都能成校霸，不用当回事。来来来，咱们点菜。”
　　约莫一刻钟过去，桌上凉菜上齐，热菜也来了五六样，大家才吃了几口，门开了。
　　两个新来的男生战战兢兢进了门，看一眼屋里的阵仗，再看一眼神情愤恨的沐忠，顿时，满脸绝望。


第828章 有仇报仇
　　韩永平笑容满面道：“沐忠，咱们在这儿吃饭，出气的事儿不好看，隔壁房间也是咱们订的，人和东西都准备好了，你说，你是亲自去动手或看着呢，还是就在这儿吃咱们的，让他们处理？”
　　沐忠看了一眼那两个筛糠一样哆嗦的男生，转回头小声说：“你……你们处理吧。我……我就想没人再欺负我就行。”
　　韩永平呵呵一笑，道：“刚才我不是给你我手机号了吗？以后谁再欺负你，报我的名，再不行打我电话。不用劳烦你姐夫了。”
　　沐忠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说：“这不是我姐夫……”
　　“哎，计较那么清楚干什么。”韩永平笑着摆了摆手，“行了，带隔壁去教育一下。记着有点分寸，主要是让他们记住疼。有些傻逼东西，就是欠收拾。”
　　那两个穿保安服的立刻站了起来，往两个学生那儿走去。
　　“沐忠！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我们赔钱，你帮我们求求情，我们赔多少都行，你别……别让他们……呜！”
　　喊叫的尾音，收束于正面顶在小腹的胶棍上。
　　浦杰扭头看了一眼，淡淡道：“当初沐忠也找你们求饶过吧？你们听了吗？”
　　两个脸色惨白的男生就这样被带去了隔壁，这饭店的雅间隔音效果还挺不错，而且那边等着的人应该也上了手段，静悄悄一点动静也没有传过来。
　　过了几分钟，两个已经被扒得只剩裤衩的男生被押了进来，满身瘀伤，腿上密密麻麻的烟疤有的还在冒热气，嘴里咬着一团抹布，眼都已经哭肿。
　　“怎么样？还满意吗？”韩永平把新上的菜转到沐忠面前，笑着问道。
　　沐忠打了个哆嗦，赶紧点了点头。
　　“成了，放他们回去。这三个新来的，比刚才两个来得晚，照规矩，多吃点苦头。”韩永平挥了挥筷子，下了命令。
　　“浦总，他们要是有人报警呢？”沐华没吃几口东西，担心地小声问。
　　“动手的又不是咱们。”浦杰看向韩永平，直接说，“韩哥，要是有谁因为这事儿进去了，你记得告诉我，让我也表示一下心意，不能让人白为了我的事吃苦。”
　　“行，真有人进去，我准吭声。咱们一人拿点钱出来，一人一天给个一千块，成吗？”
　　“这数没问题，韩哥就不用拿了。真有事儿，我全出。”
　　韩永平哈哈一笑，道：“老弟大方，不过放心，一般不会出事儿。谁要闹到报警，那他们趁早找好要搬的地方，最好远到我的人找不到。”
　　吃着吃着，浦杰出门接了个电话，是郑馨问他晚上过不过来，他看了一眼时间，说沐华家里有事，在外面帮她处理，今天就算了。
　　而且薛安明天要登门，他晚上也准备帮她好好“放松”一下。
　　看一眼走廊，张老师那三个靠着墙铁青着脸抽烟，身边站了足足七八个新来的学生，排着队等被收拾，里头还有俩女的，正低着头哭哭啼啼抹泪。
　　这会儿知道害怕，早他妈干什么去了？浦杰哼了一声，转身走回了屋里。
　　展示了三批成果之后，沐忠的气其实就已经消了，但他根本不敢看韩永平，更别说出声求情。
　　直到那两个女生进来，一看沐忠扭脸认人，膝盖一软，齐刷刷噗通跪下，哭着求饶，他才忍不住小声说：“浦总，这……这俩女生没打过我。”
　　“她们怎么欺负你的，你说就是。”
　　“她……她们……”沐忠犹豫了一下，说，“她们那几个女生都是一伙的，老是把我带去女厕所，往我……往我身上弄脏东西。”
　　韩永平一摆手：“行，那这俩就按原样还。带厕所去，要没现成的脏东西，你们就当场弄点出来。给她们熏上半小时，臭够了用水冲干净再带过来。省得味大，影响人这儿生意。”
　　“别……不要啊……沐忠，我错了……我知道错呃嗯嗯……嗯唔……”一胶棍捅进嘴里堵住了屁话，两个彪形大汉直接拎小鸡仔一样把人带了出去，按老大指示处理去了。
　　一个半小时，算上那俩还在厕所里满身五谷轮回之物腌着等到时间的女生，一共排队处理了十三个。
　　剩下十五个名字，负责记录的那小子直接揣进兜里，说了一声，就带着走了。
　　韩永平看着再进来的张老师，和后面面如土色的那两个“校霸”，淡淡道：“你们也就是赶上了好时候，天下太平，大家都做正经生意，遵纪守法。要惜福，懂吗？”
　　张老师唯唯诺诺应了一声，点头哈腰说了几句好话，赶紧带着屁股后面俩小子一起走了。
　　又聊了片刻，浦杰起身说要方便，下楼到前台，把二楼包下一层的帐直接结了。
　　再上去热络几句，他带着沐家姐弟告辞，驱车回家。
　　等到视野里看不到川皇楼，浦杰开口道：“沐忠，以后你在九中里头，差不多就能横着走了。但那地方，终究不是个适合好好学习下苦功的学校，老师就不怎么样，能教出什么东西？你说，你还打算在那儿上吗？”
　　沐忠在后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姐姐的侧脸，为难地说：“我……我还能上哪儿呢。”
　　“私立。”浦杰直接开口道，“黎明中学我觉得就不错，黎明一中估计不收你，黎明二中应该是能让你进去的。”
　　“黎明二中……好贵的。我初中同学考的那儿，一年光正常费用就……两万五，摸底成绩不好，还要交赞助费，他……他家交了二十多万。”沐忠连忙摇头，“我姐这要多少年工资才能还完啊。”
　　“这就看你姐的意思了，她点头，多少年工资，我也等得起。”浦杰侧脸看了沐华一眼，“沐华，我的意思是，沐忠去上私立，他这笔费用我来出，你不用考虑他学费生活费的问题，省下的工资，赶紧换个安全点的地方住吧。”
　　沐华看着外面闪过的霓虹灯，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浦总，那……就谢谢你了。”
　　“明天我下午可能不来，公司离不开你，这样，你上午不用来上班，去黎明二中问一下入学的事，争取把沐忠的学业办清。租房搬家的事儿，我就先不管了，你自己跑吧。别租太久就好。”
　　沐华转过头，咬了一下嘴唇，轻声说：“你的意思，是我不久就不需要再租房住了吗？”
　　浦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道：“和刚才一样，这就看你的意思了。”
　　之后沐华一直没有说话。
　　等送他们到家，沐华让弟弟先上去，等看他进了楼道，她才扭过身，直视着浦杰说：“我……其实是愿意的。可浦总，我觉得……你并不喜欢我啊。”


第829章 洞察力
　　“为什么这么说？”浦杰伸出手拨了一下沐华耳边垂下的长发，柔声道，“你该不会，真觉得我有钱没处花吧？我现在一个月的稳定进帐加上存款利息，也就六七万块，把沐忠转到黎明二中，我准备预付两年费用，以沐忠的成绩，加上赞助费差不多要三十五六万，差不多是我半年的常规收入总和。你觉得，我就是因为你工作认真努力所以奖给你的？”
　　“不、不是。”沐华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似乎还没能及时把眼前的男人从那个和韩永平谈笑风生的形象中纠正回来，她闭上眼定了定神，才缓缓说，“我……我就是觉得，浦总，你和孟总在我身上花的钱，都……怎么说，都别有所图。”
　　“呃……我图什么，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他干脆更加直接了一点，手掌穿过了帘子一样的黑发，轻轻抚摸上她纤细的脖颈。
　　没想到，沐华飞快地摇了两下头，小声说：“不是。也许……也许孟总是图这个，但……但你不是。”
　　“哦？”浦杰有些讶异的挑高眉峰，“那……你觉得我是图什么？打算把你卖掉换钱吗？”
　　沐华抿住小菱角一样形状颇为饱满的唇瓣，低着头考虑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浦总，我……我不知道。可我就是觉得，你不是为了我这个人。说实话，哪怕……哪怕你就是觉得我好看，觉得我新鲜，想要我……我也会觉得心安一些。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你想要我什么别的东西，就像爱屋及乌一样，对我好……只是顺便。”
　　硬要说的话，浦杰此刻对沐华的渴求，的确是气运所需的部分更多。
　　因为她比较容易，他此刻又比较急缺，而且，作为一个情人，她的各方面条件确实不错。
　　不过他还是有点惊讶，自己藏在肚子里的弯弯绕绕，怎么就被她感觉到了？
　　“你这我就有点听不懂了。”浦杰装了个傻，解开安全带，往她的方向靠了靠，搂住她肩膀，把她纤细的身体拉近自己，“全公司应该都知道，我就是个风流好色的男人，碗里装满了，还是惦记着锅里的。你最近一直在我身边工作，我渐渐注意到你，想追求你，想让你做我的女人，不是很正常吗？你放心，我尊重你的意思，我付出是我自愿，我希望你付出，也是你自愿。”
　　“浦总，我……”她犹豫了一下，抬手抓住了他的指尖，像是想从他的温度中得到一些力量一样，说，“我从小就必须……必须揣摩爸妈的心思，战战兢兢过日子，你说我这是察言观色也好，胡思乱想也好，我……我确实挺喜欢猜人想法。”
　　浦杰心里一震，倒是没想到沐华这个小闷葫芦还藏着这么个本事。
　　“我在你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浦总。”她有些失落地说，“我知道，你不是会因为脸蛋身材就动心的人。而且，我听孟总说过不少你的事情，我一直有种感觉，你……你好像在被谁逼着一样。公司里那么多年轻女孩，很多你明明一点都不感兴趣，你却还是会嘘寒问暖，要她们的联系方式，偶尔给一些公司名义的小福利。”
　　她似乎有些担心自己嘴笨表达不清，每说一句都斟酌的很仔细，很用力，“我那时就感觉，浦总你好像一个笨笨的猎人，被要求在一定时间内打到多少只兔子，可你又不会打，不忍心打，最后养了好多兔子在身边，砍个树桩，等着傻兔子撞上去。薛安……就撞上去了，对吗？”
　　浦杰的心里其实已经非常惊讶，但脸上保持稳定对如今的他来说已经不难，还能笑道：“那你觉得，我也不喜欢薛安？”
　　“不，那倒没有。”沐华还是很慢很慢地思考着说，“我刚才说我愿意，就是因为我知道，撞上去的傻兔子，你也会好好爱惜，那……那你真的决心打的兔子，肯定也不会差的。可我真的很想知道，浦总，你除了我的人之外，到底想得到什么？我有的不多，浦总，为了……为了不再那么难过的生活，我什么都可以给的。那个……是不能说的秘密吗？”
　　孟沁瑶该不会早就知道沐华有这么一门本事吧？
　　浦杰微微皱眉，忍不住开始怀疑，小瑶放这么个人在自己身边，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孟总不知道。”沐华看了他一眼，马上就跟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一样小声说，“我这也不是什么特异功能，是需要仔细观察才能猜测的，我……都不怎么敢直视孟总，你不用怀疑她的心思，她真的就是想让你好，和她一起越来越好。”
　　这么看来，她这次事件表现得那么悔恨，恐怕也有没能好好观察弟弟，忽略了他这么久以至于连被长期欺凌的事情都没能察觉，枉费了这敏锐的洞察力。
　　“我因为什么想要你，这件事很重要吗？”浦杰皱了皱眉，不解地问。
　　“不……不重要。”她的声音小了很多，细若蚊鸣，“可……可我真的好奇。因为我什么都没有。薛安好歹……还有个优秀的弟弟可以被你器重，我……却只有两个甩不掉的拖累。”
　　“那，如果我这么说，”浦杰斟酌了一下，缓缓道，“我想在你身上得到的，其实是和想要得到你这个人类似，一样是满足我自身欲望和需求的一种东西。但我保证，那样东西每个人都有，你比普通人其实还少些，我这次选择你，只是因为我想。这个答案你会满意吗？”
　　“我……听不懂。”她诚实地露出了满脸困惑，但她的本领显然发挥了作用，让她意识到，如果不识趣地追问下去，改变人生的机会，可能就此就将失去，“但既然那是每个人都有的，就证明你不是因为那东西才选择了我。我……很满意。”
　　浦杰正在暗自庆幸选择她的真正原因不需要说出口的时候，沐华颇为落寞地一笑，柔声说：“浦总，就算你选择我，是因为我算一只比较好打的兔子，那也没关系。反正……我本来就是。”


第830章 天生的参谋
　　浦杰考虑了一会儿，半开玩笑道：“沐华，你这本事，当工作助理有点屈材了啊。要不我给你加薪，你来当我的恋爱参谋好了。”
　　“恋爱？”沐华显的颇为吃惊，“浦总……你……唔……是想要和大家……恋爱的吗？”
　　浦杰点点头又摇摇头，直白地说：“就算是情人，也是一段恋爱关系啊。只不过，独占和结婚这两个要素是不可能满足了。可能这样我才觉得，你是好打的兔子吧。我认为我能应付你那些只要钱的家人，让我可以没什么后患地跟你交往。”
　　“不是……只要我按要求陪你就好么？随传随到那样。”沐华眨了眨眼，说出了通常状况下一般人对情人这个词的理解。
　　“如果你愿意接受我，我更希望你能把自己当作一个缺失了几样权利的女朋友。”浦杰叹了口气，苦笑道，“所以我没想把事情搞成谈交易一样，碰上这件事，凑巧了。”
　　“女朋友是不会帮你打别的兔子的……”沐华微微一笑，神情终于放松了很多，“真喜欢你的，不给其他兔子往树桩前放绊子就不错。”
　　“那你说公司里还有没有喜欢我的？”浦杰决定今晚不再把关键问题深入，他不想仗着自己刚给了好处就一口气吃下去太多，聊点无关话题，就让她回家。
　　反正，他对自己如今的魅力颇有信心，既然沐华说了愿意，就说明迈过了那个分享男人的关键门槛，那剩下的对他来说显然就轻松了很多。
　　“喜欢到什么程度呢？普通喜欢的话，公司上下大家都很喜欢你，你实在是个无法挑剔的好老板……”沐华犹豫了一下，给了个不算回答的回答。
　　“那……你有多喜欢我啊？也是觉得遇上了不错老板的程度？”
　　沐华抬起小手，张开虎口比划了一下，“还要高一些吧，毕竟……上班总是见你，你身材这么棒，长得也耐看，人又好，想不被吸引挺难的。”
　　“哦……那你觉得和你差不多喜欢，或者比你更喜欢我的，咱们公司还有吗？”既然她洞察力这么强，浦杰觉得问问她估计能省自己很多功夫。
　　“让我排序的话，赵晓珂，童仪，裴乐……这三个吧。”
　　“童仪？”浦杰满脸不信，“另外两个也就算了，这个对我就没好脸色过诶。”
　　“可公司除了你，没人能让她写自己不想写的歌。”沐华认真地补充说，“但这里头，也就裴乐算是好打一些的兔子，那两个我觉得……不太可能。”
　　“那你跟我分析分析，就不可能的那两个。”浦杰来了兴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我也就是猜的。”沐华吞了口唾沫，小声说，“童仪这次回来，我帮她整理宣发材料，一起工作了几天，我能感觉到，她对你肯让她自由发挥追求梦想的事情非常感激，而且她心里挺在意你的，审查宣发材料的时候，不自觉就会嘟囔不能对不起你投的钱，看她的眼神表情，我觉得，如果你是单身，追求到她的几率至少也有百分之九十。”
　　浦杰点点头，“嗯，然后呢？”
　　“但这个人，骨子里其实特别傲。而且有一种觉得自己配得上任何人的自信。”大概是很少和人聊这么多话，沐华也不知不觉进入到十分专注的状态，唇角都浮现了淡淡的微笑，“她的想法不像赵晓珂那么温和，偏极端一些，我猜，她对你不自觉摆出臭脸，就是为了打消你的念头，也打消自己的念头吧。”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默不作声之人，其实是在观察这个世界。浦杰扭头看着沐华，这才注意到，她的眼下还有一个小小的泪痣，只是化妆品挡着，不太容易看得出来。
　　“那……赵晓珂呢？她可是我开公司前就认识的老熟人了。”
　　沐华仔细斟酌了一下，缓缓说：“其实她我接触的不多，感觉可能不太准。她对你的态度……好像挺挣扎的。看找你时候的样子，可能公司里除了已经和你在一起的，就数她最在乎你了。可她又不像是能接受情人地位的人，她自尊心好强的。”
　　浦杰感到有些失望，无奈地说：“是啊……而且她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无聊自尊心，她维护的是她所认定的尊严。看来是没可能了吗？我和她。”
　　“也不是……”沐华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我总感觉她对你的好感不是来自于我们这些人所看中的部分，比如……长得帅气啊，有钱啊，待人温柔啊。这样的女人对新的男人动心的可能性很小的。如果你曾经吸引她的部分变得越来越优秀，万一她会试着退而求其次呢。”
　　浦杰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个退而求其次啊？试着追一下我让我离婚娶她吗？”
　　“这我就想不出了。我毕竟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也不是好闺蜜总是能在一起。”沐华摇了摇头，说，“换成我是她的话，大概也只能保持彼此的平等独立，发展一段不公开的关系吧。”
　　“我该早点打你这只兔子的。”浦杰半开玩笑地说道，“你可比树桩厉害多了，起码能变个猎枪。”
　　“我……我还是做个小兔子吧。”她红了脸，微微低下了头。
　　“好，你喜欢怎样都行。上去早点休息吧，后座上买的药别忘拿。转学手续办好之前，不要再让沐忠去九中了。”浦杰很自然地开始帮她安排，满足于这种明确占据主导的感觉。
　　“嗯，那……我就上去了。浦总再见。”她还是有些紧张，下车开后门拿了塑料袋，还对着他这边鞠了个半躬，然后一溜小跑上楼去了。
　　仔细观察她的背影，浦杰才发现，她可真够瘦的，估计，是平常吃得太省了吧。她用的化妆品也不怎么样，让他刚才明确自己能上垒的情况下都不太愿意亲下去，就算吃粉吃唇膏，也得吃不伤身的高档货啊对不对。
　　没关系，过后有空，慢慢给她升级就是。
　　就冲她这闷不吭声能把人看个通透的本事，也值得好好追来拴到身边。
　　到时候孟沁瑶为公司选拔人才洞若观火，沐华帮他私下观察“兔子”一目了然，能给他省多少心啊。
　　和这比起来，那点一开始看重的气运，反倒可以退居次席了。
　　他心满意足地笑笑，放下车窗对着楼上开窗看他的沐华摆了摆手，倒车出去，往家返回。
　　好像是谁说过来着，每个女人，都是一个待挖掘的宝藏。
　　啧，挺有道理。


第831章 九月重阳日
　　完全把重阳节登门当作了一次重要的战斗看待，薛安晚上连被浦杰勾搭上床后，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第一波小雨淅沥沥下完，她气儿都没顺过来，就攀着他的脖子小声说起了明天中午过去的事。
　　浦杰倒是看开了许多，从父母表示要在他婚后环游世界，他就知道家里的二老已经不准备再多过问他的荒唐生活。
　　薛安讨好他们成功与否，其实都不会对之后两人在一起的结果造成什么影响。
　　他已经羽翼丰满振翅高飞，四处筑巢安家，他找的伴，家人祝福固然好，不愿意认同，也没什么关系。
　　但他不在乎，薛安在乎，最后明明都被他三百六十度花样要到筋疲力尽，耷拉着眼皮还是没睡，很有点紧张到焦虑的感觉。
　　结果第二天，薛安差点没及时起床赶上接月嫂进门，给里屋的裴冬吓出一身冷汗。
　　浦杰昨晚深思了一下沐华的话。童仪的想法如何他并不太关心，他骨子里是典型的大男人性格，并没有披荆斩棘给自己找回家个祖奶奶供着的兴趣，两人互相帮着实现梦想顺便赚钱就好。
　　他比较在意的，还是赵晓珂。
　　他也清楚自己和赵晓珂的关键交集在什么上，考虑再三，他叫来陶香霖，认真讨论了一下公众号上开始连载自己那篇武侠小说的可行性。
　　陶香霖听说过浦杰的文学梦想，但也很实际地提出了几个问题，尤其是两点，受众和更新量。
　　“前者还好解决，目前足球公号人气正旺，引流的球迷中应该有对武侠比较感兴趣的读者。”陶香霖分析了一下后，很郑重地说，“可更新是个很重要的问题，维持一个公号读者的阅读热情，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绝对不行的。浦总，你工作上的负担可能不太重，但你生活上占据时间的事情可一定少不了，你有能力和赵晓珂一样保证更新量吗？”
　　浦杰这才知道，赵晓珂最近这段时间，已经把打字的效率提升到了每天一万五左右，几样工作同时进行，回家还会敲上一阵，公号上每日三千小章或者隔日六千大章的更新方式她完全可以应付下来。而且《缱绻轻歌》主要是以修改为主，速度很快，《神话纪元》专辑的背景小说目前反响平平，还在慢热的前奏中。
　　“放心，我目前存稿就有二十多万字，每晚回去我再怎么忙，也至少会写六千以上，更新不是问题。”浦杰在办公系统里把现有的稿子发给陶香霖，“你直接安排吧，对了，可以让赵晓珂抽时间帮我看看，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及时联系我。”
　　“浦总，我冒昧问一句，影视公司运行起来后，你是不是还有改编武侠剧的打算？”看着满面红光的他，陶香霖柔声问道。
　　“没错，那是我的一个小梦想，实现大梦想之前，小梦想顺道完成，不也挺好。”
　　“希望到时候的市场分析能让孟总满意吧。”陶香霖很含蓄地提醒了一句，转身告辞。
　　快十点的时候，沐华打来电话，说自己已经在黎明二中的教务处，但对方不太客气，她谈不拢。
　　浦杰笑着摇了摇头，让她把电话给了那边的主任。
　　历时十分钟，浦杰记下了黎明二中的对公帐号，谈妥了一切手续。
　　连线视频过去，看着沐华让沐忠在一张张纸上签字之后，他把费用总计三十六万五转账过去，提醒教务主任查收。
　　按照安排，学籍手续转移需要两天，下周一，沐忠就可以在黎明二中注册，今晚就可以先入住宿舍熟悉环境，明天先以跟读生身份开始上课。
　　因为掏了顶格赞助费，摸底考试也可以免了，周五进行一次小测验，确定他所在班级，这件事，就算大功告成。
　　看着镜头那边沐忠恨不得跪下磕头的样子，浦杰脸上反倒有点发热，赶忙叫他别，以后好好学习，对得起姐姐的付出就好。
　　看看时间，浦杰跟郭佩安交代一声，带着郑馨、裴乐一起早退。
　　把郑馨送到俞静思那儿之后，他把裴乐送到裴冬身边替下薛安，再带着薛安往家赶去。
　　换来换去上车下车，他都有种自己是在跑客运的滑稽错觉。
　　不过来来去去都是漂亮姑娘，说是出租司机，不如说更像个拉皮条的。
　　幸好，车上妹子都不是要送人，而是他自己的……
　　到家下车前，薛安对着小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发型，卡子都从新别了一遍，真是惟恐哪根头发丝闹意见。
　　上次把事情丢给了彤彤，浦杰自己没见到父母的实际态度，心里还有点打鼓，进门前，干脆亲亲热热地把薛安搂住，算是给她提提底气。
　　提前打过电话，他老妈也不至于有多喜出望外，反而很了解他的上来先丢出一句：“彤彤提醒你的吧？就你能记住这节？”
　　薛安攥住衣襟，欠身打了个招呼，“阿姨，我跟杰哥来陪您过节了。”
　　他老妈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在沙发上也没起身，“来就来吧，多双碗筷，你别嫌弃就行。”
　　他父亲拎着喷壶从阳台进来，点头道：“来了就好，坐吧。”
　　“不坐了，这都不早了，我跟杰哥说好今天给您二位露两手的，我这就去张罗。”
　　“诶，这叫什么事。”他老妈皱着眉站起来。
　　浦杰马上过去拉着她一起坐下，笑道：“没事，彤彤不在，我一日三餐都是小安打理，她手艺虽然不如彤彤那么好，可我吃着也挺香。”
　　他摸出之前就办好的信用卡，递给父亲道：“爸，你上次不是跟我说要去环游世界吗？这是我特地办的黑金卡的副卡，里面先放了五百万，这钱没利息，别省着在里头放，就是用来让你花的，你拿着，另外还有一百万的额度，我会随时补款。小瑶说婚礼不会太晚，你跟我妈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天南海北，不管在哪儿，我一定第一时间赶到。你们忙活了大半辈子，我现在有这么多人照顾着，你们可以放心去玩了。”
　　他父亲接过那卡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叹了口气，望向厨房，沉声道：“小杰，你在女人这件事上，就没个满足的时候吗？爸爸以前真不知道，你怎么会如此贪图女色？这一年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832章 缺什么想什么
　　“爸，瞧你说的，跟我有多荒淫无度一样。”浦杰干笑了两声，不过心里已经没有多少惶恐，和父母说话的底气，不知不觉就早充满了他的胸膛，“她们都喜欢我，我也挺喜欢她们，这样在一起，她们自己没有意见的情况下，没碍着谁吧？”
　　他不想父母一直纠缠这个问题，干脆开口道：“爸，妈，实话说吧，这次在重川那边住院，身体检查验证了一个我之前就有的猜测，我的身体情况有点特殊，我让女人怀孕的概率，比一般人低多了。大夫说，运气特别好，或者碰到了身体条件和我特别适配的，才能有咱们浦家的后代。咱们自己家人，敞开说，你们觉得，我不该努力多尝试一下吗？”
　　他父亲还没说话，他老妈就满脸心焦地拉住他，不停嘴问起了他这生育概率低下的问题。
　　反正核心内容不是假话，浦杰说得自然无比，还顺便帮方彤彤洗了一下白，说之前她是怕二老担心着急，换了避孕药的盒子在吃帮助受孕的药。
　　“可她跟小瑶俩人守着我，算算也有小半年，肚皮都没动静，加上这次的检查结果，总不能还硬撑着不信吧？”他趁热打铁，索性又加了点料，“爸，妈，你们好好想想，小瑶什么身份，什么性子，她对我这么放纵，不就是也希望我能早点让你们抱上孙子孙女么。”
　　看老伴自顾伤心不再追问，一副已经认同恨不得再往周边县里多给儿子找几个屁股大能生养女人过来的样子，他父亲皱起浓眉，问：“就是因为这个？”
　　“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个。”浦杰干脆地回答，“只是因为这个的话，我只要肯花钱，我能每天一换连女人名字都不问，直接编号当工具用。我……是真的希望能有更多的女孩喜欢我，愿意和我在一起。”
　　“爸，我曾经是什么样子，你不是不知道，不是没看在眼里。人最缺什么，有条件了就会疯狂要什么。”他在脸上抹了一把，叹口气接着说道，“我以前可能什么都缺，但最缺的，就是喜欢我的姑娘。我三十多岁没谈过恋爱，相亲都没成功过，你说，我都缺成什么样了？我怎可能不想要？”
　　“小杰……”他父亲似乎还想语重心长说什么，可他老妈从旁边狠狠拽了一把，接过话头说，“别理你爸，他就是假模假样装正经装惯了，以前矿上管个报纸落下的臭毛病。”
　　“诶，你这话是怎么说的，这叫公序良俗，这叫社会风气，怎么叫装正经？”
　　“怎么就不是装正经。你净说儿子，你每年同学会，见了以前的老相好还不是一脸遗憾两眼发直，也就是人家嫁得好，要是不顺，就不信你不去嘘寒问暖！”他老妈直接扭头跟他父亲杠上了，“再说，小杰这也是为了你老浦家有后，你这么大意见，以后我抱不到孙子，谁负责？你负责吗？”
　　知道火力已经成功转移，浦杰暗暗吁了口气，劝了几句发现无效，干脆起身往厨房给薛安帮忙打下手去了。
　　薛安的厨房风格就是快准稳，所以菜都弄好往外端了，那老两口还在嘟嘟囔囔斗嘴，一副吵上劲儿的样子。
　　幸好跟着出来的薛安让他们意识到家里还有个“外人”在，这才悻悻停下，做出客客气气的样子，总算是好好过了这个重阳节。
　　如果是正常的女朋友登门到访，照薛安这么认真努力地表现，起码也能把好感拉起来一大截。
　　可到了薛安的情况，融洽的感觉并没有增加多少。
　　一个是她曾经的那点破事对浦杰父母那一辈的人冲击实在太大，能忍着不说，已经很不容易。另一个，就是方彤彤把这老两口被寻常手段讨好的阈值拉高了太多。
　　吃过饭后，浦杰只好无奈地带着薛安告辞，往家赶去。
　　“都不陪叔叔阿姨了，你还不去上班吗？”发现方向不是往公司去，薛安强打精神问道。
　　“下午已经决定休息，就偷闲去约个会算了。”浦杰笑道，“小安，我有这个荣幸约你一起愉快地玩一下午吗？”
　　薛安的脸顿时红了几分，有点忐忑地说：“可公司的大家都在很认真地工作啊。”
　　“你本来就在休大假，而我呢，本来就是个甩手掌柜，偷懒一下不会有什么的。沐华有我私人号，真有事会打电话通知。”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就这么定了，我现在禁止你说别的，你下一句必须告诉我，你想去哪儿玩。”
　　让浦杰有点意外的，薛安考虑了好一会儿，扭头看着他说：“杰哥，我……想和你一起去唱歌。”
　　“啊？”浦杰一愣，“去唱歌？”
　　“嗯，随便什么KTV都好，我……我想跟你去唱歌，就……你和我。”
　　浦杰没有再多问，拿起电话打给了孟庆铎。
　　“喂，庆铎。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说。”大概以为是什么公事，孟庆铎的口气颇为正经。
　　“东涵有什么好点的适合唱歌的地方啊？你跟妹子一起唱歌习惯去哪儿？”
　　噗，那边似乎传来了喷茶的声音。
　　结果，讨论了半天，孟庆铎给了个地址，浦杰让薛安在手机上查了一下，竟然是东涵市目前唯一一家高档私人会所，东爵。根据本地消息，那地方入会费就要五万，每年还有最低消费每人五万，还真是孟庆铎那样的公子哥用来泡妞的利器。
　　浦杰寻思如果在那地方有个身份，真到了需要搞定比较现实的妹子的时候，总比直接带去奢侈品店买买买更含蓄一些。
　　而且，办了会员，以后带家里的妹子去玩也算有个地方不是。
　　他都准备定导航了，薛安在旁边赶忙说：“杰哥，那种地方太贵了……我……我就想在普通KTV跟你一起唱会儿。你要想去那儿，我回头再陪你去好吗？你看，我搜了，附近就有个不错的，咱俩一间迷你包就够。”
　　好吧，那就回头再说，今天身上这行头，好像也不适合去那种地方露怯，他扭头看了一眼地址，点了点头，“行，约会，你说了算。”
　　当然，他没全让她说了算，到了地方后，他还是开了个豪华包，无视了她悄悄买好藏在包里的矿泉水，点了果饮套餐。


第833章 情歌
　　进去看薛安手不停地点好了一大串对唱独唱的情歌，浦杰隐约明白了她非要来这里的原因。
　　单纯为了告别对过去的恐惧的话，之前她就已经和方彤彤一起在KTV玩过。看着她的眼神，他觉得，她还有更重要的心情想要表达。
　　以前的工作环境决定了薛安擅长唱的并不是她喜欢的歌，她喜欢的歌和浦杰肯定不在一个年代，但工作中老唱的，倒是和他年纪挺匹配，甚至还更老些。
　　所以那明显照顾了两人代沟的歌单看得他还感觉挺亲切，对于还活在《单身情歌》年代的他来说，这里头连哼两句都做不到的可能也就一小半。
　　不过第一首就是他不会的，叫《今生爱人》。
　　奇怪的是，薛安也没打算唱，她调了原声出来，清清嗓子，站起来拿着麦克风面对浦杰，红着脸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十分不好意思。
　　听着那直白到不行的歌词，浦杰只好拿起麦克风，喂了两声，直接笑着说：“有话就说吧，这里就你和我，你还怕我笑话你啊？”
　　“我……我是怕我说不好。”她咬着嘴唇，又考虑了一下，开口说，“杰哥，我……我以前就是在这种地方上班的，这里没人尊重我，我……也没有选歌的权利。我很会唱情歌，他们……他们都说我唱的情歌特别好听。可是，我真的不想唱给他们。我那时候就一直在想，如果将来……能遇到一个不嫌弃我，会好好爱护我，珍惜我，值得我喜欢的人，而我又真的爱他的话，那我……我一定要用我所有的感情，把所有我违心唱给别人听的情歌，都唱给他听，我要证明，证明给我自己，这才是我的真情意，这才是我真正想唱给的人。”
　　她擦了一下眼角，走近两步，蹲下到浦杰面前，笑着说：“杰哥，你想唱，就陪我唱，不想唱，就听我唱，今天下午，让我做个麦霸好吗？”
　　他放下麦克风，捧住她的脸，凑近吻住她，直到这首歌放完，才松开她，柔声道：“好，你唱，我听着。”
　　薛安用力点了点头，拿起遥控器调整了一下音量，从第二首歌唱了起来。
　　浦杰不知道以前她唱歌是什么样子，但他相信，这一定是她唱得最投入的一次。
　　她没有看歌词，哪怕想不起来的部分哼唱混过去，也不肯看一眼屏幕。
　　她那明亮湿润清澈动人的眸子，一直锁定在他的脸上，柔情百转，片刻不曾离开。
　　这是真真正正，只唱给他的情歌。
　　遇到比较熟的，浦杰拿起麦克风跟她一起唱的时候，她的唇畔就会浮现出甜蜜的笑意，可爱极了。
　　没有声嘶力竭的高音，也没有百转千回的炫技，她选的歌，都是些舒缓婉转，温柔缠绵的曲子，丝丝缕缕绕进耳中，就像是她在羞涩地表白。
　　除了短暂的几次休息，吃了点水果喝了些饮料上上洗手间，薛安一直在唱。
　　对唱的那些，即使浦杰不唱，她也不会去补上男声的部分，而是静静听着伴奏走过，再继续唱属于自己的歌词。
　　快六点的时候，他们才从包厢离开。
　　大概是唱了太多，薛安都已经不太想说话，商量了一下后，她还是摇头拒绝了浦杰在外面吃饭的提议，用稍有点哑的声音说：“回家吧，杰哥。”
　　浦杰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属于他们俩的约会时间，到此就结束了。
　　她心里的记挂还是太多，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担心裴乐照顾不好裴冬了吧。
　　“好，回家。”他拉住她的手，往外走去，“不过你就别做饭了，咱们买回去吃。”
　　“嗯。”她点点头，把手转了一下，张开细细的指头，和他悄悄交握住，唇角眉间，尽是藏不住的笑。
　　18号亚青赛八强战，汉央国青即将迎战不好好在大洋洲蹲着过来亚洲蹭吃蹭喝的奥特里西亚，论过往历史战绩，汉央当然是全面下风，但小组赛的犀利表现，令这次对局，几家亚彩甚至开出了汉央让半球的盘口。
　　光是这让半球，就已经让不少足球论坛关注亚青赛的球迷好好爽了一把。毕竟，这说明那几家博彩公司都认定，汉央U19赢不了一球就算输。
　　就这还显得保守，浦杰看了奥雷巴的数据，那边给奥特里西亚赢球的初赔，有的竟然开到了8.2。这已经远超出让半球的程度，甚至有诱盘的嫌疑。
　　当然，这些东西其实浦杰并不太懂，因为曾经的运气问题，他对任何赌博都没有兴趣，斗地主和麻将都不打，特地查了查这些，主要还是办公室里兴奋到满面红光的韩永平，一直追问小伙子们能不能打到二比零以上。
　　听他的意思，有私盘开出了汉央让一球半，他打算丢个几万下去听听响。
　　问题是，奥特里西亚进了亚洲之后，就一直在一流尾巴附近晃荡，汉央U19此前并没遇到这种程度的对手，能不能打出大胜，浦杰心里也没底。
　　“放心下吧，韩哥，你要是输了，我赔你。”他想了想，决定信心十足地开口，“只要主教练不作死，三比零以上拿下应该不是问题。”
　　“好！”韩永平豪气干云地一拍手机，“那老哥听你的，玩这一把了。”
　　“赌博这东西还是适度比较好。”浦杰赶忙劝道，“玩玩就行，伤筋动骨就不值了。”
　　“哎，老弟，托你的福，我现在扔个十万八万下去，也就是破层油皮。”韩永平哈哈笑着在手机上按了几下，把手里的烟头一摁，“老哥现在不信谁也得信你。信你准没错。”
　　“那我可得祈祷薛超那帮小伙子给我争气，省得对不起老哥这十万八万。”
　　“瞧老弟说的，足球这玩意结果谁也说不准，真输了我还能为这个生气啊。”韩永平在手机上划拉两下，走过来说，“对了，老弟，给你看几张照片，你要要我就传给你，你要不要，看完我就删了。”
　　递过来手机，他同时往后指了指门外沐华的座位，小声道：“怎么样，那小妞搞定了没？”
　　“差临门一脚而已，不急。”浦杰低头看向韩永平的手机，眼睛一眯，眼角不自觉地跳了两下。
　　那几张照片上分别是几个学生，多半是九中欺负沐忠、那一晚又没及时赶来的。
　　男的被打出一身伤，烟疤都烫到了大腿根。
　　而女的，身上衣服就剩内裤，但愣是看不到什么裸露的地方，因为整个人，都跟刚在粪池里泡了澡一样。
　　韩永平咧了咧嘴，笑道：“怎么样，要不要拿去给你小舅子解解气？不过说好，看过就删，别留着。”


第834章 再进一步
　　“不用，这就不必了。”浦杰笑着把手机推回去，“韩哥，你也不用真一直折腾他们，这口气出得差不多了。我已经把沐忠弄到私立去了，花个三十来万，清静，我就不让他再惦记这些不堪回首的事儿了。”
　　韩永平点点头，笑道：“那行，小孩子能挪窝还是好，九中那地方毁人，不是吕伟这样骨头里就透狠劲儿的，混不出来。不过我这儿这些可不能收手，老弟，你不在我们这一行，你不知道，我说下去的话，是不能随便往回收的。”
　　浦杰想了想，轻轻哦了一声，“好，那老哥你自己拿主意，这个我不懂，就不乱说了。”
　　他看看时间，起身笑道：“走，韩哥，咱们去会议室，大幕布投影看球，过瘾。”
　　“好嘞。”
　　不得不承认，韩永平这种底层出身从小喜欢踢球长大喜欢看球有钱了还喜欢赌球的球迷，当观众时候可比浦杰这种浅层伪球迷热血沸腾得多。
　　汉央打进第一球，他就差点拍碎了烟灰缸。
　　奥特里西亚角球扳平，他又是一巴掌砸在桌上，骂了一串脏话。
　　幸亏浦杰有先见之明，提前把烟灰缸挪开。
　　补时阶段任倪头槌破门再次反超，韩永平大叫一声好，把走廊上经过的新员工都招了进来。
　　不过那俩年轻女孩一看韩永平浑身的气场和挽起的袖子下露出的大花臂，连跟浦杰打招呼都忘了，忙不迭关上了门。
　　中场休息韩永平接了个电话，下半场开始不久，一个这气温下依然穿着超短裙亮着大白腿的漂亮妹子嚼着口香糖推门走了进来，娇滴滴把韩永平脖子一搂，就在他耳边嘀咕起来。
　　浦杰觉得有点尴尬，干脆起来出去逛了一圈，看看有什么公事需要处理。
　　给郭佩安那儿签了几个字，批了一笔陶香霖申请的宣传款，他再回去会议室，那妹子已经坐着椅子躺在韩永平大腿上陪他一起看开了球。
　　多了个小情人在身边，韩永平比上半场还真是斯文了不少，不过奥特里西亚靠点球再次扳平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骂了两句，往怀里姑娘胸口愤愤捏了一把。
　　14号的比赛一结束，林杉就嫌国青门将教练不合心意，怕影响状态，特地请假回来东涵加练了两天。
　　那原本是为了此后的比赛更好发挥，谁知道孽缘认识了张诗婷。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上的偏见，反正浦杰觉得如果没那个女人捣乱，林杉这个点球跳得远几厘米，绝对就扑出来了。
　　真他妈是个祸水。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纯粹是有点不爽，对输赢倒不是太担心。
　　因为他看得出来，薛超已经渐渐适应了对方依靠身体优势的粗暴防守风格，五十多分钟的时候，就已经给奥特里西亚的防线包括双后腰在内的六个球员发了五张黄牌出去。
　　而且，薛超下半场一开始就一直在有意识地保存体力，以他的性格，这绝对不是故意偷懒，应该是在准备发起致命一击了。
　　果然，没过多久，薛超连过两人禁区线上抽射入网，再次超出比分。
　　不到六分钟，薛超高速摆脱盯防杀入禁区，接李乔霸任意球直接不停球垫射，打入球门近角死角。
　　两球领先，赢球赢盘，韩永平哈哈大笑着搂起小情人亲了一口，兴高采烈道：“这次赢的钱，给你买辆小车开开怎么样？”
　　那小情人眼睛都亮了，反过来就亲了他好几口，连声夸奖韩哥大方。
　　比赛结果没有让韩永平失望，临终场前，浦家军再次发挥了跑不死的特性，洞穿了奥特里西亚已经疲于防守的球门。
　　五比二，汉央国青昂首挺进四强。
　　“哈哈哈哈，老弟！你选的人，真牛逼！”韩永平拍着桌子笑道，“照这架势，不是老哥吹，咱国青拿个冠军都不是问题啊。你知道上次咱们拿亚青是什么时候吗？”
　　“这我还真不清楚。”浦杰看着被韩永平高兴过头一扭身挤得险些掉到地上的女人，有点尴尬地笑了笑，“什么时候啊？”
　　“85年。他妈的三十三年前了！”韩永平看来是真心喜欢足球，跟着就是一连串感慨，把汉央国足怎么从亚洲一流掉进二流垫底的历程痛心疾首地骂着说了一遍。
　　这么算，上次亚青夺冠，浦杰才不到一岁，还是个奶娃，难怪完全没有印象。
　　等聊完送走韩永平那俩，浦杰找个通风地方散了散身上烟味，走回办公室。
　　沐华马上起身提醒他，有孟沁瑶的视频会议申请。
　　他赶忙进屋，坐下点开链接，调了一下摄像头，开始视频会议。
　　说是视频会议，其实还是就他们俩人连线，浦杰照旧光问私事，孟沁瑶也一样简单回答完后，直接扯入正题。
　　瓦雷联收购进度迈出了新的一步，而且是一大步，可以说，收购谈判已经进入到具体价格交锋的前奏。
　　考虑到收购后续程序的操作需要提前准备，孟沁瑶已经安排下去私人账户资金对外投资的报备工作，同时，预定参与的公司资金也要提前开始流动，她已经给财务那边打过招呼，交代了具体细节，初步决定公司先调动五千万，避免数额太大引起监管部门不满。
　　这些事情浦杰本来就是全权交给妻子处理，他听完，就跟孟沁瑶回答他的关心时候一样，也就是点头并说“嗯”“哦”“好”“没问题”而已。
　　收购顺利，他就要在奥雷巴的土地上大展拳脚了，浦杰托着腮想，到时候球员马甲势必还要大量增加，影视公司马上就要开始运转，演员这边起码要来几个扛得住旗的青年才俊。
　　这么看，光是多一个沐华进来，似乎有点杯水车薪的意思啊。
　　他查了一下裴乐，气运基础值比沐华强些，但也强得有限。倒是赵晓珂，艳艳的中福偏上一直很稳，算起来俩人互相都有好感，通道倒是早就开了，实在不行，只能勉强先把她也用上。
　　他正计算着，李蓉匆匆走进了办公室，“浦总，关于刚才五千万资金转出的问题，我需要跟你报告一下。”
　　“是正常操作吧，有什么不对吗？”
　　李蓉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声音也放轻了一些，“孟总觉得公司没必要在其他银行开个一般户，她让人去办的时候，转走了你拿来帮忙的那五千万，还……把那个一般户销了。”
　　浦杰一愣，跟着反应过来，这好像意味着，陈雅洁的考核任务完不成了。


第835章 一诺千金还是要的
　　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浦杰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陈雅洁的事情，他没怎么往心里去过，也就没特地跟孟沁瑶提，即便薛安、郑馨她们相亲那次看过热闹的，估计也就是当个笑话一讲。
　　但李蓉是直接经手人，她不给孟沁瑶那儿提一声，应该不太可能。
　　所以，孟沁瑶应该是知道他这五千万一般户是为了帮忙放的，在公司账上十分充裕的情况下，原本不一定非要动这笔钱不可。
　　可她不仅动了，还特地指示财务去销了这个一般户。
　　浦杰皱着眉回想了一会儿，突然在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他这才想起来，上次陈雅洁生气他脚踩好几条船打电话来指责他的时候，方彤彤可是全程在旁，过后还细细问了一遍的。
　　她和孟沁瑶私下可能还会互相吃个小醋彼此逗着玩玩，但要是有人招惹到浦杰，这俩的心眼可是哪个都不算大，还哪个都精明得很。
　　九成九，方彤彤随便找个合适的时候，闲聊着就把这件事说给孟沁瑶听了。
　　孟沁瑶收到这种提示，那怎么可能还不明白，估计从那会儿就已经打定主意，需要动大笔资金的时候，找个借口就可以顺顺当当把钱撤走，户销掉。
　　而浦杰无话可说。
　　他想了想，决定验证一下，就给薛安打去了电话。
　　“喂，杰哥。”
　　“小安啊，我问一下，你之前放在陈雅洁银行那三百万，现在还放着呢？”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薛安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我转走，卡都销了。那个银行不怎么样，以后我都不会再去那边存钱了。”
　　“真是因为这个？”浦杰缓缓问道，“就没别的原因吗？”
　　“她说你坏话。”薛安颇有些生气地说，“她打电话给你指责你来着，不是吗？”
　　“是，没错。不过她也是为你打抱不平啊。”
　　“我可没拜托过她。”薛安不悦地说，“谁要她多事，连彤彤姐和孟总都知道了，要以为是我撺掇的，我才是真洗不清了。”
　　说到这里，大概是察觉浦杰特地问这件事背后可能有原因，她有点紧张地问：“杰哥，你……觉得我太过分了吗？”
　　“没有没有，哪儿的话。你帮她是心好，不帮才是正常。我怪你做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到，问问你。没事，那你接着忙吧。”
　　“我在休假，忙什么啊。”薛安轻笑了两声，“长这么大，最悠闲就是这些天了。对了，杰哥，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了，晚上我可能去郑馨那儿住。省得等裴冬没事后你住过去，我再频繁过去，你俩该不好意思了。”
　　薛安略带羞涩地说：“其实……其实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我在隔壁房间就是。”
　　“等着轮流吗？”他笑道。
　　那边沉默了几秒，低低嗯了一声，带着笑意道：“谁叫郑馨姐，那么容易受不了呢。”
　　调笑几句说了点小情话后，浦杰挂掉手机，盘算了一下，这才十月中旬，陈雅洁估计都还没拿到转正后第一笔工资呢，这一下考评成绩归了零，保不准又要出问题了吧？
　　虽说那个丫头对他很是不满，但他对有点傻气的她还挺有点意思，再加上此前明确承诺过要帮她完成考核任务，说到做不到，未免有些不好。
　　看看时间，银行差不多也快下班了，他起身去给郑馨打了个招呼，说晚上吃完饭就过去找她，让她别在装修的饭店那儿耽搁太久。然后当着瞪大眼睛一边吃惊一边偷看的沐华，好好吻了郑馨两分钟，穿好外套离开。
　　路上稍微有点堵车，浦杰开到那家分行门口，安全门都已经放下了三分之一，他弯腰看了看里头，客户早都清场，只剩下柜员还在清点，保安都打着呵欠准备下班了。
　　不过陈雅洁就在柜台前面的空地上站着，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满脸委屈地挨训。
　　一个男客户经理和一个应该是组长的女的正在气势汹汹教训她，远远在门口都能听出口吻一点也不客气。
　　就陈雅洁那个性子，在银行工作没了他支援的绩效存款，还真就是天天挨熊的命。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从门下走了进去，远远高声打了个招呼，“雅洁，你们这就下班了啊？我还说过来办点个人业务呢。”
　　那个男经理立刻迎了过来，满脸职业化的微笑，“先生您好，我是这家银行的客户经理，这是我的名片，您有什么理财需要，我可以随时为您服务。”
　　浦杰看了一眼名片，还给了他，笑道：“免了，我不喜欢会随便偷别人手机上号码的理财顾问。”
　　那经理脸上顿时一阵尴尬，小声说：“您就是……那个浦总啊？”
　　“是啊，我们公司最近有笔出账，大老板没注意，觉得一般户没用，给销了。”他走到低着头的陈雅洁身边，故意站得很近，笑道，“可我答应要帮忙给雅洁保证存款考核过关的，这不还没下班就赶紧过来了。雅洁，你们银行下班这么早啊？”
　　陈雅洁满脸不情愿地看着他，扁了扁嘴，嘟囔道：“我……我才不用你帮。花心大萝卜。”
　　那个胡经理赶紧在旁边又是使眼色又是做小动作，明显想提醒她别错过这个机会，可她反而瞪了胡经理一眼，就是一脸倔样不再说话。
　　那个年纪大些的组长大概也知道“浦总”就是下午才办理了销户的公司管事的，忍着气说：“小陈，你工作积极性的问题，我已经反复跟你强调过了，你这样的态度，对本行不好，对你自己也不好。不要以为上一季考评你是全行第一，这一季就可以摆烂，领导都看着呢。你好好想想吧，好自为之。”
　　“放心。”答话的是浦杰，“这位领导，你不用责怪雅洁，帮她完任务是我当初答应了的，是我不小心没操作好。你尽管放心，不管月度考评还是季度考评，有我，她就绝不会摆烂。这小丫头想法跟你们不一样，估计是把银行当服务业来干了，挺傻的，是吧？”
　　银行本来就是金融服务业，他这句，已经算是不怎么含蓄的讽刺了。
　　他拍了拍陈雅洁的肩，“走吧，你不是下班了吗？我请你吃饭，算是赔罪。明天一早，我就来把你的考评补上。顺便办张信用卡，你这儿最顶级的信用卡要什么条件啊？一会儿吃饭时候跟我说说。”
　　“信用卡不归我管啊……有专门客户经理的。”陈雅洁嘟囔着被他不知不觉带了出去，都走到门口，才哎呀叫了一声，“等等，我还没换衣服拿东西呢……不对，谁说要跟你吃饭啦？”


第836章 一个意外发现
　　“你们考评要求私人存款这块得多少才能不考核增量来着？”等陈雅洁不情不愿上了车，给家里人打过电话说不回去吃，浦杰一边开车，一边问，“对了，你喜欢吃什么啊？”
　　“浦总，”陈雅洁皱着眉，看着他指头上明晃晃的结婚戒指，“我……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反正，我是不会给给任何人当小三的。你、你要有那方面的心思，我建议你不要白费功夫了。”
　　小三？不管从哪儿数，数三也轮不到你啊，浦杰在心里暗笑两声，说：“就算看在我特地早退巴巴赶来给你解了围的份上，陈二小姐，你能不把我想得这么龌龊吗？要不要我发个誓，这辈子绝对不跟你发生男女关系啊？”
　　陈雅洁顿时红了脸，有点羞恼地转头看向了窗外，“你……不要脸。”
　　从薛安和赵晓珂的情况，浦杰最近才突然意识到，感情通道的开启条件是互相有好感，而不是已经有过肉体交流。
　　薛安早在被他占有之前就已经奉献过气运，没记错的话赵晓珂也被他的能力选中过，也就是说，在情欲能充分满足的情况下，他大可以四面出击追一堆所谓的“红颜知己”，走心不走肾，跟上学时候那帮小帅哥动不动认七八个妹妹一样，不也挺好。
　　所以就算陈雅洁真让他发誓，他也不是不敢……
　　嘶，不对，还得检查一下值不值。他想了想，先把车速放慢，抓紧时间闭眼查了一下，趁着红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结果，竟然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身边这个小丫头，竟然是个明晃晃的大福！
　　虽然比不上孟沁瑶稳定的时候那么红得发亮，可也是一看就在大福中端徘徊，比薛超都不逊色多少。
　　他的语气顿时和缓了许多，也赶紧去掉了此前几分戏谑和逗弄，“好了，雅洁，我知道我风流好色，你很是不屑一顾。但我只是来兑现我当初的承诺，你需要这么草木皆兵杯弓蛇影吗？那这样吧，我换种说法，晚上一起吃顿饭，你跟我说一下你们银行的情况，明天一早我晚点去上班，去把事情办了，保证你考核至少永远合格，以后就不再跟你联系了，这样可以吗？”
　　似乎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陈雅洁抿着嘴低头想了一会儿，小声说：“我……我也没那个意思。我、我就是从大学就特别不喜欢劈腿的渣男。我本来还觉得你人挺不错的，还有个那么喜欢你的女朋友，可……可谁知道那竟然只是几分之一。你怎么可以这样……”
　　“雅洁，她们没有意见啊。我不是强迫的好不好。”他好声好气地解释，实在不想错过这个上好的气运罐，心里暗暗决定以后遇到自己喜欢的类型，能比较容易建立感情通道的姑娘，他一定要先查查气运，把那个也作为参考条件，“我动的也是真感情啊，当然，不如她们付出的感情那么多，但我尽量在其他方面弥补了。这都是我不对，你讨厌我就好，可不要看不起她们。”
　　“我怎么敢讨厌你，本来你女朋友跟我还挺谈得来，结果你一告状，她就板着脸来销户把钱转走了，花了好多跨行手续费都不在乎。”陈雅洁很委屈地说，“我明明是为她抱不平啊，怎么可以这样。”
　　“我没告状，是你打电话时候我女朋友……我另一个女朋友就在旁边听着。她很不高兴，几个人一通气，就这样了。”浦杰笑着澄清道，“在她们心里，你说她们还好，说我不行。和我正相反。”
　　他看了一眼此刻的位置，“好了，你肯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了吗？不肯的话我可随便选地方了。”
　　“你选吧。我不挑食，就是不吃太辣的，伤皮肤。”她很不甘心地说，“她们都教育我不能得罪大客户，你就是大客户呗，我听你的好了。”
　　“那……去八重樱吧，连锁东阳料理，附近正好有一家，我有会员卡。怎么样？”他还挺喜欢那儿没人打扰的和式小包厢，桌子大小也很讲究，两人间刚好能保持一个颇为暧昧的距离，不远也不太近，饱含着东阳人在距离感上的无聊小心思。
　　“好。”
　　找好地方点了双人套餐，浦杰聊了几句闲话，发现她回应得很不积极，只好把话题转回到她的业务上。
　　毕竟不能动公司的钱，浦杰只好打自己私人账户的主意。反正在他目前用的银行里，有个一千万行内金融资产就能保证黑金卡资格和顶级VIP待遇，他对理财产品又没兴趣，多余放进去纯粹摆着，换换地方也无妨。
　　陈雅洁工作的银行，私人存款不考核增量的标准是月度存款总额五百万以上，她们行大额存单的起购金额是三十万，二百万金融资产可以享受最高等级VIP，信用卡最高是铂金至尊卡，金融资产五百万以上可申请，年费一万二，授信额度起步五十万，可升级。
　　但从她介绍配套服务时候控制不住的嫌弃表情也知道，她们行的这个卡跟浦杰手上的黑金实在没办法比。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年费便宜六千块了。
　　可惜，对这种高级信用卡用户，六千块一年的年费差额估计都不值得他们犹豫几秒。
　　“哦……还有一个优势，我们行的铂金卡副卡可以开两张。”她在手机上翻着之前的培训资料，说完自己都叹了口气，“浦总，你真没必要开我们行的信用卡。有好的，何必再用差的呢……”
　　总觉得她这话还有别的意思，浦杰皱了皱眉，笑道：“我高兴不行吗？”
　　陈雅洁的神情看上去有些烦躁，不管感觉是好是坏，起码浦杰的存在，已经确实搅浑了她平静清澈的心湖。
　　她迟疑了一下，小声说：“浦总，我姐看过你女……不对，现在应该是妻子了吧。我姐看过你妻子的照片，她说了，那真的是个大美人。所以啊，你都已经有了那么好的黑金卡，何必……再来看这张不怎么样的信用卡呢。”


第837章 迟钝但清醒
　　“你为什么就认定，我不是单纯地想办卡呢？”浦杰考虑几秒，笑道，“咱们俩，到底是谁在把事情往复杂了想啊。”
　　陈雅洁咬了一下嘴唇，不是那种羞涩、紧张或卖弄一下风情的咬，而是很认真地用力咬了一下，仿佛想用那股疼，让自己清醒起来似的，“浦总，我……我对很多事情是不太精明利落，老是被说笨，说迟钝。可我……我也不是傻啊。”
　　她挺起腰，认真地说：“不是我盲目自信，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挺好看的，所以我从来不信什么只是交个朋友之类的话。可能有男人对别的女生这么说是真的，但对我这么说，一定有别的企图。这是我姐教我的，我也相信，确实没错。所谓男女之间纯洁的友谊，和我无关的。”
　　啧……真是个防备严密的小龟壳。
　　沐华那种追求的难度顶多算是个新手村练习场里的小靶子，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陈雅洁才算是他选择的第一个主动出击的目标。
　　结果，看着像是史莱姆，实际上是打不动的黄金史莱姆王吗？
　　“好好好，那，我如果别有所图，是不是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浦杰干脆笑着说道，他实在不喜欢花言巧语哄油嘴滑舌骗那一套，对自己的目的性，他也觉得应该诚实，“本来你姐姐找我弄得我对你也挺反感的，可后来仔细想想，这又不是你的错，再仔细想想，其实你人挺好的，我也挺喜欢。这种喜欢，类似于欣赏，让我愿意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帮你。是，我目的的确不纯，我也是男人嘛，你这么漂亮可爱，如果万一将来谈得来，多一个女朋友我当然开心。但，”他重点强调了一下这个但，然后才接着说，“你不做我女朋友，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并不打算纠缠不休或者靠别的事情给你压力。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她对一大段话的消化能力似乎有些堪忧，眨了眨眼，担心地说：“所以你还是想让我做你女朋友？”
　　他无奈地减慢语速，复述了一遍。
　　“可……可你帮的这个大忙，我已经很有压力了。”
　　“雅洁，”他暂且让开，等服务员把东西摆上，才接着说，“这真不是什么费力气的忙，我又不是把钱给了你，只是换到你的银行而已，钱还是那些钱，利息还是那些利息，办你们行的信用卡，享福的也是我，我也没说把信用卡副卡给你花吧？”
　　他笑了笑，说道：“我当初没什么钱的时候，为了我最爱的那个女朋友，还欠债拿出了一百万呢。真要是互有好感让我觉得可以追求一下尝试突破关系，我目前最低的记录，也花出三十多万了。感情不能用金钱衡量，但愿意付出多少，明显取决于感情的分量。我觉得现在你我还算普通朋友，这个程度的忙，不算什么。”
　　没留意到不知不觉间关系已经从客户柜员变成了朋友，陈雅洁有点迷茫地点了点头，嘟囔道：“可我还是觉得有压力，觉得你为了我动了好多钱……”
　　“换个保管的地方而已。我要是买大额存单，那不还等于是去赚你们银行的钱了么。”浦杰笑道，“还得谢谢你呢。”
　　反正，这个嘴笨的姑娘说不过他，绕着绕着，就被他带了进去，最后还是商量起了明天具体都办哪些业务。
　　聊过这些，感觉到气氛融洽了许多，浦杰才再次谈起一些私事，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下。
　　这次他选对了突破点，勾了几句，就成功让喝了几杯清酒的陈雅洁抱怨起了自己的姐姐，算是侧面了解了一下她的家庭情况。
　　她家其实条件不差，父亲在社保线上大小是个干部，母亲在税务局虽说比较混日子位置没上去，但收入并不低，家里还不重男轻女，陈静洁小时候重病，父母得了名额，才添了这个妹妹。谁知道陈雅洁可能是个福星，出生不久，姐姐的病就奇迹好转，最后竟然根治痊愈。
　　所以从小陈雅洁就是家里其他三口的宝贝疙瘩心头肉，说是被宠大的一点都不过分。
　　陈静洁的婚姻状况不是很幸福，问题一堆，所以，一家人从陈雅洁毕业，就开始担心她嫁不好会过得不幸福。
　　所以，才有了姐姐妈妈私下寻摸好人选的事情。
　　这也让浦杰明白了，为什么同是一家人，陈雅洁的气质性格想法都和母亲姐姐大相径庭。
　　有人当了保护伞，她自然可以不沾染市井烟火气。
　　这样的女孩，其实挺适合找一个真心爱她的小公司老板，或者和她父母类似家庭出身的公务员，平平稳稳换个家庭继续被保护着，直到有了孩子，为母则刚，再去蜕变长大。
　　只为了气运和那一点与欣赏类似的喜欢，就去尝试改变她本该更合适的人生路，会不会不太好啊？
　　陷入到这样的愧疚中，浦杰送陈雅洁回家后，坐在车里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暂且搁置，帮她保住工作稳定，其余的，还是以后随缘吧。
　　晚上过去郑馨那儿甜蜜了一夜，周五早晨，他去了陈雅洁那儿，办了三张总额六百万可转让的大额存单，因为一年期没了，他干脆买成了三年期，对陈雅洁开玩笑道：“这下相当于三年无忧了吧。”
　　金融资产既然已经达标，他顺便开了那里的铂金至尊卡，往里转入了五百万，两张副卡准备交给郑馨和方彤彤，省得老在意她们手中钱还够不够花。
　　“考核还是有问题的话，再给我打电话。”办清手续，浦杰笑着跟已经去帮一个老太太取钱的陈雅洁打了个招呼，往公司去了。
　　郑馨拿到副卡还没觉得怎么样，问清楚怎么用有多少钱后才吓了一跳，一听光年费就一万二，连连摇头让他赶紧去退了，就用普通银行卡挺好。
　　可惜在郑馨面前，从来都是浦杰说了算的时候多。
　　而且郑馨要是不收下，他百分之百确定，方彤彤会亲自押着他去把这信用卡销掉。
　　他并不是就此决定以后过得奢侈一些，而是他觉得，只有这样半强迫地给了她俩卡，才能让她们为了对得起卡的各种便利服务和年费去多花点钱。
　　尤其是方彤彤，他不想让她活得像个勤俭持家的主妇，渐渐失去自己的光芒。
　　拿着手上那张副卡，他构思了一肚子台词。
　　结果隔天早晨，方彤彤就回来了。
　　比较尴尬的是，她风尘仆仆拎着行李箱进家的时候，薛安正睡在浦杰床上，还正累得起不来床呢……


第838章 果然还是不要
　　方彤彤走进卧室，一听厕所里剃须刀在嗡嗡响，一看床上薛安裸着一大片雪白的脊梁趴在枕头上睡得正香，抿了抿嘴，走过去轻轻一掀被子，就把凉冰冰的小手放到了薛安背后。
　　“呀啊——”薛安这怎么可能不醒，惊叫一声翻了个个儿，结果睁眼看到方彤彤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脑子一懵，就跟被捉奸在床一样，红着脸满面羞愧地就伸手去抓枕头边缩成一团的小裤衩。
　　“哎哎哎，小安，你慌什么啊……瞧你吓得都出汗了，把我当孟姐了？”方彤彤扑哧笑了出来，一扭腰坐在薛安旁边，帮她拿起枕边脱下的睡衣递过去，“行了，都快一桌打麻将，谁输谁陪床了，别自己吓唬自己。慢慢穿，穿好弄点早饭。我要收拾行李，还饿着呢。”
　　浦杰拿着剃须刀探出头，“凭什么就谁输谁陪啊？”
　　方彤彤白他一眼，“好好好，谁赢谁陪。你最香了，大家都抢。没脸没皮的，赶紧刮你的胡子吧。”
　　“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叫我去接你。”
　　“五点半到站的车，你现在就四点多到六点睡这么一个半小时，我可不舍得惊动你。”她打开行李箱和衣柜，麻利地收拾起来。
　　薛安匆忙穿好衣服，小声说：“那我……去做早饭了。”
　　“嗯。”方彤彤一扭头，看她走路腿都有点发软，皱眉道，“小安，对阿杰你得敢说不要，敢说够了才行，不然你看看他这体格，咱们这身子骨可禁不住他玩命折腾。”
　　薛安红透了脸，略显娇嗔地轻声说：“杰哥……他故意的。”
　　浦杰把剃须刀放回厕所，笑道：“是她那天说郑馨容易受不了，我昨晚就说试试看她俩到底谁更容易受不了，既然是测试了，那就要试试极限嘛。”
　　薛安撅了撅嘴，“你就是故意的，人家最后都说不出话了，你……你也不说停。”
　　方彤彤眉眼一荡，轻笑道：“看来你这本事，大家伙是真要抵挡不住了啊。”
　　浦杰顺水推舟，笑眯眯道：“那要不你们联手试试看？”
　　“美得你，轮流就够惯着你了。”方彤彤哼了一声把相机包打开，低头看着自己的宝贝单反说，“上午你没什么事儿吧？”
　　“没有，怎么了？”
　　她开口，那浦杰有也要往后推。
　　“哦，那正好，别出门，你的照片我没存货了，就还够发三天的，这回让我多拍几张，我觉得我这次旅游，技术进步了不少呢。小梅给我当了好几天模特，拍得真过瘾。”她说着说着提高声音道，“小安，回头也让我给你拍拍私房呗，正美的时候，留个纪念。”
　　薛安自己未必想拍，但说实话，她对浦杰估计都没对方彤彤这么言听计从，马上答应道：“好，彤彤姐你需要拍，我随时可以当模特的。”
　　方彤彤微微一笑，颇为满意地小声嘟囔道：“不错，总算有个胸前够分量的模特，让我学学怎么拍这种体型了。”
　　“对了，彤彤，我正好有事跟你说。”浦杰把脸洗完，过来搂住她往床边一坐，“你还记得上次我办的黑金卡吗？”
　　“记得啊，浪费的不行，要不是你说为了让爸妈环球旅行用副卡方便，我非跟你好好说道说道不可。”方彤彤把相机放好，扭头一看床上，皱着眉起来把他往边一拽，弯腰叠起了被子，“怎么提起这个啦？别告诉我你惦记着给我办那玩意呢啊。”
　　“不是不是，没那么夸张。”他觉得脑门有点冒汗，寻思了一下，还是说，“是另一个行的铂金至尊卡，能带两张副卡的，我给了郑馨一张，剩下这张，你拿着呗，有点什么事，花钱也方便不是。”
　　“不要。”她干脆地回答，“怎么，不乐意我在你身边待着了？”
　　“怎么会！”浦杰吓了一跳，没想到她会丢来这么一句，赶忙说，“我可从没这么想过。”
　　“那我要那玩意做什么？”方彤彤把最后叠好的被子往床头一摆，抬头笑吟吟道，“小梅叫我出去，有小梅付账，跟爸妈出去，他们还能不让我刷你的黑金副卡？别的我又不跟谁出去，跟你出去，难道你还不给我掏钱啊？我大部分时间都赖着你不放，你说说，我拿张信用卡除了每年交卡费还有什么用？”
　　她打开衣柜，拿出居家休闲服换上，开口堵死了浦杰想好的一肚子腹稿，“什么时候你打算见我少了，才需要担心我没钱花，对不对？到了那时，你再给我办这个吧。”
　　浦杰马上明智地表态：“好，我知道了，就当我没说过。”
　　方彤彤微微一笑，坐到床边脱掉棉袜，动了动脚掌，斜眼一瞄他，用那股令他耳朵酥酥的气音说：“阿杰，人家脚凉，给暖暖好不好？”
　　“好。”他立刻过去，微笑着蹲下将那为了他而保养得十分细致的美丽赤足捧住，小心的揣进怀里，温柔地摩挲着。
　　“阿杰，等薛安房子装修好，你们就不要再在这张床上了行吗？”
　　浦杰心里一惊，抬头望向方彤彤。两人的视线对到一起，专属于他们的默契交流，就这样无声地进行着。
　　“我明白了。”过了一会儿，他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没装修好也不会了，隔壁……不是还有间卧室么。这个怪我，我……有点习惯在这儿睡觉了。”
　　方彤彤嗯了一声，脚趾头在他胸前挠了两下，轻笑道：“是习惯床，还是习惯我啊？”
　　“都有，不过……肯定是习惯你更多些。”他捧起她的脚背，低头吻了一下，“热乎了吗？”
　　看厨房早饭估计快好，她把脚一缩钻回到毛茸茸的兔子拖鞋里，笑道：“热乎了，你火力那么壮，多凉也捂热乎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床，轻声道：“小梅也回来了，她这次病了一场，差点被抓回奥雷巴住院，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再想着乱跑了。正好，省得折腾我。”
　　“她回来了？”浦杰一皱眉，“就在隔壁？”
　　“没有，”方彤彤的表情变得颇为微妙，“她这次旅行前买了新房子，出了大价钱紧急装修，已经好了，这边隔壁，她多半要送我了。”
　　浦杰松了口气，说：“那她搬去哪儿了。太远的话，以后来烦你可就不方便了。”
　　方彤彤笑弯了眼，探头咬了一下他的嘴，说：“她买了你婚房那里剩下的最后一栋别墅，跟咱们以后要住的地方，大概也就隔个几百米吧。”


第839章 安家落户
　　上桌吃起早饭，薛安识趣地说要看裴冬，带点东西去了隔壁，浦杰几口下去，还是没从心头的惊讶中恢复过来，“彤彤，她花个百十来万买这种小单元随便住住也就算了，快两千万的别墅，她买了还装修好，这……这是打算在东涵市安家落户吗？”
　　“差不多吧。”方彤彤喝了口汤，“这事儿听起来挺玄的，小梅旅游转了那么多地方，可风景再美，玩得再开心，她说自己心里还是惦记着东涵。就跟……就跟小玉在思乡一样。所以这次回来，她确实准备在这儿安个家，在汉央，家就在东涵了。”
　　“我觉得……她是不是把家安到她父亲那边比较好啊？”浦杰还记得梅盈袖是外国千金大小姐嫁到汉央的爱情结晶，那么，她父亲肯定在这儿还有家乡，“这边算起来她一个亲戚都没有，难道真的靠你这个比她年纪还小的姐姐？”
　　“靠我怎么啦？”方彤彤皱眉瞪了他一眼，跟着叹了口气，说，“她父亲一家老小早都借着攀上好亲家的福分，打包移民了，她父亲是还有家没错，不过也是几个大城市各有房子，为了生意来回跑着住，那种家……对小梅来说估计还没有以前常住的医院亲切呢。”
　　知道方彤彤对梅盈袖抱着非常特殊复杂的感情，浦杰不舍得多说让她不开心，就柔声道：“行，那就在这儿安家吧，你把她当妹妹，我也可以把她当妹妹，你照顾她，我也可以照顾她。”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小梅那么有钱，估计是没什么需要咱们照顾的地方了。”
　　“还是有不少的。”方彤彤微微摇了摇头，“她不缺的，也就只是钱而已。阿杰，她二十三岁生日都过了，病了那么久的女孩子，和父母见面大都是在视频里，奥雷巴的亲人也都是不停地给她钱花给她买最好的东西，却没空陪她。她因为病连外形长大的机会都没了，正常的男人，比如你，都只会把她当小女孩看。你不觉得，她其实很孤独吗？”
　　心头好像被一道什么东西击中，浦杰的脑海里，不自觉就浮现出梅盈袖对着视频里的爸妈强装笑脸说自己没事，然后抱着巨大的毛绒玩具，坐在干净的病房里怔怔发呆等待死神的幻想景象。
　　初相识的时候，他就有过这种感觉，不过梅盈袖那种熊孩子一样的脾气和她实际年龄带来的反差让他渐渐忽略了这一点，不知不觉排斥起了这个占据了方彤彤“过多”时间的小妖精。
　　“嗯，不过……她那个脾气，也就你能多陪陪她了。”浦杰叹了口气，柔声说道。
　　“你以前跟小玉不是也玩得很好吗？”方彤彤好奇地问，“怎么小梅你就这么反感啊？”
　　“那不一样，小玉是真真正正十来岁的孩子，我还能跟一个孩子计较啊。当然是尽可能让着了。”他笑着说，“小梅我也够让着了，可你不能拦着我心里烦吧？”
　　“小梅很可爱的啊……”方彤彤真跟维护自己妹妹一样说，“是你有偏见。等会儿吃完饭，让你看看我拍的她，保你改观。”
　　“好好好，”他笑着端起汤，“就让我欣赏一下咱家的方摄影师，最近的心血大作吧。”
　　毕竟是外出旅游，惯用的电脑不在手边，方彤彤导出点开，浦杰才发现都是原图。
　　接着，他就一口唾沫呛在嗓子眼儿里，扭头咳嗽起来。
　　方彤彤连忙给他拍背，带着一丝笑意柔声道：“你这是怎么了，看个照片都能呛着。不会是对着小梅流口水流太多了吧？”
　　“你……你给她也拍私房？”浦杰指着屏幕，一脸惊讶地说。
　　“怎么不可以吗？”方彤彤一挑眉，手握着鼠标熟练地切换着图片，“她二十三了，又不是十三，就算是十三，我是女摄影师啊，不公开，不露点，有什么不行吗？”
　　的确，方彤彤的摄影技术一直在随着实践飞快进步，可她的风格却还是没变，不管拍浦杰，还是拍孟沁瑶，都充满了令人浮想联翩的诱惑力。
　　这种风格体现在他俩身上，甚至于她自己身上都没什么关系，都是一种让浦杰非常满意的美，睡前看几分钟，都能帮忙提神。
　　可用在梅盈袖身上，问题就大了。
　　方彤彤的镜头近乎完美地捕捉到了梅盈袖稚嫩五官组合出的最成熟模样，在刻意选择的妆容帮助下，可以说把面孔看起来的年龄提高到了十五六岁的程度。
　　可她的身材，是不可能通过化妆术和光影效果来改变的。
　　青涩和魅惑，稚嫩和成熟，完美的交融在她混血儿的精致面孔和比例优秀却充满犯罪感的娇小身段上。
　　除了薄纱一样的睡衣，梅盈袖还拍了很多张自己感兴趣的衣服。
　　只不过，在方彤彤热衷的私房风格下，那些衣服也都进行了大胆的处理，大胆到浦杰最后不得不放弃了直视，摆手坐到了一边，“行了行了，我还是不看了。辣眼睛。汉服这么穿，被爱好者看见怕不是要被打死。”
　　“怎么，古代夫妻到了闺房里，就不宽衣解带了？”方彤彤笑呵呵地说着，关掉了图片浏览，她瞄了一眼表，道，“你不看算了，我做好图，就全给小梅让她自己收着了，你到时候想偷看也没得看。”
　　“我不想看。”浦杰赶忙摇头，“我看了有负罪感。”
　　“她二十三了，大姑娘。”方彤彤板着脸说了他一句，心里似乎有什么想法没有明言。
　　她拿着相机走进卧室，招了招手，“阿杰，不早了，咱们也开始拍吧？”
　　浦杰应了一声，蹦蹦跳跳俯卧撑热了热身，给肌肉紧张感好进入她最喜欢的拍摄状态，然后一边脱衣服，一边走了进去。
　　没想到，方彤彤搬了两个凳子摞高放在床边，自己坐在床上，正小心翼翼往脚上涂桃花色的指甲油。
　　“呃……你打算怎么拍？”他没看懂这阵仗，凑过去问道。
　　她对着涂好的脚趾吹了吹，打开摆好的灯，坐到了凳子上，试了试挺稳，一咬嘴唇，眯眼道：“呐，乖乖躺下。”
　　按她的指示躺好了位置，浦杰微微弓身，眼看着她柔润秀美的赤足顺着肚脐向下缓缓抚摸过去，浑身的肌肉，顿时绷紧。
　　旋即，闪光灯咔嚓咔嚓亮了起来。


第840章 真卖给我了啊
　　“总感觉不久之后你就该骑在我身上往下拍了。”上午的拍摄结束后，浦杰艰难地忍住了把方彤彤当场推倒捧着那双小脚丫尽情驰骋一番的冲动，抹了抹额头的汗，戏谑一句。
　　“我不是没想过啊。就是怕到时候手一软，这么沉的相机砸你身上。”她收拾好屋子，回看一下，满意地点点头，把相机往桌上一搁，扑到他怀里奖了个吻，“今天表现真好，忍住了没闹我，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材料。”
　　他低头看着她半开的领口，薛安昨晚筋疲力尽也没解决彻底的躁动早就已经在胸腹间盘绕，“嗯……我要说我不怕被相机砸呢？”
　　她抬手就刮了一下他的鼻梁，“笨蛋，我怕啊。砸你个疤，不用孟姐回来兴师问罪，我自己就心疼死了。”
　　看出他眼里升腾的火苗，她抿嘴笑了一会儿，抱住他的脖子坐到了他腿上，缓缓凑近，“中午……打算随便对付一口啊？”
　　“嗯，你比什么都好吃。”他不再掩饰，对方彤彤，他从来都没有掩饰自己需求的必要。
　　而且，他也看到了她星光一样闪耀的眼里，一样有对他的思念在涌动。
　　“那，咱们……就先互相吃够，再说午饭的事吧。”她咯咯笑了起来，掀起自己上衣就套头蒙在了他脑袋上，抱着他往床上倒去，轻喘着说，“一会儿……一会儿要是真拍，你可随时护住头啊。”
　　“那我能拍你吗？”他贪婪地嗅着她衣服中弥漫的体香，不抱什么希望地随口问道。
　　“好啊。”没想到，她竟然抱着他的头，轻声答应了，“不过……最后我要筛查，不够美，看着就只是啥啥门水平的照片，我就彻底删除了。”
　　她低下头，双手沿着他肌肉的轮廓游走下去，“阿杰，我愿意留念你和我最亲密的时候，咱们……来准备拍吧。”
　　这……还真是比之前那一个多小时激烈得多的拍摄。
　　等到尽兴躺倒在枕头上，扯开被子盖着，方彤彤靠在他胸前，放稳相机和他一起回看着刚才的照片，过于放荡不堪的，就直接删掉，觉得用修图可以拯救一下的，就留下，比较合适的，就乐滋滋多欣赏一会儿。
　　不过算下来，浦杰拍的基本被删了七成，他捕捉的场面，有点过分直白，更像是什么偷拍自拍网站上流出视频的高清截图，被方彤彤笑着嫌弃了一通。
　　而方彤彤自己拍的那些，除了从上往下的十几张，都很认真地用上了三脚架和无线快门，去调整角度的时候，看着黑黝黝的镜头冲着自己，浦杰都有种会跳出个导演突然喊声CUT的错觉。
　　如果说浦杰拍出来的全是某某热，那方彤彤拍出来的，就是《九歌》、是《失乐园》、是《一见先生》、是《白百合》、是《戏梦巴黎》，是艳光四射的莫妮卡·贝鲁奇、是惊艳背影的黑木瞳、是风华绝代的苏菲·玛索，恣意地勾画着充满原始美感与野性的男女魅力。
　　“这张我最喜欢。”她回看了一遍，指着一张浦杰把她完全覆盖，但恰好露出了一线柔润蜜色风光，和沉醉到险些忘记快门在手的酡红脸庞，“回头修好图，我要弄成我自己电脑的桌面。”
　　“喂……这个太夸张了吧？”浦杰连忙道，“还是放在想看能拿出来看看的地方就好。”
　　方彤彤扑哧一笑，翻身趴在他胸前，“你啊，真矛盾，风流的时候开放得不行，可实际上心里又保守得要命，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古代反穿越过来的人啊？”
　　嘻嘻哈哈闹了一会儿，上午就这么过去。
　　方彤彤最后还是不肯对付，开车去超市买了材料，叫薛安帮忙麻利点弄了一桌，等薛安照料好裴冬，三人一起吃了一顿。
　　下午朝阳队要打附加赛四强战第一回合，客场远征南区第二。
　　这是一场关键战，黄凯、孟庆铎、韩永平等人悉数陪飞，现场助威观战，只剩下浦杰这个甩手掌柜在家看直播了解战况。
　　方彤彤从来都是想做就做，吃饭间就约定了薛安，等午休结束，下午就开拍，一股子相机不舍得离手见谁都想拍两下的劲头。
　　感觉要不是裴冬不算他们家的，她主意一样要打过去。
　　下午浦杰这边的事儿还挺多。
　　方彤彤给薛安拍照，俞静思该履约来上门跟裴冬“聊天”，浦杰自己则要先跑公司给临夜影视的几个手续盖章，再跑郑馨那边送门面产权的证明文件，最后去沐华那边一趟，开车帮她搬家。
　　也不知道这一大圈跑下来，回家再开直播，还能剩几分钟可看。
　　本来帮忙搬家之外的事情他都安排在了上午，可方彤彤一回来，他脑子一热就全推去了下午。
　　吃完饭，他就忙活起来。
　　去俞静思那儿把她接来，跟着一起与裴冬聊了几句，可能是之前方彤彤来看过她的原因，小姑娘显得比上次紧张了许多，磨蹭了一会儿，才渐渐放松下来。
　　公司里的活儿倒是省了时间，郭佩安把东西全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李蓉也把财务相关的手续准备得十分妥当，他简单检查了一遍，就签字盖章。
　　至此，临夜影视这个公司，就算是真正成立完毕了。
　　但到了郑馨那儿，总不好给了复印件和租赁协议就走，而且方彤彤给他交代了任务——说服郑馨拍。郑馨骨子里其实是最保守的那个，即使非常听浦杰的话，也让他费了一番口舌才算是劝动。
　　等马不停蹄赶到沐华那边，已经比约定的三点迟到了二十多分钟。
　　朝阳队的比赛，差不多都要开始了。
　　“我还以为浦总你有事来不了了呢。”早就整理好东西，站在院门口等着的沐华一见他到，明显地松了口气，“刚才有人一直问我要不要帮忙，吓死我了。”
　　“所以我才说，你早就该搬家。”浦杰下来把大包小包塞进车里，渐渐有了点时间好像确实不太够用的感觉，“新选的地方怎么样，租了多久？”
　　“就在公司后面不远，那个小区附近安全很多。”沐华擦了擦汗，坐上车拉下安全带，想了想，才小声道，“我先签了半年的协议，浦总，你觉得行吗？”
　　浦杰不禁笑了出来，“瞧你这口气，怎么跟把人都卖给我了一样。你觉得不错就好啊，有什么不行的。”
　　不过他也不能真装傻到底，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他柔声道：“不用在乎押金那些小事，等我真打算安排你住处的时候，那些钱你要心疼，我补给你就是。”
　　沐华深呼吸了两次，很紧张地问：“那……浦总你打算……什么时候安排呢？”


第841章 临时安置
　　“等你不再表现得这么像个要进地主老财家的穷苦丫鬟的时候吧。”浦杰摇摇头，开了句玩笑，“说地址吧，我定导航。”
　　“哦。”沐华点点头，直接开口在导航上语音标记了位置，“浦总，我……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我没像你说的，是认命。我就是……我就是紧张。浦总……我连恋爱都还没谈过呢。”
　　“你这话让我更有负疚感了。”浦杰半开玩笑地说，“你都还没尝过普通恋爱的滋味，就让我……唔……这么绑住，也太对不起你了吧。”
　　沐华低下头，两根细长的食指碰在一起，小幅度地互相拨弄，“可、可是，浦总，你上次对我说，就算是情人，也是一段恋爱关系的。”
　　啧……看来平常不爱说话的人并不意味着嘴笨，他笑了起来，“没错，但我确实不太可能成为一个好男朋友，我陪你的时间可能不多，心里还总是会装着别人，这和一般的情况，就已经很不一样了。”
　　“哦……”沐华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到了地方后，浦杰才发现这小区也新不到哪儿去，墙皮都跟被狗啃过一样东一块西一块的秃噜着，厨房一侧的外壁尽是抽油烟机排风口熏出的一道道黑纹，像一张巨大的脏斑马皮。
　　“沐华，公司薪水上没亏待过你吧？”浦杰停下车，放下窗玻璃看向外面，“怎么又是这么个老小区啊？”
　　硬要说的话，这个小区有门岗，是比之前那个只等拆的破家属院看着安全一些，可门岗里坐的一看就是退休老头，估计追个贼就直接跑死在半路了。
　　“反正……只是临时住一段时间，我想趁机存些钱。沐国，就快小升初了，爸妈肯定又要找我要，节约一些，总好过到时候来回拆补信用卡。”
　　信用卡……这么一说，浦杰倒是想起了，自己手上不是有张不能取现只能刷着消费的副卡吗。
　　虽说这会儿就给了沐华似乎有点太早，可钱这东西，就是急用的时候才显效果。
　　他想了想，摸出钱包，拿出那张副卡，递给了沐华，“这个你拿着。”
　　沐华看了一眼，老是拆东墙补西墙的她当然知道是什么东西，登时吓了一跳，“浦总，这……这是给我的？”
　　“嗯，不过记住，只能你自己用。买东西，也只能买给你自己。”浦杰板起脸认真地说，“这张卡，我用来养你，你可以用你赚的钱去养你的弟弟。你弟弟有事情急用，你可以跟我谈，但不许打这张卡的主意。懂我的意思吗？”
　　沐华望着他的表情，看了十几秒后，打开挎包，小心翼翼地收进里面，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以后我管你花销，这里，你就随便住一阵吧。”浦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捏住枯涩的末梢，柔声说，“趁着休息日，去买几身好看的衣服，好好护理一下头发，换一套好点的化妆品，既然你没谈过恋爱，那就想象一下，你的男朋友喜欢看到你什么样子。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心力交瘁的憔悴模样吧？”
　　沐华攥紧了挎包的带子，小声问：“那……我……我什么时候……需要……唔……开始呢？”
　　“回头先找时间带上身份证去这家银行把你的副卡激活了，别的么……”浦杰笑了笑，“我不是说了，等你表现的不再像要进地主老财家门的时候，再考虑吧。都说是恋爱，那总要有个过程对不对。”
　　他打开车门，“走吧，搬东西上去了。”
　　沐华神情颇为彷徨地看了他一眼，点头下车，拿下了大包小包的行李。
　　她自己先挑重的往肩上扛起来，人看着瘦巴巴的，力气在年轻女孩中可真不算小。
　　浦杰赶忙过去，一手两包全抢了过来，只给她留了个半大包袱。
　　“浦总……这……这不好，还是我来吧。我挺有力气的。”
　　“沐华，你听说过男朋友让女朋友拿重东西的吗？”他微笑着往楼上的方向努了努嘴，“你先走，我又没钥匙。”
　　她看着他胳膊上隆起的肌肉，脸微微一红，小嘴抿着一丝笑意，拎着包袱往楼上去了。
　　看来是跑手续的时候顺便去了一趟银行，刚放下行李，浦杰就收到了银行发来的提示消息，郑馨那张副卡已经激活，要求他回复信息确认持卡人姓名。
　　他匆匆回了短信，看一眼表，回去也看不了什么球了，干脆留在这儿帮沐华收拾一下家。
　　沐华明显不敢让他干活，可慌里慌张也不知道怎么拦，还差点一头撞进他怀里，只好涨红着脸拼命抢着做，尽量让他少动手。
　　等到清理摆放到差不多能住人，时间已经接近六点。
　　摸出手机查了一下比赛结果，还行，罗斌、刘东跃各入一球，二比零将对手拿下，球迷们都还沉醉在国青队的胜利喜悦中，朝阳这边的比赛结果没有激起什么水花，寥寥几篇讨论的，也都已经认定，朝阳冲甲基本板上钉钉，如果再能顺利冲超，那就将打出一个汉超联赛从未出现过的全U23队伍，基本上，这已经是只有少数足球经理游戏玩家才敢打造的球队。
　　这场赢了，浦杰的心就放下了一大半。
　　“浦总，厨房……不是很好用。”沐华从小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还沾着油灰，“油烟机得清洗，燃气也得缴费。要不……我请你在外面吃吧？”
　　“不用了，你这儿既然收拾好，我就回去了。”浦杰拿起外套披上，往门口走去，“等真正帮你找到合适的家，安定下来，我再尝尝你的手艺。”
　　沐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肯定不如你家的那位，郑馨说她就是吃了方彤彤做的菜后死心不再想着学厨的事儿了。”
　　“学做菜不一定非要比别人做得好吃才行吧？”浦杰笑着说，“她这是什么古怪想法。”
　　“说明差距太大受了不小打击呗。”沐华轻声说，“可能就跟我看孟总的时候一样。”
　　总觉得她在委婉地暗示了一下自己不够惜福，浦杰不再接话，跟她摆手告别，下楼开车回家去了。
　　他还挺想看看，方彤彤能把薛安拍成什么样。
　　不知道够不够胸猛……


第842章 横看成岭侧成峰
　　到家后还有点意外，方彤彤竟然留了俞静思在家吃饭，打着替郑馨道谢的旗号，说要顺便咨询一下自学心理课程需要注意的地方。
　　俞静思当然不好意思袖手旁观，而且跟方彤彤聊得意外投缘，浑不似差了十多岁该有代沟的年纪，一起在厨房里边忙活边聊，言笑晏晏。
　　薛安本来坐在方彤彤的笔记本电脑前红着脸看里面自己刚照出来的原片，浦杰一说要看，她的脸就变得更红，一溜烟说要去看裴冬，跑得连拖鞋都差点掉一只下来。
　　“这是怎么了？我看看就不好意思成这样？”他嘟囔着坐下，扶正差点被碰掉的鼠标，好奇地问。
　　“谁知道呢，”方彤彤在厨房里笑着接口道，“反正拍的时候她挺高兴的。我可没委屈她。”
　　浦杰点到最前一张，从头看起。
　　嚯！
　　这……这波涛汹涌，有容乃大，真是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啊。
　　他俩亲密的时候薛安老喜欢躺着，站着也习惯性抱条胳膊半遮半托一下，而且没有特地构图和光影的衬托，视觉效果还真不如这套私房照来的震撼诱人。
　　要是方彤彤能把这风格发扬光大，漏几张代表作出去，估计外围女能排着队来找她预约拍摄广告用宣传图。
　　这还是原片直出没修的。
　　果然，有些人天生就是该做某一行的。
　　比较意外的是，薛安最后还拍了不少彻底没有遮掩的，有些靠姿势挡住了关键部位，有些，则干脆全部亮在了镜头中，羞涩和坦然奇妙地交织起来，把他的目光，不自觉吸引到那双透亮清澈的眼睛里。
　　“我这次试了试，全裸拍出来，真是有特别的美感。”方彤彤端着菜出来的时候，瞄了一眼屏幕，说，“回头我也要认真尝试一下。”
　　“好啊，我给你拍。”浦杰立刻摩拳擦掌枕戈待旦。
　　“你帮忙就好，能用三脚架的，我尽量自己搞定。”方彤彤颇为自信地说，“我觉得我快拍出个人的风格了。我要多多加油，尽快从玩票变成专业的。”
　　“我觉得你现在就很专业了。”浦杰诚心赞美道，“你看小安这些，不修图都比本人好看不少。”
　　“是原片，就别说比本人好看这样的傻话。摄影是还原某个角度真实的技术啊。”方彤彤笑眯眯地说，“这只能说明，小安在这个角度和光影下，就是这么好看。”
　　“彤彤，这个拌菜你是准备用核桃油吗？”厨房里传来俞静思的声音，让浦杰还有点小不适应。
　　“我来我来，俞姐，你帮我切了那半个紫甘蓝就行，我这就来。”她扬声回答一句，弯腰亲了浦杰一口，笑呵呵回厨房了。
　　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浦杰真想这就出去找个地方，给方彤彤开一间大影楼。
　　可一想到忙碌在饭店事业上的郑馨，他就克制住了这股冲动。
　　如果换成方彤彤无意识不自觉地忽略了他，他肯定要暴走。
　　六点半不到的时候，裴乐过来探望裴冬。按照正常思考模式，她这个堂姐怎么也应该陪着裴冬在隔壁，换薛安过来吃饭才对。
　　可裴乐过来跟浦杰打了个招呼，闻见饭菜香味儿就挪不动腿，正好薛安还在不好意思中，晚饭桌上的四个，就成了他和方彤彤招呼俞静思跟裴乐。
　　被裴乐感情真挚地称赞了一通手艺后，方彤彤笑吟吟道：“阿杰，那干脆剩下半个月把月嫂钱省了吧，我给裴冬专门做一口不也挺好。薛超的营养餐我都能搞定，不差她那一张嘴。”
　　裴乐赶忙点头，拼命咽下嘴里的饭菜，支持说：“那绝对是小冬的福气，月嫂那饭没滋没味的，我都可怜她。”
　　“那你也太辛苦了点。”浦杰犹豫了一下，说。
　　“这辛苦什么，你也让我挽回一下形象嘛。”方彤彤一挽袖子，笑道，“上次我发脾气给人小姑娘吓着了，看我那眼神，跟小红帽看大灰狼一样，这怎么能忍，我这么温柔体贴贤良淑德。”
　　“好好好，那随你高兴。”
　　有方彤彤，桌上还多了个专业就是聊天的俞静思，席间自然不会冷场，中间俞静思还给三人做了一个简单的小心理测试，结果浦杰和方彤彤都没有任何问题，裴乐却测出了有颇为明显的悲观倾向。
　　觉得只是玩了个小游戏，裴乐嘻嘻哈哈没当回事。可俞静思从那之后，就很巧妙地把聊天的重心转移到了裴乐身上，貌似无意地打听了一些事。
　　晚上薛安本来要去隔壁住，结果方彤彤先一步帮她抱出了副卧的被褥，笑道：“怎么，你觉得我比你更受得了吗？他现在就是个大老虎，吃了我不吐骨头都不饱，你还是住这儿吧。他看你照片看得满身火，谁惹出来的谁得负责收拾，他一会儿洗完澡，可就该来你这儿了。”
　　“啊？”薛安一怔，赶忙道，“别，彤彤姐，你俩……你俩正该小别胜新婚呢，你俩先，我……我睡这儿不走，我等着替你就是。”
　　方彤彤眼波一荡，娇笑道：“上午我回来，就跟他小别胜新婚过啦，我这人实诚，想他的时候啊，可不管那么多。我还有半节课没听完呢，你可得多坚持会儿哦。加油。”
　　她在家的时候，浦杰已经很习惯让她来安排自己的“睡觉”计划，出来看她往隔壁一指，就点点头很自觉围着浴巾去了副卧。
　　那些曼妙诱惑的照片一张张划过脑海，浦杰柔声哄了薛安一会儿，总算说动她半推半就地摆出了拍照时侯的那些姿势。
　　没有光影和构图的辅助，却依然展现出了足够的肉体之美。
　　尤其是那穿着衣服呼之欲出，去掉遮掩成岭成峰的两个重点，让身为足控的浦杰都有点挪不开眼。
　　天然，柔软，饱满，酥弹，更有趣的是，还格外敏感。
　　此前几次还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开发薛安对亲密行为的了解上，这一次，浦杰彻底放开了手脚。反正昨晚他才测试过薛安的极限，比郑馨高，比方彤彤低，大致心里有数，应该不会过头。
　　只可惜，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隔壁有方彤彤在，薛安就有点放不开声音，早早就抿紧嘴巴，忍耐起来。
　　可她不知道，这种时候，女孩子越是想要忍耐，男人就越是想听。
　　于是，她也走了一遍前辈走过的路，从抿唇到咬牙，从咬牙到捂嘴，从捂嘴到蒙被子，一直到攥床单蹬床垫憋出了脖子两侧的青筋，还是无法控制地叫了出来……


第843章 挺进决赛
　　并不太担心薛安会一直感到羞耻，因为浦杰心里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等他回去主卧，方彤彤就用实际行动教给了隔壁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敢见人的薛安，为了爱人给自己制造的快乐而发出声音没有什么好丢人的。
　　那娇美动听的天籁，是欣喜的证明，是热情的反馈，是最棒的激励，也是情到酣处的伴侣，在那组织不出有条理言语的美妙时刻，最佳的沟通工具。
　　“我又不会给你录下来。”隔天早晨，一起进厨房前，方彤彤还忍不住笑道，“以后你就知道了，你越憋啊，他就越想看你憋不住。他就这么讨厌。”
　　久违的充分满足后，浦杰神清气爽，凌晨的小说写得文思泉涌，窥探的梦境也难得有了新进展。
　　长相不错还很上进的黄佳敏，终于没有辜负浦杰的期望，被调入了黎明创投的总经理办公室，升任秘书。
　　从这个马甲身上，浦杰至少可以间或看到孟庆磊在做什么。
　　那么，方卫民暂时动向不明的情况下，那个几乎每次都让浦杰满脑子半老徐娘醒来的连晓柏，他就决定延长到多隔几天再看一次。
　　反正现在重点是继续在窥探中学外语和经纪人工作经验，其次是窥探黄佳敏，连晓柏，就先排到最后吧。
　　上午收到短信，沐华激活了那张副卡，不久，就陆陆续续刷了六七笔几百元的消费，浦杰在手机上看了一下记录，估计一下价格，看来她应该是很听话地去刷卡升级自己了。
　　挺好，本来就是个底子上佳的小姑娘，人靠衣装，好好收拾收拾，周一上班，应该值得期待一下。
　　最好能给郑馨做个榜样，让她也学学做点改变，明白这已经不再是需要在百十元的口红上非要等打折的时候了。
　　他再怎么不重色，也还是希望身边每个女人，都能认认真真打扮一下自己。女为悦己者容，也是表白心意的一部分。
　　调整了一下副卡的权限，给郑馨和沐华各开通了百分之五十，他还挺好奇，这俩最后到底会谁先用完。
　　陆虹留在公司的部下整理出了最新的商务代言清单，因为国青小将的表现十分优秀，朝阳成绩也一路走高，这一批商务合作，价码比此前的果然好了不少。
　　王栋在艾斯巴尼亚的表现也很稳定，浦杰攥在手里的几个品牌邮件，有八成都更新了自己的报价。
　　再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主要资产，他不能太不务正业，跟家里的女人们交代一声后，他驱车赶去公司，和陆虹的部下临时开了一个小会。
　　后边招进来的这些年轻姑娘浦杰人都还认不太全，只能感受到她们工作能力和积极性都还不错，美中不足的是从打兔子的角度，他没发现什么合适目标，稍微有点失望。
　　王栋的代言暂时确定了两个目标，交给她们分成两组去负责谈判，其余球员的商业价值，赛季结束后显然会更大，继续保持按兵不动。
　　郭佩安那边也在加班，正和孙思雅一起面试临夜影视的第一批应聘者。
　　浦杰过去看了看，郭佩安立刻跟他一起出来，表示自己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公司招聘会优先考虑女性，而且优先到头三批面试者中只有两个男人的程度。
　　“因为女生想在职场出头，需要付出的努力比男生要大得多，有机会帮她们多制造一些岗位，也算是我力所能及的好事。”浦杰笑着随口解释道，“而且，我不喜欢和男人一起办公。”
　　郭佩安那一板一眼的一面又有点冒头，她推了一下眼镜，认真地说：“可是浦总，我们女性一直努力在争取的是平等而不是特权，只要是差别待遇，对男性对女性，本质上就是一样的，那都是错误。”
　　“不不不，”浦杰微笑着说，“我是直男癌，我的主要理由还是后者，我，不喜欢和男人一起工作。”
　　“可临夜是子公司，不需要您经常亲自过去办公。”
　　“偶尔也不行。”浦杰干脆地堵死了她的后话，“我在足球那边接触的同僚全是男的，这边必须给我平衡一下。除非是招不到人的岗位，不然我不喜欢用男人。孙思雅知道分寸，你跟她商量着办就行。”
　　“浦总，未来……这么多年轻女孩的公司，当迎来婚育潮的时候，您是准备在产假上动手脚吗？”
　　“不，该有的福利我一样也不会缺，只会多不会少。”浦杰郑重地表示，“女人对这世界如此重要，理应得到我的关照。至于公司……有我和孟总，任何问题，都会有解决办法的。”
　　郭佩安显得很是吃惊，但她没再多说，而是转身走进了面试办公室。
　　浦杰看着门外走廊上听到了他们对话的应征者们，突然发现里面就有一个男人，正在尴尬地看着他，应该是犹豫着要不要这就起来走掉别再浪费时间。
　　他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决定还是回家看球，别给正事儿添乱了。
　　有成绩，自然就有关注，比起头一场只能找到一个直播源的凄惨状况，今天下午汉央国青迎战老冤家曹国U19，转播渠道堪称百花齐放。
　　连汉央五套高清，都推迟了斯诺克和赛车，要播这场赛前球迷就已经信心十足气势如虹的半决赛。
　　比赛至此，很多伊纳希亚的汉裔同胞也都到球场助威，让国青小将，找到了几分主场的感觉。
　　万事俱备，不欠东南西北风。
　　在无数等待着扬眉吐气的球迷眼前，比赛往大家最希望的方向进行了下去。
　　士气大振的青年军，让对手几乎没有什么还手之力，如果不是中锋贪功，上半场比赛就已经失去了悬念。
　　不过有浦家军的小天才们在，即使浪费了一些机会，胜利，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在裴冬满眼泪光的注视下，薛超两射一传，率队三比零击败曹国U19，与另一位老对手东阳U19在决赛碰面。
　　从四强就已经锁定世青赛门票的年轻球员们，如今要争取的目标，当然已经换成了冠军。
　　聚集在隔壁客厅看完了球的大家正沉浸在快乐的气氛中时，方彤彤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说是不认识的号，就去卧室安静的地方接听。
　　没几分钟，她就脸色不佳地走了回来，皱着眉坐到了沙发上。
　　浦杰赶忙过去柔声问：“怎么了？什么事？”
　　方彤彤一拉他的手，很是不安地说：“是法院，通知我……说有我的传票，让我下周二上午十点去领。阿杰，我……我没犯过法啊？这是怎么回事？”


第844章 竟然不是骗子
　　“肯定是骗子。”浦杰斩钉截铁地说，“你别理他。”
　　方彤彤毕竟才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看脸色明显已经慌了，双手握在膝盖之间，皱眉说：“可……可是也没给我留电话让我打回去，也没让我转接个什么地方，就是真的让我去法院领啊。骗子难道……难道把办公室都开到法院里面了吗？”
　　裴乐在旁边马上问：“电话里给你说案号了吗？”
　　方彤彤一愣，“啊？暗号，天王盖地虎那种？”
　　裴乐连忙憋住笑解释说：“不是不是，案件的案，立案号，一般电话通知去拿，是一定要确认你身份并告知案号的。就是那个2018东跟法院编码后面是案件性质再跟顺序号的一长串。电话里没说吗？”
　　“哦……好像是说了，我就记住最后的民初俩字了，数字没记住啊。”方彤彤一脸纳闷，求救一样地看着裴乐，“这是什么意思啊？”
　　“民事案件初审。”裴乐沉吟道，“那他说没说是谁因为什么起诉你？”
　　“没……没有，我觉得是骗子，口气有点差，那人听得不耐烦，就说我去法院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裴乐……我不会真的被告了吧？”方彤彤抓住浦杰的手捏的死紧，“那、那你要替我打官司啊，我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都没做过，上网连别人的微博都不转发的啊。”
　　“你先别慌，把手机给我，我拨回去帮你问一下。”裴乐难得觉得自己有了用武之地，抖擞精神，连袖子都捋了起来。
　　“给。”方彤彤慌到连通话记录都没调出来，直接放脸前解锁了一下就递了过去。
　　结果裴乐一低头就看到了她手机壁纸上那直白袒露到产生震撼力的壮硕身躯，登时红了脸，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是……浦总？”
　　方彤彤哎呀一声，赶紧给她调出通话记录，笑着说：“那还能有谁，我要放别人照片每天看着耍花痴，他还不吃了我。”
　　“哦。”裴乐不知道怎么接话，拿过手机就往里面走去。
　　裴冬和薛安完全不懂这方面的事儿，只好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
　　浦杰倒是很宽心，他心里大致猜到了什么，就柔声说：“放心，彤彤，有我呢。民事诉讼大都是要钱，就算你真不知不觉犯了事儿，我帮你填窟窿就是。”
　　“我能……”说到这儿，方彤彤大眼一转，隐约猜到了什么，“难不成……是他？”
　　没几分钟，裴乐就出来验证了她的猜测，“我的天哪，年底法院忒忙了，我连打了七八次才打进去。彤彤，是你爸方卫民，起诉你要求尽赡养义务。你爸有多大啊？”
　　方彤彤气哼哼说：“五十都不到！连退休年龄都差十多年呢，我才二十岁，赡养他个屁啊！法院这种不要脸的人也管？”
　　“他去起诉了，估计还找了律师，法院可不能说不管就不管，那又不是碰上贼了，没证据丢得不多就不给立案。”裴乐寻思一下，说，“没事儿，我上次还见过他，没病没灾年富力强的，这纯粹是瞎告，赢不了的。就算法院要求调解，你不答应就是了。让浦总找我前老板，凭他俩的关系，估计能请个前辈出来分分钟摆平你爸。”
　　方彤彤气得咬牙切齿，但她对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只好扭头看向浦杰。
　　浦杰点点头，“放心，我去打电话。诶，裴乐，这活儿你就不能顺手办了？”
　　“我……我没怎么出过庭，而且……”裴乐犹豫了一下，起来走到浦杰身边小声说，“民事这边，浦总，不瞒你说，一个人脉广的律师，比业务精的有用得多。你跟我前老板说的时候一定说清楚对方的起诉要求，这样……”
　　“停停停，”浦杰一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你跟我进来，我打通说清楚了，你就跟他说。”
　　“喂，浦兄，这是准备讨论国青那几个能卖多少钱了吗？”孟庆铎的心情显然正好得不行，估计也和他最近每到客场都能顺手约个当地妹子有关，跟着球队一边赢遍大半个汉央，一边硬遍大半个汉央，肯定爽得很。
　　“方彤彤被她爹告了。”浦杰懒得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把关键问题丢了出去，“法院通知下周二上午去领传票，能帮我这个忙吗？”
　　“起诉？”孟庆铎呵呵笑了起来，“你这便宜老丈人，也有点太不把我明煦所放在眼里了吧。浦兄，具体是什么情况啊？”
　　“裴乐在，让她跟你说，我不懂这个，说不清。”浦杰把手机交给裴乐，自己走到窗边，虽说刚才嘴上一直安慰方彤彤，可他自己一肚子火已经气得磨牙。
　　方彤彤这个亲爹，实在有点碍事烦人了。
　　可恼火的是，他不好直接上超能力，怕里面的变数再牵连到彤彤这个直系血亲，而交给韩永平，如今也已经晚了，罗强、陈忠好像都掺和到了这里面，方卫民背后有人在保，以东涵市如今的治安，真闹出恶性案件被上头盯住反倒麻烦。
　　同行交流比较容易，裴乐说得很快，没两分钟，就开口问：“浦总，老板说他那儿的确有跑咱们区法院很熟的，就是小案子的委托费也不便宜，你确定委托吗？”
　　“多少？”浦杰开口问。
　　裴乐捂着听筒，小声说：“这种赡养费案子标的没多少钱，不可能按比例收，按件收的话……得五千起吧。老板那儿的律师都挺忙的，价钱低了，恐怕不太愿意在这种小案子上费时间。”
　　“跟庆铎说，亲兄弟明算账，不用跟我客气。让他找赢面最大的律师，委托费我按最高的给，如果能不让方卫民拿到一分钱，过后我再包个几万块的大红包，算是我私人奖励。”浦杰拍了裴乐的肩膀一下，“跟他说吧，我去看看彤彤。”
　　裴乐颇为羡慕地往外看了一眼，接着说了起来。
　　律师说到底是一门凭本事吃饭的生意，既然浦杰开口费用直接封顶，过后还有奖励，孟庆铎自然乐得帮忙，还笑道：“要不是太忙，这案子我都想去替她打了，我可以免费，卖浦兄一个人情。”
　　裴乐哪儿知道怎么回应，只好打个哈哈应付过去。
　　律师的事情搞定，方彤彤总算稍微安下心来。
　　倒是浦杰，唯恐她情绪不佳，晚上吃过饭后，就商量着哄薛安去隔壁陪着裴冬，自己跟方彤彤单独腻歪在一起，健身都不让她做，窝在沙发上一起看了三部电影。
　　到她困了，他抱起她回到卧室，没再闹她，就那么温柔地把她抱紧，柔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情话，一直哄到她睡着。


第845章 三星伴月入梦中
　　周一早晨，方彤彤好不容易被浦杰哄好的情绪，又变得低落了不少。
　　她来事了。
　　不再痛经后，单纯的大姨妈到访其实已经没那么让她心烦意乱。只是这种时期激素水平波动剧烈，女人的心情本来就容易起伏，浦杰又紧张得过头，直接给薛安派了任务把她当裴冬一样照顾，这个不许动那个不许碰恨不得让她也坐个小月子，让她送他上班前还抱怨着跟他撒了一通小脾气。
　　有这么多女朋友，浦杰早就知道非常时期的女孩子生气得不可理喻都很正常，只是嘿嘿一乐，叮嘱她记得和到时候过来的律师签委托书，就匆匆上班去了。
　　到了车上开出院，浦杰才叹了口气，心想刚刚尽兴了一个晚上，方彤彤就挂了免战牌，这下夜里又只剩薛安自己，估计是不能吃饱了。
　　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对付，他也无计可施，总不能先去郑馨家里抱着她快活一个多小时，然后洗个澡开车回来续下半场，那也太不像话了点。
　　这么看，他就是不能再打主意把身边的女人都安排到一起，至少两两一组就近安置，还得让她们关系好到肯住在一块，是很有必要的。
　　想到这儿，他突然灵光一现，把车停到师专里后，也不急着去公司，先拿出手机翻出了当初文琼苑销售经理的电话。
　　沐华新租的那个破地方，干脆直接退掉不要住了，才一天应该不至于不给退钱，她跟郑馨最近一直在一个办公室办公，帮了郑馨不少，往那边给郑馨送个伴儿，问题应该不大吧？
　　而且，以郑馨和薛安的“胃口”，没个帮忙的应该加起来也应付不了他。
　　可拨号之前，他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机屏幕暂且关掉。
　　这种事，好像应该先问问另外两位当事人的意思才对。
　　幸好，如今他的脸皮已经锻炼出来，上去后公事顾不上管，先把郑馨叫到屋里，关上门搂着她坐到沙发上，说起了沐华的事。
　　上次重阳节郑馨父母去她家里看过，在附近吃了顿饭后，郑馨的情绪就好转了不止一点，就是浦杰问不出来，她到底是因为父母看法有了改变，还是觉得自己已经彻底脱离了父母的管束而高兴。
　　他总觉得，她的独立感正在迅速加强，虽然每天都在公司见面，在私下也甜蜜黏糊得不要不要的，可从心理上，她对浦杰的依赖性，正在明显减少。
　　理智上知道这不是坏事，可情感上，浦杰还是有些失落。
　　“呃……浦哥，你的意思是，你打算把我家那边的205也买下来，把沐华……唔……安置进去？”郑馨微微皱眉，轻声问，“你俩……这么快？”
　　“没没没，”他赶忙摆手，“其实，吻都还没接过呢。”
　　“那……你也太大方了吧？”她显得有些惊讶，跟着低头小声说，“她这么讨你喜欢吗？”
　　察觉到了郑馨心里有些不满，浦杰略一思忖，马上想到了她不高兴的原因，连忙暗骂了自己一句蠢，柔声道：“郑馨，她和你不一样。我对她有需求，为了满足这种需求，我需要她对我动心，接受我，而且，我不打算慢慢追她，也没那么多时间和她培养感情，只能用这种有些简单粗暴的法子。我送你的，是因为咱们俩的感情在前，我希望你好。我给她的，是提前预付的代价，买她的人和心。区别很大的。”
　　郑馨歪着头看向他，半信半疑地说：“真的吗？”
　　“这种事上我要是用说谎的办法的话，瞒着你们不是更好？”
　　“浦哥，我说句实话，可能……不太中听。”她扭过身，望着他说。
　　“你说。”
　　“孟总把她安排到你身边，本来就有别的想法。你要真看中她漂亮，不需要花费这些，她早晚也是你的。孟总……都为她花过不少钱了。”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缓缓说，“也就是后来大家相处得还不错，让孟总暂时没打算上这个帮手吧。”
　　“小瑶花的钱有她的主意，那个我并不认同，我需要的是别的，花钱买到人后，我还得想办法让她真动心，而且……我自己也得有点真情意才行。这很重要，所以我不能按小瑶的计划走。只是为了玩具，我能买很多更漂亮更听话的。但那没用，对我来说没用。”
　　“我……搞不懂你是为了什么。”郑馨有些困惑地说，“为了……让我们三个一起伺候你吗？”
　　“呃……那就是次要原因了。反正我要把她安置下来，那为什么不给你找个伴呢？看你每次累成那样老想忍着不求饶，我也挺心疼的。”
　　郑馨脸顿时红了，“我哪有老忍着……明明我就是最不禁用那个。彤彤都暗示过让我多锻炼身体。”
　　她不好意思继续这个话题，转回来说：“那，你的意思是，让她别再租房，先住在我那儿，跟小安一样，等205装修好，是吗？”
　　“你和小安不反对的话，是。”浦杰说，“你们不高兴，我就再想办法。”
　　郑馨考虑了很久，沐华中间进来送了一次文件，她还抬起眼跟沐华对视了一下。
　　沐华似乎有些愧疚，视线一碰，就扭头躲开了。
　　郑馨站起来，也不知道是拿定了什么主意，看上去很有决心的样子，对外间开口道：“沐华，一会儿咱俩说说话吧，我有事想跟你谈。”
　　沐华略显惶恐地点点头，一副被正牌抓到的小三般的神情，“好，好的。”
　　“你跟她谈？”
　　“嗯。”郑馨看上去十分认真，“小安那边也让我谈吧，毕竟以后我们常在一起，我年纪又最大，总要……担起一些责任来。”
　　察觉到她的心态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浦杰没有沐华那样察言观色的本事，只好点点头，说：“好，不过别勉强，小安不高兴，那就算了。”
　　“不会的。”郑馨微微一笑，“小安的心里你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只要你高兴，她绝不会有意见。哪怕……你真的想我们三个一起……她也一定是最先同意的。”
　　她不说这句还好，这句一说，浦杰的雄性细胞就情不自禁蠢蠢欲动起来。
　　虽说两翼齐飞的梦想都还没实现，但展望一下美好未来，总不犯法吧……


第846章 不能太大方
　　当然，浦杰心里清楚，有那么个吸血鬼家庭在，安置下去沐华，那套房子也不能写她的名。不然按那种父母的尿性，逼她卖了房子给弟弟换俩童养媳回去不是没可能，而且保不准会拖着七大姑八大姨一起上门做客，住下一赖十七八天都是常事。
　　他父亲有个同事的孩子，就是活活被老婆家的穷亲戚给祸害到离了婚。
　　郑馨的效率还挺高，浦杰刚电话里确认了方彤彤已经和律师碰面，正在详谈情况，郑馨就进来关好门，到桌前柔声告诉他，一切都商量好了。
　　“嗯，具体呢？怎么个商量好法？”浦杰颇为期待地说，心里还想，会不会一步到位连之后三花并蒂的事情也说好。
　　“小安知道沐华的事，同意她先住过去我那儿，不反对你买下那边205，愿意跟沐华做邻居。”郑馨跟报告工作一样说，“沐华有点犹豫，但她表示听你安排，我让她中午退租，那些行李只拣重要的拿一下，下午下班，就跟我一起回家。浦哥，这样安排行吗？”
　　“行。好极了。”浦杰寻思了一下，柔声说，“沐华家里的情况比较特殊，205我买下来，也不太想登记给她。要不，还放在你名下吧？”
　　郑馨一愣，跟着赶忙摇摇头，撇清什么一样说：“浦哥，我之前是有点不高兴，你对沐华一上来就这么大方，可你说的对，你和我的关系，跟和她的不一样。我不会一直计较这个的。如果担心她家里，房子还是放你名下吧。你就是交房产税，也比我交得起不是。”
　　“好吧，那就先这么定了。我下班可能没时间，我跟李蓉说一声，让她开车送一下你俩。”浦杰满意地点点头，开口道，“记得让沐华别拿太多东西，破破烂烂的旧衣服，该扔可以扔了，回头买新的就是。郑馨，这不光是她，你也一样，有条件了，用的穿的戴的，该升级就升升级，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也开心啊。”
　　她点点头，柔声说：“我知道的。以后我会注意。毕竟……今后不同以往了。”
　　“嗯？”浦杰从刚打开的电脑屏幕上转过脸，“什么不同以往了？”
　　“很多事。很多人。”她微微一笑，“那我去忙了。”
　　“哎，先说好不许整容啊……”浦杰赶忙补充了一句，“我可不是让你去动刀子，假脸我看了就烦！”
　　郑馨急忙回头冲他说：“小声点，浦哥，冯敏萱和裘雨安可是你出钱让她们去整的，别被她们听见。”
　　“那不一样，”浦杰笑道，“帮我赚钱的人和我喜欢的人怎么能相提并论。是不是啊？”
　　郑馨脸上一红，退出去了。
　　俗话说得好，春种秋收。浦杰在春天往朝阳俱乐部撒了一堆种子，现如今深秋已至，丰收的兆头，可就已经来了。
　　球队夺冠的赔率已经封盘，博彩业都没谁认为还有球队能阻止朝阳加冕升级，那么，冬歇期汉央联赛漫长转会期的前奏，也就差不多到了拉开帷幕的时候。
　　但陆虹留下的商务团队，已经兵分两路出差谈判王栋的两笔代言，薛安休假到11月初裴冬离开为止，两个助理今天还格外不在工作状态，让他处理得一头黑线，只好暂且留置标记上，改天再一并解决。
　　反正目前底气足的是他，主动权也在他和朝阳手上，不必着慌。
　　近中午的时候，方彤彤打来电话，说了两个事。
　　一个是跟律师已经谈好，签了全权委托书，明天跟律师一起去领传票和相关手续，之后就要准备一些东西，她可能还得联系一下从她家欠债就断了音讯的表舅，找些人证。
　　“找人证？那能证明什么？证明你给过钱吗？”浦杰皱起眉，不解地问，“只能证明他没给过你钱的话，我记得这个不影响赡养费的判决吧？以前围观一个网络新闻的时候我查过，貌似父母不抚养子女，子女还是要尽赡养义务。”
　　“嗯，这个我知道。我就是跟律师商量，想知道我有没有办法反过来告他从未尽过抚养义务，互相告一起来呗。下午律师就给我准信了。要是行，我就告他！”
　　听出她动了气，浦杰赶紧好声好气安慰了一通，心想不行今晚买束花回去，浪漫一下哄哄，帮她转移转移注意力。
　　另一个事就比较没什么意义，是浦杰父母已经在为将来的环球旅行做准备，家里那只泰迪阿涛，想问问方彤彤是领回去接着养，还是干脆送人算了。
　　“那你什么意思？还接着养吗？”
　　“不是很想。”方彤彤没什么积极性地说，“家里多个活物，就多好多事，以前闲得无聊养养也就算了，现在我光嫌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够用，哪儿顾得上管它。我再问问别人吧，看有谁要么。”
　　“嗯，这个你就拿主意吧，本来也是你的狗。”
　　“这狗以前就烦得要命，也不知道我当初怎么瞎了眼看上它的，回头没人要，干脆咱们就吃顿狗肉锅算了。”方彤彤开了句玩笑，寒暄几句，就挂了电话。
　　浦杰对宠物没多大兴趣，硬要养也是喵奴一派，养蜘蛛蜥蜴也不会考虑养狗，那个见了他就只会汪汪还想上嘴咬的泰迪能滚蛋，他实在是乐意之至。
　　然而，事与愿违，下午一上班，郑馨就进来说：“浦哥，彤彤说……叔叔阿姨那儿有只泰迪没时间养了，我可以领回去吗？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浦杰挠了挠头，他总不能说，咱们还是架个锅把它炖着吃了吧，红烧也行。
　　这下，倒是不用麻烦李蓉了，浦杰下班后，先把郑馨和沐华送到那个老小区让她们收拾东西，驱车去父母那儿接上了冲着他呲牙咧嘴满脸敌意的泰迪狗丢进最后排，再开回来，接上行李和两个女人，奔着文琼苑开去。
　　那边的205，他已经付了全款，裴乐拿着他的委托书，这两天去跑最后的几项手续。
　　她趁机再次提起了私人法律顾问的事情，浦杰没什么意见，叫她直接准备协议书弄好给他签字，还是那句话，价格要合理。
　　放下行李，浦杰带着郑馨和沐华一起去外面吃了晚饭。
　　就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郑馨还叫来了刘洋夫妇。
　　看席间沐华一直默默打量那两口子的模样，浦杰心想，难道沐华把自己的本事透了底，郑馨叫她来帮忙考察一下合作伙伴吗？
　　这本事要是还能这样用，那以后球员转会的重头谈判，就可以考虑让沐华也跟薛安一起，凑组黄金搭档出来。
　　而且，这样也就能给她名正言顺涨工资了……


第847章 赡养
　　知道吃饭的时间会随着人数的增加而直线上升，饭前上厕所的时候，浦杰就先打电话去顺路的花店，订好了晚上要带回去的大束玫瑰花。
　　他不希望看到方彤彤心情低落，她不开心，他就感觉自己的家中都失去了光彩。
　　而且一想到是因为方卫民这种货色，他就满肚子闷气非常不愉快。
　　吃完回去已经有点晚，花店老板给他打了两个电话催促，他只好连声表示不好意思，一会儿就到。
　　大捧玫瑰刚放到副驾，他都还没坐正到驾驶席，孟庆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怎么了？”这个点接到电话，浦杰心里忍不住打了个突，暗想可别是小瑶在国外出了什么岔子。
　　“妹夫，”孟庆铎亲亲热热地改了口，旁边有个年轻女的撒娇一样喊了句什么，被他哼了一声先赶了出去，“我刚跟你家方彤彤的律师通了电话，有些事儿，我得找你好好确认一下才行。”
　　“你说。”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喊孟庆铎哥，浦杰心里就一阵别扭。
　　“你就非要把方卫民的赡养要求降低到一分不付吗？”
　　听出了他口气不对，浦杰犹豫一下，说：“怎么，这个难度很大吗？”
　　“赵律刚才跟我通了电话，他跟那边的朋友一起吃了饭，打听了一下原告的情况。”孟庆铎轻轻叹了口气，“那老家伙现在的确符合不具备独立经济能力这个标准，还有一些诊断证明，想从对方年纪上证明不到赡养时机已经不可能了。按汉央在这方面的惯例，父母告子女，优势很大。”
　　“不好赢吗？”
　　“妹夫，这种民事案子里，官司结果很难非要去说谁输谁赢。你的目标是一分钱不出，我知道你是为了给妹子争这口气，可你知不知道，赡养义务不是只有钱的。”孟庆铎缓缓说道，“这案子硬要往不出钱的结果上打，赵律只能从方彤彤自身也没有任何经济收入来入手。先不说对方手里有没有证据，就是按这个方向打出来了，最后不判给钱，反而会要求方彤彤履行照看义务。而且，说实话，妹夫，我怎么觉得，方卫民想要的本来就不是那点赡养费呢。”
　　“那，孟……哥，你是什么意思？”他别别扭扭地改了称呼，先适应适应，起码也要对得起小瑶对他那甜甜的一句句老公，“这案子到底怎么处理最好？”
　　“要是听我一句劝，这案子，就让赵律以方彤彤缺乏经济能力为理由，压低赡养费，然后付钱。”
　　“这个缺乏经济能力……好弄吗？”
　　“赵律说情况还算不错，方彤彤名下只有一辆车，但有相关证据能证明她母亲曾经欠了近百万，是你帮着还的。她手上有两张银行卡，但一张卡是梅盈袖办的，另一张她自己的里面就基本没放钱。赵律的意思，只要让方彤彤写两张欠条，证明当初你帮她母亲还的钱是她找你帮的忙，那辆车也是找你借钱买的，那么方彤彤就不仅身无分文，还背着百万外债。标准的无经济能力。”
　　“那之后呢？”
　　“正常来说，法院会再次建议调解，我想问问，压低赡养费支付，这个结果你能接受吗？”
　　“如果非要在付钱和让彤彤去照顾的里面二选一的话，我当然选付钱。”浦杰心里觉得有点堵，口气也显得很沉闷。
　　“我想方卫民应该还有其他赡养诉求，照料这个赵律肯定能搞定，方卫民品行不端的证据韩永平已经在帮忙收集了。问题是探视，法院估计会要求方彤彤定期探视父亲。如果拒不履行，我觉得方卫民还会再闹到法庭去。”孟庆铎的口吻略显嘲弄，“你这个二岳父，可真是专门来恶心你的。”
　　“不行我就按规定时间带方彤彤去看他。”浦杰咬牙切齿地说，“我倒要看看，这老王八蛋还能蹦跶多久。”
　　挂掉电话，他看着手边的玫瑰花，长长叹了口气，心想方彤彤来着例假，他又要去商量这事儿，就是带着这束花，使尽浑身解数，她的心情恐怕也不会太好了。
　　他感觉，自己正在逼近对方卫民忍无可忍的临界值。
　　拿着花回到家，薛安挺自觉地留在隔壁陪裴冬，把家里的空间留给了浦杰。
　　方彤彤正在书房台式电脑前坐着，不过也不知道是把看的东西关了还是就在发呆，桌面上空空如也。
　　她探头看见他抱在胸前的玫瑰花束，起身迎过来笑道：“怎么突然花这冤枉钱？弄一大捧月季，跟做了亏心事儿似的。”
　　“你心情不好，我想让你高兴点。”他把花递给她，“喏，九十九朵玫瑰。”
　　“你回家我就挺高兴的。”方彤彤微微一笑，接过来闻了一下，“喷了多少香水啊，冲鼻子了都，家里没个花瓶，你先拿着，我去找个东西摆上。”
　　既然状况不适合日后再说，浦杰只好一边换衣服，一边就开口道：“彤彤，孟庆铎给我打了电话，说了一下你跟你爸案子的事。”
　　方彤彤在桌边摆花，头也不回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浦杰清了清嗓子，无奈地转述了一下赡养官司几乎不可能让她完全满意的结果。
　　方彤彤站在桌边，双手扶在摆好的玫瑰两边，既不转身，也不回头，“反正……我摆不脱他，就因为……他是我爸，对吧？”
　　浦杰赶忙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柔声说：“从血缘关系和法律上，的确是的。”
　　“明天我就写欠条。”方彤彤带着一丝鼻音说，“阿杰，这房子你别转给我了，隔壁的房子我也不要了。以后，除了欠的那一百多万和我的车，我什么也不往手里攥。我就是没钱，我就是要在法庭上直接告诉那个王八蛋，我这个闺女给她的赡养费，都是陪人睡觉换的！”
　　她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眼泪还是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为什么……我就有这么个爸爸啊……”
　　那一颗颗眼泪掉在桌上，简直就像一个个铁蒺藜掉在浦杰的胸口，心头肉疼得发颤，他再也克制不出，柔声问：“彤彤，这样的爸爸，是不是其实没有更好一些？”
　　方彤彤的肩背骤然一紧，连那轻轻的抽泣声，也突的停了。


第848章 花的心藏在蕊中
　　沉默了一会儿，方彤彤抬手擦了擦眼泪，转过身，望着浦杰的眼睛问：“你很生他的气，对吗？”
　　“对，因为你很生他的气。”
　　“那么……如果……”她迟疑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应该用什么样的问法，才能保持住他俩之间对于某个秘密的默契，“如果我生气到想要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是不是也会和我一样？”
　　“是。”浦杰干脆利索地回答，也许靠他的超能力完全无后患的实现这个目标有点难，甚至会有波及方彤彤的风险，但只要她能不再受到影响和打扰，他宁愿绞尽脑汁去设计构思，来堆砌一个足够安全的计划，哪怕动用很多很多个马甲，他也在所不惜。
　　她凝望着他，突然破涕为笑，抱紧他，把脸靠在他的肩头，“这就够了。这……就够了。别气了，我也好多了。赵律师最后给我把官司打成什么结果，只要不用我去跟着方卫民，我就接受。至于赡养费……就劳烦你这个金主出咯。”
　　知道例假中女人的情绪转换会比较迅速激烈，可浦杰没想明白，方彤彤怎么就突然高兴起来了，只好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问：“呃……这真的就够了吗？彤彤，我……可是下了决心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要。”她用力摇了摇头，“我虽然不清楚你保守的秘密究竟能做到什么，但我能猜到，想要做到你刚才想的事情，不会太容易。说不定，还需要你付出什么代价。”
　　她环住他的脖子，柔情万千地吻向他，缠绵片刻，才接着说：“我不要，我不要你为了那个人渣付出任何东西，担任何风险，哪怕是心里背上一点愧疚也不行。你不缺钱，就还是……帮我给他赡养费吧。以后，我名下就什么都没有，两袖清风，一辈子带着那笔债跟着你这债主开开心心过日子啦。好不好？”
　　“可、可我还有好多东西想给你，你才学好了摄影，我知道你肯定还想靠这门本事赚钱，我知道你如果一直白吃白喝心里绝对会憋得慌，你不是该被我这样关住的女人……”浦杰还是气愤难平，“总不能就因为这个混蛋，让你以后什么也不能有吧？”
　　“我有你啊。”她的眼睛闪闪发光，弯成了令他心醉又心疼的迷人月牙，“万一我将来真有了本事赚大钱，我也不给他，我都给你。”
　　“我可不要，我就嫌你花得少。”
　　“那你帮我收着。”她随口说着，勾着他的脖子往卧室走去，“你拿着和我拿着没区别，不是吗？”
　　“行。”他点了点头，“的确没区别。”
　　看她挪着挪着就到了床边，他赶忙问：“你困了？”
　　“想躺下跟你说话。”她低声回答，“要不是身上不方便，我真想什么都不穿，也不许你穿，钻进一条被子，抱在一起说会儿话。”
　　“好。”他抬手解开了她的衣扣，“只剩下最后一件不就行了。”
　　“那你……不是很辛苦？”她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裤腰转了一圈，呢喃道。
　　“不辛苦。”他低头凑到她耳边，柔声道，“三十多年单身都过来了，难道吃了一年饱饭，就连忍一顿都做不到了么？”
　　她故意做了个不甘心的表情，“我这么没魅力吗？唉……被你看腻了。”
　　“等硌着你你就知道自己有没有魅力了。”他笑着脱下她套头的上身最后一件，果断拉她钻进了早就铺好的被子里。
　　方彤彤此前看来对他今晚回不回来并不是太有信心，被褥，只铺了自己这边。
　　“我还没给你铺床呢……”
　　“不用，今晚我就跟你挤了。”他柔声道，“晚上我不去做事，我就一直在这里，好好陪着你。”
　　“那我睡着之后呢？你要发呆吗？”
　　“我可以闭上眼睛构思小说剧情啊，我的想象力很丰富的，想着想着，好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一边聊着，两人一边在被子里解除了几乎所有的束缚，紧紧抱在了一起。
　　浦杰咽了口唾沫，稍微偏了偏身，免得真硌着她，“是想这么说话吗？”
　　“嗯。”方彤彤开心地偎住他，“那就……随便说点什么吧。”
　　浦杰点点头，不愿再谈方卫民的事，干脆说起了公司里最近在忙的东西。
　　一起睡觉的时候，方彤彤总会问问他自己看不到的事，所以他其实也找不到什么新鲜话题。
　　但彼此相爱的两人，本来就是凑到一起随便一点什么东西都可以说上半天。
　　可聊着聊着，方彤彤那边停下了回应。
　　“彤彤，困了吗？”
　　“没有，可精神呢。”
　　“那……怎么不说话了？”
　　“我……想你了。”
　　“啊？”浦杰货真价实地愣了几秒，“我……就在这儿啊。”
　　她这才从他胸口抬起头，露出了不知何时就已经通红的一张俏脸，“阿杰，我说，我……想你了。”
　　他想了想，咬耳朵说了句折中的办法，反正她是用棉条的，第一天量也不是最大的时候，仅仅是帮她抚慰，问题应该不大。
　　“我不是要那样。”她难得一见的有些任性，“阿杰，你想要我的时候，难道……我给你亲一亲你就满足吗？”
　　“那怎么办啊？”浦杰抓了抓头，“特殊时期浴血奋战对身体不好吧？”
　　她犹豫了一下，跟着咬了咬牙，凑过去到他耳边嘀咕了两句。
　　浦杰的眼睛顿时亮了，“这……行吗？”
　　方彤彤咬了下唇瓣，轻声道：“孟姐那么个千金大小姐都行，我怎么就不行？”
　　“你之前不是特别不乐意么……”他还是有点担心，柔声说，“我不舍得你为这种事委屈。”
　　“我既然说了，那就不委屈。”她轻轻咬了一口他的耳朵，“阿杰，我真的好想……要你。好想好想。想得不行……”
　　“可因为这个弄脏的东西，肯定不好让小安洗吧？”浦杰已经有点按捺不住，这种天赐良机，连汗毛孔都在叫嚣不要错过。
　　“那……去浴室咯。”她嗤嗤笑了起来，“正好，咱们不是都还没洗澡么。”
　　“好，那就试试看。”他笑着抱起她，亢奋地往卫生间走去。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和孟沁瑶的竞争心态也好，心情大起大落之下的感激也好，哪怕就是单纯动情不能自已也好，既然她决定奉上，那么，他就笑纳。
　　他本来，就在期待着拥有她彻彻底底的全部。
　　这一晚，他终于如愿以偿。


第849章 从不轻易让人懂
　　“确定不用我陪你一起去法院吗？”站到家门口，浦杰拿出皮鞋丢下，还不死心地问，“我到公司也是担心你，没效率的。”
　　方彤彤眉眼间尽是柔媚的笑意，对最后一处的洗礼，仿佛让她又蜕变了一层，隐隐有了一丝小妇人的温婉气质，一边给他整领带，一边轻声道：“你还能比人家律师专业啊？欠条你都签好字了，那就没你什么事儿了，剩下，我就听律师的安排呗。你啊，好好上班吧，孟姐不在你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真打算奔着偶像剧男主角的路数发展啊？”
　　“不喜欢那种路线吗？”他笑着指指嘴巴，要了个吻，笑道。
　　“喜欢你也走不来啊。”方彤彤故意撅起嘴巴，“人家那种路线得是瘦瘦的眉清目秀型帅哥，盯着看都看不到雄性荷尔蒙，带个假发比女主角还好看的类型。瞧你，一身肌肉满肚子色念头，有个洞就敢钻，除了不好好上班和有钱之外，就没共同点了。”
　　“你真喜欢我可以努力一下啊。”浦杰笑道，“别的我不知道怎么办，走冷淡食草系风格，就是不管怎么暧昧也不上床呗。”
　　“可别。”她笑着戳了他一指头，“你要把这个戒了，我得哭死。行了，不逗了，赶紧上班吧，好好工作，努力养我。”
　　“嗯。”他手放到门把手上，又忍不住转回头，“彤彤，真不痛了吧？”
　　她扑哧一笑，黑亮的眼睛斜瞥着他道：“你说肚子还是别的地方啊？”
　　“都有。”
　　“肚子不痛了，这痛经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我都想去医院看看。”她说着往后面臀部摸了一下，嗔道，“至于那地方，不算疼，但也怪怪的，别扭。过会儿我做几个深蹲去，估计就没事了。哦……对了，先说好，昨晚买的那些东西我下单归下单，我是图以后万一用到了能安全卫生，你……你可别不走正路一直惦记旁门左道啊。”
　　“我知道。”他笑着打开门，“等到货了记得收好，不然别人不好说，小瑶肯定一眼看出那都是干什么用的。”
　　“孟总能看出的什么啊？”门外从隔壁出来打算找方彤彤的薛安恰巧听见，好奇地问了一句。
　　方彤彤顿时红透了脸，一把把浦杰推出去，把薛安扯进了屋，“快去上班！”跟着转头对薛安说，“别问，再问小心阿杰打你主意。”
　　“诶？”觉得自己已经被吃干抹净的薛安一头雾水，明显被说懵了头，“呃……那也没什么吧。”
　　浦杰真想不上班留下看热闹，可惜，他也知道自己确实不能悠闲得太过分。
　　不然，都对不起忍着思念之苦远赴伯雷艮忙到不可开交的孟沁瑶。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法隔着小半个地球传达了过去，上午视频连线的时候，孟沁瑶很难得的没有直接应付过去嘘寒问暖的闲话，而是颇为认真地和浦杰聊起了私事。
　　浦杰一开始还没察觉到不对，等到发现她眼神的忸怩后，才醒悟过来，主动问：“小瑶，离开半个多月，想我了没？”
　　她顿时笑着点了点头，“那你呢？”
　　“我啊，”他看了看日历，“我在想，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要不我去伯雷艮陪你几天好不好？”
　　看孟沁瑶的表情，她差点就蹦出那个好字，只可惜，她的理智迅速上线，踢掉了才霸占了机主没多久的感性，“还是算了，你在家里也挺忙的。听我哥说，彤彤被她爸爸告了。是吗？”
　　“嗯，赡养义务的事，问题不大，出钱就是。”不愿让她在这种事上也费心，浦杰轻描淡写一带而过，转而道，“对了，那边到什么进度能交给陆虹负责，放你回来啊？我真挺想你的。”
　　孟沁瑶叹了口气，迅速掩饰掉目光中的失落，“估计至少要到月底了，谈判挺顺利，就是瓦雷联的管理层比较混乱，我需要在接手前制定好新的球队建设方案，不能让俱乐部因为转手陷入动荡。目前瓦雷联倒数第二，这边就算只有倒数第一降级，也很危险。伯雷艮联赛规则和奥雷巴其余地方都不太一样，常规赛打到三月就进季后赛，冬窗要是换教练换血，还真要考虑保级风险。”
　　浦杰想了想，一横心说：“球队方面的人才可以等我去考察安排，你就把管理层梳理好就行。”
　　“嗯，我估计十一月收购就能完成，到时候你就不能在家享清福，得过来给俱乐部选材了。”孟沁瑶很有信心地说，“我想你的本事离开汉央，也一定同样好用。”
　　“那当然。”浦杰笑道，“养家糊口的本领，放之四海皆准。”
　　交流了一下公司情况，看时间差不多，浦杰考虑了一下，还是提起了沐华的事情。
　　果然，孟沁瑶着实吃了一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之前不是对她没什么兴趣的吗？我都快想着把她真培养成好助理了。”
　　“与其说是兴趣，不如说……我有点需要她。”他挠了挠面颊，“所以我觉得应该跟你知会一声。”
　　“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拉手，”浦杰说完自己都笑了起来，“关系的话没什么实质进展，我就是先把她弟弟和她都安置了，算是表态吧。”
　　“这真不像你的作风。”孟沁瑶微微皱眉，对着屏幕小声说，“老公，我……觉得我有点搞不懂你了。你到底需要的是女人，还是对你有感情的女人？”
　　“女人。”浦杰在心里叹了口气，迈出了这以前觉得很艰难的一步，“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不能心急。”
　　孟沁瑶眨了眨眼，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思索之中。
　　“正常来说，问一个男人为什么想要很多女人似乎是个很蠢的举动。”她托着腮，缓缓说道，“可我觉得，问你，却不是那么奇怪。”
　　“我其实比一般男人需求更旺盛啊，”浦杰打了个哈哈，“这个你应该深有体会才对吧。不和彤彤轮流的时候，你哪一次最后不是求我别再闹你的。”
　　她脸上微微一红，摇了摇头，轻声问：“算了，老公，这里也没外人，我能确认沐华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跟我说句实话吧，你找她，是不是和你不能说的秘密有关？我相信你不会骗我，你告诉我答案，我就不再过问你们的事了。”
　　浦杰想了想，点头道：“是。的确有一定关联。”
　　孟沁瑶皱了皱眉，似乎在斟酌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思考了一会儿后，她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说：“那么，沐华的私事，以后就全交给你负责吧。”
　　浦杰看着屏幕中的她，略感愧疚地说：“小瑶，不开玩笑，明天国青决赛打完，我想飞去伯雷艮看你。就待几天也好。”
　　孟沁瑶微微一笑，说：“好吧，那……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带上沐华。”她很认真地，一字字说道。


第850章 楼长
　　浦杰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在他心里，对沐华的好感还不到适合走到最后一步的阶段，而感情不足的单纯肉体交流，对如今的他来说已经没什么吸引力。
　　“不是，小瑶，彤彤开庭前我肯定就回来了。一共也没几天还带个她干什么，再说，我明天看完国青决赛就准备出发，沐华办护照什么的也来不及啊。”
　　孟沁瑶一板一眼地说：“不会啊，我之前就叫沐华做好跟我出差奥雷巴的准备，护照和签证她早就准备好了。”
　　“我这儿工作还准备交代给助理盯着呢，沐华跟我走，郑馨现在心思都在饭店和新居那边，那公司不该瘫痪了。”
　　“少个助理公司就转不动，那我花钱招那么多人进来，是做慈善吗？”孟沁瑶的表情还是有些微妙，“而且最近的工作日程我一直盯着，下个月前都是临夜的招聘面试为主，人力部不缺人，郭佩安顶着，没问题。”
　　“小瑶，我不是为了公事去的，我是想你了，去找你一起玩几天，帮你也放松一下。咱们四处转转，玩玩，多好啊，带个沐华，怎么安置她？”
　　“留在酒店帮陆虹处理一下公事咯。”孟沁瑶的唇角勾起了让他有点不解的微笑，“这样晚上她还能帮我分担一下，免得我被你折腾到休息不好。”
　　“小瑶，老婆，”他干脆连压箱底准备婚礼后再用的称呼都拿了出来，“我不是那么贪的人，你满足了，我就陪你休息啊，我还可以带着电脑，在那边写小说啊。”
　　“可我愿意让你也满足，哪儿有老公忍着一肚子火写小说，老婆在床上舒舒服服睡大觉的道理。”
　　“我……”浦杰突然觉得不对，孟沁瑶的笑意都快从眼里溢了出来，“小瑶，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现在，在做一个很有趣的猜测。”她凑近屏幕，仿佛在观察浦杰化作讯号传送千里的眼神，“结合你此前一直坚持的说法，我觉得，差不多有八成把握了。”
　　浦杰的唇角隐隐抽搐了几下，“呃……什么猜测啊？”
　　“你的秘密，有某个关键的部分和女人有关。”她牢牢锁定着浦杰的表情，跟着很有把握地说，“我之前就一直在纳闷，很早之前你就让我觉得，你应该是那种守着方彤彤小富即安一辈子也不会觉得遗憾的性格，可之后对我和郑馨的接受，反复强调你无法专一的风流本性，冒着得罪薛超的风险也要得到薛安，都证明了，你需要从心里喜欢你的女人，而且，越多越好。说不定，喜欢你的女人越多，你就越强。”
　　她咀嚼着自己的猜测，分析说：“而沐华，可能已经对你有了好感，又是你纳入身边不需要太费劲的类型，所以你连对我安排的抗拒也顾不上，对她下了功夫。可你明显还没喜欢上她，至少……不够喜欢。我猜，你的那个秘密，也决定了你只能和自己喜欢的女人发生亲密关系对吗？”
　　错了，后面这部分其实是我的心理洁癖，浦杰在心里反驳了一句，但嘴上，只是说：“小瑶，我说过，那个秘密我不可能再透露更多了。这对你，对我，对大家都不好。”
　　孟沁瑶微微皱眉，跟着缓缓道：“可我需要这个确认，老公，这对我很重要。”
　　“对了一部分，我……的确需要喜欢我的女人。”浦杰看孟沁瑶面色凝重，不像是在开玩笑，只好妥协半步，开口说，“光喜欢我不行，还得是我有可能喜欢上的女人。所以我才选择了沐华，男人……都喜欢这种弱势地位只能乖乖听话的漂亮姑娘不是么。”
　　“那不对的部分呢？”
　　“我现在不愿意和她突破最后的障碍，和秘密无关。是我自己无法接受，我的确情欲旺盛，但欲前必须有情。我可能不久后能慢慢发现她的闪光点，或者找时间培养一下感情，但现在还不够。现在我连跟她接吻恐怕都要犹豫半天。”
　　“那么……你最近是不是变得心急了？有什么……在逼迫你吗？”孟沁瑶柔声说，“有些时候，我和彤彤都能感觉到你隐约的焦虑和挣扎，让我们讨论了很久，也摸不到头绪。现在来看，似乎是你对我们几个产生的负疚感吧？”
　　总觉得在孟沁瑶明亮的眼睛中，自己渐渐无所遁形，如果不是自己的超能力颠覆性太强，甚至足以动摇几个女人对他的感情根基，他真想干脆全说出来算了。
　　可惜，他还是只能含含糊糊地说：“差不多吧，毕竟，我现在事业做到这么大，能力……也需要更强不是么。任何提升，都不是全无代价的。”
　　“之前彤彤跟我说，你们之间提到过一个玩笑，说你将来可以买个大高楼，里面住满了你的女人们，到老，她推着轮椅，带你在老太太之间巡视。”孟沁瑶的表情显得有些惆怅，“那是个玩笑，对吗？”
　　“对，是个玩笑。”浦杰马上回答。
　　她莞尔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老公，我就比彤彤大三岁，而且我身体很好的。”
　　“呃……怎么了？”
　　“那个玩笑里，我可以和彤彤一起推你的轮椅吗？她一边，我一边。”
　　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浦杰犹豫了一下，还是笑着说：“那当然可以，随你们高兴，真有那么个高楼，你俩也是楼长。”
　　孟沁瑶对这个答案似乎很是满意，往后靠在沙发上，抱着手肘，自顾自笑了起来。
　　“那你忙吧，”浦杰想了想，说，“我这就安排订机票的事情。最晚后天，咱们就能见面谈了。”
　　“带上沐华。”孟沁瑶带着微笑，用很柔和的语气说，“我不开玩笑，你带她来吧。”
　　“诶？”浦杰一愣，“带她去干什么？”
　　“陪你四处玩玩。”孟沁瑶轻声道，“我现在每天至少要开一个会，白天哪儿有时间陪你，就让她代劳吧，晚上回来，再把你还给我。就是……瓦雷联所在的城市并不大，好玩的地方也不多，你别嫌无聊。”
　　“可我……”
　　“我知道。”她打断了他，“我又没有把她塞进你的被窝里，你真的有原则的话，晚上你在我房间让她好好休息就是，何必，那么坚持不让她来呢？还是说，你自己其实也没什么信心，所以怕我吃醋？”
　　“好吧，我这就安排。”浦杰举手投降，同时，心里忍不住想，孟沁瑶，沐华，是不是每个M开头的女人，眼睛都这么毒啊？
　　再想想梅盈袖……啧，以后干脆直接避开这个字母挑人好了。


第851章 好人选
　　浦杰这次的决定并不是一时冲动。方彤彤允许他开了新通道后，他就在担心，她身子不方便这几天，会不会为了不让他憋着一直受累。
　　论撩他的效率，方彤彤完全独一档，他基本没有抵抗之力。
　　而例假中的女人情绪不太稳定，加上最近方卫民惹出的破事，让他这几天不太愿意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和薛安颠鸾倒凤。
　　郑馨那边刚收容了沐华，她又是上班饭店装修两头顾，他偶尔过去幽会一下还行，真连着来上两天，她就要顶黑眼圈。
　　所以去伯雷艮找孟沁瑶，是他深思熟虑后的打算，顺便在那儿了解一下瓦雷联的信息，之后开动马甲能力心里也多少有个数。
　　可没想到孟沁瑶给他指派了个伴游女郎……
　　真要是早知道能带一个去，浦杰的好人选实在不缺啊。
　　薛安正在休大假，现在方彤彤管起了裴冬三餐，没了月嫂的顾虑，带着薛安去玩一圈，合情合理。
　　方彤彤营养食谱随便就能教会薛安，她心情不好，把开庭的事情全交给律师，带她跑一趟散散心也没什么关系。
　　就连郑馨，难道他开口让她把饭店的事情放一放暂且交给刘洋夫妇，她还能不答应么？
　　当然……认真想想的话，就算不说签证护照来不来得及的问题，她们仨乐意的可能性都不太大。
　　薛安对工作的热忱极高，这次本来就是浦杰半强迫抬出裴冬让她放的假，带她出去玩，她不至于不答应，但心里肯定是不太愿意的。
　　方彤彤最近这阵子肯定满脑子都是官司，和怎么在法庭上气死她爹，估计去散心也散不出什么，保不准每天一个越洋电话打给赵律师。
　　郑馨就不说了……浦杰都感觉她现在更爱那个饭店。
　　他只好内线叫沐华进来。
　　沐华拿着几份最新的球队报告放到他桌上，跟着静静站定，等待他的命令。
　　“今天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带三五天的简单东西，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早晨，跟我一起飞伯雷艮。去找孟总。”
　　“是。”沐华马上点头，还当是出公差，“那我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带过去吗？”
　　“嗯……当旅行就好。”浦杰委婉地暗示了一句，“别的，到那儿住下再说。”
　　她顿时领悟，小脸一红，低声道：“这……这个您跟孟总说了吗？”
　　“说了，她没意见。”还是她主动提的呢，浦杰吞下了真相，免得小姑娘压力太大，“放松心态，就当跟我假公济私去伯雷艮玩一圈吧。”
　　沐华红着脸深呼吸了一下，点点头，声音略有些发颤，“好，浦总，我……我知道了。”
　　“嗯，去忙吧，手头工作给其他几个办公室帮你暂代一下，别给郑馨。”浦杰叮嘱了一遍，“办公系统里有我的信息，明天国青的决赛下午五点左右就能结束，咱们坐高铁去汉京，你估计时间把咱们的机票定好吧。”
　　“是，我知道了。”
　　兔子不吃窝边草……浦杰自嘲地笑了笑，他可不一样，吃了的草就想种在窝里，窝边的草，也吃得嘎嘎香。
　　下午，在外出差的两支谈判小组之一传回捷报，王栋的商务代言之一，茵朗运动装备给出了最终报价，两年品牌代言，一百四十万，仅限国内独家。
　　浦杰叫郭佩安来简单评估之后，确认成交。
　　杰耀经纪攥着球员50%肖像权，其中收入的一半归浦杰所有，所以开拓商务合作和商业代言，在不影响球员训练状态的情况下，可以说多多益善。
　　只是浦杰一再强调球员们都还在飞速上升期，公司重心才没有转移到这里而已。
　　以后真有哪个成了一线球星，还要单独安排助理团队帮忙才行。
　　临夜那边的初步面试集中在非关键职务和内勤管理岗上，《缱绻轻歌》第一部剧开始筹备之前，暂且用不到浦杰的超能力帮忙，他还有一段时间可供挥霍。
　　事业上一帆风顺，气运上却有点头疼。
　　不知不觉，他已经掉到了小福，而周围可用的女人里，孟沁瑶勉强恢复到中福蹭边，郑馨和薛安好不容易才爬上正数，沐华还是基础值附近晃荡，赵晓珂倒是很稳的中福。
　　他有点担心，方彤彤如今和他算是真正的祸福与共，受气运影响的效果说不定也和他一致了，真要掉到负数，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
　　没记错的话，被吸取的目标损失的气运会相当于他获取量的一到三倍，这个随机波动值也会受到目标气运的一定影响。
　　那么优先考虑的，肯定还是可选的人中气运最高的。
　　以他现在的状态，他可不敢直接消个马甲听天由命。差值这么大，万一砸到薛安头上，保不准要给她砸出个黑色大厄。
　　用投影说过的方式，他对赵晓珂和沐华做了个鉴定，赵晓珂是绿色，沐华是红色，看来，前者可吸取，后者暂时还不行。
　　不论如何，方彤彤出庭前，都要把气运提升到中福以上，浦杰暗暗打定主意，调出手机上自己的做的记录，开始盘算从那几个马甲身上下手。
　　还没想多会儿，裴乐跑完了他买房的手续，高高兴兴带着一份自己准备的协议书来了，“浦总，说好的，私人法律顾问，喏，我准备好了。”
　　“想好价钱了吗？别诈我，我可是查过行情的。”浦杰接过协议书随便瞄了一眼，知道这玩意平常都是裴乐准备，他能挑出个毛病来才是见了鬼。
　　“我资历是差一点，可我勤奋努力啊。”裴乐毫不知羞地自我吹嘘了一通，跟着才有点忐忑地说，“现在市面上专业顾问的年费在六到十万，那还不是专门负责你一个人的，我觉得……我要五万年费，不过份吧？”
　　“行，你本来给我跑腿也比忙公司的事情还多，比公司基本工资高点很合理。不过，我这儿可就没有奖金了啊。”他笑着拿过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这就够了，足够了足够了！”裴乐拿过协议书，一把抱在怀里，高兴地转了一圈，结果一脚踢在茶几腿，疼的冒着眼泪坐到了沙发上。
　　“十年要是少，我预付二十年也可以。”浦杰还真挺喜欢看她脸上那丰富的表情和夸张的肢体语言，一点也不像个律师。
　　“不用不用，万一……到时候该涨价了呢。”她乐陶陶说出了心里话，“而且这就够我买房啦，浦总你之前给我的奖金我可都存着呢，我终于要有家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指望了呢。浦总，你真是我的偶像！”
　　浦杰笑了起来，这么一想，他之前看的一本小说，里面有个角色就是靠满地撒钱积累神格直接成神了，写得还挺有趣。
　　要是自己也能靠撒钱就直接解决问题，那该多好……


第852章 参谋该用就得用
　　“你准备买什么样的房子啊？”看裴乐正高兴，浦杰随口问道。
　　“六十多万能买到的就行。反正……我不背贷款，万一将来没下顿了，房子就都不是我的了。”裴乐笑嘻嘻回答，“有多大力气搬多大碾子，不然非砸了脚不可。”
　　“那不太小么？”浦杰最近给情人连着买了三套大户型，对百平以下的已经觉得有点接受不能。
　　“浦总，这又不是你给我买。”裴乐故意撅起了嘴，“我就这些钱，还都是靠你给面子才能赚到的，我要跟你一样有钱，我也住别墅。”
　　“那我要给你买呢？”他挺好奇，半开玩笑地试探了一下。
　　“别，那我住得不踏实。”裴乐连忙摆了摆手，“你能给我请进去，就能把我丢出来。我连女人味儿都没有，可不敢吃这一套，噎死怎么办。”
　　他这才留意，之前还对自我形象改变干劲满满的裴乐好像不知不觉就又成了原来的样子，蹭的那几节化妆课，看来也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亏你那时候还信誓旦旦要变呢，最后，还是一脸清汤挂面。”
　　“学不来啊，是什么人就是什么人，强求不成的。”裴乐略带自嘲地笑道，“而且啊，我再有女人味，底子就这么点，不请个神仙给我把脸和身材直接现实里PS一下，哪里有戏嘛。”
　　浦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打发走裴乐后，干脆叫进来沐华，问了问她对裴乐是什么看法。
　　有现成的人才，不用白不用。
　　当初沐华分析了赵晓珂和童仪，而对裴乐，认定为了好打的兔子。
　　“可我不觉得啊，”浦杰疑惑地问，“她看着对我挺有意思，可我总觉得，我要是主动点，她就真跟兔子一样撒腿跑了。”
　　“可能因为她这人有点悲观吧。”沐华的说法竟然和俞静思出奇的一致，“她看起来傻乐傻乐没心没肺的，可就我了解和感觉的部分，她其实特别消极，真说主动性……估计还不如我。她明明学习不错，还考了律师，结果还是觉得自己这个不行那个不好，她老拿自己以前出糗的事情开玩笑逗乐子，实际上越是这样的人，心里越痛苦。”
　　“那这兔子好打在哪儿啊？”浦杰没听明白，“你这么一说，感觉她不是很难追么？”
　　“追来正常谈恋爱的话肯定是啊，她骨子里就不相信爱情，满心做的准备应该也都是独立生活一辈子的那种，她连养老的商业险都开始买了，这样的人，男朋友老缠着她估计都受不了，谈恋爱也是分手的命。”
　　想起了裴乐说起过的此前的恋爱经历，浦杰忍不住赞叹道：“沐华，你可以摆摊算命了。”
　　沐华顿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不是不是……我……我也就是根据知道的的事情瞎猜的。”
　　“没事没事，你接着猜，我洗耳恭听。”浦杰干脆过去关了办公室门，拉着她一起坐到了沙发边，也算提前适应一下近距离接触的感觉，别说，她换了化妆品后，味道好闻多了，近距离看，也不至于露怯了，“那这个兔子我好打在哪儿啊？”
　　“你……你可以霸道总裁啊。”沐华挤出一个自己说了都红脸的词儿，看来私下没少看女频小说，“人生观比较消极接受的，你强势一点，她就不知道怎么办，乖乖跟着你走了。更别说……她本来就挺崇拜你的。女孩子啊，一旦崇拜上谁，那离爱上真就只是一层窗户纸的距离。”
　　“哦……”浦杰若有所思地靠在沙发上，顺势把沐华揽在怀里，找找手感，然后就皱了皱眉，“沐华，你也太瘦了点，该多吃些东西了。这么下去，身体要出毛病的。”
　　沐华赶忙摇头说：“不是……我，我吃得不少，我……挺贪吃的，真没在这上面刻意省过钱。可……可我小时候……坏了肠胃，真的吃不胖。顿顿吃撑，也不长肉。”
　　她很有些自卑地低下头，“我也很羡慕薛安那样的好身材……”
　　“这次从伯雷艮回来，我跟凯哥联系一下，让他介绍个医生，给你好好看看。”浦杰柔声道，“肯定能养回来的。”
　　“可……我都二十四，发育期过了。”她很幽怨地抬起手，轻轻抚着自己略显贫瘠的胸前。
　　他忍住笑，轻声说：“那个不要紧的，只要健康，小也有小的美嘛。”
　　聊得多了，关系总会近一些，紧张的情绪，也会越来越放得开。
　　关键是，一想到沐华平时盯着大家一直在默默观察，浦杰就很有和她聊天的欲望。方彤彤接触的少算不进来，孟沁瑶、郑馨、薛安……这些公司里常见的，沐华可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对于不善长猜测女人心思的他来说，这还真是个堪比“超级瞄准已部署”的上好外挂。
　　听她细声细气慢条斯理地说自己的猜测分析，浦杰感觉，对很多人的了解，以后都会慢慢全面起来的。
　　快下班的时候，浦杰终于放过了已经说得口干舌燥的沐华，笑着在她面颊上一亲，柔声道：“辛苦你了，说这么多。对了，以后薛安负责的转会谈判，你就跟她一起去，做个帮手吧。奖金我来酌情给你决定数额，保证不会比裴乐低。”
　　沐华很高兴地点点头，“谢谢，我一定会努力的。”
　　“嗯，好，准备下班吧。机票的信息你存着吧，我就不管了。我送你跟郑馨回去。别打车了……对，不行你就去跟郑馨搭伴考个驾照，能开车，以后还是方便。”
　　跟她说话省劲儿，不用说得那么透，她也能理解意思，立刻就点头说：“好，我跟馨姐商量下，一起报名。”
　　收拾一下一起出门，恰好在走廊看到郭佩安绕进楼梯口的背影。
　　浦杰皱了皱眉，曾经的隐忧又浮现出来，他拉过沐华，贴耳小声说：“我再给你个任务，伯雷艮回来后，你多跟郭佩安接触一下。”
　　沐华一愣，很是担心地问：“浦总……你……你不会对她也……”
　　那眼神，就跟看见他脱了裤子要非礼下水道一样。
　　“不不不不不不，不是，你误会了。”浦杰赶忙解释，“她以前跟我在原来的公司就有点不对付，我就是让你帮我看看，她是不是诚心来帮咱们公司工作的。”


第853章 打狗也要看主人
　　一直到上了车，开到半路，浦杰才算是把和郭佩安过往的恩怨情……呸，恩怨仇仇讲清楚，有郑馨这个直接当事人帮忙补充，还帮他回想起了不少懒得记的细节。
　　让他都有点想给郭佩安扣工资。
　　“原来……这么可恶的啊。”沐华点了点头，在后排说，“那，我知道了。之后我会尽量多往郭总那边跑跑的。别的不一定能看出来，她到底是不是真心为咱们公司工作，我还是有自信能看出来的。”
　　“好，那这就拜托给你了。那句歌词怎么唱的来着，你是我的眼，以后很多地方，我就靠你多盯着了。”
　　送她们两个到家，浦杰顺便看了一眼，隔壁两家的进度，薛安是自己找的装修公司，货比三家精挑细选，性价比不低，而沐华将来要住的205，是他直接挑了一家能加班加点的，贵虽然贵些，但全程不怎么需要盯着，售后也有责任保证，比较适合他这样的懒人。
　　估计一下，那两套房差不多能前后脚完工。
　　那只破泰迪跟郑馨混熟得很快，对沐华也一见如故，她们一进门，就不停地晃着没了尾巴还包着纸尿裤的屁股迎了过来，绕着两个女人四只脚转来转去东闻西嗅，沐华蹲下换鞋，它还扑了过去作势顶了几下。
　　“我说这只臭狗是不是没阉干净啊？”浦杰一脚把阿涛踢开，好笑地问。
　　郑馨一边打开纸尿裤看了看，一边拿过宠物湿巾给泰迪屁股擦了擦，说，“我带它下去转转，它估计要拉。它一下午没见人了，肯定想我们了。”
　　“它就不想我，亏它吃用的东西还都是我买的呢。”浦杰蹲下试着伸了伸手，阿涛一扭头汪汪两声，张嘴就咬了过来。
　　他气得一巴掌拍在狗头上，站起来进厕所洗了个手，“从小我就老被狗追，狗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狗。没救了。”
　　沐华立刻有些担心地说：“浦总，你……不喜欢狗啊？”
　　郑馨笑着给阿涛扣上狗链，柔声说：“没事，他不喜欢，也不会拦着咱们喜欢啊。这狗最初还是彤彤养的呢。他在彤彤面前都不敢打狗的。这叫什么来着……哦对，打狗也要看主人。”
　　“那会儿可不用我打，狗抱彤彤腿，彤彤自己就直接一脚踢飞了。哪像你俩，这么惯着。”浦杰擦了擦手，出来笑道，“那正好，沐华你休息，我跟郑馨一起下楼了。”
　　沐华点点头，“嗯，我去做饭。一会儿和馨姐一起吃。”
　　进到电梯里，浦杰问道：“沐华手艺怎么样？能跟你吃一块吗？”
　　“挺不错的，我和薛安吃绰绰有余。你嘛……嘴巴被惯坏了，不好说。”郑馨微微一笑，柔声回答。
　　从电梯出来，在楼下放狗撒了会儿欢，俩人聊了一会儿闲话，浦杰才告别开车回家。
　　晚饭桌上有个裴冬在，浦杰不好说太多私事，就只听着方彤彤跟裴冬谈笑聊天，教一些简单易学的营养菜谱，方便将来给薛超烹饪爱心大餐。
　　饭后薛安陪着裴冬回隔壁，浦杰才说起了明晚连夜飞去伯雷艮看看孟沁瑶的计划。
　　既然是去找孟沁瑶，方彤彤当然没什么好说，不过她听完之后，有点好奇地问：“带助理去，怎么不说带郑馨姐啊？顺便出国玩玩不好吗？”
　　浦杰这才反应过来，方彤彤最近事儿多，自己脑子也乱，沐华的事儿交代了一遍，唯独忘给最该说的人报备了。
　　他只好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抱住方彤彤，柔声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讲了一遍。
　　为了省掉她自己猜出来的那点功夫，他干脆把对孟沁瑶透露的程度，也对她透露了个差不多。
　　他说到半截，方彤彤就已经皱起眉，满脸不解，等他说完，她的眉头稍微舒展开一点，但看起来还不是很高兴，沉默了几分钟，被他哄了好几句，才一扭身面对着他，颇为严肃地问：“阿杰，这……这次，可和之前不同啊。”
　　“呃……你是指哪里？”
　　“以前你接受的，都是你有了不少好感的女人。”方彤彤很认真地说，“可按你刚才的说法，沐华……等于是你花钱砸下来的女人，而且，你还不是很喜欢。”
　　“了解之前确实没多少好感，现在熟悉了之后，还好吧。”浦杰斟酌着词句，开始感到微妙的不安。
　　“这会成为常态吗？”方彤彤很诚实地用上了担心的口气，“这样容易用钱收买到的女孩，以后会大量被你选中吗？阿杰，对我来说，你喜欢一个姑娘，想去帮她，和你只是需要一个姑娘，为了让她属于你而去帮她，是有区别的。”
　　“这不是常态。我保证。”浦杰明白了她的担忧，立刻诚心诚意地表态，“我刚才提到过的容易，也绝对不是拜金女那样的意思，里面更多指的，还是我会比较容易喜欢上，对我来说，后患也比较轻微。彤彤，我刚才也说了，我的需求里，女人喜欢我，和我喜欢那个女人，是缺一不可的条件。而我不会喜欢上你担心的那种女人。”
　　方彤彤抬手抚摸着他的脸，“虽然你现在不如以前那么老实巴交傻呼呼的，可……说实话，精明点的女人想要骗过你，还是很容易的。阿杰……咱们就过现在这样的日子不好吗？为什么你非要继续一步步强大下去呢？到底什么程度，你才会满意停手呢？你这么一直不断的需求下去，我觉得，总有一天，你会变成你自己讨厌的样子啊。”
　　浦杰的心里一震，但背后的力量在推着他，别说回头，就连停下也不可能做到，他只有无奈地抱住她，柔声说：“不会的，只要能维持我最低限度不受伤害的需要，我就罢手，我不会成为小瑶她爸爸，绝对不会。”
　　方彤彤沉默了很久，最后，似乎轻轻叹了口气，柔声说：“你去洗澡吧，我查查伯雷艮的天气，给你准备换洗衣服。”
　　“不用带太多，你29号开庭，我之前肯定会赶回来。”浦杰吻了她一下，“我会陪你一起去的。”
　　“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方彤彤歪头想了想，忽然说。
　　“什么？”
　　“不许在法院里打人。”她莞尔一笑，轻声道，“你揍了他，我还得去看守所给你送饭。我只会更难受。”
　　“放心。我不动手。”他正好想到了之前听的那句，顺口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呢。”
　　“喂！”方彤彤抓着他手就咬了一口，“你把我骂进去啦。”


第854章 共商大计
　　应该是昨夜的余胀犹在，方彤彤这晚老实了很多，等到进了卧室躺下，就真只是闲聊说话而已，浦杰试着逗逗她，还被她赶紧拍开，说要想，就去隔壁找薛安。
　　他当然不至于急切到那个程度，再说薛安又不是在隔壁卧室而是在隔壁单元，他去那儿折腾，岂不是成了让薛安给裴冬隔空上声乐课。
　　浦杰能感觉到，方彤彤对他秘密的猜测，其实远比孟沁瑶深入得多，只不过，她已经彻底不问，全都只放在心里不说。
　　否则，按他们两个如今的感情，她不该那么容易接受他那个听起来就很荒谬很像是花心男人借口的理由。
　　还好，浦杰有把握，自己秘密的核心，是不可能被猜到的。
　　毕竟，那太过匪夷所思，也太缺乏有力的证据。
　　他就是直接跟方彤彤说，告诉她宋文玉一家其实本来都不存在，只是因为他发动了能力，才从阴影中坍缩成具体的人，才有了她的表妹、她的小姨和她的姨父——她怎么可能相信？
　　这否定的，可是她至少十多年的记忆。
　　所以，他只能保守这个秘密，永远孤独地保守下去。
　　否则，他就将迎来真正的孤独，而那，是他如今绝对无法忍受的。
　　到公司后，浦杰先拐去俱乐部那边看了看，果然，那边的新旧员工都沉浸在喜庆的气氛中，每个人都对下午国青对战东阳U19的决赛充满了信心，而且，让管理层也非常兴奋的是，省里的领导今天将会有个专门的小组，前来考察朝阳俱乐部的先进经营经验，据说还要带来一个和资助各地青训教练有关的表彰，小组中据说有他省足协的高层，还有汉央足协的二把手。
　　“这么大阵仗？”浦杰有点惊讶，看着一脸得意的孟庆铎，皱眉问道，“不会给咱们惹来什么麻烦吧？”
　　“不会。”孟庆铎很自信地摆了摆手，微笑道，“咱们朝阳俱乐部，重视青年球员，大力出资扶植偏远地区少年球员，各级梯队即将建立完成，直接符合超级联赛要求，第一年就实现了大幅盈利，可以投资建设自己的训练基地，甚至有能力建设专业球场，从市到省，再到汉央整个足球圈，咱们都是正面典型。别的不说，光是国青队现在的成绩，就够咱们在足协里发的出声音了。”
　　黄凯也笑道：“中午领导们到了，下午会在酒店会议室直接看国青比赛的直播，我都担心要是输了，这下该怎么收场。”
　　韩永平哈哈笑道：“不可能，亚彩开到让一球半，这盘口跟骑在小鬼子脸上拉屎一样了。这要输，除非自己人他妈的买了重注在场上找死。”
　　“大热必死，足球这事儿，可不敢说的那么绝对。”浦杰赶忙垫砖，唯恐真有个万一，最后反向崩塌，再压着了他。
　　“我也不信会输。”孟庆铎笑道，“这可是站在了历史的门槛上，迈一步，就是时隔三十多年的冠军，面对的还是一直在亚洲压咱们一头的老对手，小伙子那还不三军用命上下齐心干他们奶奶的。”
　　韩永平这人实际，欢乐地讨论了一会儿赢球的事，他就开口说：“那个冠军拿了，乙级联赛这个冠军也没跑，大家伙想过冬歇的安排了吗？”
　　“跟教练组开会讨论过，大家意见比较一致。”黄凯点头道，“汉央冬歇期太长了，除了新年前后让他们休息一个半月外，我们准备安排一些内部对抗赛，帮助梯队新人熟悉战术增加默契，及时补充到一线队来。另外还打算进行一系列的邀请赛，让新建立好的各级梯队打打热身，为来年梯队联赛做准备。”
　　孟庆铎接着说：“蒲沛那边，我帮他争取到了一个去蓝月亮进修的机会，体验一下布拉塔尼亚圣诞赛程的残酷，顺便好好长长专业知识。要是能认识个女朋友解决了终身大事，那就更好了。”
　　韩永平嘬了口烟，干笑两声，说：“老弟们，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啊，老哥问的是转会市场，咱们这么好的苗子，就是奔着U23那傻缺政策，也肯定有人来高价抢啊。浦老弟这人为自家球员着想，想走肯定不拦着，那咱们来年甲级联赛怎么办？”
　　孟庆铎笑道：“这不就是我们安排的意义了么，梯队保持比赛密度，熟悉一线队战术，保证就算失血也补充得上，蒲沛去好好进修，保证咱们的教练水平能不落后他人，那么，就算放几个人出去，也是很健康的财政补充嘛。”
　　黄凯点头道：“没错，兰登最新的报告里，老浦最近挑来的苗子又有了可堪大用的，那个肖帅光，兰登直接说不打主力中锋就是埋没人才，那个史蒂芬，不愧是混血儿，潜力惊人，这俩再有几个月提升一下身板，都是大杀器。”
　　孟庆铎微笑道：“所以啊，只要我这妹夫别为了钱甩出去太多人才，咱们在甲级联赛，照样可以横着走。顶多是七月份薛超离队后，步子没那么大而已。”
　　韩永平呵呵一笑，“瓜秃子的眼睛还是毒，又有钱，先把人占住，打出来是自己的，打不出来，也亏得起，难怪布拉塔尼亚别的球队都那么难受。”
　　又闲扯了一会儿，浦杰准备上楼办公，孟庆铎想了想，最后问了句：“妹夫，下午你真不过来？你做经纪公司的，不摘那么清比较好吧？上头的人脉，可是多少也不嫌多的。”
　　“可我最烦这个啊。”浦杰皱了皱眉，“而且我晚上去汉京凌晨还要坐飞机，去找小瑶，下午保不准我就请假在家休息了。”
　　“这次的领导不全是分管体育的，文宣口说得上话的也有，你们要搞影视，多认识点人，真没坏处。”孟庆铎难得有些坚持地说，看上去，颇为苦口婆心语重心长。
　　“副总来陪同可以吗？”浦杰想了想，公司里如今倒是有个应酬经验丰富的。
　　“两个老总都要出差当借口的话，副总……也好过没有。不过该不会是你那儿的年轻小姑娘吧？”孟庆铎提醒说，“你可别弄到最后送羊入虎口。亏了自己的嘴。”
　　“放心，”浦杰笑了笑，“是谁也咬不动的老羊肉。”


第855章 We Are The Champions
　　然而浦杰并不能彻底如愿。
　　他打发郭佩安去应酬的结果，就是他下午不能彻底请假，最多早退。
　　因为临夜影视的面试还在进行，孙思雅需要一个高管在场。
　　管理层人数太少的弊端这就显露了出来，这种活儿，浦杰总不能叫陶香霖跨界代劳，而且，他自己就是人力部门出身，原本之前就该是他而不是郭佩安在这儿忙活。
　　他只好重新捡起来这自己甩出去的责任，让郭佩安提前下去和俱乐部那边的黄凯、郭力他们对接。
　　下午想早退，他不得不拉上孙思雅加班，中午不休息地工作了两个多小时。
　　为了表示歉意，浦杰还自掏腰包请中午特地提前赶来面试的诸位一起吃饭。
　　期间陶香霖来反馈了一下文华殿公号上他武侠小说的反响。
　　情况比预期要好，但好得有限，他们预期本来就不高，所以结果就还是被赵晓珂的小说碾压着花式完爆。不少被赵晓珂留住的女粉丝纷纷表示这啥啊看不懂，少有的部分能看进去古龙风格的，关注点也都在男一号和男二号，男一号和反一号大魔头之间的互动上，以至于陶香霖建议他要不要趁着大魔头相貌描写还没更新出去，修改成一个帅哥。
　　浦杰考虑再三，可耻地妥协了。
　　他的目标本来就是改编，而如今的武侠剧，能提供多少个帅哥角色空缺，可是人气预估的重要指标之一。
　　《大人物》那样男主角是个大头死胖子的小说，不改成谢霆锋来演谁会看啊……
　　至于爱看脸的女主角为什么连谢霆锋都看不上，那就是考验编剧自圆其说功底的时候了。
　　难得全情投入的工作一次，不知不觉，就误了看球的点，浦杰面试完眼前这个，听到外面走廊里一个女孩欢呼进球了，他才反应过来，比赛开始了。
　　看看外面一共还剩俩，浦杰松了口气，抓紧时间面完，把剩下事情丢给孙思雅，就跑回办公室打开直播看球去了。
　　他看的时候，上半场已经临近结束，球队二比一暂时领先，看场面，东阳那边专门安排了人贴身跟防薛超，并随时补位卡死薛超突破的路线，对于战术执行力颇强的东阳U19来说，这个算盘打得确实不错。
　　但薛超回撤了。
　　也许是教练的保守造成了巧合，也许就是战术上正好给对方造成了一次暴击，总之，在中场牵扯组织的薛超，频频送出威胁球，打乱东阳的防线，间接制造了一个进球，拿到了一个助攻。
　　任倪据说身体有些不适，上半场并未出场，严兴业辅助打惯了，不习惯独挑大梁，和另外一个后卫也缺乏默契，被对方前锋顺利突入禁区，过掉林杉打入一球。
　　这个比分，赢球输盘，不看，浦杰也知道韩永平这会儿肯定正在声嘶力竭地加油，要是在情妇家里看，保不准要把那姑娘胸捏肿了。
　　能感觉，国青主教练的压力也很大，下半场，脸色不太好看的任倪还是出现在了球场上，回到了最熟悉的位置。
　　有了定风珠，后防线迅速稳固下来，而薛超这把芭蕉扇，还在往对方的球门前不停地煽风点火，打得东阳半场乱成一团顾此失彼。
　　但破门，就是缺了点运气。
　　落后一球的情况下，保守是不可能取胜的，东阳U19别无选择，只能冒险大举杀出，但精细的控制传接，最后只换来了一次次汉央国青的快速反击。
　　终于，第七十七分钟时，李乔霸开出战术角球，薛超抹过盯防对手，长传禁区，任倪高高跃起将球打进，三比一，大局已定！
　　大半个球场都是赶去助威的当地汉裔，欢呼声的海洋，把并不友好的伊纳希亚，变成了汉央国青的主场。
　　“好！”浦杰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把外面郑馨下了一跳。
　　他常去的那个体育论坛，青年队的比赛破天荒盖起了大楼，可见，只要有成绩，球迷永远不会吝啬自己的热情。
　　这个进球却并没有打灭东阳U19的斗志，这个民族名字跟和平沾边但民族性格跟和平完全不沾边的国家，一直都有股越摁越跳催着你把他摁死的轴劲儿。
　　疯狂反扑的对手，让汉央国青一时间都有些措手不及，严兴业下脚不慎，两黄变一红沮丧下场，看到了星点希望的东阳队几乎全线压上，开始了最后的反扑，试图在最后十分钟上演个什么奇迹来扭转历史。
　　可惜，全线压上的年轻人们大概是忘了主教练的叮嘱，全场跟防薛超的那个大个子，都杀过了中场。
　　任何时候都不能放空薛超，这是乙级联赛那帮对手们已经了解的道理。
　　马上，东阳队也知道了。
　　这次反击，在靠近边路的中线上得球的薛超，眼前没有一个能及时落位的防守队员。
　　爆发起速的他，瞬间就变成了一辆势不可挡的小坦克，回追边卫伸手去抓球衣，直接被他带倒甩开，补防中卫稳住重心节节后退，死盯着他的动作，唯恐再被过掉留给门将一个绝望的单刀。
　　门将显然对后卫能单防住薛超不抱希望，提前移动准备向前封堵。
　　然后，薛超把球传了出去。
　　一个假动作，足弓一推，皮球就从被晃歪了的后卫徒劳伸出的脚边传向了急速插上的严继业。
　　也许是害怕自己太过兴奋射术不精出脚打高，严继业把球斜线一领过掉门将，然后，高举双臂欢呼着把球带进了门里。
　　四比一！
　　远征的球迷挥舞起了鲜艳的红旗，久违的冠军，已经再没有旁落的可能。
　　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一个时隔多年的冠军。
　　最后那一声哨响，仿佛宣告了一支新生势力的崛起。
　　垂头丧气的对手身边，国青的小伙子们抱在一起，有的，已经泪流满面。
　　他们不仅带回了世青赛的入场券，还带回了此前没人想过能拿到的奖杯。
　　浦杰站起来，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拧好锁，然后坐回到电脑前，靠着椅背，抬起手，捂着酸涩的眼眶，低沉但满怀喜悦地笑了起来。
　　这只是开始。
　　他对自己说，以后，他的梦想，一定都会实现。
　　就先让汉央球员，去屹立在世界之巅吧！
　　明年的世青赛，我们来了！


第856章 自家的遗珠
　　在关好门的办公室里尽情地发泄了一下心中的喜悦后，浦杰整理了一下情绪，给所有参加国青队的球员发去了祝贺信息，和一人五千块的转账奖励，顺便重申了一下他们此后的职业规划，提醒他们不要被一时的成功冲昏头脑，尤其是大俱乐部一定会趁机发起金元攻势，一定要珍惜自己的职业生涯，选对要走的路。
　　当然，已经转会的任倪和李乔霸，他就省去了这段话。
　　从国青队比赛时的表现来看，李乔霸转会后的这几个月进步并不明显，和罗文胜一样，让浦杰有点后悔。
　　同样是转会，王栋已经学到了技术流后腰的经验，正在艾斯巴尼亚赛场上飞速成长，任倪明显也在艾罗纳教练组的指导下获益良多，曾经的后防领袖气质更加突出，把留在朝阳被好好照顾着成长的严兴业甩开了一截。
　　所以，想要踢得好，还得往外跑。
　　理念、技术、教练……全方位的落差，并不是朝阳俱乐部这样的体量一年两年能追上的，而环境氛围，更是几乎看不到十年内追上的可能。
　　想要在国内得到合适的锻炼，也就只有在汉超联赛那几家全方位发展的巨无霸得到主力机会才行。
　　这么一想，当初被金阳永安抢先一步签走的周锦波，好像一直都没有声音啊。
　　现行的U23政策对年轻天才非常有利，不应该一点动静都听不到才对。
　　浦杰心里一动，赶忙仔细搜索了一下周锦波的相关消息。
　　让他非常意外，周锦波这个曾经在兵工厂预备队表现不俗的少年天才，竟然一次一线队大名单都没有进过。
　　伤明明是好了，预备队比赛让上的也都上了，可就是没有更好一些的出场机会。
　　出国打预备队，回国还打预备队，要当预备队球王吗？
　　浦杰有些恼火，把过往新闻仔细看了看，凭着身上职业经纪人和专业球探的能力，很快就分析出了原因。
　　周锦波这种身体单薄技术细腻的小快灵，在汉超预备队的比赛中根本没有什么发挥余地。金阳永安财大气粗，U23政策不断升级，俱乐部就不断补进合规的好手，外援又非常强势，周锦波这样大伤过的小球员，入不了教练法眼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而大伤过的球员，走出心理阴影本来就很困难，一旦被边缘化，从此一蹶不振也是常事。
　　当初创造周锦波那一批球员马甲的时候，浦杰的愿望极其强烈，他相信，周锦波的实力，绝对不会仅限于此。
　　考虑了一会儿，他拿起电话，打给了球探组，安排他们派专人去跟周锦波的预备队比赛，拍摄足够的考察素材，他要亲自审阅，另外，尽量拿到周锦波父亲的联系方式。
　　他这次从伯雷艮回来，搞定方彤彤的官司，就决定动身去一趟金阳，和周锦波父亲好好谈谈经纪合约的问题。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办，只要能争取到经纪合约，后面，就是看怎么把人从金阳永安的预备队里弄到朝阳了。
　　他现在手头压下的求购意愿中，当然少不了这家汉超班霸，这次冬窗，从对方的目标中选一个过去肯定能打上主力的，找个借口把周锦波当作添头换过来，似乎是个可行的方案。
　　问题是，用谁呢？
　　罗斌目前是转会传闻最多的大热门，半个赛季17球的攻击力对十九岁的他来说堪称辉煌，可他转会意愿非常低。他是薛超的忠实粉丝，一定会跟着薛超一起踢到来年七月，之后，他跟浦杰商讨的职业规划也是拼命努力，争取去一个地方和薛超接着一起踢球。
　　尽管浦杰委婉地表示蓝月亮可能不太需要他这种类型的中锋，他却干脆地表示不行去三河联也行，起码在同一个城市，同城德比还有机会做对手。
　　然而，去三河联，那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毕竟那家老牌豪门，并没有屯外籍小妖的习惯，主教练对非本队青训的年轻人也是兴趣缺缺。
　　浦杰叹了口气，看一眼表，匆忙把这个事项记到备忘录里，起身早退下班去了。
　　下午他专门给沐华放了假，开车过去接上她和行李，再回家带上自己的行李和方彤彤的送行热吻，直奔火车站而去。
　　一路上，沐华始终保持着略显惶恐的状态，局促不安。
　　浦杰并没做什么很过分的事，只不过像个寻常旅伴一样好好照顾着同行的姑娘而已，比如，负责全部重物，把她隔护在人群外，跑着买水买零食……这些一般男人都会做的小事。
　　但可能沐华还是没办法不把他当成金主看待，所以才会有种微妙的失职感。
　　等到上车坐下来，沐华才忍不住小声说：“浦总，我……我才是助理啊。你这样跑前跑后让我光等着，不太好吧。”
　　“咱们是假公济私出去旅游的，又不是出差。这商务座可是我自己掏的钱，没准备找公司报销哦。”浦杰笑着伸手揽住她，轻轻拨弄着她的发丝，尝试从这种暧昧的接触中慢慢提升自己对她的好感。
　　他还记得，鉴定的结果，他没办法从沐华那里吸取气运，他觉得，这应该是他这边的原因。他对沐华，还只是单纯的“需要”而已，几乎没有什么感情的冲动在内。
　　对自己这别扭的性子，他都感到有些心烦。
　　好好的大姑娘，喜欢呗，矫情什么啊？才吃饱多久，这就挑食了？
　　“浦总，你……你不用这么急着强迫自己喜欢我。”沐华轻轻靠在他肩上，有些惆怅地说，“你……你怎么需要我，就……就尽管要吧。”
　　这话的暗示意味太浓，说完，她自己都红了半张脸。
　　浦杰有点尴尬地咳了两声，他都忘了，自己在沐华眼前想要藏住心思难度实在太高。
　　“不行，”他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是那么随便的男人，不真心喜欢上你，别的我就暂时都不考虑。”
　　沐华眨了眨眼，有些担心地说：“那……那我……我一直都是这样，你喜欢不上我该怎么办啊？”


第857章 感情是靠相处的
　　“就继续相处呗，还能怎么办，你还担心我找你要债不成？”浦杰笑着揉了揉沐华的头，“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就是……觉得你那样会好亏。”沐华转了转眼珠，“我要一直故意气你，岂不是……白赚了你的便宜。”
　　“你是那样的人吗？”浦杰用了个狡猾的反问当作回答，搂住她拍了拍肩，“放心，感情是靠相处的，既然关系变了，以后慢慢相处着，感情肯定就有了。”
　　“我……真的有希望吗？”她扭脸看着他，很紧张的样子。
　　“有。”他给了个笃定的回答，“我最近就觉得你越来越可爱了。等多了解你一些，说不定还有可能为你着迷呢。”
　　知道他后面的话不过是玩笑，沐华点点头，没有接茬，而是习惯性地安静下来。
　　浦杰有点好笑地想，这么一个不爱说话的女孩如果跟话题终结者小瑶在一间屋子里呆一天，十几个小时恐怕也说不了三句话吧。
　　“休息吧，咱们是终点站，不怕坐过。”他凑过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换的新粉底档次似乎还是不够，嘴上都沾了不少，他笑着抿了抿，柔声说：“回头哪天休息，跟我一起去转些不太容易被吃下去的化妆品吧。”
　　她红着脸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摸出包里的纸巾抽了一张，不敢看他，递了过来。
　　“没事，我咽下去了。”他轻声一笑，拿过纸巾，擦了擦她额头被吻的地方，“倒是你这儿，估计该补妆了。”
　　“没关系的。”她摇摇头，“反正到了伯雷艮，也该休息了。”
　　本想拉住她的手闭目养神，浦杰靠到柔软的椅背上才发觉，沐华的精神还不错，看起来完全不想休息的样子，就又松开，笑道：“看来都不困，那你玩手机，我拿电脑写会儿小说得了。”
　　“哦。”她先是点点头，跟着又把摸出来的手机放了回去，好奇地看着他，“嗯……我在手机上也是看小说，浦总，要不……我看你写吧。我还没见人写过呢。”
　　“我写的女孩子不爱看。都是些打打杀杀的。”他拿出电脑摆到折叠桌上，接上了惯用的小号机械键盘，反正这节车厢就他们俩，也不担心会打扰到谁。
　　“没有感情戏吗？”
　　“那当然有。”
　　“那就可以。”
　　“话说……”浦杰打开电脑的文档，笑着问，“你不会也喜欢看男一号和男二号，男一号和反派大魔头的感情戏吧？”
　　“你的书里有吗？”沐华很吃惊地问，从她眼神的那点欣喜里看，她竟然还真挺感兴趣。
　　“本来没有。”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我感觉未来就会有了，不过不一定是我写的。”
　　刚开始浦杰还是有点不适应被人看着些小说，尤其还是个年轻姑娘，好多他热爱的双关语啊荤段子啊都不太敢用，不过写着写着，他就渐渐进入到忘我的状态中，把本来就存在感不高安安静静的沐华抛到了脑后。
　　一口气写了四千多字，浦杰伸了个懒腰，才发现沐华已经缩到另一边看手机去了，“怎么样，我写的你的确不爱看吧？”
　　沐华连忙放下手机摇了摇头，“没有，我……我正在咱们公号上看前文呢，不然……看不懂。”
　　“那你觉得如何？能看进去吗？”
　　她犹豫了一下，诚实地说：“如果大魔头很帅，我还挺想看下去的。”
　　“OK，大魔头以后就是个帅哥了。”浦杰比了个手势，笑道。
　　“诶？我……我就是说说……”
　　“那你也是读者啊，”他顺水推舟，“我要重视读者反馈。”
　　她咬着唇笑了起来，扭回头继续看去了。
　　浦杰放空了一下脑子，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休息了一会儿，跟着，就看起了沐华。
　　单从五官上，她当得起漂亮这个形容，但也仅止于此，可能还是有些太瘦的缘故，面部稍显憔悴，颧骨和下巴的连线少了几分浦杰喜欢的柔润感，那个粉底掩盖不住的泪痣，让她整体透出一股幽怨的气质，像是言情偶像剧里苦恋男主却遭到各种劫难不得善终的炮灰女N号。
　　细细的脖子下，领口的锁骨凹痕深得吓人，回想夏天沐华裙子下细细的腿，真让浦杰担心她这不会是排骨外面裹了层皮吧？
　　犹豫了一下，浦杰问：“沐华，呃……你现在体重多少啊？”
　　沐华愣了一下，跟着才留意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赶忙放下手机，回望着他，“我最近……没有称过。”
　　“上次称呢？”
　　“嗯……那还是大四实习时候做的体检数据，”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时候大概是82斤。”
　　“82斤？那你多高？”
　　“呃……一米六出头，大概一米六二吧。”
　　“四十一公斤，一米六二……”浦杰划开手机飞快地查了一下，“你……你这也瘦得太厉害了啊。不行，这次旅游回来我一定要带你去检查一下。”
　　“好的。”她显得有些担心，揣摩着他的心思，小声说，“浦总，不过……我骨架小，虽然瘦，可……可不是很显骨头的。”
　　呃……老是被识穿心思的感觉还真有点微妙啊。浦杰讪讪一笑，干脆问：“真的吗？”
　　果然不用明说，沐华就红着脸把胳膊伸了过来，“真的，不信……你捏捏。”
　　他不客气地握住，捏了捏，还真是，纤细却没有骨感，柔柔软软的，意外的手感不错。
　　嗯……举一反三，管中窥豹，似乎别的地方也可以期待一下的样子啊……
　　沐华盯着他还在猜心思，结果，猜了个大红脸，匆匆别开了头，“浦总，胳膊，被你握痛了……”
　　“哦。”他赶忙给她揉揉，还笑着吹了吹，跟着又伸了伸腰，准备继续写作。
　　这时，沐华小声开口说：“浦总，我……我不用你给我买整套化妆品。这个粉不好，我换就是。”
　　“换还不都换了，又不差这一些。”浦杰没发觉她语气中微妙的异样，自顾自打开了文档。
　　然后，她凑近了些，略显急促地吸了两口气，仿佛在给自己壮胆子，跟着，小声说：“起码……我……我这次用的唇釉，就是……就是不掉的。吃……吃不进嘴里呢。”
　　浦杰霍然回头，这暗示，可都不需要什么洞察力了。


第858章 这么没节操
　　“真的吗？”浦杰早不是遇到这种事会脸红发热的青涩老实头，嘴里这么问着，一条胳膊就很自然地搭到了沐华的肩上，两人的面孔，就隔着不到一个扶手宽度的距离。
　　“真的，不信……”沐华用和刚才差不多的口气，小声说，“你尝尝。”
　　如果在这里停下，简直是对女孩的戳心一击。
　　他深吸口气，缓缓凑近过去，知道这应该是沐华的初吻，不敢怠慢，先是蜻蜓点水般轻轻一触，碰了几下，跟着温柔的压上，让唇瓣紧紧贴住，辗转磨蹭。
　　这样让她适应了一会儿后，浦杰尝试着伸出了舌头，顺着她饱满的唇线浅浅一描。
　　“嗯嗯……”她颤了一下，温热的呼吸带出了细长的鼻音，酥柔婉转。
　　花蕾半开，樱唇微启，他轻轻一咬，啃在她柔软的下唇，跟着立刻吮住，真如品尝口红一样，仔细舔过。
　　他越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正在诱哄无知少女的花丛老手。
　　仔细想想，那个“像”字去掉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几分钟“表面”功夫之后，沐华整个人都仿佛已经酥了，浦杰知道差不多到了时候，便稍稍加力，用舌尖叩开了她早已无力紧闭的牙关。
　　正式的唇舌缠绵，就此开始。
　　尽管不巧经过的乘务员惊散了这对车上鸳鸯，但浦杰依然可以确定，这后续的几分钟下来，沐华作为一个女人，应该已经深刻了解到了亲吻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就是一时间看不到她的表情，听到乘务员的脚步声时，她就跟受惊的小兔一样把头飞快扭到另一边，还举起手机想挡住车窗的反光，发现效果不好，直接扯上了窗帘。
　　浦杰忍着笑坐正，装模作样地打起了字。
　　没敲几个，他突然觉得，好像应该再鉴定一下才好。
　　然后，结果出来，是绿色。
　　哈啊？原来……就这么一个吻，自己就开启感情通道喜欢上了？浦杰目瞪口呆地在心里吐起了自己的槽，这他妈也太好哄了吧？你的节操呢？就值一个吻？
　　疯狂讽刺了自己一顿后，浦杰才突然意识到，投影提供的这个鉴定功能某种意义上其实非常好用啊。
　　起码，只要鉴定成绿色，就足够说明他和目标已经互有好感，可以放心下手了对不对？
　　这么想着，他干脆乐呵呵把身边有点兴趣的女人挨个鉴定了一遍。
　　童仪，红，这个应该是他的原因。
　　俞静思，红，嗯……也对，那看着也不像是会因为钱财帮助就动心的类型。
　　裴乐，红，这个说不定亲一口上去也就转绿灯通行了。
　　陈雅洁，红，这个貌似就是白浪费一次鉴定消耗的气运。
　　最后一个……绿。
　　可这个绿，当场吓出了浦杰一层冷汗，赶紧又查了查对方的气运，中福。
　　这……这怎么可能？浦杰抓着脑袋上的毛，梅盈袖怎么就跟他进入到有感情通道可吸取气运的状态了呢？就算对方因为小玉的影响对他有好感，可……可他不是萝莉控啊混蛋！
　　不行不行，脑子有点乱，浦杰抓着手机起身，柔声说要上厕所，就匆匆钻进了那个封闭空间，低声叫出了投影。
　　“有何贵干？”投影一副懒洋洋的口气，不是很想搭理他的感觉。
　　“你的鉴定准不准？是不是有成功率的啊？”
　　那剪影上勉强能看出的五官组合出了一个讽刺的表情，“准不准？我鉴定出的结果，比你自己的想法都准，我可是你超能力的投影，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你潜意识里对谁有好感，骗得过你自己，骗不过我的本事。”
　　“梅盈袖怎么才是个中福？”白捡了一个能用的，浦杰当然不会纠缠太久，反正他正在缺气运的时候，考虑到梅盈袖的身体，他注意不到关键时刻尽量不用她就是，至于感情……他实在不想和一个碰一下心里就充满犯罪感的姑娘谈恋爱。
　　“气运基础值从出生前就决定，但气运终究只是气运，你可以说气运上佳的人大都过得好，但不意味着所有过得好的人都气运绝顶，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只依靠幸运庇佑的。”投影停顿了一下，笑道，“而且你真觉得梅盈袖的人生很一帆风顺吗？在不知道未来会有一个人发动超能力逆天改命救下自己的时候，你愿意做梅盈袖还是无忧无虑被保护着长大的陈雅洁？”
　　这两个例子放到一块，浦杰立刻就明白过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这上面节省的好，该靠我查就别客气，气运这么随机的东西，光靠猜没有任何意义。我帮你查一个大概值，消耗又不大。”
　　浦杰默默计算了一下，这样鉴定过一遍后，他手头可用的资源多到了六人。照说，是足够补充一次气运的了。
　　问题是，第一个要被选定的女人，将承载最大的风险，该选谁？
　　“你又准备使用提升某人被选取概率的能力了吗？”投影带着一丝笑意说道，“记得我告诉过你，在你的各项能力中，那个的消耗算是非常大的啊。差不多可有你满值的十分之一左右了。”
　　“多也没办法，如果不用，更危险。”浦杰眯起眼睛，认真地说，“这总好过再被你捉弄。”
　　“那怎么会是我，那是命运的捉弄。”投影立刻撇清，“那……你自己决定该怎么做吧。”
　　“我还没问你，小马甲对气运的影响，好像没有大马甲这么剧烈吧？这个也需要一次机会吗？”
　　“不需要，因为答案你都猜到了。小马甲对气运的影响上限也就是大马甲的十分之一。但你得到的能力会十分微小，远不到大马甲的十分之一。”投影认真地说，“所以你要想好，别做亏本买卖才行。”
　　“那就好，我现在需要的就是先波动小点。”为了不脱离掌控，浦杰擦了擦额头的汗，想了想目前还在外面的小马甲，分别是五大联赛的五个经纪人，和上次创完剩下的四个摄影师。
　　经纪人留下那个老婆最漂亮的继续学习知识，其余八个小马甲，全都可以用上。
　　一用一查气运，浦杰很快就让八个马甲成为了这世界的真人。薛安、沐华和郑馨的气运都有不同程度的下降，但问题不大，没有负值出现。而他的气运，总算成功补充到了中福。
　　他斟酌片刻，选择留下恢复速度更快的孟沁瑶冲击大福，提升了赵晓珂的概率，转化了教练组剩余两个大马甲中的一个。
　　熟悉的眩晕感过后，浦杰还没来得及去查赵晓珂和自己的气运变化结果，就听到投影用很兴奋的声音说：“恭喜，你终于进入了稳定成长期。”
　　而她脸上的五官，也跟着变得更加清晰。


第859章 稳定成长期
　　“稳定成长期？”没空去震惊投影的微妙变化，浦杰急忙提问，急着消化这个听起来似乎有点意思的新词，“那是什么意思？”
　　“这个，可就不能免费对你解释了。新得到的一次机会，要用上吗？”投影变得清晰了不少的五官，构建出一个妩媚但狡黠的表情，那原本好似从遥远虚空中传来的声音，竟然也仿佛逼近了不少。
　　这么下去，她难道会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吗？
　　不过这个问题倒不急着问，他考虑了一下，说：“好，我就问那是什么意思。告诉我吧。”
　　投影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个“-1”，跟着微笑道：“如果说，把你每一次得到提问机会，看做一次升级的话，你应该感觉得到，你每次升级需要积累的能力都在增加。”
　　“我玩过不少RPG，能理解。”浦杰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就是升级经验值变多么，很正常。”
　　“你那么理解也可以。那么，稳定成长期，可以看做你超能力的发育时段，这段时间，你升级所需的能力积累会固定下来，而且，这期间的每次升级，你都可以得到一个新能力。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诱惑力？”
　　他皱了皱眉，“我都不知道会得到什么，哪儿来的诱惑力，我反倒更担心这是你的阴谋。这就解释完了吗？稳定成长期……我为什么就到了啊？”
　　“因为你的能力已经达到及格线了啊，”投影笑着回答，显得非常满意，“其实原本还要更久的，可是，你大大出乎我意料的，拿到了一个气运共同体，她对你的能力吸收其实是有奖励加成的，而且，能让你进入和原本的未来不同的路。”
　　“能力达到及格线……”浦杰动了动胳膊，“是说我又壮了？”
　　“不止，这对你来说是个绝大的好消息。”投影很兴奋地说，“这意味着，你的综合身体素质，已经超越了一般人类的上限。”
　　“哈啊？可我觉得……我好像还是跑不过博尔特哎。”
　　“你对综合和单项的区别不能理解吗？”投影马上就讽刺了一句。
　　“听起来就像我打网球能赢象棋大师，下象棋能赢网球冠军一样。”他抱怨了一句，还是没多高兴。
　　“那到不至于，你提升的是素质，不是能力，你智力变高，但是不学象棋，不吸取象棋大师马甲的能力，你说不定真下不过网球冠军。”投影带着讥诮的笑意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你脱离一般人类范畴的第一步。”
　　“喂喂，你这样说我只会更不高兴好吗。”浦杰抱怨道，“我都不是人了？”
　　“没听到我说的一般两个字吗？”投影似乎皱起了眉，“我发现你就是对我非常不友好，亏我还是你主动激活放出来的呢。你从生物学意义上，还是人类没错，但你，已经是特殊的人类了，这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的那种。”
　　“听着好孤独……”浦杰拍了一下脑门，“这就是绝好的消息啊？”
　　“不，”没想到投影笑着说，“我接下来要说的，才是最让你高兴的好消息。我保证你会兴奋到整个人都飞起来。”
　　浦杰挠了挠后脖子，一边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更加不能去医院检查身体，一边不抱太大期望地说：“行，我听着呢。”
　　“你现在，对异性具有了基因层面的吸引力。”
　　“哈啊？”浦杰脑子里的问号差点从眼睛飞出来，“我知道身材的吸引力，脸的吸引力，钱的吸引力，甜言蜜语的吸引力，甚至是荷尔蒙的吸引力，可我……真不懂什么叫基因层面的吸引力，怎么听起来好像我吐口唾沫到女人身上，DNA就把对方感染了一样。”
　　“这和相貌、财富、花招之类的东西无关，那些说实话，都是后天的吸引，刺激到的，是女人的大脑。即使是荷尔蒙，高潮这样肉体层面的吸引力，也不过是作用在大脑上的效果更直接一些。”投影的眉峰似乎挑高了一些，“说实话，这些方面的吸引力，你已经不差，否则，你也没本事享受目前的艳福。”
　　“都是托你的福。”浦杰随便客气了一下，“那么，你所谓基因层面的吸引力，作用于什么？直接作用在DNA上吗？”
　　“不，作用于本能。”投影用充满神秘感的口气说，“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种说法，人类其实是基因的奴隶。”
　　“没听过，这听起来也不靠谱，像是什么毒鸡汤。”浦杰不屑一顾地说。
　　“这话一定程度上夸张了，但方向并没有错，基因可以决定很多事，说是操控着人的一生有些过分，但决定性的影响，还是有的。”投影的语速放缓，充满诱惑力地说，“我记得你已经了解过一个生物学的上的观点，男人追求基因的广泛延续，而女人追求具有优秀基因的后代。”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基因已经优秀到可以隔空宣传让身边女人了解的程度了吗？”浦杰毫不客气地讽刺了一句，“靠什么通知对方的，手机还是无线路由器啊？”
　　“靠本能。”投影一本正经地说，“虽然这和你追求的感情可能有微妙的区别，但在我看来，或者说，在很多男人看来，其实没有什么分别。你身边的女人，会被你在基因层面吸引，越是相处，就会越觉得你重要无比，不可代替。越是在最佳生育状况的女性，受到的影响就会越大，如果你去一个全是年轻女生的封闭教室上课，那么一段时间后，全班的女生都会在本能的驱使下对你动心。至于之后，就全看你的本事了，本能……毕竟也是要被理智控制的。”
　　“就一起在封闭空间近距离待着，就有效果？”浦杰不是太相信地说。
　　“当然，”投影的笑容显得更加神秘，“要是能有更进一步的亲密行为，让你的基因更直接地接触到对方，这种本能的影响就会更加强烈。比如……播种那样的事，来上一次就抵得过在小黑屋里一起关一周以上吧。不过，我要再次强调，这是本能层面的吸引力，与理性和感性都无关，它就像是……撒进生命根源的诱惑之药。”
　　“这对你的帮助可不仅局限于你想的方面，”投影似乎在盯着他，“这本能的吸引力有助于你和不想谈情说爱的女性奠定良好关系，还能让你在男性面前建立源自本能的优势地位。”
　　“好了好了，听着跟王霸之气一样。”浦杰摆手说，“我了解得够多了。回头让我慢慢消化吧……”
　　投影微微一笑，接着道：“好，那……就来说说你这次得到的新能力吧。”


第860章 共同发展才叫共同体
　　“新能力？”浦杰的眼睛亮了，“好，你快说。”
　　“我得先声明，这个能力也许不那么让你满意，”投影先用了很抱歉的口气说，“毕竟使用它，对你自身来说其实并没有任何好处。”
　　“哈啊？”浦杰又是一脑袋问号等着破土而出，“那我为什么还要用这个能力？难道是被动技能由不得我吗？”
　　“不，只不过，这个能力，本质上是你拥有气运共同体之后所激活的新路线中的，所以受益者不是你，而是她。”投影完全无视他一脸的焦急，慢条斯理解释道，“这是个对你的马甲发动的能力，效果也是让马甲的角色属性消失，转化成真人，但消耗是你之前那个能力的四倍，而且，这次消失不会吸取气运来弥补你，也不会吸取任何能力，你能做的是，选择一个气运共同体，然后，把消失的马甲身上你指定的某项能力，大比例转移到所选目标的身上。”
　　浦杰迅速地消化着话里的意思，跟着，欣喜地发现，这就意味着，他可以在气运充足的情况下，帮方彤彤变得厉害起来。
　　“等等……某项？转移？”他马上冷静下来，小声问道，“总觉得这里面你应该解释清楚一点啊。突然转移过去一项能力，难道她不会发现吗？”
　　“当然只可能是某项，不然，你以为你还能打造出另一个异性的你？”投影嘲弄地一笑，“不可能的，你就是费尽心机，共同体依然只会是一般的人类，最多被你不惜代价打造成人类的上限。至于发现……转移过去的能力不会对她造成任何直观的感受，她只会觉得自己学习、锻炼起来特别轻松，灵光一现就迅速地掌握，至于身体素质方面的能力，也会在合理的范围内以最快的速度变化。并不是任何能力都可以转移的，到时候我会慢慢跟你解释。”
　　“到时候？”
　　“对，到时候。这个能力，你需要召唤我出来才能发动。我会提示你你可选的能力有哪些。不过……你得记住，如果可选能力没有你希望的，消耗也是不会退还的。请务必慎重。”投影微笑着继续提醒说，“因为这个能力的消耗的确非常巨大，我建议，请记住不要在小马甲身上使用，小马甲的影响依然极其微小，会浪费你宝贵的气运。”
　　浦杰点了点头，大致上明白了新能力的情况，心里已经盘算起来，回去后是不是先给方彤彤吸收一个顶级摄影师的摄影技能，让她在自己天赋的路上走的更快更远。
　　正想着，投影突然连告别都没有地一闪消失。
　　接着，厕所门被敲响了，跟着，外面传来沐华很是忐忑的声音：“浦总，你在里面吗？”
　　“啊，对，我在。”浦杰赶忙回答，“有事吗？”
　　“没，我……我看你来了好久，怕你是身体不舒服还是什么，过来问问。你没事就好，那我回去了。”
　　“没事，我就是玩手机没注意时间。”浦杰赶忙回答一句，站起来摁了一下冲水，“正好，我跟你一起回去。”
　　说实话，浦杰对于自己的新状态，那个所谓的基因层面的吸引力，兴奋感到并不是太大，甚至还有些反感这种莫名其妙的诱惑，这会让他分不清以后的女人到底是因为什么喜欢上他。
　　不过认真想想的话，其实以后那些女人们，为什么喜欢上他好像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反而是，他要怎么喜欢上对方来打开通道。
　　另外他还随之有了一个新的担忧。
　　这种吸引力无法控制，肆无忌惮弥漫的话，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啊？已经有了亲密关系的伴侣中，会不会因为这该死的吸引力再导致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数？
　　本能，这个词也太玄妙了点。玄妙到他看到这俩字，第一时间想到的其实还是莎朗·斯通的大长腿……
　　算了，随遇而安吧。
　　他的思绪，更多还是放在拿到的新能力上。
　　目前气运共同体只有方彤彤自己，他倒是不用权衡自己内心愧疚感的问题，一碗水只能给她喝，不存在端不端平的事儿。
　　他当然乐意大把大把砸下去让她变得优秀，唯一需要顾虑的，就是消耗。
　　想到这个，他一个激灵，赶忙趁着沐华静静看手机，装出闭目养神的样子，查了查自己和赵晓珂的气运。
　　他果然已经回到了大福，但赵晓珂的运气似乎不佳，多半是随机到了二倍以上的系数，直接被打落成灰色的小厄，看色度，保不准还有波动到中厄的风险。
　　嘶……真他奶奶的头疼。看这架势，以后还不能等到掉得太低才补，必须随时注意，把中福就当作警戒线看待。大福变中福，就马上用小福的目标补，中福过半，就得赶紧动用身边的中福，中福逼近小福，就必须靠大福才敢开吸，一旦进入小福区间，就还得跟这次一样，出动一批小马甲来当垫料，先提升到安全区域才行。
　　大概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身边的妹子们不会跌落到中厄这个危险线。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中厄会发生什么。
　　很显然，那所谓的本能吸引力效果发挥的的确很慢，起码火车到站，跟着沐华出去，转车去机场，航班延误了一个小时，凌晨起飞，中间转机，到目的地伯雷艮，再赶路去瓦雷联所在的城市瓦雷恩找孟沁瑶会合，这么久的时间，浦杰基本上没有感受到沐华的态度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他干脆不再放在心上，直接丢到了脑后。
　　飞机上沐华好好睡了一觉，浦杰倒是一如既往精神得很，他隐约觉得，这次进化之后，他的睡眠，恐怕会变成只是为了窥探能力发动的那短短片刻而已。不过为了不让沐华起疑，她快醒的时候，他还是收起手机，闭上眼装成了打过盹的样子。
　　时差有七个小时，抵达目的地的时候，瓦雷恩的阳光，才刚刚照耀进孟沁瑶的窗。
　　这也多亏了瓦雷恩离首都不远，不然孟沁瑶开始工作，浦杰估计还在路上。
　　一见面，孟沁瑶就微笑着拉住了沐华的手，对浦杰说：“你拿房卡跟侍应去放行李吧，我跟她有话要说。”


第861章 瓦雷恩是个好地方
　　既然知道孟沁瑶跟沐华有话要说，浦杰只好先去新开的房间休息。
　　他的布拉塔尼亚语已经算是能初步沟通的程度，可问题是，伯雷艮这地方，布语还真不是第一语言。
　　这邦国有两大语系，分别来自邻近的弗朗西与尼萨兰，布语算是官方语言，但在民间并不是第一选择，只能屈居第三。
　　于是，给了小费后想跟侍应聊聊的浦杰，沟通得非常痛苦。
　　就像东南边陲只会方言的小姑娘，和西北远疆一嘴土话的糙汉子，在京城用没学几天的官腔试图谈个恋爱一样滑稽。
　　可他还是勉强聊了下去，因为他知道，这个侍应是当地的球迷。
　　推着行李架刚跟他们进电梯的时候，这个个子高高的小帅哥就很认真地用蹩脚地布语对他说：“你们也是来毁掉我们球队的汉国商人吗？”
　　不管是用词还是语气，都没多少友好的成分在内，要不是浦杰的小费给得大方，估计对方连坐下聊聊都不乐意。
　　可这是一个了解当地球迷想法的窗口，浦杰当然不愿意错过。
　　说一句话平均需要重复两遍的艰难沟通持续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浦杰为此还用上了手机里准备的词典，总算是在沐华回来前问清了想知道的内容。
　　瓦雷恩只有瓦雷联这一支职业球队，由当初共用球场的两支半职业队伍合并而成，主体沿用其中历史较久的一支，因此，也算是1899年就存在的古老俱乐部。
　　明年四月，就是这家球队一百二十周年纪念。
　　浦杰来之前也做过功课，大致上了解俱乐部的情况。瓦雷联历史上曾经易手多次，也有被外国商人入主的经历，只不过那几年对当地球迷来说算是屈辱的记忆，球队被新老板一通折腾，成绩一蹶不振，资产大幅缩水，险些被打回半职业联赛。
　　最后，还是球迷筹款，暂时接管了球队，等到如今的老板接手，才一点点扶回正轨，艰难地升回顶级联赛。
　　但近两年球队老板的私人公司受到各种新技术和环保组织的冲击，尤其是东方发现了某种新能源矿石，导致他的生意一落千丈，这时找上门的孟沁瑶，当然就成了老板眼里的救星。
　　老板眼里的救星，在球迷眼里，却不过是趁火打劫的汉国恶棍。
　　此前被外国人管理的糟糕记忆，和球队如今糟糕的成绩，让球迷对新来的收购者一点都不友好。浦杰很确定，自己承认身份之后，那个侍应就很小声地说了一个四字母的单词，口音很重，依然非常好懂。
　　对于瓦雷联这种独占一城的小俱乐部，本地球迷的支持一定程度上决定了财政的健康程度，浦杰知道，他和孟沁瑶还没有财大气粗到可以凭单方面持续投入壮大这支球队的地步，安抚当地球迷，肯定是收购中很重要的一环。
　　这事儿说容易也容易，球迷嘛，无非就是要看到自家球队变好，只要投入个几千万买上几个伯雷艮国内的小球星，把球队拉出降级区，一切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
　　但说难也难，几千万奥元浦杰是绝对不会考虑投入也投入不起的，而他想要进行的提拔青训工作，也会受阻于目前球队的状况——青训设施比较糟糕，主教练是个顽固的本地老头，并不信任嘴上没长毛的年轻人。
　　要彻底按照浦杰的思路来，球队换血的第一步就是要换掉这个教练。理由有现成的，球队积分领先倒数第一不过2分，不换帅难道等降级？
　　可这个老头在当地球迷的心中声望不低，当初职业生涯就一直效力于瓦雷联，退役后一步步从助教转成教练，三次离开三次返回，可以说是一手把球队从低谷带回甲级联赛，在瓦雷恩换掉他，对当地球迷的心理冲击，估计跟十年前要在红魔换掉弗爵爷差不多是一个等级。
　　后继者一旦发挥不好，结果绝对是灾难性的。
　　浦杰在东涵市里躺着享福的时候，着实没想到，孟沁瑶带着一大堆人在这边加班加点应对的，是这么麻烦的一个摊子。
　　难怪光是俱乐部接手后的新管理层组建，就商谈了这么久还是定不下来。
　　浦杰本来还试图改变一点那个侍应对汉央来客的糟糕印象，但无奈沟通不畅，小费最后也没能换来一个真挚的微笑，实在令人有些灰心。
　　等了一会儿，沐华过来进屋，轻声说：“浦总，我们谈完了，孟总请你过去。”
　　“嗯。”他点点头，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要是累，就休息会儿。我上午说不定会跟小瑶一起去开会，你补补觉也好。”
　　她摇了摇头，“没事，我不累。不睡。”
　　他只好随她，先往孟沁瑶那儿去了。
　　孟沁瑶的精神看着还算不错，但从旁边见底的杯子、旁边桌上没来得及扔进垃圾桶的包装袋来看，这似乎是咖啡的功劳。
　　“我跟那个侍应聊了聊，你怎么没告诉我，当地的球迷竟然这么难搞。”
　　“那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超出预估。不值一提。”孟沁瑶笑着摇了摇头，“这里不比咱们汉央，不管收购哪家俱乐部，当地球迷都是会出来发表一番意见的。这里的球队，大都是以球迷为基础扎根的。”
　　浦杰皱着眉，把自己听到的事情都说了一下，“我一点都不觉得这些不值一提。小瑶，别的不说，就说那个功勋教练，你准备怎么处理？”
　　孟沁瑶微微一笑，“我们已经谈好了，他会在咱们找好接替人选后升任足球总监，主抓球探工作。沃德的性格虽然顽固，但归根结底还是希望球队越来越好，他年纪大了，知道自己总有退下来的一天，说服他其实并不太难。由他出面，球迷的问题就能解决一大半。”
　　“呃……”浦杰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松就得到了解决方案，“我还以为……这是个大麻烦。”
　　孟沁瑶起身转向他，张开双臂把他抱住，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柔声说：“这是不是个麻烦，主要取决于你。咱们没有人脉，能不能找到一个好教练接替，可就全看你的本事了。”
　　浦杰咬了咬牙，沉声道：“放心，不管你缺什么人，我都一定给你找到。”


第862章 新城市新计划
　　“真的吗？”孟沁瑶伸手捏了捏后颈，柔声说，“人才的缺口，可能比影视公司那边还要多啊。而且，咱们的时间，也就剩下冬季转会窗前的两个月了。”
　　浦杰扶她坐下，双手一并，帮她按摩起来，“只要有渠道，我就能找到人。俱乐部咱们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接管？”
　　“十一月内能办完所有手续就不错。中间我考虑回去待一阵，影视公司那边需要找个懂行的CEO，陶香霖能联系到汉京的人脉，但咱们的待遇必须跟得上。这种层级的决策，我得亲自拍板才能继续。”她轻轻哼了两声，很享受爱人的指压带来的愉悦，“如果你十一月底才开始进行人才安排，我觉得，恐怕会太赶，新团队总需要熟悉一下球队状况才行。一个冬窗，彻底换血也很难吧？”
　　“可如果没有一个招聘渠道或者选择范围，我就是有再神的眼，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浦杰颇有些无奈地说，他的确能凭空变出一支潜力无穷的青年队，一组胸怀大志前途无量的教练班子，问题是，这些人要能和他们的俱乐部联系起来，并合情合理地进驻。
　　“咱们在伯雷艮的经纪公司已经开起来了，办公室就在瓦雷联训练基地旁边不远。”孟沁瑶突然说，“瓦雷恩的企业政策很不错，等开办满一年后还会有不少税费优惠，我这次转出来不少资金，就顺便一起帮你办了。目前招聘了三个人，已经能进行基本业务操作。五十万奥元注册资金，我67%，你33%，你是唯一经纪人。以后国外的经纪合约操作，就放在这边进行吧，你的收入能省出很多税钱。”
　　“嗯……好的。”
　　“这就是个渠道，你可以以经纪公司的名义先发布需求，或者去观察求职信息，联系小球员和年轻教练。”孟沁瑶柔声说，“瓦雷联已经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你大可以提前承诺位置，只要你觉得他们值得信任。”
　　“你的动作还真快，我还在想公司该起什么名呢。”浦杰笑着说，“结果你这儿都已经开起来了。”
　　“瓦雷恩的规定很宽松，尤其是开业三个月内，什么信息都可以很方便的更改。所以我就随便起了个名先把架子搭起来，毕竟资金到了，我人也在，把能做的都做了，之后省事儿一些。”
　　“叫什么啊？没什么事我可以拐过去看看。”
　　“汉之星经纪公司，用了布语注册，官方名是HaneseStar，你有更好想法的话，公司那边有申请书，填一下报备就能改。”她随口回答，“这边只是个方便你处理经纪事务中转站，不用太考虑未来发展前景之类的事情。”
　　“行，就这个吧。”他想了想，问，“那这两天，没什么事的时候，我就去那边看看，先熟悉一下奥雷巴的工作环境，看看人才市场有没有什么履历不错可以一用的目标。”
　　“哦对，给，”她拿出一部手机，“这个在奥雷巴用吧，算是你第二个工作号，国内的通讯商对这边软件的支持不太好，汉之星的办公系统框架正在搭，不过我购买的足球数据库已经接入了，你从手机上可以了解一下功能，熟悉熟悉操作。还有那个国外的社交聊天软件，你最好也赶快注册一下用上，我看这边管理层球员基本都用这个交流沟通，比咱们那儿用微信的比例都大。”
　　“好，我尽快搞定。”浦杰接过来，先把指纹和虹膜解锁添加上自己的，然后往怀里一收，心想，以后这就是三个手机要一起用了。
　　这也算半个繁忙商务人士了吧。
　　孟沁瑶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又抱住了他。
　　沉默的气氛下，思念就像潮湿空气中的孢子一样飞快扩散，她抬起头，没什么别的要说，只是静静望着他。
　　而他，则缓缓靠近，让她眸中的影子越变越大，直到，唇舌交缠，一起闭上了眼帘。
　　“奇怪……”几分钟后，孟沁瑶撤回了小小的丁香，稍微有点纳闷地说，“老公，你……怎么感觉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诶？”浦杰连忙装了个傻，“哪里啊？”
　　“嗯……”她脸色微微一红，颇为不好意思，忸怩了一下，才轻声说，“我也讲不清，就觉得……觉得和你接吻的感觉更好了。”
　　“那再来。”他笑着搂紧她，再次吻了上去。
　　吻到她气喘咻咻，他才轻柔一吮，缓缓撤开，“怎么样，感觉如何？”
　　“不能再来了。”她舔了舔被吮红的唇瓣，依依不舍地摇了摇头，“不然我都不想去开会了。”
　　“那就晚点去好了……”他看向了旁边还没收拾起来的大床，这可是在酒店。
　　“别别别，”她赶忙一推他，往后逃开半步，“公事要紧，那……那事晚上有的是时间。”
　　“谁让你突然找了个借口勾引我。还说我又有什么不同了，我看，是小别胜新婚吧？”
　　她红着脸摸了摸自己还残留着些许触感的下唇，轻声说：“嗯，可能是吧。”
　　不过想彻底骗过她似乎不太容易，她笑了笑，又道：“我这方面感觉不太敏锐，等你回去之后，我问问彤彤，看她怎么想。她应该比我判断得准。”
　　浦杰只好柔声说：“小瑶，以我的情况……就是再有什么变化也不奇怪吧？你至于这么在乎吗？”
　　她转了转眼珠，跟着神情变得有些纳闷，小声说：“对啊……怎么……感觉突然我就特别在意了一下。算了，可能是最近太忙，容易多想吧。反正，你不管怎么变，对我不变心就好。”
　　“不变。”他这次浅浅吻在了她的额头，“绝对不变。”
　　“但就是分心。”她笑着嘲弄了一句，从旅行箱里拿出了化妆包，“好了，我要做开工的准备了，你找个旅游APP，带沐华去玩吧。瓦雷恩这边有点小，不行你就坐车直接往大城市去。反正交通还行，当天往返不成问题。”
　　说这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扭脸说：“对了，老公，瓦雷恩的房价很便宜，咱们要不要干脆在这儿买套房啊？这里刚好不在首都圈，离市中心不远的花园独栋也才四十多万奥元，安个家，两边跑不是也方便？”


第863章 落地扎根
　　“好啊，”买房置业这个浦杰肯定没有意见，“以后断不了要常来，老住酒店也挺不舒服的。就是……这城市看着确实不够繁华。”
　　孟沁瑶微微一笑，“这说明咱们就是三线小城市的命，出了国，还是喜欢往小城市待着。不过这里气候很好，我觉得很舒服，以后在这里长住，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拿主意？还是我靠我蹩脚的外语看看中介的宣传？”
　　“我来吧，我带着翻译，沟通起来比你效率高一些。花点钱交给房产经纪去跑，等大致确定，你跟我一起去看看拍板就是。”
　　“行，争取我在的这几天就办了。”浦杰笑呵呵地说，“这样我逛得也有动力了，算是提前熟悉一下未来的第二家乡环境。”
　　“那你就赶紧去吧，我再不化妆就来不及了，不和你说了，晚上见。”
　　“直接到晚上了？”浦杰惊讶地说，“你们中午都不休息的吗？”
　　“中午对方休息，我和陆虹她们就直接加班了。晚上早点回来，不是休息得更好。”
　　“好吧，那晚上见。”
　　出门走到沐华房间那边，浦杰才想起来，难怪之前沐华说自己不休息，看来已经知道要有后面的事情了。
　　他进去一看，果然，沐华匆匆洗了个澡，换了妆面和衣服，穿了运动鞋，看着轻便利落了许多，显然已经准备好跟他踏遍这里的大街小巷。
　　“你外语怎么样？”带好东西下楼时，浦杰小声问，“你要是不错，沟通的事儿我就交给你了。”
　　“做卷子不错。”沐华红着脸小声回答，“说就不行了，一听就是Hanish，听的时候也紧张，估计问个路什么……不对，浦总，这里的人口音好重，而且都是说尼萨兰语的吧？”
　　“那算了，靠我配合手语瞎聊吧。”他哈哈一笑，“看来以后还是得拿出时间好好学学，反正奥雷巴领内这些语言我觉得大同小异，学起来应该不难。”
　　工作日的小城恬淡闲适，公共交通用起来非常方便，随便问问路，就顺着所查资料的指点，来到了瓦雷恩的城市公园。
　　在好奇心的影响下挣扎了好久，等到一起坐在公园长凳，喝着饮料看着碧蓝的天空下翠绿的草地，浦杰终于还是忍不住，装作很随意地问：“小瑶叫你留下，都跟你说什么了啊？”
　　沐华的表情看起来有点犹豫。
　　他本来就有点顾虑沐华会不知道偏向着谁才好，赶忙摇头道：“没事，当我没问。如果是你们两个的秘密，那就别告诉我了。女生之间有点小秘密很正常，我不是非要知道不可。”
　　“其实，没说什么特别的。”沐华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道，“孟总主要就是想表达一个意思，以后……她此前跟我交代过的事情全都作废，她把我，彻底交给你了。”
　　她有点紧张地迅速补充说：“我不想告诉你，主要是怕你误会孟总把我当成礼物，对我不尊重，她实际上不是这个意思，要说把我当礼物……那也……也是从前。”
　　本来还想打听一下当初她们到底约定了什么，但仔细一想，已经过去的事，追究的那么清楚又有什么意义，就算那时小瑶为了和彤彤竞争在做多手准备，但现在两人显然已经没了那么强烈的敌视感，不需要提的事，就随风而去吧。
　　“好吧，我知道了。”他揽住沐华，就像草地上不远处另外一对年轻情侣一样，亲密无间。
　　外国女人的审美中，饱满而不夸张的肌肉感显然是巨大的加分项，浦杰这样黑头发黄皮肤手上还挽着沐华的状态下，逛了一个公园就有三个年轻女郎上来搭讪。
　　可惜一来是那尼萨兰口音的布语他听不太懂，二来他对金发碧瞳深眼眶高鼻梁的姑娘也不是很有兴趣，三来，沐华就在他身边，他还不至于蠢到放下就要进碗里的去吃灶台上那口自己不喜欢的。
　　他这种精神洁癖患者，自由奔放的外国女郎符合他需求的可能性实在不大。他索性直接退避三舍，反正梦中窥探了足够多的经验，除了白些性格开放些体位更敢用些味道略大些，别的也跟汉央女孩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从面积和人口上看，瓦雷恩比东涵市小了不少，也就是旧市区的三分之二左右，城市公园看完，其次被推荐去的景点竟然是瓦雷恩市政厅。
　　到了才知道，市政厅是栋颇有名的古建筑，算是外来游客的聚集区，大大小小的酒吧饭店围绕着散开，中间还夹着一个消防所和一个警察局。
　　并不是节假日，浦杰转得还算悠闲，中午就在市政厅旁边的景观餐厅吃了饭，下午直接逛去了瓦雷恩大学。
　　那是间教会学校，也是这里的知名景点之一，里面还有座非常古老的城堡，让浦杰和沐华稍微感受了一下骑士时代遗留的星点气息。
　　知道旅途劳累，沐华的精神不会太好，转完了瓦雷恩大学，浦杰就直接带她回了酒店。
　　问了问陆虹手下先回来做记录的小姑娘，知道孟沁瑶她们还要加班一阵，晚上可能又跟以往一样一起聚餐，浦杰无奈地点点头，带沐华在酒店里的自助餐厅吃了一顿。
　　多少被孟沁瑶的工作热情感染到一点，浦杰在沐华房间架起电脑，拿出手机，让她帮忙处理掉东涵那边的零碎事务后，马上开始学习新手机上和这边公司连接的办公体系。
　　不知不觉，就忙到了晚上九点多。
　　因为直到那时，孟沁瑶和陆虹她们，才陆续回来。
　　看沐华已经眼皮耷拉，浦杰跟她柔声告别，说：“你休息吧，我去小瑶那儿了。”
　　沐华努力睁开眼，大概是脑子已经困得有点迷糊，直接说：“可孟总说我要等着，让我随时准备。我……可以睡觉吗？”
　　“可以。”浦杰忍不住笑道，“既然她把你交给我了，那自然是听我的对不对。你睡吧。”
　　他心疼沐华，更心疼自己累了一天的老婆，至于他肚子里的躁动，憋一憋又不会死。
　　到了孟沁瑶那边，浦杰照例准备先问问她吃的好不好，累不累需不需要再按摩一下。
　　但他还没开口，孟沁瑶就抬头说：“啊，你来得正好，老公，你踢球的技术怎么样啊？”
　　“诶？问这个干什么？”
　　她皱着眉说：“球迷会代表听说你这个大股东到了，非要你明天下午参与他们组织的一场九人制友谊赛。”


第864章 友谊第一谁信啊
　　“友谊赛？九人制？”浦杰一愣，“可咱们这边不就我一个男人么，难道让我带八个妹子上去踢？”
　　“我们才不去，这里十个男的八个狐臭，一出汗呛得我头疼。而且我们也不会踢啊。”孟沁瑶一边说话，细长的手指还一边在手机的投射键盘上无声敲击，一心二用处理着公事，“我觉得，这应该是球迷会的小测试吧。他们听说你三十多岁年富力强，就邀请这边现任教练组和管理层中比较年轻的，和球迷代表的队伍踢，明天下午，在训练基地的球场。这边老板的意思，如果你会踢的话，好坏不说，上场比一比，起码给本地球迷留一个你确实很喜欢足球的印象。我觉得有道理，现在安抚当地球迷是咱们换血工作前的重要准备，能帮一点是一点，怎么样，老公，你能踢吗？”
　　“能。”浦杰盘算了一下，李乔霸、罗文胜加上更早些的周锦波、靳鸿图，四个前场小天才大马甲被他吸过，他起码也该在这四个人被吸取时候的平均水准以上了，要不是年纪太大，说不定他都能自己注册上场踢踢甲级联赛，对付一帮业余球迷，肯定手到擒来……啊不，脚到踢来，“我上学时候不少踢球，现在我身体这么好，上去玩一玩，总不会给你丢人。”
　　“不会受伤吧？”孟沁瑶摁下发送，一关手机屏幕，扭头问，“今天来的球迷代表五大三粗，而且看着就不像是和和气气准备真踢友谊赛的，要不我还是推了吧？”
　　“不用。”浦杰活动了一下筋骨，挽起裤管亮了一下腿上紧凑结实充满力量感的肌肉曲线，调笑道，“我有多大劲儿，你还不知道吗？”
　　“再说，我这个大股东，一点也不出力，未免太不像话。明天叫上咱们这次来的员工，也让她们看看自家老板爹的英姿。”
　　“啊？老……老板爹？”
　　“对啊，我是大老板的话，你是老板娘。你是大老板，我自然就是老板爹了。”
　　“这什么别扭词啊，听着跟我要喊你爸爸一样。”孟沁瑶抱怨一句，跟着意识到不宜深入，马上转开话题说，“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到时候可就带着娘子军给你助威了。”
　　“娘子军来不来无所谓，娘子来了就行。”浦杰又调笑一句，抱着她的手已经开始上上下下巡视起了自己的领地，“保证让你看到我纵横无敌威风凛凛。”
　　“行了，不丢人就可以。”孟沁瑶倒是不抱很高期望，“这边教练组年轻的就俩人，管理层那帮人不怎么有空踢球，人家球迷代表那几个可是每周至少一场，有的还在业余队效力过，双足难敌十八脚，你还是别把话说太满的好。反正就是表现一下咱们对足球是有真热爱，不是来……套利纯……唔……纯做生意……嗯嗯……”
　　她面红耳赤地垂下胳膊握住了他捣乱的手，皱眉道：“他们可是要和你踢正经九十分钟全场呢，你……你不用省省力气好好休息一下吗？”
　　他在正装套裙的里面流连忘返，一点没有撤退的意思，在这种一本正经的商务打扮下让手掌顺着丝袜爬上去，心理上的刺激简直溢于言表，“这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好好休息了。”
　　“可是……还没洗澡呢……”她轻喘着提醒，可抓着他胳膊的手却没舍得放开。
　　“我帮你洗。”他直接笑着把她抱起，一块倒在了柔软的床上，“用舌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方彤彤透露过什么消息给她，不一会儿，她就匆忙提醒说：“别撕坏了，我没时间再去买……”
　　然而，嘶啦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伴随他带着笑意的话：“Sorry，已经来不及了。”
　　快一个小时后，等到欲仙欲死的浪潮过去，孟沁瑶起来慵懒收拾，还不忘娇嗔地说：“明天上午你去再给我买几条回来，要同牌同款的。讨厌死了……我一共就带了两条，没替换的了。”
　　“行，我去买就是。”他心满意足拨弄着妻子的长发，盘算着她今天能坚持到第几次返场。
　　毕竟小别了一阵，她精神虽然不太好，但体力和需求都挺不错，一场销魂彻骨的激情，也有助于她放松因工作而紧绷的状态。
　　所以，孟沁瑶起身拿上睡袍进浴室没三分钟，他就笑呵呵地跟了进去。
　　再出来躺下，她就已经倦得不想睁眼，软软道：“好了，你要还有劲儿，就去沐华那儿撒欢吧，我明天还要工作，不来了。”
　　“我陪你，你休息吧。”他搂过她，温柔地按捏她之前两个小时因刺激而过于紧绷用力的几处肌肉，一点点帮她放松下来，直到鼻息匀称悠长，睡意上涌。
　　“老公，你真不过去？”
　　“反正今晚不去。”
　　“那……你别起来写小说行吗？”
　　“怎么了？”
　　她犹豫了一下，强打精神小声说：“我想靠着你睡，睡一夜。”
　　“行。”浦杰伸出胳膊，直接让她枕住，“你枕着，这样就放心了吧？”
　　“嗯。”她往后拨了拨头发，心满意足地躺下，闭上了眼。
　　很快，她就睡着。
　　到困意袭来之前的几个小时里，浦杰思考了很多事，最多的，就是长期考察球员记在心里的那些动作，来和心中吸收到的球技对应，一点点转化成自己的经验。
　　那友谊赛，球迷一方摆明了没安好心，保不准还惦记着要给他这黄皮猴子个下马威，最好赶跑他断了收购的念想。
　　什么友谊赛，他初来乍到，跟那个拿了小费的侍应都没建立起友谊。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他反过来拼一把，给他们一个下马威，送那帮心高气傲的白皮蠢货一盆冰水，好好冷静冷静。
　　这里以后会是他的俱乐部，那么，早一点留下他的名声，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孟沁瑶所说的他也得记在心里，不敢自大怠慢。
　　第二天一早起来，孟沁瑶梳洗打扮，浦杰去跟沐华交代一声，让她今天就跟着孟沁瑶一起工作，改天再一起出去游玩。
　　然后，他就匆匆出门，先去商场拿着孟沁瑶旅行箱里的包装对着牌子买了同款丝袜，接着买了一个足球，一双球鞋，一身瓦雷联的球服，出门打车直奔城市公园，找了片没什么人的空地，开始了临阵磨枪的准备工作。
　　别说，实践，还就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出了一身汗后，他拿起地上的球夹在腋下，对周围十几个目瞪口呆旁观的人哈哈一笑，带着满满的信心扬长而去。


第865章 比赛第二别逗了
　　本来就没相信过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老话，真友谊第一，去撸串喝酒侃大山干什么不行，比赛，就是来把对方干倒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浦杰回到酒店后直奔顶层理疗中心，好好享受了一个小时专业人士的按摩放松，精神抖擞地的等待着下午的对决到来。
　　考虑到应该先熟悉一下队友，他休整妥当之后，把一身新买的装备装进袋子，拎着就去了瓦雷联俱乐部。
　　瓦雷联的训练基地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办公区看着也相当不错，在孟沁瑶的介绍下，浦杰算是匆忙认识了一下目前还在任的管理人员。
　　数量比朝阳多了两倍不止，分工很细，明显专业程度比汉超巨头都略微高出一些。
　　一边认识，浦杰一边盘算，这里面的人还不能急着都换掉，只能先把关键岗位用自己的马甲顶上，然后，让马甲再凭自身的需求去选择人才搭班子，否则，球队运转恐怕就会像用了不契合的齿轮，迟早散架。
　　俱乐部方友谊赛的人选已经敲定，为了公平，教练组四十岁以下或有职业球员经历的都不得出战，管理层则随意，于是，教练组那边出了一个队医和一个四十二岁的助教，办公区这边则选了几个二三十岁经常踢野球的基层员工，配着另外一些略微发福的大叔，凑成了出战的主力和替补。
　　规则还挺一板一眼，大场，一切效仿正式比赛，有几个当地的裁判会来帮忙，九人首发，替补席五人换人名额三个。
　　这边的队长是那个四十二岁助教库劳萨·纳夫曼，午后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很认真地与教练沃德一起跟浦杰讲解起了下午比赛准备采用的战术，并询问了一下浦杰比较擅长什么位置。
　　要是按中学大学的踢球经历，浦杰一直都是后卫，但他吸收的大小球员马甲，全都是前场攻击好手，当然干脆地表示，只要是前场能杀伤球门的位置，他都没问题。
　　经过一番讨论，浦杰最后被分配了一个很传统的攻击中场，也就是所谓的前腰位，落位范围主要在4-3-1中那个3里的突前地带。
　　身高体壮的队医是唯一前锋。
　　不过看热身时候那家伙的脚法，浦杰觉得，得分的任务，还是自己来比较好。
　　在这种小城市，球迷团体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等到球迷代表们穿着客场队服进场热身，浦杰打量了下一周围，场边观看的球迷竟然来了大几百号，层层叠叠熙熙攘攘，让边裁跑起来都跟贴着一堵墙一样。
　　不太意外，浦杰看到了那个与他不欢而散的侍应，那一听就是瓦雷联的铁杆球迷，这种事件，当然不会错过。
　　不过比较意外的是，那个侍应竟然坐在替补席上，保不准今天还要出场。
　　也不知道看在那笔丰厚的小费面子上，能不能给他放水。
　　真正站在绿茵场的草皮上，和平常坐在观众席上看球的感觉截然不同，望着对面的球门，不由自主，就有一种肾上腺素在大量分泌的激动。
　　实际体验一下吧，体验一下，以后就能更好地发现人才了。
　　浦杰定了定神，蹲下绑紧鞋带，调整了一下护腿板，大步走向中圈。
　　比赛开始的哨声，尖锐地响起。
　　一股慌乱感，顿时浮现在浦杰心头。
　　这和想象的不同，大大不同。
　　人影在周围闪动，他的视线要不停转移，才能在场上找到球的位置，没有摄像机跟着球拍，也没有小地图雷达一样提醒身边队友在哪儿，所谓视野和团队合作，他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是什么含义。
　　很快，他就深刻体会到另一句话，足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俱乐部方场上的人年纪平均大出一截，技术平均落后一截，从开场，就一直被压着打。
　　相比其他经常踢球的队友，浦杰的战术理解力和实际的经验无法匹配，开场十分钟，还没从懵头的状态恢复过来，一次触球都没刷到，就是不停傻呼呼地往返慢跑。
　　然后，球迷方得分了。
　　看俱乐部方这边丢球后依然欢声笑语毫不在意的样子，浦杰明白过来，在乎这场比赛输赢的，场上大概有十个，可惜他这边唯一一个，就是他自己。
　　“老公加油！”响亮清脆的汉语从场边传来，跟着就是此起彼伏的一串“浦总加油”。
　　浦杰咬了咬牙，闭上眼清醒了一下头脑，回到中圈。
　　他理了一下，自己的优势是强大专业的个人能力，而劣势，则是糟糕的场上经验和战术了解度，而且，队友玩得很开心，并不是很想全力以赴帮他赢下比赛的样子。
　　他能靠的，就只有自己。
　　所以，这次开球，他直接把球一拨，向着对方的球门冲了过去。
　　只有这样，他才不需要考虑战术配合，不需要受制于经验不足无比狭窄的视野，他只需要盯着对方的球门，拿出吸收的个人技术，努力把这个球弄进去。
　　马上，防守的对手就围了过来。
　　过人技术也许浦杰还无法和薛超相提并论，但配合他足以KO重量级拳王的身体素质，对一帮最高就是业余队水平的球迷，已经足够碾压过去。
　　拼倒一个，过掉一个，靠速度硬吃一个，突破三人的浦杰，顺利来到了门将的面前。
　　他对自己的射门信心还不是很足，一个急停变向晃开扑来的大个子，拖着背后拽住他球衣的后卫，硬生生把球带进了球门里。
　　一比一。
　　助威的娘子军们爆发出一片清脆悦耳的欢呼，而围观的瓦雷联球迷，稍微沉寂了几秒后，也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倒是那个被晃开的大个子，爬起来后走近还在考虑怎么庆祝一下的浦杰，戴着手套比划了一个拇指，用口音十足的布语说：“Good！Very Good！”
　　跟着，满身汗臭味的队医前锋就扑了过来，欢呼着抱住了他。
　　这一刻，笑开了花的浦杰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场上挥汗如雨的那些球员，追求的是一种怎么样的满足与快乐。
　　他带着冲过去来一起庆祝的队友们往中圈走去，用一样不是很流畅的外语说：“走，赢他们！”


第866章 说了赢就要赢
　　很快，浦杰就发现，他的队友并不是不想赢，而是此前就知道实力差距比较大，所以才当成一场娱乐。
　　当他用一个漂亮的进球证明了自己之后，队友们的积极性也终于被调动起来，而他，也总算一点点找到了战术和配合的感觉。
　　场面就像正常的野球两支攻强守弱的队伍互爆的时候一样，比分频繁被改写。
　　上半场结束，比分打成了六比四。
　　队医补了个空门，剩下五个，全是浦杰打进，其中还有一脚得到李乔霸六成神韵的直接任意球。
　　毕竟都不是专业球员，中场休息按约定延长为半小时。喝着能量饮料，孟沁瑶给擦着汗，浦杰真是痛快无比，笑呵呵叫来翻译跟队长聊起了下半场怎么踢，还不忘问身边的妻子：“怎么样，给你长脸了没？”
　　“长了，都长到天上去了。我就不信本地的球迷还能说咱们不爱足球。刚才就已经有人来打听你是不是有职业经历，以前进没进过汉央国家队了。啧，都有人觉得你是汉央国脚了呢。”
　　“总觉得这夸奖让我没多少成就感啊。”浦杰开了句玩笑，等待着下半场比赛继续。
　　但最后，下半场没有踢完。
　　体力的差距随着时间浮现出来，当浦杰把个人进球刷新到第九个，比分变成十比六后，裁判提前终止了比赛。
　　可以感觉到，球迷代表专门找了九个比较能踢的，到最后，也没舍得上替补，硬是踢到一败涂地。
　　而直到最后，跑不死的浦杰还有余力飞奔回禁区封堵了一脚射门。
　　去更衣室里冲了个澡后，俱乐部的老板请大家吃晚饭，算是一次热热闹闹的大规模聚餐。
　　孟沁瑶专程回去换了礼服和妆容，艳惊四座，算是在当地人的心目中，彻底建立起了来自遥远汉央商人的好感基础。
　　席间孟沁瑶透露了管理层换血的大致计划，年纪较大的，奉送一笔养老金提前退休，年纪比较小的，愿意留任的可以继续靠表现来博得新老板的信任，准备另谋高就的，解约金也绝不吝啬。
　　当地随队记者在场的情况下，这基本等于是官方非正式的表态。
　　还剩一个月进度的情况下，这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来考虑前程。
　　浦杰不是太在乎这些，他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所以大部分时间宁愿跟沐华在相对比较僻静的角落吃吃喝喝聊聊天。
　　可下午才在球场大出了风头，焦点人物哪儿那么容易就能落得清静。
　　不说一个个过来聊天的老外，光是陆虹团队的那些小姑娘，就接二连三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明晃晃的大婚戒，就跟会隐身一样完全没人当回事。
　　他的射门脚法还引起了下午看球的球探主管的注意，那老头跟主教练沃德一起过来，颇有几分认真地询问，浦杰有没有注册成球员为瓦雷联效力的打算，光凭下午的表现，踢个轮换前锋都绰绰有余。
　　浦杰当然礼貌地拒绝，顺水推舟地表示，他能找到远比他优秀得多的球员，并让他们加入瓦雷联，在伯甲联赛创造前所未有的辉煌。
　　伯雷艮联赛的冠军和奥战名额一直被几家豪门牢牢把控，小球队和前几名之间的差距堪称鸿沟，财力人脉都没有可以相提并论的地方，完全不在一档。
　　但从孟沁瑶口中，他们已经知道了汉央联赛曾经发生和正在发生的事，最新的这个亚青赛冠军，更是增加了许多说服力。
　　所以他们也都知道，那些年轻天才的起飞，都要感谢眼前这个男人。
　　晚上回去酒店，一进到房间，孟沁瑶就笑着转身搂住了浦杰的脖子，心花怒放地说：“老公，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表现，足足帮咱们省了至少一百万奥元。我敢说，十一月底前，俱乐部的交接工作就能彻底结束，到时候，咱们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打造你最想要的俱乐部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不不不，主要还是你在辛苦。”他诚心诚意地说，“我就是踢了场球，不算什么。”
　　“这可不是不算什么。”她喜滋滋勾着他往屋里退进去，一直到倒在床上，“你打消了他们的疑虑，让我所说的关于你的事迹得到了充分的信任。你还帮忙安抚了本地球迷，今天踢门将的那个就是球迷会的副会长，他已经认定你比之前所有的管理者都懂球，还说要组织一批球迷去汉央看看朝阳的比赛，感受一下未来的兄弟球队在你的帮助下有多么光彩。”
　　“最重要的是，”她甜丝丝地一笑，亲了他一下，“老公，这件事只有你做得到。收购工作只要有经验有脑子，很多人都可以，我能找到不下十个人来代劳，但下午这场球，非你不可。”
　　“好好好，那你的夸奖我收下了，有奖励吗？”他笑着低下头，用嘴叼出了她胸前的项链坠子，咬在齿缝间。
　　“我还有什么奖励可给你啊，”她媚眼如丝，曲起的长腿轻轻盘上了他的腰，“明明我从里到外连皮带骨，都已经是你的。”
　　“不如……奖励个今晚绝不求饶如何？”他笑着把她往床中间抱了抱，手已经在迫不及待地找她身侧的拉链。
　　“不行，”她赶忙道，“我明早还要继续忙呢，你可不能害我起不来床……陆虹他们都跟着我，这要看了我的笑话，以后我还怎么带队。话说，你不累吗？”
　　浦杰没回答，他笑了笑，先堵住她的嘴，然后用行动告诉了她，自己确实一点都不累。
　　肌肉中的细微疲惫，根本压不过那段时间热血沸腾唤醒的荷尔蒙。
　　也不知道是最近吸收的马甲渐渐生效，还是踢球的确有助于增加激情，他今晚显得格外威猛，即使是有红酒加持的孟沁瑶，也在连番冲击下很快败得一塌糊涂，不三合，软于床榻，澡也没劲去洗，挂起免战牌睡了。
　　虽然在预定进程中不打算跟沐华进展得这么快，可眼下情火涌动，总不能放着一个已经早表态过的姑娘在隔壁独守空房自己去冲凉吧？
　　但这样过去，是不是对沐华的第一次也太缺乏尊重了？
　　他纠结地挠了挠头，一时间踌躇不前。
　　稍微冷静了一会儿后，浦杰穿了两件衣服，决定再去做个按摩，也许舒舒筋骨，就不那么想要了呢。
　　没想到，一开门，他就看到，沐华还穿着一起回来时候那身连衣裙，正靠着走廊对面的墙，在低头默默看手机。


第867章 择日不如撞日
　　“沐华，你……怎么不回屋？”浦杰愣了一下，马上开口问道，“在这儿是在等什么？”
　　沐华的脸红得通透，害羞到不敢看他，解下肩上的挎包，递给他说：“浦总，孟总……让我替她拿着包，可回来也没去找我要。我看手机都在里面，就……来送，结果……你俩正忙呢，我……我只好等。”
　　“呃……”浦杰稍微回想了一下，这酒店房间墙壁的隔音效果应该不错，可门……大概就难说了，而且孟沁瑶今晚格外有状态，溪水淙淙娇声嘤嘤，他听了斗志昂然，沐华听了……感受应该就大不一样。
　　不过还好，他脸皮如今厚了不少，也早有过一墙之隔女伴互相听动静的经验，笑了笑就把挎包接过，本想就这么转身回屋放下，可一眼看到沐华含羞带怯又隐隐似乎在期待的娇艳模样，本来就没灭的心火，登时窜上了头。
　　“小瑶睡了，我还说去做个按摩等她睡沉了再回来呢。”他拎着挎包装作想了想的样子，说，“要不，去你那儿坐会儿？”
　　沐华抬眼望了望他，小声说：“浦总，我可不会按摩。而且，你真想好了吗？”
　　被这么一问，浦杰才想起在她眼前装模作样找借口好像没什么意义，掩饰一下，反而显得自己不够坦荡。
　　他忍不住自嘲一笑，过去拉起她的手，凝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担心的是，你准备好了没有。”
　　沐华抿了抿嘴，低声说：“浦总，我……我没有经验，我不知道什么才叫准备好了。”
　　“那……”他换了种问法，柔声道，“你以前想过，和自己心爱的人初次一起共度美好夜晚的情景，是什么样的？”
　　她想了一会儿，说：“我……可以说吗？”
　　“我问就是想听你说啊，你看着我，难道分不清我是不是在说谎？”
　　“我就是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说了你肯定要笑我。”
　　“我保证不会。”
　　沐华吞了口唾沫，细声细气地咳嗽两下，清清嗓子，很小声地说：“我……以前看过一本租来的言情小说，男主角和女主角第一次……在外面过夜的时候，男主角弄来了好多玫瑰花瓣，铺了……一床，还……撒了女主角一身。我……我觉得好浪漫。真的。”
　　浦杰毫不犹豫握住她的肩，低头吻了她一下，说：“回房，等我。不要睡。”
　　她的呼吸顿时因为紧张而急促起来，“真的……等你吗？”
　　“嗯，等我。”他转身打开孟沁瑶的房门，“我很快就去找你。”
　　把挎包里的手机掏出来放在孟沁瑶枕边，浦杰换上外出的衣服，下去酒店前台问了问，这个时间点，外面的花店肯定是都已经关门，但顶楼的美容护理中心有玫瑰花瓣，用来养护皮肤和洗花瓣澡，就是不知道他们单独卖不卖。
　　他信心十足坐电梯上去，只是一些增香用的花瓣，加点钱没道理不卖。
　　一百奥元刷出去，两大罐玫瑰花瓣入手，比较遗憾的是，并非鲜花，而是干品。
　　他打开盖子看了看，光泽上稍微差了一些，但香味更加浓郁，比桂花茉莉都夸张，一闻就不是天然香。
　　也不知道这样对付一下行不行，他捧着罐子看了看，总觉得这要都倒下去，像是在用沐华当材料泡茶。
　　正发愁着，前台那边给他这位贵宾打来电话，问他还需不需要鲜花花瓣，如果他肯付一些小费给帮忙的人，酒店可以从花艺布置的玫瑰上取一些下来。
　　于是，他把两罐子花茶留在了前台，额外花了一百多奥元，换成了一大口袋新采的玫瑰花瓣。
　　虽说摆的时间不短，有些花瓣已经有点蔫，但这起码看着不像是拿女孩泡茶了啊。
　　浦杰兴高采烈拎上电梯，喜滋滋敲开了沐华的门。
　　“浦总，你……真弄到了？”沐华的脸马上红成了玫瑰花，但眼里的欣喜，明显到浦杰也能看得出来。
　　他进去顺手带上门，笑着拉起她手吻了一下，“你这样一直叫我浦总，让我总觉得你还没准备好。”
　　“啊，可、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叫你合适。”沐华红着脸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打开袋子，把花瓣倒下，铺开在柔软的大床上，还带着浴后湿气的脚丫在拖鞋里不安地搓动。
　　“除了阿杰和老公，别的随你。”他看了看洒满花瓣的大床，心想这还真是个适合哄骗小姑娘的场景，血混在花瓣里，多半都不那么明显了。
　　“那……我还是想叫你浦总呢，可以吗？”
　　“为什么？”他转身走过去，蹲下扶住她的膝盖，尽量让视线暂时避开她浴袍的领口，以比较安全的状态问，“那样不是显得很疏离吗？”
　　“可是，浦总，这样……能提醒我，让我保持冷静。”沐华犹豫了一下，认认真真地说，“我……需要这样提醒自己，才能不去奢望更多东西。你知道……我是喜欢看言情小说，喜欢看偶像剧的女生，我需要让自己一直明白，即使我拥有了总裁，我也不是女主角。”
　　“但如果我是男主角，那今晚之后，你也就是女主角之一。这样不好吗？”
　　“好。”她微微一笑，柔声说，“可之一，就要有之一的样子。浦总，别……让我有不切实际的妄想比较好。我了解自己，真的。”
　　浦杰想了想，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举起了袋子里剩下的花瓣，“还有一些，你要洗个花瓣澡吗？”
　　她咬了一下唇，突然站起来，缓缓解开浴袍，脱下，躺倒在大床上，袒露出苍白纤细柔若无骨的身体，跟着说：“我……想你洒在我身上。”
　　他望着变主动了许多的她，终于不需要再压抑自己涌动的本能，拿着袋子里剩下的花瓣，爬到她上方，一点点倒了出来。
　　纷纷扬扬的玫瑰落在她的身上，她眯起眼，仿佛进入到了自己曾经的那个梦想中。
　　在梦的里面，这是她的男主角，在情投意合的浪漫夜，在甜甜蜜蜜的约会后，铺满了花床，把花瓣洒在她的身上，然后，占有了她的一切。
　　尽管别的都不太一样，但至少花瓣是真的，她的男主角，也是真的。
　　尖锐的痛楚自下而上贯穿到脑海里的时候，她默默攥紧了雪白的床单，几片花瓣被攥在里面，捏碎，染上了点点印子。
　　和另一处点滴猩红，遥相呼应。
　　她从此，告别曾经的自己，由少女变成了女人。


第868章 不意外的胜利
　　等到一切结束，浦杰才意识到，在这一晚选择沐华，从某个角度讲并不是个太好的主意。
　　她是第一次，那么，他就不得不十分温柔，百般照料，千万小心，唯恐给她留下不够美好的初夜记忆。
　　可不管再怎么耐心温柔，初经人事的女孩，总不会太舒服。更别说，沐华不光是脸小骨架小，其他的地方，也小。
　　小到让他无比享受，而她的感受，自然正好相反。
　　不过沐华也算是证明了她说过的话，她瘦，但是并不过分骨感。她的身体，就像是按比例纤细了一圈，触手盈盈可握，却依旧柔若无骨，软嫩弹手。
　　风平浪静之后，沐华背靠在浦杰怀里，默默流泪了片刻。
　　浦杰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问为什么。
　　这种时候的女孩，心情的复杂往往超出想象，静静地陪着，温柔地抱住，等待她自然平复下来就好。
　　比起那种能让灵魂战栗的欢愉，初次的疼痛对体力的榨取要少上很多，歇了一会儿后，沐华就爬起身去了浴室，站在床边的时候，她低头望着散乱花瓣中那一片零碎残红愣怔了一会儿。
　　原来，那些血痕，花瓣根本没办法掩盖住的啊……
　　等她进了浴室，浦杰披上袍子，电话叫了客房服务，把卧室匆忙收拾一下，换了套新的被褥。
　　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松弛而愉悦，可他的情绪，却感到有点低落。
　　他认真想了想，也许，习惯于女方先一步敞开心扉发起邀请的他，头一次在感情还不是很充沛的情况下强行发起了进攻，结果，似乎有些不太适应。
　　这就是感情与欲望不够匹配的结果吗？他惆怅地托住下巴，心里略感后悔。
　　如果这就是狩猎的滋味，那他……恐怕成不了优秀的猎手。
　　这次沐华洗得很快，问了一下服务员已经都走了，就带着一身湿气走了出来。
　　“浦总，你……不休息吗？”看着坐在桌边喝酒的浦杰，她的表情有些困惑，说了一句略显好笑的话，“我看的书里……男人这时候都该睡了啊。”
　　“倒头呼呼大睡，未免太不温柔了。”他振作了一下精神，决定从事后弥补一下她，“来，刚才你受了疼，我给你按摩一下，算是赔罪。”
　　“啊？”沐华有点惶恐地说，“这……不好吧？”
　　“为什么不好？”他笑着抱住她，不容抗拒地把她推倒在床上，“咱们已经是这种关系了，不要再那么见外了。”
　　“我没什么的。”她还是摇了摇头，“你今天踢球那么累，还……又辛苦了两场，还是早点休息吧。你要是哪里酸痛，我可以给你按摩一下。”
　　“沐华，”他叹了口气，抱着她一起躺在床上，认真地说，“你不用一味单方面讨好我，我更希望你能展现出比较自然的样子，而不是……唔……一个我的附属物。”
　　沐华沉默地望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那……可以的话，能帮我按一下后腰吗？刚才……悬空了好长时间，那里……有点痛。”
　　他笑了起来，“当然可以，来，翻过来趴下，让你试试我的手艺。”
　　这可是传承自花丛老手外加偷师专业鸭子而成的特殊按摩技巧，他有十足信心，也许不如正经按摩师的松弛效果那么强，但从让女性感到愉快的角度，绝对更有效。
　　碍事的浴袍去掉之后，他才发现，沐华的臀形还真不错，虽说不算饱满多肉的类型，但跟个小桃子一样，上提紧凑，下沿圆润，除了久坐工作导致股胯连接的地方皮肤略有些缺憾，整体颇为诱人。
　　他赶紧定了定神，拉过被子盖住了腰以下的部分，专心按捏。
　　起初她还小奶猫一样轻轻哼唧，过了不久，就没了动静，等浦杰逐渐把力道放轻，然后慢慢拉高被子把她盖住，她已好梦正酣。
　　最后，浦杰还是去了一趟顶楼的护理中心，让高级专业人士给他彻头彻尾按摩了一番，又去泡了个澡，才算是把心里那点燥意压了下去。
　　不想让沐华了解太多秘密，回去后，浦杰就在孟沁瑶的房间写起了小说。
　　并不是他不信任沐华，而是他觉得，以沐华的本领，一旦知道太多，跟在他身边察言观色，不定能发现什么。
　　这种双刃剑，一定要谨慎带在身边才行。
　　隔天一早八点，浦杰在瓦雷联俱乐部的会议室找到网络直播，投影到大屏幕上，邀请这边的管理人员和教练组一起来观看他亲手选拔的人才进行的关键战。
　　论重要程度，胜方将进入乙级联赛冠军决赛，的确算是一年下来第二重要的一场。
　　可之前首回合就手握两球优势，次回合不仅回到主场，薛超等核心主力又尽数回归状态正佳，实在想不到什么会输的理由。
　　这也是浦杰邀请瓦雷联上下包括球迷代表一起观看比赛的底气。
　　汉乙的比赛强度当然入不了伯雷艮球迷的法眼，但朝阳整支球队表现出的战术素养、技术水平、团队态度都是不需要依靠对手就能展现出冰山一角的。
　　比赛刚开始，球迷代表还对场上对手松散的阵型不够积极的跑动乱七八糟的战术嗤之以鼻，但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都被朝阳队这边吸引过去。
　　稍微懂点球的都能看出，朝阳队在收着踢，前三十分钟把比分刷到三比零后，后面就开始了保健流踢法，而即使如此，该呈现出来的东西，也依旧呈现得非常完全。
　　全场比赛结束，薛超帽子戏法三球一助，罗斌梅开二度，轻松完成了一次五比零的屠杀，晋级决赛。
　　11月4号，乙级联赛冠军奖杯，就将摆在朝阳和老对手重川力多雷的面前，南北区第一决出的冠军，可以说名副其实当之无愧。
　　29号方彤彤就要出庭，虽然看出孟沁瑶有点依依不舍，浦杰还是让沐华去安排了28号回程的机票。
　　整整一上午，沐华看上去一直都心事重重。
　　浦杰还当是这边的工作她不熟悉，下午干脆带她去当地有名的旧货市场转了一圈。
　　发现她还是欲言又止，他只好找了一间僻静的咖啡馆，柔声问：“沐华，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沐华点点头，但半天没有吭气。
　　他无奈地说：“我很不擅长猜女孩心思的，你不说，我会很苦恼。”
　　沐华这才犹豫着小声开口，说：“浦总，你……你没做什么安全措施，你的意思，是我来吃药吗？”


第869章 可千万别
　　“哎哟，”浦杰一拍脑门，自从知道自己是不易中奖体质后，他对这方面已经习惯于随心所欲，都忘了沐华并不知情，赶忙开口道，“是我忘了说，你可千万别吃什么药，我啊……因为一些问题，很难让身边的女人怀孕，如果，你能有我的宝宝，那我还真要谢天谢地谢祖宗了，我爸妈说不定都会恨不得把你摆起来供上。”
　　“真的吗？”沐华小吃了一惊，但她自己看也能分辨出是不是说谎，赶忙柔声安慰两句，问，“那你去看过大夫了吗？有没有办法治疗一下啊？”
　　“看过医生，”浦杰寻思一下，这也不算说谎，就笑道，“我的情况是适配性不太好，需要运气碰，碰上了就正好，碰不上就只能耐心接着试。嗯……我是不是该早点告诉你的？你很在意这种事吗？”
　　“没有。”她马上斩钉截铁地摇头说，“我不喜欢小孩子，非常……不喜欢。不需要我吃药，那……我就安心了。”
　　浦杰挑了挑眉，柔声说：“真的不喜欢小孩子吗？”
　　沐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诚实地说：“我不喜欢。我从很早就带弟弟……真的，烦透了。如果我能自己做主，我绝对一辈子都不要小孩。”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赶忙调整了一下情绪，低声说：“只不过，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什么自主的权利就是了……”
　　“这样啊，”浦杰考虑了一下，说，“我这概率虽然低，可也不是零。那，我还是做上安全措施吧。”
　　“不用。”沐华摇了摇头，“浦总，你……既然要孩子已经那么不容易了，我怎么……怎么能置身事外不帮忙。”
　　呃……浦杰发现，沐华对他似乎总有一种奇妙的祭品心态，同样是乐于对他奉献，郑馨、薛安就不会让他有这种微妙的不习惯。
　　可能喜欢看言情小说偶像剧的女孩，就是乐于在男女关系中拼命感动自己吧。
　　晚上孟沁瑶特地早早处理完公事，与他一起享受了在异国他乡告别前的最后一夜甜蜜。
　　很巧的，沐华来了例假，约会回来后，浦杰倒是不用考虑分心的事情，可以一门心思放在妻子身上。
　　于是隔日上午的计划，统一延后了两小时……
　　幸好，那计划主要也是私事，起来后，孟沁瑶养足精神，就陪浦杰一起去了房产经纪那里，从三栋备选宅院中挑了一栋。
　　商量一下后，两人定下了那栋47万奥元的花园洋房，由孟沁瑶办理后续手续。
　　在浦杰的坚持下，房子将只登记孟沁瑶的名字。
　　回到东涵市的家中，算上时差，已经是周日的傍晚，方彤彤桌上的接风宴还都扣着盘子捂着热气，等他平安归来。
　　边吃边聊，说完了伯雷艮那边的小事，比较含蓄地报备了一下与沐华的关系进展后，浦杰马上把话题转到了自己最关心的重点，“彤彤，明天出庭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方彤彤一脸轻松，笑道：“早准备好了，就是韩永平那儿没搜集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怎么回事？”浦杰皱了皱眉，不悦地说，“老韩没给你上心？”
　　她赶忙摆摆手，“不是不是，他挺上心的，就是一口一个弟妹叫得我牙根酸。他说他尽力了，现在我爸爸背后站着陈忠、罗强俩人，那俩还实打实没跟脏道上断干净，硬碰硬风险不小，只好搜集一些皮毛了事，反正……证明他行为不检实际上不缺钱也足够了。”
　　“哦……那就好。”浦杰点了点头，“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咱们几点到？”
　　“不用。”方彤彤笑眯眯夹了一筷子菜给他，说，“我不去。我给赵律师签了全权委托书。”
　　“你不去跟他碰面了？”浦杰好奇地问，“可以后探视什么的，一样免不了吧？”
　　方彤彤讥诮一笑，“所以我改主意了，我跟赵律师说好了，不再证明我没钱，就证明他当年没有尽过抚养义务，父女感情破裂。然后，我接受他的赡养费要求，但只接受这一项。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跟他碰面，他就拿着每个月的那些生活保障金，当成他当年那一个走运生殖细胞的回报吧。”
　　浦杰考虑了一会儿，展颜一笑，道：“这样也好，起码我想给你的，总算就没什么顾虑了。”
　　“别的我也不急着要，你啊……什么时候赶紧给我个宝宝才是正事。”她扭过头，微红着脸瞥他一眼，“你运气不是一直都挺好，也往这上面用点啊。爸妈可是说了，将来要一直旅行到需要回来给你带孩子为止，你可别让二老四海为家，回不来了。”
　　浦杰只好蹭蹭鼻子，笑道：“这个我说了又不算，只能看天。”
　　饭后，方彤彤颇为得意地打开电脑，调出最近上传的一张照片，就是她涂了指甲油的脚丫踩在浦杰肚脐下方，拍摄脖颈以下裤腰以上部分的那张，全片被处理成了黑白效果，只剩下鲜红的指甲油是唯一色彩，画面上浦杰的肌肉正因为兴奋而紧绷，在她的足下构成了一道道天然的纵横纹路，充满力量感和雄性的诱惑。
　　“喏，这张火了，好几个大V转发，我私信都炸了，全都在问我模特是谁，摄影师是不是我本人。”她得意无比地笑着，像只掉进鱼堆的猫，“还有电子杂志找我约稿，问我有没有风格类似的其他照片，阿杰，我感觉，我好像终于能靠这个挣钱了啊。”
　　“你本来就很厉害啊，你的技术磨练一下，我都准备把冯敏萱她们交给你拍几组宣传照了。”他很诚心地称赞道，“回头跟你签合作协议都行。”
　　“那挣的钱还不是左手倒右手，没成就感。”她乐滋滋一拍浦杰的背，“而且我这风格，不合适吧？”
　　“你这风格才是厉害，”浦杰看着那张已经被转了上万次的图，不开玩笑地说，“我要是女的，看了这个都心里痒痒。你要能把冯敏萱她们拍出这种风格的宣传照，起码骗个宅男女神的称号不成问题。当然……就不能穿这么少了。”
　　当晚，浦杰在两间卧室里巡回了两遍，努力让方彤彤和薛安都倦极而眠，之后直奔书房，很认真地决定，测试一下新得到的能力，给方彤彤送一个摄影大师的能力当礼物。


第870章 必须得精打细算
　　最近没事就琢磨投影给自己透露的各项讯息，浦杰大致总结出了一些可以捉摸到的数据。
　　如果把最顶级的气运大福假设为一百，那么，投影亲口说过消耗为满气运十分之一的提升概率技能，消耗就为十。
　　这个技能的消耗是主动令马甲真人化的技能的双倍，那么，普通真人化的消耗大概就是五，新技能消耗是它的四倍，那么，就是二十。
　　之前浦杰就知道，气运的阶段变化其实并不平均，中福覆盖的范围，要比大和小都多，当时投影提到的是最低消耗，最低消耗只需要两次就可以让大福变到中福，让小福变到小厄，却需要三到四次才能让中福必定变到小福。
　　投影还说过，最低消耗的量级，大致相当于提升一次概率、消化一个马甲的总和，那么，按照他的假设，就是十五。
　　两次十五一定会掉，三到四次十五才一定会掉，那么气运分级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二十五左右往下是小福，七十五左右往上是大福，中间的都是中福。
　　但考虑到其余辅助技能的小消耗，往总数上多加一个零，按一千总量为上限计算比较合理。
　　他打开记事本，迅速写上了自己的推断：“气运上限为1000的情况下，消化马甲50，提升概率100，指定彤彤受益200，单次吸收最低消耗150。”
　　他回想了一下火车上不停使用小马甲垫数据时候女人们的气运波动，在最后一句后面加了个注释：“最低消耗推定仅限大马甲。”
　　这样推理出数据后，整体感觉果然直观了很多，浦杰想了想，干脆做了一个只有自己看得懂的表格。
　　此刻他还是大福，很鲜艳的那种。监查了一下身边可用的气运源，赵晓珂恢复了一点点，姑且算是离开了濒临中厄的状态，但有她的存在，浦杰就不能动用大量小马甲来做垫料，只能步步为营小心计算，每次都用上提升概率的一百消耗才行。
　　他现在是大福，那么和上限的差距，就必然小于两次最低消耗，也就是三百，如果厄与福的分等是对称分布，那么只要是中福，这次吸取的倍率不超过二太多，就绝不会掉到中厄。
　　小厄已经证明了不会发生什么大事，所以中厄就算是他目前需要守住的安全底线。
　　他想了想，先构思了一个比较专业的人物摄影师，不再局限于某种风格，有丰富的商拍经验，考虑到专业水准和环境之间的联系，他特地将这个马甲设定成了奥雷巴的外国人，不仅方便激活，在社交媒体上沟通一下转换成大马甲也比较容易。
　　只是为了一个能力而已，浦杰没搞得太过详细，重点细节全都放在了摄影水平上，激活后，马上动用自己在国外社交网站的帐号，以联系商务合作为由，发送了私信。
　　他计算着时差，那边此刻正在工作时间。
　　用国外那部工作手机挂上对应的APP放在手边等回信，他直接思考起了接下来的事情。
　　根据他的长期观察，他身边的女人们，气运恢复的速度并不一致，目前最快的是孟沁瑶，最慢的是郑馨，运气很差的薛安，恢复速度倒是非常优秀，可见这应该也是某种单独的属性，和基础值并不相关。
　　那么以后他最理想的目标，自然是孟沁瑶这种数值高恢复快的福星。
　　只可惜，这种人，恐怕可遇不可求。
　　赵晓珂观察的时间还不长，但看恢复速度并不慢，算起来，也是不错的后备力量。可不知道如果他们的关系一直这样不冷不热下去，感情通道会不会还有断掉的一天。
　　实在不行……就只能测试一下那该死的基因层面吸引力到底有没有用了，反正赵晓珂一天到晚在办公室闷头创作，找个借口就能过去跟她一起待好久。就怕到时候另外两个女人也在，不小心连童仪和柯寄雅也一起牵扯进来，那可要乱套。
　　就现在的使用频率来看，如果恢复速率比较理想，能有赵晓珂水平的话，那陈雅洁还真是他最该早早抓进手里的目标。
　　只要多一个大福在身边，和孟沁瑶双大福镇场，下面梅盈袖、赵晓珂、郑馨三中福候补，沐华、薛安两个小福就用来消化一下随机的小马甲，差不多应该就能满足他的日常需要。
　　起码，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精打细算到自己头疼的地步。
　　想了一会儿，叮咚一声，新马甲的回复发了过来，浦杰松了口气，赶忙用蹩脚的外语和对方讨论一番，最后询了询价，说再考虑一下，就下线告别。
　　浦杰提供了自己的资料，双方互相报了实名，这样的接触，已经足够把马甲由小转大，剩下的，就是把这人直接消化成能力转给方彤彤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为了保险起见，先提升概率，用梅盈袖的中福消化了教练组最后一个大马甲，将自己的气运提升到足够高的大福水准。
　　只有这样，办正事之后，他的气运水准才不至于掉得太多，影响后续的补充。
　　检查一下，梅盈袖掉到了濒临负数的小福，他松了口气，然后，召唤了投影。
　　这次投影出现得非常积极，他才叫了一声，屏幕上就浮现出了她带着笑意的剪影，做了个夸张的戏剧腔调，说：“等候你的吩咐，我的主人。”
　　“那么，我要发动指定方彤彤为受益者的消化马甲能力。”浦杰深吸口气，缓缓说道。
　　“遵命。”投影笑嘻嘻地敬了个礼，接着，许多词组突兀地浮现在屏幕上，密密麻麻，“那么，现在，你可以选择要转移给方彤彤的能力了。你可以提升她的身体素质，提升她的样貌身材，提升她目前你看到的内容中任何一个。”
　　浦杰匆匆浏览着，既然这个马甲的设定就是为了摄影，他当然不需要考虑别的。
　　可没想到，关于摄影的，竟然有足足四项，分别是“摄影天赋”、“摄影经验”、“摄影技巧”、“摄影风格”，而不是他以为的“摄影能力”。
　　“我说……这和我想象的差距好像有点大啊。”浦杰皱起眉，“原来能转移的属性要被细分到这种程度的吗？”
　　他妈的，总觉得自己上当了啊。


第871章 越来越像RPG了
　　投影带着颇为嘲讽的笑意说：“谁之前告诉过你，可以被转移的能力会非常笼统吗？这么大的转移比例，再一次性转移那么多种，你岂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在身边养出一个女超人？”
　　“你早又没说。”浦杰怒气冲冲道。
　　“你早也没问啊，再说，你要是不满意，你这个新能力，可是能升级的哦。”
　　“哈啊？能升级？”他一愣，突然间有了一种自己在玩游戏的错觉，“未来你还会分给我技能点吗？”
　　“那倒没有，你目前可升级的能力也就这一个而已，不过……未来会越来越多。只要你加油使用，努力去创造、消化马甲，让自己变得强大，那么……”
　　浦杰不耐烦地打断了投影兴致勃勃的蛊惑，“别废话了，告诉我怎么给这个能力升级。这个不会也要一次提问机会吧？”
　　“不用。因为很简单，当你身上有可升级的能力时，你下一次积蓄够能量，达到成长标准后，就可以选择，是给你自身升级，还是让你的能力进化。选择前者，就和之前一样。而选择后者，你就等于是放弃这次升级得到的提问机会和这次的新能力。”
　　他皱着眉说：“放弃的新能力……等于是就此消失了吗？”
　　“当然不是，只是顺延到下一次而已。你要是满脑子都光想着先把你的方彤彤塑造成完美伴侣，你大可以先把这个技能一路升级到顶，再回头帮你自己。”
　　“升级后的能力和现在有什么具体的区别？”为了不再被坑，浦杰谨慎地问。
　　投影一摊手，“很简单，消耗降低一级，能力细分程度降低一级。也就是说，你可以付出更小的代价，并让可选范围的能力更加笼统一些。比如，这次摄影的技能说不定就会变成摄影天分和摄影资历两种，风格和天赋归类前者，技巧和经验归类后者。这么说，你应该就懂了吧？”
　　浦杰轻轻敲着自己的面颊，沉吟道：“这么看……我倒是应该先把这个升升级，再考虑好好使用。我选择的时候能知道自己延后获得的是什么能力吗？”
　　“当然可以。我不介意剧透。”投影笑着说，“你下次升级会得到一个主要能力，和一个可选的辅助被动能力。”
　　“擦，越听越像RPG了，我的气运什么时候能有血瓶可喝啊？”
　　没理会他的调侃，投影自顾自接着说道：“主要能力是你可以消耗一部分气运，指定一个目标，目标将不会被下一次吸取气运选择，这效果能持续到下一次吸取发生，或你指定了另外的人为止。而你可以选择是否激活的辅助能力，是个提醒功能，如果你激活，那么，我将在每次有大马甲将要自然消失的时候提醒你，这次气运吸取选择的目标是谁，每次提醒会耗费你少量气运，但能节省你猜来猜去或者连续检查的时间，激活后，不可撤销。呐，是不是非常好懂？到下次升级前，你有充分的时间考虑要哪边。”
　　她有模有样的喘了两口，笑着说：“那么，你现在可以选择要给方彤彤什么了吗？”
　　浦杰沉思了一会儿，他觉得，方彤彤在摄影方面的天赋肯定非常优秀，她自身的潜力还在不断挖掘，完全没必要再往上叠加，至于另外两种，技巧这种东西，只要一直努力学习下去，迟早会一个个参悟出来的。
　　“好，我选摄影经验。”他下了决定，坚定地开口。
　　只有经验，是方彤彤自己无法短时间补充上的，这种时间沉淀出的东西，相对来说最为宝贵。
　　“遵命。”投影抬起手，打了个帅气的响指，接着，屏幕上五花八门的字符一个个消失不见，只剩下摄影经验的小横条缓缓飘到中央。
　　她伸掌一抓，把那个小横条握紧，用力一捏，像是有强磁场的干扰突然出现一样，屏幕明显的波动了一下，接着，恢复平静。
　　而投影，也就此消失不见。
　　浦杰吁了口气，查了一下自己和身边人的气运，消耗的部分，早点补上比较安心。
　　这次为了安全，他只能选择孟沁瑶，提升过概率后，考虑到不常直接接触的马甲自然消失得可能性会比较高，就主动消化了王栋，将其解放为真人，默默祝他继续在艾斯巴尼亚顶级联赛一帆风顺。
　　忍过那阵头晕后，他检查了一下自己和孟沁瑶的气运，还好，孟沁瑶变成了颜色颇淡的中福，连小福都没有掉入，不愧是他最能仰仗的顶级贤内助。
　　而他自己，终于回到了接近巅峰的艳红大福。
　　这种情况，正是投放关键马甲的绝好时机。
　　权衡了一下，对他来说，还是瓦雷联俱乐部那边比较重要，临夜影视作为创业分支，大可以等到网剧正式开组再亲自去把关招聘塞人，而且听孟沁瑶的意思，准备让金梓杀青手头的戏后，迅速减肥恢复气色来老带新，多少利用一下她已经略有起色的人气。
　　构思一下之后，整个晚上，他就一头扑在了几个关键人物的设定上。
　　同时，他也暗暗决定，今后还要把弗朗西语和尼萨兰语一并抓起来努力学习，不然激活这些马甲用当地语言还要查词典，真是影响效率。
　　反正以他现在的脑子，不考虑交流沟通，只是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还有网络辅助，每天拿出两个小时学习，学上一阵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他并不追求精通，他只要够用。
　　除了心爱的姑娘们，别的大多数东西，他都乐于得过且过。
　　他相信孟沁瑶的眼光，这次放下的马甲，他没再费劲与自己扯上直接关系，他相信这几个人，孟沁瑶一定会选中，并委以重任。
　　瓦雷恩那种小地方，不会有更合适的人才了。
　　当然，考虑到在孟沁瑶面前应该适当表明功劳来强调自己的重要性，稳固双方比较脱离常识的爱情，他忙完之后，还是发了一条信息给孟沁瑶，暗示了她，最艰难的问题，即将得到解决。
　　“亲爱的小瑶，我有预感，我的运气似乎又在起作用了，最近几天你应该格外注意联系咱们的人才，其中一定有你想要的新血。”
　　没两分钟，孟沁瑶的回复发了回来，还带着一个大大的桃心表情。
　　“我明白了。爱你，老公。”


第872章 英雄冢
　　复工第一天，浦杰积累了一堆事情要处理，可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方彤彤那边的官司，忍了又忍，还是没憋住给孟庆铎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案子的事。
　　孟庆铎对他都有点无语，最后不得不装模作样教训了他一顿，叫他放心交给专业人士处理就好。
　　既然准备掏钱，那么法庭一般是懒得在这种“家务事”上浪费太多时间和人力的，同意调解，差不多就是两边律师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时候了。
　　挨到上午快下班，方彤彤总算打来电话，通报了还算可以接受的结果。
　　她此后每月需向方卫民的指定帐号上转入赡养费860元，除此之外，再也不需要付出别的什么。
　　方卫民找的律师水平不是很行，一开始拒绝调解，等到赵律师这边一个接一个不利的证据抛出去，又不得不改口，协商期间更是节节败退，还要靠方卫民跳出来拿出地痞流氓的耍赖劲头，才保住了金额没有继续下降。
　　“赵律师告诉我，我爸爸的目的可能真的不是要钱。他在庭上强调了好几遍，说自己有心理疾病，还有慢性病，重点是需要照料和探视。”方彤彤颇有些庆幸地说，“结果俞大夫帮我弄的狂躁症倾向证明书管了点用，把我爸都吓了一跳。还有什么心理创伤应激综合症之类我听不懂的东西，反正就是证明当初他不抚养我对我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给我爸那脸打得，啧啧，真解气。”
　　只要没有要求探视和照料，浦杰心里的石头就算是放下了，而且气头过去，他自然不在乎这点小钱，每个月才八百多块，他一口气预付到方卫民一百五十岁也没问题。
　　这件事解决，他的心思总算能放到正事上。
　　球队公司两头跑，一忙起来，时间就嗖嗖过得飞快。
　　三十号，薛安的大姨妈赶来报道。方彤彤独木力撑一晚，隔夜就叫来郑馨帮忙，把薛安赶去了裴冬那边休息。
　　浦杰明显感觉到，随着自己这次体能耐力的再次进步，方彤彤已经在发愁每晚如何在床上能应付他更久一些了。
　　而相比起来，郑馨倒是没了半点心理负担，该她享受就舒舒服服敞开怀抱，一吃够了就立刻挂牌休战，一点也没有坚持一下多帮衬会儿的积极性，结果省出力气缓一缓，等方彤彤不行了，她反而还能再来一遭，不知道算不算是想出来的策略。
　　能把心里的火平复个七八成，浦杰就能静下心来好好忙碌一夜，如果差上那么一点，流窜的燥意就会在他各处捣乱，撩得脑海静不下来，效率大打折扣。
　　周五晚上，实在想要尽兴一次的浦杰好声好气地跟同桌吃饭的郑馨、方彤彤两位商量了一下，明天周末休息，都不用早起，能不能稍微多坚持一下？
　　郑馨考虑了一下，表态自己今晚努力续上第三轮。
　　方彤彤想了又想，进屋摸出了买情趣服装时候赠送的润滑剂，摆到床头柜上，狠下心表示今晚最后随便浦杰折腾，她绝对要让他满足到够！
　　结果，最后一次的后半程，方彤彤还是没坚持住，累睡了过去。
　　浦杰算是头一回知道了，非礼睡美人是什么感觉……
　　于是，周六上午，顶着黑眼圈起床的方彤彤嚷嚷着要把浦杰赶去公司加班，明确表示，今天她要召集人开一个家庭会议。主要事项，是用他电脑里的教程，给列位“同僚”普及一下情侣之间可以有的各种“沟通”技巧，好加强她们的分担能力。
　　“不至于吧？”虽然知道的确有不少活需要加班，可他一想到方彤彤因为这事儿把郑馨、薛安和沐华都召集到一块，就觉得实在有些滑稽，还有点好奇不舍得离开。
　　“怎么不至于，以前常看人说什么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我还不信，现在可好，你一发威我就被摁水桶里了。”她气哼哼地抓起他胳膊就咬了一口，“不行，就是为了我身体健康，我也得开班授课，她们一个个在那儿做羞答答的乖宝宝，一不行就求饶睡觉，这也太没奉献精神了吧？就我一个傻乎乎累得脚酸手酸下巴酸屁股酸，凭什么啊。都给我忙起来，不然你吃不饱出去打野食，就谁都不准抱怨。”
　　浦杰连忙抱住她，柔声安抚道：“彤彤，这次怪我，下次我不这么任性了。我保证还让你们好好休息。”
　　“那也不是个事儿啊，一个个都是二十多岁风华正茂健健康康的大姑娘，怎么就轮着班都应付不了自家男人了？”她很不服气地瞪圆眼，“行了，你别管，你好我也好的事，凭什么一个好一个憋着。你去加班，我在家处理。再说……我正好跟沐华好好谈谈，你身边多了个人，我都还没怎么认识，像什么话。去吧去吧，女人的事，你个大老爷们别掺和。”
　　“好好好……”他苦笑着被推到门口，穿着鞋，方彤彤就把外套给他拿了过来，直接帮他穿上。
　　“不对啊，”他开门才想起件事，回头说，“我俩助理都被你叫来开会，我上班怎么干活？”
　　“自己想办法。”她扑哧笑了出来，瞪他一眼，“谁叫你光吃窝边草，照你这么个搞法，回头家里出什么问题，干脆直接去你公司会议室开会好啦。”
　　他赶忙蹭蹭鼻尖，给了个告别吻，就下楼开车往公司去了。
　　助理不在，他干脆直奔球队那边，继续稳定军心，顺便观察一下大家明天决赛的备战情况。
　　不太意外的，训练场边，浦杰这个星期第四次看到了张诗婷。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球队里已经有好事儿的小子开始喊她嫂子，安排在5号晚上师专操场的庆功宴，林杉还特地帮她申请了一个名额。让原本因为女生报名情况良好而欣喜不已的浦杰顿时心凉了半截。
　　中午球队就要出发前往中立场地备战决赛，上午是最后一次强度较低的适应性训练，小伙子们神态也都比较轻松。
　　浦杰看了才半个小时，林杉就往张诗婷那儿跑了三次。
　　他正暗自唉声叹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楚天拎着水瓶走过来，一搭浦杰的肩膀，小声说：“哥，你别看了，人家已经是林杉女朋友了。”
　　浦杰一皱眉，“真的假的？这么快？”
　　楚天用手在水瓶口笑着比划了一个颇为下流的手势，声音压得更低，“林杉昨晚出去过夜了，今早才回来的。我撞见了，就是跟她一块坐车走的。”


第873章 是祸躲不过
　　“你挺眼气？”浦杰也揽住楚天，不在乎他一身的汗，用哥们一样的口气低声问。
　　“那可不，腿长屁股翘，长得还俊，还能不眼气。”楚天嘿嘿一笑，“不过也就心里馋馋，这样的妞，我可降不住，到时候准得被她牵着鼻子跑。我脾气不好，还是喜欢乖点的小女生。哥，啥时候也给我们介绍介绍对象呗？”
　　“5号晚上的庆功宴都给你们准备好了。4号的比赛打好点别丢脸就行。”
　　他一愣，“吃个饭和女朋友有啥关系啊？”
　　浦杰也不在乎先透个风，笑道：“公司出那么多钱招待吃招待喝，还审核入场名额，不就是为了多给你们放进去几个年轻姑娘么，机会创造给你们了，能不能搭上线，我总不能再手把手教了吧？”
　　“你还真想着我们呐？”
　　浦杰拍了拍他的肩，“废话，你们这帮小崽子过得舒服了，才能好好踢球好好进步，我不想着谁想着啊？行了，去训练吧，别满世界传啊，让师专学生知道了不好。”
　　“懂懂懂，哈哈，那我就等着了。”楚天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一溜烟跑回场上，还真是练得都有劲儿了。
　　浦杰正考虑该怎么去跟林杉交流一下，就看到林杉抓了抓头，把手套夹在腋下，往他这边走了过来。
　　看他表情，明显是想说什么比较为难又不得不开口的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浦杰苦笑一下，干脆迎着他走了过去。
　　“有话要对我说，是吗？”浦杰看了一眼张诗婷，柔声问眼前的林杉。
　　张诗婷拨了一下头发，笑嘻嘻冲他比了一个胜利手势，洋洋自得。
　　林杉把手在裤管上搓了几下，犹豫了好半天，才开口道：“浦总，你说……赛季结束后，我能申请转会吗？”
　　即便早有预感，浦杰心里还是咯噔一下，唐小龙技术毛糙，还是个神经刀，论稳定性远不如林杉，林杉一旦走人，他就必须放入另一个马甲门将接班才有信心继续突破甲级联赛。
　　当然，原本这不是问题，谁转会，他都有信心填上窟窿，问题是，林杉是他手下第一个球员，也是他寄予重望的好苗子，这一年下来的进步有目共睹，他实在不想看着这样的人才因为一步走错而满盘皆输。
　　“咱们不是做好职业规划了吗？”浦杰定了定神，沉声开口，“门将的职业生涯比别人都长，我希望你能直接找到一个对你发展有利的，还能提供主力位置的球队，再让你转会。”
　　“现在有了。”林杉很激动地点点头，说，“我……我女朋友，她亲戚工作的那个俱乐部，对我就特别有兴趣。”
　　很好，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浦杰笑了笑，说，“是哪里？”
　　“上津力康，”林杉迫不急待地说，“那边能给我百万年薪，还承诺主力，那……那可是汉超上游球队，浦总，有机会打亚冠的啊。”
　　浦杰知道，畸形的U23政策和门将不准用外援的规定配合下，一旦有实力过人的年轻门将有资格登上汉超舞台，的确是值得大价钱哄抢的。即使浦杰早早就把林杉列入非卖品名单，求购意愿依然几乎没有断过，平均三天拒绝一次。
　　此次亚青赛，林杉首发五次两场零封，一路表现亮眼，身价光是这五场比赛就少说涨了两千万，上津力康把主意动到林杉头上，管理层倒也算是懂球的。
　　他抬眼观察了一下张诗婷，能感觉到，这女人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公关，她似乎发现，钓个球星男友也不赖，说不定还能小红一把。怂恿了林杉转会，收了佣金，恐怕之后还是会缠着他，就此把目标换成升级为太太团成员了吧。
　　“你们俩商量多久了？”浦杰叹了口气，问。
　　“就昨晚提了下。”林杉有点紧张地抿了抿嘴，表忠心一样地说，“她还提了自己想当经纪人，被我骂回去了。浦总，有我踢球一天，就绝对是你手下的人。我知道你准会为了我们好的。”
　　“我也是无利不起早，不用把我说得那么高尚。”浦杰想了想，说，“你也知道，我在朝阳，说了是比较算的。而在力康，就没有我说话的余地了。所以第一步，咱们一定要跳稳。不瞒你说，伯雷艮那边俱乐部的收购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你如果不急着走，可是有机会出国踢球的。”
　　“我……我倒没那么大野心。能赚钱，能好好踢球，能打主力，我就挺知足了。诗婷说得其实挺有道理，门将这个位置，大球队都特稳定，一个萝卜一个坑，机会到了，错过，可能以后就没了。”林杉看来确实已经动了心，“力康的门将这个赛季表现很糟糕，转会市场上没有合适的，我看了看新闻，我觉得真有希望在他们那儿打上主力。而且，我这么年轻，他们不会给太久的合同，签个三年，真不合适，我也来得及再找地方。你说对吧？”
　　“对。”浦杰点点头，“好，那你好好踢比赛，好好冬训，转会窗一月才开，这之前，相关工作交给我。可以吗？”
　　“当然，浦总，不交给你交给谁，兄弟们都相信你，跟相信亲爹似的。”
　　浦杰清清嗓子，说：“那么，如果有别的合适的球队，出价更高，条件更好，你是会考虑一下呢，还是就认准力康了？”
　　林杉一愣，跟着扭头看了眼张诗婷，没说话。
　　浦杰淡淡道：“林杉，凡事不能太听女人的，你不强势一些，小心被牵着鼻子走啊。”
　　他一个激灵，立刻道：“浦总，我……同样条件下优先考虑力康。这样好吗？”
　　浦杰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好，我这就着手安排。明天的比赛好好干。和女朋友约会不要紧，注意点别闪了腰。”
　　林杉嘿嘿一笑，挺胯比划了两下，“放心，浦总，结实着呢。”
　　看来，男人有时候还真需要女人来开一下光，林杉要以后都能跟现在这样不再那么傻闷傻愣的，给张诗婷记一功也未尝不可。
　　去公司着手安排转会事宜，他先打开系统看了看之前拒绝过的求购意向，的确有上津力康，但报价并不突出，字里行间还一副想要搭个同省球队老乡情谊的架势。
　　这种喜欢玩人情关系的球队，转会出手的时候往往不会太大方。
　　不过综合一下球队信息，汉超今年上游球队里，还真就只有这一家主力门将位置急需要人。
　　他正考虑着，叮咚一声提示，右下角弹出了一张病假条。
　　他点开一看，登时脸色一变。
　　赵晓珂，病假两周，随时可能延长，申请在家远程工作……


第874章 大珠小珠落玉盘
　　回来后这一个星期，浦杰还没顾上去陈雅洁那儿测试自己那所谓基因的吸引力到底有没有效果，他也没想好，究竟该怎么着才能想办法跟人家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大姑娘呆在一个密闭空间里尽可能久的时间。
　　所以即便知道赵晓珂已经能为他贡献气运，其余的大可不必着急，他最近还是有事没事就去她的办公室里坐一两个小时，至于为此不小心吸引到另外两位的可能性，他也暂时懒得理会了，反正……听说柯寄雅最近刚谈了男朋友，正在热恋之中，而童仪，本来就对他有别别扭扭的好感。
　　一切都太顺风顺水，以至于让他忘了，赵晓珂还顶着一个深色小厄在头上。
　　本以为小厄不会造成什么大问题，可看到假条，他才反应过来这事儿投影可没给过任何保障，不过是他从此前几个小厄渐渐恢复到没事推理出来的经验而已。
　　而这种经验，往往不太可靠。
　　担忧顿时充塞在他的心房，左思右想，他还是拿起电话，打给了赵晓珂。
　　“喂，浦学长，你看到我的假条了？”她的嗓子有点哑，听起来很疲倦。
　　这么一想，她最近好像工作得有点过分努力了，该不会是……搞出什么职业病了吧？颈椎？脊椎？腰椎？
　　他赶忙柔声说道：“我看到了，你该休息就好好休息，不要工作得那么拼命，之前我就说过你，你老是不听，你看你现在病了，是不是更耽误事？”
　　“不耽误的，我在家一样能做。”赵晓珂微笑着说，“没问题，请放心。”
　　“放心什么啊。病了就休息。”他顺势问道，“你到底是怎么了？去医院看过了吗？公立那边入冬病人多，挂号不方便的话，我带你去私营看看吧？”
　　“不……不用了。”赵晓珂的声音突然显得有些腼腆，“我看过了，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唔……就是不能出门见风，不方便……唔……不方便见人。”
　　“你一下请假两个星期还要求随时续假，这可不会是什么小毛病啊。”浦杰越听越觉得不对，赵晓珂不是擅长撒谎的人，可这话听着又半真半假。
　　要是根据语气推理，她现在遇到的可能是个明说确实不算大毛病，但的确让她出不了门的问题。
　　“主要就是需要……需要时间好好静养。我在家不耽误工作的，浦学长，你就……就当我在家远程办公一段时间好了。真有什么需要签字的授权书之类，我会让童仪帮我送过来的。”
　　“好吧，那你有什么问题，一定及时跟我联系，于公于私，我都该尽力帮忙的。”
　　“嗯，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去赶稿了。拜拜。”
　　明显听出她无心多谈，跟要躲他一样。他挂掉手机，寻思一下，看了看表，心想郑馨、沐华左膀右臂都不在，全在家聆听方彤彤教诲呢，他正经事也处理不了什么，干脆先跑一趟去亲眼看看，也算给自己图个安心好了。
　　到郭佩安那儿转了一圈，临夜影视的人力部门与财务部门已经开始工作，第一批员工正在按部就班办理入职手续，专业的影视制作人员招聘，已经拉开了帷幕。
　　陶香霖也在那边办公室，正在商讨公开招募演员艺人的时间点，按郭佩安的意思，应该等到剧目备案审批一系列手续都申请完成再启动，避免产生大量冗余人力支出，但陶香霖认为既然准备以新人为主组建自己的班底，那么就应该留出充分的时间，熟悉一下大家的专业技能，进行适当的培训，这期间的人力支出是必要且合理的。
　　浦杰参与了一会儿，觉得她俩说的都很有道理，考虑再三，他建议了一条折中方案，现在就由陶香霖运营的公号先放出招聘消息，但不进行大范围推广，如果有合适的人才，就签约收下，等到备案完成可以开拍，剧组都进入筹备阶段，人才还是有缺口的话，再投入一笔宣传费用，进行大规模选材。
　　冬天就要来了，这一届的艺校学生，即便是最不上进的，也到了该考虑未来的时候了，他觉得，把时间线稍微拉长一些，能让他不至于一次性投放太多马甲，给身边的女人们一些恢复气运的缓冲期。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气运池崩盘，别的事，他都可以不着急慢慢来。
　　敲定之后，浦杰告辞早退，下楼到对面跟球队的大家碰个头祝愿一下算是送行，跟着开车就去了赵晓珂的家。
　　往回送过她几次，员工资料里也有家庭住址，都不用导航，他就一路开进了赵晓珂家的院子。
　　没记错的话，赵晓珂父母都在教育系统工作，母亲退休后被返聘回学校继续教书，父亲好像还是本地哪家大学的教授。
　　去这样的家里登门探病，拎点什么好呢？
　　浦杰在门口小超市里晃荡了半天，也没想出该买点什么，热心的超市阿姨上来问了两句，他一说，对方就乐了，呵呵笑道：“探病还看家庭成分啊？难不成当老师的就不喝核桃露不吃保健品了？你就照常买呗，瞧你这纠结的，看女朋友呢吧？”
　　知道这种老院子邻里关系一般都比较复杂，浦杰赶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是我手下的员工，一直表现挺好，突然病了，我代表公司来看看她。”
　　这国企领导一样的说辞年轻人一般不信，但阿姨那个年纪则正好吃这一套，当场就一边抱怨曾经的老厂子那帮人怎么怎么不行，一边帮浦杰推荐起了合适的东西。
　　那些补品大都华而不实，但登门探病，还就这些东西合适，反正也不缺钱，浦杰挑了挑，刷手机买了两个适合年轻女孩的滋补礼盒，拎着就去了赵晓珂家。
　　早个一年半载，浦杰站门口估计还要紧张一下，现在他顶着钛合金脸皮在外，完全无所顾忌，抬手就摁了门铃。
　　“谁啊？”里面传来赵晓珂的问话，伴着由远及近的拖鞋声。
　　“我，你病了我不放心，买点东西过来看看你。”
　　“啊？”她似乎非常吃惊，很少见地表现出非常不情愿的样子，“那个……浦学长，还是别了，没必要，我……我挺好的，你回去吧。”
　　这下浦杰更加纳闷，皱眉道：“不行，不看到你到底怎么了，我不放心，晓珂，我人都到门口了，就是传染我也认了。”
　　里面的她隐约叹了口气，说了句好吧，就把门打开了。
　　马上，浦杰就明白了她如此反常的原因。
　　她的脸上，竟然起了好多大大小小的痘……


第875章 内分泌失调
　　相顾无言。
　　足足快一分钟，浦杰才意识到，自己这样惊愕地凝视下去，对赵晓珂的自尊心显然是一种持续伤害。
　　他赶忙拎起脚边的东西，笑着走进去说：“你就因为这个请病假？长痘痘，不美了？”
　　赵晓珂抬手摸了摸脸，掩饰着心底的难过，略带自嘲道：“长不长，也都不美。就是这副样子，未免太有碍观瞻了些。”
　　“看医生了吗？怎么回事？昨天上午你不是还好好的，下午去临夜那边跑了一趟，沾什么脏东西了？”
　　“不是。”赵晓珂放下手，带他到客厅一起坐下，端来茶壶茶杯，慢条斯理倒上，口中缓缓道，“前天我就觉得身上不舒服，昨天早晨起了几个，脸还有些痒，我没当回事，还以为老对着电脑加班闹得。下午去临夜那儿对接了一下后续工作计划，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而且，脸上也出来了，一个个的，我就去医院看了看。”
　　“什么问题啊？”浦杰担心地问，他心里觉得，这多半和他有关。
　　反正那个小厄在哪儿挂着，赵晓珂出什么事儿，他都会忍不住往自己身上揽。
　　“嗯……就是激素有点不正常，俗称……内分泌失调。”她叹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最近我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吧，医生叮嘱了我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我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事了。”
　　她望了一眼浦杰拎来的东西，无奈道：“浦学长，你……你还是把东西拿回去吧。我爸妈晚上回来，我说不清楚。”
　　“这有什么说不清楚的，你朋友来探病很奇怪吗？”浦杰皱了皱眉，干脆说，“不行你就告诉他们我已经结婚了，你担心的就是这个吧？”
　　赵晓珂一怔，大概是没想到浦杰最近跟着沐华近朱者赤了不少，只好展颜一笑，说：“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你，特地来看我。”
　　“应该的。你的病假我批了，你在家好好休息。”浦杰心里清楚，赵晓珂应该就是不太想让自己看到她如今的样子，其实并不影响工作，“需要续假直接跟我说一声就好，在家也别太辛苦，好好调理，咱们的剧光前期筹备起码还要一两个月，你不用那么急。什么时候觉得能上班了，来找我销假就是。”
　　赵晓珂点了点头，叹口气说：“你这一来……我倒没必要休息多久了。我本来就是不想见人才请假的。”
　　“喂，”他顺势开了句玩笑，“公司就只有我一个是人吗？”
　　“我上班会碰见的，就只有你一个男人啊。”她微笑道，“女同事碰面，还可以交流战痘经验。”
　　“那你自己估计着吧，记得遵医嘱。”他想了想，站起身，觉得时间差不多，也该回家看看方彤彤亲自主持的第一届家庭大会成果如何了。
　　“能做到的我会努力。”她的神情似乎有些复杂，“做不到的……就只能望洋兴叹了。”
　　“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做不到也可以努力尝试一下嘛？”他走到门边，扭头笑道。
　　她望着他，眼神复杂地看了几秒，跟着低头一笑，道：“不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不勉强比较好。你忙吧，浦学长，现在你公事私事都那么多，要珍惜时间，我……就不留你了。”
　　浦杰能感觉到赵晓珂对自己的态度的确有了微妙的变化，但他直到车开进自家小区里，也没想明白，这是好是坏，到底是因为那神秘的吸引力，还是单纯因为他最近去找她多了而已。
　　他还觉得，赵晓珂的内分泌失调说不定都和他有关，想想啊，一个青春期之后就没有和异性有过任何亲密接触的女人，成年后足足单身了快三千八百天，突然身边晃荡着一个有见鬼的基因优势的男人，还互有好感，那被扰乱的不只是心湖，还有激素也不奇怪嘛。
　　本来还以为自己会变成一个行走的荷尔蒙散播器，都到哪里哪里就春潮泛滥海棠红，他实际观察了一下后才发现，完全不是那回事，总有种又上了投影一个当的感觉。
　　硬要说的话，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身边的几个女人好像不知不觉都比从前“贪”了。
　　临别前，孟沁瑶一直要到第二天的计划都延后了两小时，回来后，郑馨更换成早早喊停等下一轮的战术，方彤彤比以前撑得更加努力，基本次次耗到筋疲力尽，对自己不能满足他的需要也开始感到焦躁。
　　这算是那吸引力的证明吗？
　　他皱着眉摇了摇头，锁车上楼。
　　今天是欢聚一堂的好日子，他说什么也要回来吃这顿午饭。
　　进门一看，家庭会议显然已经开完，郑馨红着脸戴着耳机在书房不知道正看什么，方彤彤和薛安在厨房搭档开工，而沐华让他有点意外，竟然没去帮忙打下手，而是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根香蕉含在嘴里，皱眉闭眼，面颊蠕动，竟然……像是在练习某样让他小腹顿时一紧的本领。
　　还练得非常专注，他开门进来都没注意，还在那儿嗯嗯唔唔地忙活，柔润饱满的嘴唇紧紧裹着软白的香蕉，前前后后移动。
　　浦杰忍着笑清了清嗓子，说：“我回来了。”
　　方彤彤脆生生答道：“先等着，再有半小时吃饭。”
　　薛安笑着出来接过他的外套挂好，弯腰收拾了他脱下的鞋。
　　郑馨马上挪动鼠标点了几下，一脸紧张地摘掉耳机。
　　而沐华，睁眼一看浦杰正看着自己，脸孔涨得通红，一口就把嘴里的香蕉咬断，匆忙想往下咽，结果忘了嚼，差点噎住，赶紧弯腰拍胸，咳嗽两下，猛嚼几口，跑到桌边端了杯水，慌里慌张送了下去。
　　往常都会很自然跟他对视的薛安今天显得有些忸怩，明显在因为什么而感到羞涩。郑馨刚才看的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东西，不然她这样已经饱经滋润的成年女人不至于脸红成那样——他们可不是没有一起看过比较正常的片子来助兴。
　　而沐华，他很确定她在学“技术”。
　　浦杰忍不住拍了一下脑门，他以为方彤彤早晨说的会议议题就是玩笑，拿来讽刺他吃个小醋的。
　　可现在看来，她竟然是认真的……


第876章 单兵作战能力
　　“我、我去厨房帮忙！”沐华一看浦杰走过来，她那绝佳的洞察力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要被提问，当即就成了看见猫的老鼠，起来一溜烟躲进了厨房。
　　浦杰只好改换方向，去找还坐在电脑前一时间找不到借口开溜的郑馨。
　　她的厨艺众所周知，去厨房只会帮倒忙。
　　“你们上午都说什么了？怎么感觉你们都怪怪的。”
　　郑馨看着他，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舌头都捋不顺了，“我……呃……彤彤她，这个……商量，商量着办，嗯……也有道理。我……我没意见。”
　　嘿，每个字都听得懂串起来怎么跟密码一样啊，浦杰干脆关上书房门，从背后搂住了她，柔声道：“郑馨，咱们俩之间，还有什么话不好意思说吗？”
　　“这……这不一样……”她红着脸小声道，“让我做……我好意思，说……这里……就有点不好意思。兴许……兴许晚上咱们一块的时候，我……我就好意思了。”
　　你们到底开了个怎么羞耻的会啊？浦杰的好奇心都快爆了，连忙轻声细语问：“你跟我说个大概，让我知道你们聊的是哪个方向的事儿就好。”
　　“就是……就是和你一起那点事儿呗。”她憋了半天，挤出两句，“彤彤生气了，嫌我们……不够卖力。”
　　“哈啊？”浦杰皱眉道，“她怎么说的？”
　　“哎呀……你问她吧。”郑馨羞到了极限，扭身推了他一把，“女人的私房话，这你也打听。”
　　“私房话你们四个一起说？”
　　“四个也都是女人啊，”郑馨的口齿登时伶俐起来，“大学宿舍聊天六个八个不也一样什么都敢说么。有男人能一样么……谁在男人面前能……能那么大胆啊。”
　　“可我又不是一般男人，这两口子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郑馨一斜眼睛，抿唇一笑，拉开门道：“两口子什么都能说，可好多口子，我才不做说的那个。”
　　说着一闪身出门，跑去客厅看手机了。
　　其实要是完全不知道，那股子好奇过去也就算了，可明明知道这四个女人商量的必定是充满马赛克的好事，却不知道细节，猜得他满心痒痒。
　　郑馨不说，那能问的人，也就剩下一个了。
　　薛安脸皮薄，私下讲讲估计还成，四个都在，决计是不肯不开口的。
　　沐华更别提了，这里头最新的就是她，她就是好意思，估计也不敢来当这个捅出来的。
　　他想了想，直接绕去厨房，进门张望一眼，笑道：“我老不在家，也让我帮帮忙呗？”
　　薛安忙说：“不用不用，我们这儿仨人就够挤的了。”
　　沐华扭头看了一眼浦杰的表情，轻轻一扯薛安袖口，柔声道：“小安，咱们去歇会儿吧。”
　　薛安本来还笑着想说什么，可扭脸一看沐华递了个眼色过来，哦了一下恍然大悟，加速切了板上的肉丝，双手一冲，匆匆擦干跟着沐华出去了。
　　浦杰把门一拉，走过去柔声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别捣乱就是帮忙了。”方彤彤扭脸递了一片刚蒸熟的肉肠塞到他嘴里，笑道，“想问什么就问，要指望我自己说啊……太多了，我可想不起来。”
　　“你……你真按你早上说的给她们开会了？”
　　“对啊，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方彤彤大大方方道，“这事儿不能一个个只顾自己吧，我问了一遍，人沐华初来乍到懂得还少就不说了，小安、郑馨可不能算是不懂事的小姑娘了吧？我一问，还真就是都光任你摆弄，反正舒服啊，你多体贴啊，光照顾着她们，合着最后，就我傻呼呼一个人惦记着你好不好啊？”
　　“那你……呃……怎么提的？”浦杰凑近点，小声问。
　　“直接说呗，说白了，都是暖过你被窝的姐妹，我都不知道他们害臊什么。”她把切好的东西往锅里一倒，一边翻搅，一边说，“我之前隔墙听着就觉得不对，这次豁出脸开口问，原来真跟我猜得一样，都光顾着享受了，阿杰，你这身子骨一个劲儿的窜，我不想想办法，难道以后只为了让你尽尽兴，就得弄一排小屋把人都叫来才行吗？说句实话，大家这么轮流上阵，心里难道真的挺是滋味？”
　　浦杰挠了挠头，“那你，怎么想的办法啊？”
　　“加强她们单兵作战能力呗，”方彤彤笑眯眯道，“沐华就先算了，她不用我管，不多久保不准比我还知道怎么叫你开心，活活一个人精。我主要就是戳戳郑馨和小安的心眼儿，叫她们将心比心，想想你平常都是怎么做的，她们回报了没，回报得够不够。”
　　“女人啊，容易觉得躺在那儿就是付出，我不把话挑明了，你指望谁说？孟姐吗？还是你这个宁肯憋到憋不住再找我们商量能不能放纵一次的大蠢蛋啊？”她哼了一声，娇嗔道，“不过你这身体最近也太夸张了点，跟按摩器成了精似的，不累就算了，恢复得还快，我不说说她们，回头赶上谁落单，你再没忍住，不得闹去医院啊。”
　　“哪儿有那么夸张。”浦杰赶忙澄清道，“我这也就是为了让你们舒服存心温柔体贴的嘛，我要是省下事前费的功夫，光顾着自己，那你们随便俩人都应付得了。”
　　“这就是我要说她们的原因了啊。”她转身麻利地换了几盘材料到锅边，顺便亲了他一口，“都已经这样了，就放开一点，也在你身上费费事嘛。”
　　她一竖指头，脸色微红道：“昨晚上你去郑馨姐那儿两回，你总共两次，没错吧？”
　　“呃……没错。”
　　“你在我这儿来的次数，顶了她快三个，没错吧？”
　　浦杰一回想，点头道：“没错。”
　　她微微一笑，端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故意对他做了一个咕咚下咽的动作，道：“呐，有些事儿呢，只要是女人，都行的。哪儿能真把自己当块田往那儿一摆，就等着你这大公牛过来耕啊耕。反正我教了，她们学不学，就不是我管得了的事了，我总不能去扒你们床头看着。反正……下次我说什么也不这么累了。”
　　浦杰忍不住道：“彤彤，昨晚上……最后那次我其实都够了，是你非说我不够还要来的，我还当是你没够。”
　　方彤彤一怔，跟着打了个哈哈，“啊？是吗？有这回事儿？”
　　说着说着，她一皱眉，自语般道：“对哦……最近，好像是有点不对劲儿。怎么感觉，一抱着你身子，就觉得你宝贝得不行呢？以前没这样过啊……”


第877章 难道不是宝贝吗
　　浦杰连忙搂住她，故意戏谑道：“怎么，难道你以前不宝贝我吗，可我特别宝贝你啊。”
　　方彤彤皱着眉，扭身先把火关了，托着下巴靠住灶台，说了句：“你先别说话，让我静静。”跟着，就冥思苦想起来。
　　看来，和孟沁瑶预料的差不多，他任何身体上的细微变化，方彤彤都一定会是了解得最透彻的那个，她一旦注意到，就很难被轻松掩饰过去。
　　可这完全跳脱常理常识之外的事情，方彤彤这样的年轻姑娘就是想破脑袋想上个十年八年，恐怕也猜不到会是怎么回事。
　　她想了一会儿，狐疑道：“阿杰，你老实告诉我，你……你没去学什么邪术，给我下蛊下降头什么的吧？那要是被我知道，我……我可绝对不原谅你。我要我所有的感情，都出于自愿。”
　　“我发誓，没有。”浦杰认认真真地举起手，“催眠操纵之类的东西，换到的能叫真感情吗？那种东西，要来有什么用？彤彤，要是那样我也愿意，我还会是现在这样么？你难道还不了解我？”
　　知道不给个交代，这件事在方彤彤心里就会留下一个疙瘩，他斟酌了一下，柔声说：“其实，这次出国一趟，我感觉自己……又变厉害了。我不是跟你说来着，我在那边和业余球队的球迷踢比赛，差点进两位数的球。所以我觉得，是我作为男性的纯粹吸引力，有了长足的提升。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样？”
　　方彤彤歪着头，抬起小手在他胸前东摸摸西捏捏，寻思半天，转身打开火继续做饭，说：“好像是这么回事，以前都是感情走在身体前面，最近越来越有找齐的架势了。喂，不对啊，阿杰，那这么下去……你会不会上个街就被女人围攻啊？你要变得那么抢手，我和孟姐岂不是有得头疼？”
　　“不会，我觉得这种吸引力仅限于和我有亲密关系的女孩，你看……我工作了一星期，公司那么多女人也没有谁觉得反常啊。”浦杰连忙掩饰道，“其实……能让你们都更想要一些，对我也是个好事，省得我老是吃不够。”
　　“怎么可能啊，”她笑着摇了摇头，“越想要，你吃够的可能性就越小好不好。都心急火燎想骑你身上了，哪儿还能坚持得住，那还不分分钟缴械投降，没俩遭就酥了骨头，彻底完蛋啦。”
　　“那你都教了她们点什么啊？”他顺势问道，满肚子好奇。
　　“一点经验之谈。剩下的……自己凭悟性去学吧。”她捏起根萝卜丝，伸出红红的小舌头，轻轻巧巧地拨拉几下，拢唇一嘬，吸进嘴里吃了下去，“反正利害关系我讲明白了，你这人什么德性，大家都知道，谁要真觉得床上一躺哼唧着对付过去就行，我管不着，但男人觉得怎么好，心里都该有个数。”
　　“尤其啊……”她转身塞了根萝卜丝进他嘴里，送来一口微辣清甜，“你要是一般男人躺躺就能让你倒头睡也就罢了，可你不是。这档子事，我跟她们明说了，你费那么大力气吭哧吭哧动半天，其实就快活最后那一挺，肯费费心的，像我，能想办法让你那一挺多舒服会儿，也就多个半分钟顶了天。几十分钟一身汗，换个半分钟，她们自己呢？能享受多长时间多少次心里没个数吗？”
　　听着她略带不满的口气，浦杰都能想象出几个女人坐在一起，低着头乖乖被她教训的模样。
　　其实，他自己反过来想想，好像是有点太过重视女伴的感受了，说是曾经的历史遗留问题也好，喜欢那种看到女人心醉神迷的喜悦也罢，这种讨好的心态，他渐渐都成了习惯，而会对等如此回报并习以为常的，其实也就方彤彤一个。
　　对他的身体情况变化了如指掌并随之改变的，一样也就她一个。
　　从最初担心他身体吃不消只是寻常亲昵，到渐渐加上各种花样应付，再到如今为了让他尽量满足恨不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用上，真是唯一一个不需要提醒就在一直努力跟上他需求步调的。
　　所以不管从什么角度，她都是唯一有立场对其他女人指点一二的。
　　“行啦行啦，别一直缠着我问了，”她抬手擦了擦汗，推了他一把，“这种事不能看表态，要看实际行动，你自己回头慢慢体会吧。赶紧去把小安换进来帮忙，不然要耽误吃饭了。”
　　浦杰点点头，开门走了出去，“小安，我手笨，还是你进去吧。”
　　薛安一直就在待命，马上钻进了厨房帮忙。
　　沐华考虑了一下，点点头也跟了进去。能感觉到，她挺着急跟方彤彤拉近距离的。
　　郑馨看就剩下自己一个，脸上一红，总不好再躲，只有放下手机，看着走过来的浦杰小声说：“你真问彤彤了？”
　　“嗯，问了。这真要是你们的私房话也就算了，明知道和我有关系，我怎么可能忍得住不问。”浦杰往她身边一坐，笑道，“可我没觉得她生气啊？你是不是误会了？”
　　郑馨摇摇头，说：“沐华感觉到的，她可比我眼睛毒多了，不过她也说这火和她没关系，主要就是对着我和薛安，还有彤彤自己。我想了想，可能……是有点着急吧。”
　　“着急？”
　　“你想啊……”郑馨红着脸叹了口气，“我们搭着手都管不了你饱，那后头女人多起来，不是活该么。”
　　“我倒不是因为这个……”浦杰无奈地说，“不过……唉，算了，反正也差不多是一类事。反正我没因为这个对你们不满过，真的。”
　　她抿唇一笑，侧头说：“可彤彤说的对啊，我们几个，难道……只要让你没有不满就知足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带着一丝颇具决心的笑意，柔声说：“挺感谢彤彤的，我们啊，还真需要开开窍才行。”
　　“好了，准备吃饭咯！”不久，随着厨房里一声喊，五个人的午餐，开始了。
　　四个女人叽叽喳喳聊起天来，浦杰当然只要安静吃饭就好，三个女人就一台戏，他这儿四个，都够演导演加长剪辑版了。
　　快吃完的时候，沐华颇为期待地说：“浦总，你下午还去不去加班？需要我帮忙吗？”
　　浦杰一怔，正纳闷她怎么突然提这么一句，就听方彤彤嘿了一声，伸筷子在沐华碗上一敲，“少来，说好下午拍你的，想加班遁，没门。”
　　诶？她这是要建花名册吗？


第878章 一个也不能少
　　吃完饭，薛安往隔壁裴冬那儿去，郑馨给方彤彤打下手，这就布置起了几间屋子准备拍摄。
　　而沐华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满脸通红。
　　浦杰进去先帮忙摆了摆灯，顺便问：“彤彤，你……你这怎么来一个拍一个啊？”
　　“这还不都怪你。”
　　“啊？怪我？”
　　“郑馨姐孟姐都是友情帮我练手的，不算。后面你找的一个个身材都不一样，各有特色还挺好看，我怎么忍得住不拍。”她挑了个镜头安上比划了一下，笑道，“沐华脸小骨架小，肯定上镜，正好是我没拍过的类型。”
　　“我还当你这是准备弄个带照片的名册给我全记上呢。”浦杰松了口气，玩笑道。
　　“那到不用。”方彤彤回头看着他，似笑非笑道，“电脑硬盘够大，我专门给你建了个文件夹，就叫浦杰大老板的妹子们，按名字时间分着类。回头你有兴趣了，点进去可以挨个看，就跟皇帝看画像一样，还比画像带劲多了，高兴吧？”
　　“那我不是很亏，”浦杰笑道，“最爱看的人照片最少。”
　　她一皱眉，冲着郑馨忙碌的背影努了努嘴，给他丢了个眼色，意思是别乱说话，嘴里道：“行了，你去书房忙你的正事去吧，沐华脸皮还薄呢，你在她放不开，拍不出好效果。”
　　“哦。”他退了出去，开口说，“彤彤，说真的，等搬新家，给你弄个大点的摄影用的屋子，买点布景什么的，怎么样？”
　　“我喜欢拍的是私房照，又用不到那些东西。普通屋子里拍最好，回头买几种好看的床单被罩枕套才是正事。”她摆弄着手里黑沉沉的机器，挺高兴地说，“这阵子感觉我又进步了好多，真觉得有点专业摄影师的味道了。”
　　浦杰知道转移过去的经验估计已经在起作用，笑道：“你天赋这么好，还练得这么勤，应该的。”
　　她走到门口冲沐华招了招手，顺便踮脚亲了他一口，“还是你的功劳，好器材舍得买，好模特也能给我往家带。行了，忙去吧。”
　　“那你拍，我忙去了。”
　　其实大体上讲，目前身边女人的态度，还是让浦杰比较轻松的。没有太强烈的暗流涌动，没有明打明敲的争风吃醋，背地里的勾心斗角，这帮姑娘也没那性子。
　　而且，他从财富和身体上，都给予了她们充分的满足，精神上的弥补可能稍微差些，比不了整天陪着女友始终如一的好男人，但其余方面，他有自信能胜过绝大多数对手。
　　他就是还不知道，他能满足的人数临界点在哪儿。
　　这让他有点忐忑，脑子里时不时就飘过几个推妹子推到玩脱的男人身影，有的少了头，有的碾成渣，有的直接成了好几块，有的裤裆里那物件都被人揣怀里带走了……
　　杰耀星河的网站资料很早就隐去了浦杰的手机号，一切商业事务优先通过办公系统内的邮箱联系，所以浦杰写了一阵小说，构思了一些马甲草稿后，突然发现有陌生号打到了工作手机上，还感到有点纳闷。
　　“喂，你好，请问是哪里啊？”
　　“你好，浦总。”一个颇为沉稳富有磁性的男声传来，“我是上津力康俱乐部的CEO，张吉秋，你的大名，我可是仰慕已久了啊。”
　　“不敢当，张总有什么事吗？”浦杰皱起眉，心想你们这省会豪门吃相是不是太难看点，俱乐部那边还没松口，私下跟球员接触撬墙角也就算了，林杉才动了心思，这就来联系经纪人了？
　　“既然找浦总，自然是俱乐部的事。眼看着，朝阳也该到冬训冬休的当口了，浦总今年的转会窗，揣着这么一大堆金子，就没什么想法么？”
　　“朝阳挺有雄心壮志，今年成绩不错，赞助很到位，明年冲超希望非常大。孟总那边的意思，是不要伤及筋骨。所以放人的事儿，恐怕不太好办。”他先卖了个难，笑道，“张总应该也清楚，我手上这批人，都签了三年合同，明年才第二年，也没什么违约金，俱乐部真不放人，我也没办法。”
　　张吉秋呵呵笑道：“浦总这就是谦虚了吧，你在朝阳，肯定是说得上话的。”
　　“那是自然，我说得上话，正因为我们都是自己人。实不相瞒，朝阳的老板，就是我大舅哥，一家人，肯定不说两家话。”浦杰很客气地给了个软钉子过去，“所以张总你要是对朝阳的球员有什么意向，还走正常程序就好。”
　　“浦总，我听说，你的球员在朝阳踢球，你手里攥着一半的所有权，对吧？”
　　“没错。”浦杰大大方方地承认，“不过仅限一次转会，我们不分开卖。”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朝阳那边的要价，实在是有点高啊。”张吉秋声音放缓，慢条斯理道，“既然浦总说得上话，那你看咱们是不是能商量一下，我们这边省一点，朝阳那边少赚一点，你的腰包里，多装一点，皆大欢喜，是不是？”
　　浦杰笑了起来，看来这位张总年纪估计得有五十以上，口吻中充满了他父亲那一辈领导的味道，“张总，我一切都是为了球员好，你报价合理，待遇优秀，我一定会帮球员争取最好的发展机会。相比这个来说，我多赚一点少赚一点，没什么关系。”
　　张吉秋沉默了几秒，只好比较直率地说：“好吧，浦总，那你觉得，林杉这个门将，你期望他有什么样的待遇？”
　　“我现在不直接管具体的事务，我手下有负责转会谈判的专门助理，我只能说，我的底线是林杉要有稳定的主力承诺。而且，最好是不随教练更迭而改变的那种。具体到合同上，可能会是一个不达到首发出场次数就会自动激活的低价违约金。你们可以先考虑看看能不能接受这个条款。”
　　张吉秋沉声说：“浦总，球员伤病之类的事情都是难免的，谁也不能保证他场场首发。”
　　“出场次数我会要求在总场次的三分之二左右，包含了伤病空间，至于其他的……交易嘛，总是有风险的。”浦杰笑道，“林杉十八岁，真打出来，你们能用至少十五年。”
　　“好，我明白浦总的意思了。以后再联络。”
　　“好，再联络。”
　　挂掉手机，浦杰开始认真考虑，林杉转去力康，应该要多少转会费比较合适。


第879章 效果惊人
　　一个晚上，浦杰就清楚地感受到了方彤彤的家庭会议效果有多么惊人。
　　欢度良宵的女人们，终于羞涩但勇敢地给予了他勉强对等的回报。
　　薛安身子不方便继续陪着裴冬，方彤彤累了一天昨晚也没好好休息成，说要在书房忙修图，把主卧让给了郑馨。
　　而副卧，是身上才走干净的沐华。
　　他都觉得，这好像是方彤彤在验收成果一样。
　　尽管不太符合浦杰心目中“一起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气氛变好水到渠成滚床单”的理想状态，但他本来就没走寻常路，也不好太纠结这个。
　　而且洗澡出来在书房看了一会儿方彤彤给沐华拍的照片后，他也确实被调起了充分的饥渴感。
　　小脸的确上镜，沐华在照片中的样子，比实际看起来美貌指数起码上升两档，那纤细却不失柔润的身材也得到了绝佳的展现，这边的衣服她穿上都不太合身，而那种微妙的宽松感，却恰到好处地让她不够成熟的气质被染色出鲜明的妖娆。
　　“这……最后准备怎么睡啊？”跃跃欲试出发前，他想起来问了一句。
　　“你又不怎么睡觉，你过来干活我就去跟郑馨姐一起睡呗。你现在打个盹不到半小时，就在沐华那儿凑合吧，那点时间，我枕你胳膊都枕不麻，没成就感。”她专注于后期处理之中，头也不回地说。
　　于是，浦杰就先去了郑馨那儿。
　　沐华毕竟经验不足，就是被指导了，变化也不会太明显，还需要时间来积累技巧。
　　而郑馨就不同，一个是她经验丰富，另一个就是，浦杰下午调了一下电脑上播放器的历史记录，觉得她魄力还挺足，那列表的影片类型，还真是写满了她打算豁出去的决心。
　　果然，一进门，他就看到了一身护士服的郑馨，正在弯腰调整白丝吊带袜的夹子，而旁边，方彤彤之前买来备不时之需的“不走寻常路套装”，就摆在床头柜上。
　　两个枕头之间，还放了两副情趣皮手铐，一条眼罩——那是方彤彤买的，此前好奇用过两次，发现用上之后一触即溃投降太快，就忍痛封存了起来。
　　“呃……这就是你们的会议成果吗？”浦杰笑着解开浴袍，直接爬上床从背后搂住她，“这花里胡哨一大堆。”
　　“她说的没错。我……之前这阵子确实有些懈怠。”郑馨扭过头，特地涂了唇蜜的小巧唇瓣闪动着柔嫩可口的光泽，“浦哥，这种事，的确应该两个人都开心的。”
　　“看见你开心，我就挺开心的。”他柔声说道，轻吻上她的耳垂。
　　“那……我也一样啊。”她没有顺着他的力道躺下，而是含笑转身，双手抚过他健硕的身体，接着，用唇一寸寸走过手指留下的轨迹。
　　直到，手与唇汇合一处，在雄伟的顶端，将他缓缓包裹吞没。
　　其实这原本就是日常热身阶段的一部分。
　　只不过这次，热身一直持续了下去，变成了正赛的一个回合。
　　体力耗费不多，精神耗费极少，他还很愉快，身心满足程度皆有至少四颗星，如果不是郑馨最后没准备好呛到咳嗽出来，错过了最有效的销魂三十秒，打个满分也不足为奇。
　　不得不说，这样的节奏确实很适合恢复快精力旺盛耐力还好的浦杰，他贤者时间的这几分钟，正好反过来帮郑馨热身。
　　付出了合适的努力，顺便付出了另一样宝贵的东西后，郑馨顺顺利利单场拿下三次，体力还能稍有富裕。就是丝袜破了，后面也需要休息，她干脆心满意足地钻进浴室洗澡，还有精神探头眉开眼笑道：“沐华要是不行，还可以再回来哦。”
　　浦杰还没有旺盛到非要一夜七次郎的程度，到沐华那儿领略了一下她从香蕉上锻炼的技巧后，他就直接把沐华一路送去了免战状态，让她骨酥筋软瘫在床上，慢慢消化这还比较陌生的绝顶体验。
　　等到离开卧室，满心愉悦舒畅地伸了个懒腰后，他坐到沙发上仔细分析了一下，其实最大的改变，就是心态。
　　他更多投入到享受中，即使差不多的次数，也能得到远超过往的快乐，尤其是，那种正在被侍奉的绝妙成就感。
　　而郑馨在付出了更多努力和专注后，从中得到的乐趣也提升了一截。
　　男欢女爱，本来就是一加一大于二的神奇行为。
　　看来以后，至少两人轮值的状态下，他暂且是不用担心那股烦人的焦躁了。
　　去到书房，方彤彤还在和照片战斗，不过目标不再是沐华新拍的那些，而是此前就拍好的浦杰。
　　“怎么又翻出来了？这些原图我记得做过后期了吧？”他拉过凳子往旁边一坐，问。
　　“我要重新做。”她眼睛闪闪发亮，唇角的笑意看着就让人想亲一口上去。
　　他当然不需要忍着，凑过去就浅浅香了一下。
　　结果她不知道想哪儿去了，一扭脸说：“不是吧，她俩……又没让你吃够？”
　　“没没没，昨晚我才彻底够了一回，今天不怎么急。而且……郑馨真是拿出劲头了。我挺够的。”他笑着一搂她，“你这是怎么个意思啊，我亲你就是为那档子事儿？我不能看你笑得好看忍不住亲两下吗？”
　　她一扭脸翘起红艳艳的小嘴，“能能能，亲吧亲吧，快亲个够，亲完我可要去睡了。昨天就被你害得没睡够。”
　　“我以后也会注意，放开些，不老忍着非要看你们顶不住了。”他笑着抱住她，半开玩笑地承诺，“主要你们那时候的样子太好看，我喜欢看。”
　　“好看啥啊。”她皱皱眉戳他一下，“光想也知道五官往一起揪着，嘴里还叫喊，多半跟电视剧里生孩子一样，丑死了。”
　　大概是怕聊起来没完，她说着站了起来，“行了，给你让位，我去睡了。你等困了自己找地方打盹吧，记得轻点别吵醒了沐华，我看她还不知道你这些保密的事儿呢。”
　　“好，我有分寸。”他点点头，坐下摆正她新倒满茶的杯子，打开了小说文档。
　　原本这是非常美好的一天。
　　可所有的好心情，最后都坏在了睡觉的时候。
　　他没有吵醒沐华，也做好了直接睡到和她一起醒的准备。
　　他就是不该在这晚，按惯例去窥探黄佳敏。
　　进入视角后，眼前的世界就颇为奇怪，摇晃，还有点模糊，视野晃动着对了半天焦，才看清了旁边架着她的男人。
　　那个脸上看着喝过酒，眼里却没有多少醉意的男人，正是孟庆磊。
　　如果有能力操控，光看孟庆磊的眼神，浦杰也会第一时间选择暂停或者返回，就此中断不再看下去。
　　可他不能。
　　于是，黄佳敏软弱无力的凄楚哭叫，足足在他脑中回响了二十多分钟。
　　而浦杰，也成了这世界上第一个知道女人不情愿的初体验是怎么个痛法的男人。
　　真他妈想死……


第880章 扑空
　　“浦总……浦总，你……你怎么了？”
　　噩梦一样的体验，让浦杰还是吵醒了身边的沐华。
　　她担心地坐起来，也顾不得遮掩被子掉下去后露出的一片春光，急忙打开台灯，忧心忡忡地问：“你脸色好差，身体不舒服吗？”
　　任何男人经历了那样恶劣的主视角窥探，都会打心底感到恶寒，浦杰擦了擦额头的汗，连黄佳敏绝望中的愤恨都感同身受地继承过来，如果此时孟庆磊就在这里，他恐怕已经一拳放倒挥刀砍了那根混账东西。
　　那种强迫的愉悦，兽性的宣泄，完全由男人主导的片面侵犯，不去真正感受一下受害者的痛苦，永远不知道有多么残忍恶劣。
　　如果这时候浦杰已经是神，他恐怕会毫不犹豫抹杀这世上所有类似的暴行犯。
　　情绪还是有些不稳定，他深呼吸了几次，看了一眼沐华睡眼惺忪的关切脸庞，伸手把她搂到怀里，紧紧地抱住，声音颤抖地低声问：“沐华，你……你和我在一块，没有不情愿吧？”
　　沐华愣了一下，赶忙说：“没有。”
　　“我知道你觉得欠我的，欠小瑶的，你是不是就是存了报恩的心思，其实心里并不愿意呢？”
　　她犹豫了一下，拉开距离，双手扶着他的肩，略显羞涩地望着他的脸，柔声说：“浦总，不管因为什么，至少交出自己的时候，我没有任何不情愿。你……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是啊……”浦杰想了想，撒了个小谎，“我梦到有个女人……被强行非礼了。她……好惨。”
　　心思敏锐的沐华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担忧所在，轻轻往前一靠，光滑柔软的身躯就紧紧贴住了他，一寸寸向下滑去，轻声呢喃道：“浦总，我都那么努力了……你怎么会觉得我不情愿呢？实际上，我越和你在一起，感觉就越离不开你呢。我……就是有点不甘心，为什么，我遇到你这么晚。”
　　“不晚……再早，其实也不好。”他含糊地说了一句，接着，突然发现她下滑的势头没有停止，一路缓缓趴了下去。
　　跟着，那一股温软的酸麻，就由下而上贯通了他的脊背，让他情不自禁地轻哼一声，向后仰去，用双手撑住了身体。
　　果然，这……才是最直接的，表示非常情愿的方法。
　　等到沐华去洗漱收拾，与早早起来的方彤彤一起有说有笑地走进厨房，浦杰躺回到枕头上，终于能冷静下来分析一下窥探到的事情。
　　一场在极致愉悦中紧绷和松弛，的确能有效地驱散那股徘徊不去的恶心感。
　　黄佳敏这个马甲他设定的时候只重点强调了两个核心属性，姿色上佳，一心向上爬。
　　可激活之后的观察，倒是很容易发现，这是个心里还抱着美好幻想的小女生，进入黎明创投，被她当作了一个找到前途无量小帅哥的绝好跳板。
　　所以，她的确对孟庆磊这样的已婚老板没有多大兴趣。她更像陈静洁，乐于用自身的条件去网罗到合心合意的结婚对象，以求此后半生无忧。
　　从她哀号着哭泣出来那一刻孟庆磊惊愕的表情来看，孟家老大恐怕也没想到会不小心碰上个没开过封的，可兴头已经到了，该进去的也进去了，那怎么还有收手的可能。
　　这下情况有点扑朔迷离，浦杰皱着眉，怎么也想不出，此后这个马甲会在孟家做出什么乱子。就算他马上把她消化掉，恐怕也已经来不及把命运的指针拨回正轨。
　　他厌恶这种未知感，可偏偏他的超能力最擅长给他带来这种一头雾水的糟糕体验。
　　要是能直接创下个角色让他干嘛他就干嘛该多好……
　　比起超能力的随机性，如今反倒是现实更让他觉得可控。
　　起码下午那一场决赛，他就有信心九成九拿下。
　　就算小概率输球，其实也无关紧要。毕竟最重要的冲甲名额已经拿到，来年征战甲级，汉超联赛乃至亚冠，就都在前方不远。
　　他甚至计划，在甲级联赛就力拼足协杯，争取拿到冠军在冲超同年以升班马身份进军亚冠。
　　就是不知道，来年三条线上都需要他不断创造马甲维持的情况下，气运池能不能顶得住。
　　一想到这个，他脑子里就闪过了陈雅洁那张还没被现实污染过的单纯面孔，这个顶级强援，的确必须尽快争取一下了。
　　否则，按她们家那个着急劲儿，保不准明年就靠相亲把她嫁出去了。
　　不管怎样，先把脚迈出去再说，只要能互有好感，开了通道，哪怕陈雅洁最后相亲嫁人，其实也无所谓，保留着一份红颜知己的关系，能让他借用气运就好。
　　生理需要和感情需要都充分被满足的如今，他不再强求非要女人的一切都属于他，只给气运就很好，他毫无意见。
　　吃过早饭，他拎上包收拾一下就去了银行。
　　结果扑了个空，陈雅洁轮休，反倒是那个烦人的胡经理在，身边还跟着个挺年轻的实习生，那个小丫头应该也是要做客户经理的，姓胡的知道自己已经讨人嫌了，马上指点她扑了上来。
　　浦杰对稍微可爱一点的年轻姑娘就硬不起心肠，只好耐着性子听了足足快一个小时，才陪笑着找借口脱身。
　　算起来，这个叫潘莹的小姑娘和陈雅洁明明差不多年纪，可对社会的适应程度起码高出五年不止，浦杰发动车子的时候还在想，换成陈雅洁，怕是没本事在被委婉拒绝后立刻改换话题从另一个方向接着进攻还能面不改色。
　　这么一想，什么人适合银行什么人不适合，还真是鲜明易懂。
　　出于现在的良好习惯，浦杰顺手查了一下潘莹的气运，普普通通一个搭边的中福，综合性格之类的东西一起考量，没有任何发动攻势的必要。
　　身边的女人已经够多，之后的每一个，都得精挑细选才行。
　　要么是能让他特别心动的，要么，是能给他当大补的。
　　他所有的孤独寂寞都已被填补得满满当当，以后，是该多从现实考量的时候了……


第881章 初次加冕
　　重要比赛，薛超又是首发，家里诸位当然午饭后就早早聚集在隔壁，连着专程上门的俞静思一起，陪裴冬一起等着看比赛直播。
　　这次人多，裴冬脑子都有点懵，拽着薛安问了两句，有点惊讶地望了一眼沐华，看了一眼浦杰，然后绝望地摇了摇头，重新整理好不容易才分清楚的称呼。
　　同时到了四个，大小嫂子带个姐显然已经不够分，加个中嫂子进去未免有点不像话，裴冬只好挨个换成带名字的。
　　可她叫了一遍谁听都不习惯，还不小心把俞静思也叫进去闹了个小尴尬。
　　最后只好统一，带个字叫姐，就方彤彤乐滋滋表示还叫她小嫂子就成。
　　有点担心自己那吸引力不小心传到裴冬身上惹出大祸，浦杰从进门就找了个通风还离裴冬最远的地方，看会儿手机看会儿风景，听着一屋子女人嘻嘻哈哈聊天，其乐融融，满肚子欣慰。
　　手机上了看了一眼赛前双方首发，朝阳这边主力尽出，摆明是要一雪前耻，报足协杯首轮碰上败北的一箭之仇。
　　但重川力多雷则很不给面子，在输赢都能顺利晋级甲级联赛的情况下，竟然选择了轮换大半主力，亮出一个“我让你一手一脚打不过你是正常的不是老子实力不济”的不败金身。
　　这一招，等于提前给朝阳夺冠的喜悦泼了盆冷水，让大家庆祝都得减三分劲头。
　　快开场的时候，裴乐拎着一堆零食饮料敲门进来，一看这大沙发都坐满的阵仗，啊哟吓了一跳，连忙放下东西说买少了，转身就要下楼补货。
　　方彤彤一把把她抓住，摁到椅子上坐下，笑道：“行了，大家陪着小冬看球，又不是看电影，少吃点吧。不用补了，我不吃。”
　　俞静思让出位置给裴乐，转身走到浦杰身边，柔声道：“浦总，合作协议谈好了，郭总给你报备了吗？”
　　“办公系统里说了声，我已经签了。”浦杰笑道，“这费用合适吗？你可别看是自己人就不舍得要价。”
　　俞静思摇摇头，浅笑道：“很丰厚了，我就是开不了张，光靠你的私家费用和这合作协议，都能还着贷款温饱不愁。下周你们球队有三天大假是吗？”
　　“嗯，之后就要开始冬训，主教练也得赶紧去奥雷巴学习了。日程挺满，你准备展开工作了？”
　　“当然，拿钱不办事可不行。”她考虑了一下，说，“5号你们庆功，这样吧，6号我过来，专门给我一个办公室，我和所有你公司名下的球员挨个见面谈一下。简单问问，让我有个大致判断，做一下记录。”
　　“可以，”他拿出手机，调了个二维码出来，“这是领队的联系方式，你扫一下，有什么需要只管联系她就好，我提前打过招呼了。”
　　“嗯。另外，最近视频连线诊疗，我觉得罗文胜差不多已经没有继续观察的必要，他没什么心理问题，你担心的事情，主要还是他性格原因，他不是那种没有监督还能自发努力的类型，我想浦总应该考虑多鞭策着点他。”她扫完码，顺势调出了自己的记录软件，查阅了一下，说，“至于路奇峰……我已经建议他最近如果有假期回国再找我面谈一次，他情况不太好，我担心有轻度抑郁的可能。”
　　“这么严重？”浦杰眉头紧锁，“最近和他聊天没感觉出来啊。”
　　“浦总，社交软件是会骗人的。”俞静思在屏幕上输入了一串哈哈哈，然后举起来放在脸旁，“你觉得，文字能看出什么？”
　　她微微一笑，柔声说：“他的心理落差还是太大了，最近一次沟通，他反复提到后悔自己那次放纵导致错失了亚青赛的机会，他还年轻，这种打击独自在异国他乡很难完全消化掉。站在心理咨询师的角度，我觉得他离开汉央太早了。”
　　“是啊，我也有点后悔。”浦杰叹了口气，“不行……我就找三河城商量一下，把他回购了吧。挺好的中场苗子，就这么伤仲永，太可惜了。”
　　其实更糟糕的是，艾罗纳目前主打的三种阵形，无一例外全是单后腰，王栋借着绝对主力伤病良机翻身上位表现良好，即使竞争者伤愈复出，也至少能保住一个轮换席位，而后卫位置紧缺，任倪亚青赛表现出色，回去后不是没有出场机会。
　　只有路奇峰，彻底迷失在了没有位置的角落里，他擅长扫荡援护，预判抢断，可在崇尚技术流进攻的艾斯巴尼亚，王栋那样出球精准视野开阔的后腰才是优先选择，他的前景，的确堪忧。
　　“以后再有转会，真得好好分析当地的情况才行。”浦杰叹了口气，看球赛将要开始，“看球吧，不行这个冬窗我就想想办法。”
　　比赛并没有什么悬念，摆出抱头蹲防姿势的重川力多雷象征性地反击了两三次，就一路龟缩到了禁区附近，落后一球不攻出来，落后两球不攻出来，一副“你打吧打吧打够咱们就一起去甲级联赛”的可爱样子。
　　大概是这样的对手进球都觉得没什么成就感，薛超轻轻松松首开纪录后，就主动退回到中场附近，开始承担起组织核心的责任。
　　当然，薛超本人肯定还是更喜欢攻击球门，只不过三河城那边攻击手非常富裕，因此浦杰才在深思熟虑后建议他，有机会就尝试一下回撤组织，看看能不能找到中前场多面手的感觉，好在三河城星光灿烂的中前场阵容中争取一个轮换位置。
　　而且瓜迪奥拉一贯喜欢能打多个位置的球员，提早对主教练进行适应，肯定不是坏事。
　　蒲沛那边他早打过招呼，薛超此前的比赛也不是没有回撤过，战术调整轻松自如，罗斌、路斐双前锋压上，不久就让薛超刷到一个助攻。
　　完全无视了远道而来的球迷此起彼伏的嘘声，下半场力多雷更是干脆换上了两个防守替补，估计要不是怕被赛后追加个消极比赛的处罚，能把前场人全叫回到禁区里叠罗汉封门。
　　半场攻防演练一直持续到比赛结束，薛超打入一球，助攻帽子戏法轻松拿下全场最佳。
　　至此，乙级联赛结束，东涵朝阳拿到了建立以来的第一个冠军，薛超，也以十六岁出头的年龄创下了三十三球十四助攻的恐怖记录。
　　此战之后，国内各大体育论坛之中，汉央梅西的绰号，再也见不到几个反对的声音……


第882章 庆功宴
　　不光球场那边的球迷和队员一起化作了欢乐的海洋，房间的客厅里，几个大小女人也抱成一团欢呼庆祝，裴乐猛灌了两大口碳酸饮料，结果被气顶得弯腰不停拍脑门，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这么开心的气氛，浦杰当然也要有所表示，大手一挥，晚上请大家出去吃饭。
　　5号的庆功宴薛超嚷嚷着非要裴冬出席，裴冬只好商量着把“毕业”的日期从8号提前到了今天，晚饭之后，裴乐就收拾东西带着堂妹回家。
　　裴冬一走，薛安总算是长长松了口气，别人都回了浦杰家那边，她还扶着门框望着裴冬睡过的床，怅然若失。
　　浦杰悄悄走过去，把她拦腰一抱，柔声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超超的孩子……就这么没了一个。”薛安放松力气靠在他怀里，带着一丝歉疚说，“他们不能要，却来得这么快，我……我想帮你生一个，却生不出。”
　　知道来例假的女人都容易胡思乱想情绪波动，浦杰也不强劝，只磨蹭着她细嫩的脖颈轻笑道：“小安，咱们一共也没试几个月啊，慌什么。天长日久，就算概率低，也一定还有机会的。”
　　薛安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靠在他怀里温存了会儿，就打起精神与郑馨一起回自己家那边去了。
　　她身上不方便留着也不济事，郑馨昨晚刚尝了鲜后头有点肿，看球时候坐着都一直挪屁股，晚上也不好意思在这边待着。
　　反正沐华和方彤彤两个在，都换了应对方式后，满足浦杰应该是马马虎虎够了。
　　尤其是沐华，她心思机敏，还颇积极奉献讨好，熟门熟路之后，的确对得起方彤彤的判断，是个能搔到浦杰痒处的人精。
　　正好她又是新人，婉转承欢，真让他有点乐不思蜀。
　　这也挺有好处，在沐华这儿折腾够了，他回到方彤彤那边，就能多送出几分温存甜蜜，少让她辛苦几分，耳鬓厮磨，轻声细语，让她也难得只消享受就好。
　　考虑到影视公司那边差不多该开始输送人才，深夜浦杰先放下了两个试水马甲。
　　当然，都是女的。男演员那边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动用超能力，动用的话应该怎么弄。毕竟平常他没怎么关注过男艺人这边，暂时没有思路。
　　不行就等金梓回来后，跟她好好谈谈，了解一下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人才。
　　周一上班，公司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晚上那场庆功宴，这么多新入职的单身年轻女孩，当然都在浦杰的邀请名单之列——他可没打算把窝边草吃光，真能促成和球员谈个恋爱，他心里还是高兴的。
　　虽然起初是沐华策划筹备，但后来她跟着出国，这项工作就由陶香霖率领运营部接手，最后五百人限定的庆功宴，一共准入了三百七十多个女生，加上公司这边的女员工们，一线队大名单那二十多个小伙子，足足能达到一对二十的数量比。
　　再去掉薛超、林杉这种自带家眷的，真有心搭讪追求妹子，选择范围绝对堪称广泛。
　　而且师专的妹子风气没那么保守，队里爱玩的小子早都有勾搭得手一夜风流的先例，庆功宴后的晚上，应该是比较值得期待的。
　　这么热闹的场面，浦杰当然不能冷落了自己的家眷，提前跟队里的单身汉打好招呼提醒他们别搭讪到自家嫂子们头上后，薛安、郑馨、沐华均很捧场的精心打扮，明艳出席。
　　而方彤彤，则高高兴兴换了一身学生气十足的行头，绑起马尾辫画了个男人轻易看不穿的裸妆，素颜一样跟着浦杰一起参加。而且，她还带着相机，真有点走到哪儿练到哪儿的精神。
　　热闹一夜后，球队放假，经纪公司最忙的时期，也跟着到来。
　　俞静思进驻办公区，展开工作，薛安回到岗位，和沐华协调转会谈判的配合。
　　蒲沛飞往奥雷巴，准备参加三河城给予的半实习培训机会，黄凯提前休完年假，着手准备冬窗转会问题，孟庆铎一边商谈朝阳集团承诺的后续冠名赞助费用，一边召集人手，要求在年底前将帐面上的大笔资金，找到合适的投资渠道。
　　比起吃分红，显然先把俱乐部壮大起来更加重要。
　　上次省里领导小组来视察的效果颇为不错，训练基地那边的建设批下了一笔补贴不说，大力发展的文体产业园中，市政府方面也准备拿出一块地，以政策性优惠的价格，让朝阳买下，建设专业球场，带动整个文体产业园区的高速发展。
　　孟庆铎已经派出两个副总，去商谈贷款事项，如果一切顺利，年底资金到位，朝阳名下的专业球场，就将破土开工。
　　孟沁瑶那边的情况也十分顺利，她计算了最近的日程，决定11号回来，陪浦杰过个砍手节，处理一下临夜影视的重要事务，预计在家待个两三天的样子。
　　浦杰打开自己的私密记事软件看了看，孟沁瑶的大姨妈大概是十三号前后到访，看来她是打算趁着方便回来好好放纵两天。
　　薛安销假后，一直被耽搁的演艺事务总算恢复了正常，周四上午，浦杰开车送冯敏萱和裘雨安去火车站，让她们跟生活助理一起赶往汉京，面试一个网络综艺节目，而童仪也多了七八个通告在排队，要不是她拒绝参加和音乐无关的商业活动，她的日程能排到下个月。
　　毕竟是新人，还是要多露脸多出声，不然世界这么大，哪儿那么容易知道谁是谁。
　　从火车站回来，浦杰正要进门，值班室的保安突然神神秘秘把他叫住，低声问：“浦总，楼上有人等你，要不要我跟你一起上去一趟？”
　　看保安的表情，他一皱眉，反问：“几个？”
　　“就一个。”
　　“那用不着。”浦杰笑着摆了摆手，快步走了上去。
　　他有信心，以他现在的体格身手，单打独斗还真是不虚任何人。
　　走进办公室，他就看到郑馨和沐华都是一脸紧张，沐华指向里面说有人等的时候，更是直接小声说看着不像好人，她这儿准备好报警，有事就喊。
　　浦杰这倒有点好奇起来，摆手说了句不用，就大步走进了里间。
　　里面沙发上坐着一个看上去也就二十不到的小青年，瘦高个，工装裤，面前茶几上摆着油腻腻的劳保手套，挽起的袖子下，黑而有力的胳膊没有纹身，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浅白伤疤。
　　那人一抬头，一张充满阴郁戾气，带着嗜血狠劲儿的脸，就直愣愣盯了过来，伴着一句有些嘶哑的声音：“是浦老板？”
　　“是我，你是哪位？”浦杰绕到办公桌后，坐下问道。
　　那小子面无表情，狼一样盯着他说：“我是九中毕业的，我叫吕伟。”


第883章 赔礼道歉的方式
　　如果单独听到吕伟这个名字，实在是再寻常不过很难留在浦杰的记忆里。
　　但如果加上九中毕业这个限定词，在加上眼前这小子毫不收敛地散发着一股“留意他随时准备报警”的气息，浦杰立刻就想起了韩永平嘴里提到过几次的，九中之前的校霸。
　　“哦……你就是九中之前的老大，对吧？”浦杰对这种小混子打心底感到厌恶，口气自然恶劣了几分，“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吕伟从兜里掏出一个保护壳已经脏兮兮的手机，摁了几下，丢向浦杰，“我来替学弟学妹求个情。浦老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里头平常家庭的孩子还是多数，搬家哪儿有那么容易。”
　　浦杰接过来手机，看向屏幕，上面是九中那些学生的照片，划拉几下看了几张，男的依旧是鼻青脸肿，女的还是身上带着脏，哭的眼睛都肿成了小桃子。
　　“一报还一报，”吕伟挺直脊梁，一个字一个字咬得非常清楚，显然在心里经过了考虑才说出口，“浦老板，他们不是东西，欺负了你小舅子在前，可这一报已经还了无数报，还没个够吗？”
　　“这事儿，你不该找我吧？”浦杰靠在椅背上，虽然他心里也觉得韩永平做得过头太多，但吕伟这态度很自然的就让他起了不松口的心思。
　　两只雄性野兽较劲的时候，可不能看见獠牙就往后退。
　　吕伟眯起眼睛考虑了几秒，抬手突然在脸上使劲揉了几下，然后晃了晃头，说：“浦老板，我这人天生一张臭脸，不是故意跟你逞凶斗狠，你别往心里去。求情的事儿，我问过他们，说实话，要不是走投无路，他们也不至于来找我，毕竟我在学校，也不是好名声的人。”
　　“东涵市一共没多大，走投无路，太夸张点了吧？”
　　“他们不敢报警，也知道不能报警。”吕伟缓缓道，“他们想过去找沐忠道歉求情，可黎明中学里面不好进，偶尔沐忠出来一次，那边保安还总跟着他，那是韩永平的人，谁还敢上去找死。浦老板，三天一次五天一遭，再这么下去，真要闹出人命，你也未必开心吧？”
　　“韩哥一直很欣赏你，你怎么不直接去找他。”浦杰淡淡道，“你跟我又没什么交情，我还是受害者的家属，这样过来，不觉得有点突兀吗？”
　　“按规矩，韩老大是为你办的这事儿，我只能找你。”吕伟似乎在努力做出柔和的表情，可惜脸上线条仿佛僵硬惯了，显得很是扭曲，“浦老板，你是做大生意的人，别跟这么几个没前途的小混账计较了，好吗？”
　　浦杰长吸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暂时没有说话。
　　“浦老板，学弟学妹不懂事，也有我的责任，我既然来替他们赔罪，这事儿，我就得有个交代。”吕伟又从兜里摸了一下，掏出一把小小的折叠刀。
　　浦杰顿时戒备起来，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蓄力，像只领地中闯入了鬣狗的雄狮。
　　“您要满意，就帮忙跟韩老大说一声，放那帮学生一马，我今天，也算没有白来。”说着，吕伟突然把左手往桌上一拍，右手握刀面不改色插了下去。
　　锃亮的刀刃刺入到他的手背中，直至没柄，看长度，恐怕尖端都已经捅到了下面的茶几上。
　　浦杰脸色变了一下，不过他也算是见过肠子流了一地，废墟里全是尸体那样大场面的人，声音倒还算镇定，“你倒真豁得出去。”
　　“他们中有人的家长帮过我。而且，他们也不到该把命赔出去的地步。”吕伟的额角上冒出了汗，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浦老板，这样您满意吗？不够的话，我可以继续。”
　　看他右臂上的肌肉又要发力，浦杰忙一抬手，“好了，够了。你止血包扎一下吧，我这就给韩哥打电话。”
　　接到他的电话，韩永平那边还有点惊讶，“老弟，你怎么又想起那帮垃圾了？”
　　“我觉得差不多就得了，韩哥，学生的事儿，真闹大了也不好。沐华跟我挺好的，她弟弟差不多也走出来了，咱们好日子过着，何必再留几个地雷。对不对？”
　　可惜韩永平并不那么好糊弄，笑了两声，道：“老弟，你这大忙人，公事儿一大堆，美人儿一大群，赚大钱享艳福，正他妈是人生最舒坦的时候，没人找你，你能想起来那帮渣滓？说，告诉老哥，哪个不长眼的去找你求情了？是觉得我韩永平说话不管用了吗？”
　　“不是他们中的谁。”浦杰看了一眼吕伟，说，“是你提过那个吕伟。”
　　电话那头出现了几秒的沉默，跟着，韩永平嘿嘿笑了两声，“行啊，这帮小崽子还他妈挺有心眼，吕伟直接找你去了？”
　　“嗯，他说按规矩得找我，不能直接找你。”
　　“赔罪了没？”
　　“给自己手上来了一刀。”
　　“就一刀？”
　　“我叫停了，韩哥，我这儿做生意呢，难道还让他把我办公室弄得满地血？”
　　“行，跟吕伟说，晚上找我，一起吃顿饭。这事儿明天起就算结了。”韩永平冷笑一声，道，“这小混蛋，也不看值不值，瞎他妈出头。”
　　“那就是你该教训他的了。我只管把我答应的事儿办了，韩哥，回头请你吃饭。”
　　“好，老哥跟你也不客气那么多，回头见。对了，到时候你多叫几个弟妹，我他妈带上我家的母老虎，让她也看看什么叫成功男人。他奶奶的……”
　　“行，除了小瑶我都带上，准给嫂子表演一下什么叫贤惠懂事。”
　　“不过算起来你家还就人孟大小姐是拿了本儿的啊。”韩永平说到这儿，自己改了口，“不对不对，把姓方的弟妹带上才是正主儿，瞧老哥这脑子，连你大舅子都知道的事儿，老哥愣给忘了。成，那就这么定，回见。”
　　“回见。”
　　浦杰这几句话的功夫，吕伟已经从兜里掏出纱布缠上了手，还真是有备而来。
　　事情办了，他看起来也不想多待，起身就道：“晚上我会去找韩老大，那就不打扰浦老板了，茶几上血我擦了擦，没擦干净，你叫人赶紧洗洗，加点双氧水，不留痕迹。我先走了，再见。”
　　“等等。”浦杰叫住他，想了想，开口问，“你毕业后……找工作了吗？在哪儿高就？”


第884章 还可以细分嘛
　　“在我爸的店里修车。”吕伟掏出一张名片放到浦杰桌上，“浦老板回头找我修车，给你打五折。”
　　浦杰经历过这么久的吸收磨练，看人的眼力有了不少提升，最关键，他的直觉很管用。
　　适应了这小子身上那股看着就像逮起来先审审的操蛋气质后，浦杰觉得，他这股狠劲儿如果用对地方可能还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当个修车工，没什么前途吧。甘心吗？”
　　吕伟笑了笑，“我这学历，有个爹能让我修车就不错了。”
　　“刚听韩哥说起你的时候，我还当你会在什么地方看场子收保护费呢。”浦杰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先坐下，反正看着手上也止血了，稍微耽搁一下应该死不了人。
　　吕伟不太情愿地坐下，哑声道：“不是没人找过我，可我不乐意。抱着团欺负这个欺负那个，赚点儿不要命的钱，说白了，和学校里那些欺软怕硬的孙子有什么不一样？我打来打去，只是不想让人欺负到我头上，现在用不着打了，修修车，挺好。”
　　“你有什么梦想吗？”浦杰盯着他，总觉得这小子应该干点什么，不该修车。
　　“以前想过当个赛车手，就跟韩寒一样，拿冠军。”吕伟伸手比划了一下，跟着自嘲一笑，“可惜那玩意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也就做做梦吧。”
　　“你试着开过吗？卡丁车之类的，觉得自己天分行不行？”浦杰隐约看到了一点光，同时心里也隐隐意识到，体育经纪其实并不是只有足球可以赚钱。
　　“我初中就在我爸店里帮忙，对车比对我女友都熟。”吕伟随口应付着，还是不太耐烦的样子，“至于天分这事儿，谁他妈知道呢。”
　　“送你去学，你觉得学多久能知道自己够不够格干这一行？”
　　吕伟笑了笑，说：“浦老板，我不知道你看中我哪一点，让你突然想帮忙。可这事儿，不是花点钱就行的。”
　　就是在发泄自己离梦想的距离而产生的愤怒一样，他如数家珍地说：“要想去开赛车，我驾照要拿够两年，要参加汉汽联授权的培训班，花几万块拿到赛车执照，然后，我还要自己买车，找地方改装，从最低级别的业余组开始，一次次比赛往上爬，爬到被车队看重，签约当车手才算完。这期间比赛报名费我要自负，修车改装费我要自负，领航员的工资我要出，在我开始赚钱之前，砸出去一两百万听不见响太正常了。浦老板，怎么着，你准备支持我的梦想，就因为我在你茶几上给了自己一刀？”
　　浦杰很淡定地说：“你这么说也没错，我觉得，你这股子心气用在什么上应该都不差。而且，我最大的本事就是看人，我肯定是觉得你值得一问，才开口的。你的梦想要是踢足球，我现在就肯安排你到朝阳试训。”
　　“可惜不是。”吕伟自嘲一笑，站起来往外走去，“我现在，也就占了留级的光，驾照年资合格了而已。告辞了，浦老板。”
　　“后会有期，”浦杰微笑道，“说不定，我很快会再联系你的。不过，以后要保护好你的手，开赛车，也要有副好身体的吧。”
　　吕伟扭头狐疑地望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眯了眯眼，就此离开。
　　但浦杰真的把这个写进记事本中，放到了日程里。
　　从职业体育在国际上的影响力来讲，足球他已经进军的情况下，拳击、格斗、赛车乃至于高尔夫、台球，其实都可以尝试涉猎一下，有人才的用人才，没人才……还有马甲可以顶上。
　　将来文体娱三线并进的情况下，每一条线也该多点开花才是铺就一个商业帝国的正确做法。
　　而且，其实相比足球这种团队运动，单人项目他的超能力优势更大，唯一的问题就是门槛比较高，不如足球这么容易涉足。
　　但门槛高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意味着拦阻了很多有梦想而没有机会的人，对他构建马甲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优势。
　　查阅了一些赛车方面的资料，先收到了备忘录里等着以后再看，浦杰回到工作状态，继续专心处理一桩接一桩的求购意愿。
　　汉超的大俱乐部一般都有自己的信息渠道，知道转会事务主要得看杰耀经纪公司肯不肯点头后，攻势就集中到了这边。
　　庆功宴后的假期，浦杰专门让俞静思在做初步沟通的时候顺便询问一下转会意愿的事情，结果小伙子们的意志还挺坚定，除了一个林杉被张诗婷迷了心窍对上津力康念念不忘，其余球员还是表示全部听从浦总安排。
　　他调出朝阳那边明年的涨薪续约计划，到了甲级联赛，所有十八岁以上的球员，孟庆铎都准备续成五年合同，薪金支出比起节约的转会费来说不值一提。
　　这对浦杰未来的收入有明显好处，他当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而且这份合同之后，他经纪合约中10%年薪分成的条款就将激活，球员和他的收入都将大幅上涨。
　　出于对他的信赖，俱乐部那边甚至没有准备任何外援引进计划，只在球探组的建议下列出了一个大龄汉超球员可尝试租借的名单，以备老带新熟悉新联赛强度之用。
　　浦杰觉得意义不大，王栋已经证明了，即使是在五大联赛等级的比赛中，他手下的小天才也能适应良好，国内的老球皮，还是别来带坏他精挑细选的好苗子了。
　　星期五，冯敏萱与裘雨安面试成功，成为一个小网络综艺的常驻嘉宾，同时兼任歌舞与搞笑，本周的直播因录制节目暂停。
　　赵晓珂销假回来上班，脸上的痘痘并没见到多少好转，让童仪心疼不已，缠着她问东问西差点连自己的一个网媒访谈都误了时间。
　　浦杰去探望了一下赵晓珂，顺便在办公室里待了半个多小时，询问了一下新版《缱绻轻歌》的改编进度。
　　回去办公室，临夜影视那边的第一批艺人应聘资料送了过来，他微笑着坐下，看了看沐华和郑馨提前标记筛选好的重点信息，果然，谷慧和张婉月这两个马甲都在。
　　一起被特别标出的还有十几份，他伸了个懒腰，决定一次性全部处理掉。
　　很快，他就发现了意料之中的小惊喜，张婉月这个马甲，还带来了一个叫楚莲的姑娘。


第885章 意料中的意外访客
　　张婉月和谷慧是浦杰亲手打造激活的马甲，他当然有信心直接批复招入签约。
　　相比其他对新人极为苛刻几乎当成打工仔一样看待的演艺公司，浦杰跟裴乐协商出的合同非常具有竞争力，考虑到目标群体多以外地人为主，公司还专门准备了款项承担他们的住宿费用。抱着试一试心态而来的璞玉们，他相信可以顺利签下。
　　剩下的那些资料中，除了楚莲之外还有不少光看文字资料和照片颇为不错的苗子，演艺界不愧是聚集美女最多的圈子，连这些年轻的后备军，相貌的底子都十分不错。
　　浦杰如今对女人的外表也算是十分敏锐，从证件照加上视频资料中的动态情况，完全可以大致估计出妆后或微整形后能达到什么高度。
　　单看脸，这被筛选出来简历比较不错的十几个其实都能招。
　　但如果只看脸，最后培训上少不得要费大力气不说，在娱乐圈这种大染缸里一不小心说不定就经营成了高级青楼。
　　按照公号上的招聘要求，每个人都有一段至少五分钟的特长才艺展示，因为主要招的是演员，最好展示的就是演技方面的才能。
　　硬要说的话，这十几个都是科班毕业，尽管没有出挑到早早找到出路，但正因为没有背景，都有些真材实料，比占据荧屏的不少小花还要强些。
　　要从这些人里精挑细选，还真不是浦杰的能力有信心可以搞定的事。
　　他寻思了一下，给贾兴国打去电话，请他帮忙联系之前的演技培训老师，来帮他审阅一批表演资料，按照表演潜力而非当前实力帮忙打个分数，劳务费用好说。
　　当然，楚莲他就直接留下，和两个马甲一起内定了。
　　他都有点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多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一心想着演戏想着大红大紫，就他们东涵市这样的小地方，稍微有点人气、主要粉丝结构还都是球迷书迷的公众号，都能引来这么多应聘的信息。
　　他简单看了一眼两位助理提前筛选掉的不合规资料，比如缺了视频的啊，个人资料不全的啊，照片用了PS神功的啊，性别为男的啊，足足数百份。
　　嗯……算了，男演员以后需要用的时候再说吧。他笑了笑，把被筛掉的那些转去了回收站，七天不再动，就自动删除。
　　贾兴国的效率还挺高，下午一上班，他就过来取浦杰这边的那十几份资料，连劳务费用的发票都开好一并带来。
　　“你还至于亲自跑这一趟啊？”浦杰招呼他坐下，开口笑道。
　　“顺便来问问你这儿的情况，听说前置手续办的差不多了，你们网剧也快到筹备阶段了吧？”贾兴国大小也是个老板，当然不可能真为了拿点资料亲自跑来。
　　“嗯，不过我没怎么操心，都是副总在跑。我就卡一卡关键的人才。”浦杰知道这件事上多少要给艺龙培训中心那边一点甜头，“回头等剧组开始张罗，你那边能出点过得去的专业人士吗？”
　　“那肯定没问题。”贾兴国笑眯眯道，“群众演员龙套小配角什么的不用雇，直接给我的学生点露脸机会就行，报酬好商量，主要是给她们积累一下面对镜头的经验，之后，我们再招生也好招对不对。另外剧务道具灯光之类的，我也有熟人能帮忙联系联系，回头你看缺什么人，直接跟我打个招呼就好。”
　　“好，就冲这，鸣谢名单里就得加上你们家。”
　　足球领域贾兴国插不上手，演艺圈这边可是他的本行，这次既然来了，当然要一次谈够，在浦杰办公室一直待了快两个小时，才尽兴而归。
　　浦杰捎带脚问了问田娟的近况，这个老板娘果然还是喜欢写小说，婚后对艺龙的经营依旧全无兴趣，安安心心在家当主妇备孕顺便写书。
　　送走贾兴国不久，薛安过来报告，柯寄雅之前顶替不情愿的童仪出手，作词作曲并亲自演唱的主题歌《双月恋曲》，为了配合播放宣传，最近放出了前导MV。
　　因为重点是宣传电视剧本身，偶像剧最重要的又是突出男女角色中的流量担当，整部MV中并没有柯寄雅什么戏份，全部是俊男美女的剧中情节剪辑交错，连金梓这个剧中存在感不低的配角都一共只出现了八帧——眼不够尖的基本看不见。
　　但效果却非常好，甚至可以说，好极了。
　　柯寄雅唱歌的实力非常强，但相貌极不出挑，真要让她本人去拍MV，最后根本吸不到多少目光。
　　而在优质偶像的带领下，MV三两天播放数就超过了百万，即使去掉其中粉丝抱团刷刷刷刷出的数据，也有足够的人气。
　　于是，柯寄雅这首旋律动听，歌词颇有意境，唱腔又十分甜美的主题曲，就这样进入到了足够多的人耳中，萦绕不绝。
　　这首《双月恋曲》，热度顿时就超过了已经花出去近百万宣发费用的《缱绻轻歌》整张专辑。
　　娱乐圈的人嗅觉都灵敏得很，薛安手上，这两天已经收到了不少柯寄雅的工作邀约。
　　问题是，柯寄雅比童仪还要无心曝光，她们两个能组合到一起，果然是天造地设的搭档，那个不适合音乐有关的节目不去，这个是什么都不想去。
　　所以薛安找来，主要就是问问，到底是让柯寄雅按照公司安排，还是以她的意见为主。
　　“以她的意见为主吧。这俩人都是艺术家的脾气，如果真能兑现天赋走到艺术家的高度，少上点节目也没什么。”浦杰本来也不指望从她们这个组合上面赚多少钱，不赔得太狠就知足。
　　反倒是童仪觉得自己专辑销量不理想亏了公司太多，最近不停地满世界跑做宣传，在公司也一个劲儿跟着陶香霖想找运营路子，让他都有点看不过去，“回头你也告诉童仪一声，不用改变太多，还专心写歌就好。我要的是音乐人，不是通告艺人。那种角色，有冯敏萱她俩尽够了。”
　　薛安忍着笑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浦杰低头忙了一会儿，房门又被敲响，这次抬眼一看，却让他吃了一惊。
　　两个穿着银行制服的妹子站在那儿，一个皱着眉一脸不情愿，一个满面堆笑恨不得直接冲到办公桌边。
　　看来潘莹急着从他这儿捞到业务，为此还带上了陈雅洁。
　　浦杰微微一笑，既然是个机会，没道理放过对不对。
　　于是，他起身过去迎入两位坐下，然后，关上了房门。
　　如果那个什么吸引力真的有用，现在，就努力散布吧……


第886章 免费的晚餐
　　浦杰考虑了一下，没有绕回办公桌后，关上门，就直接坐到了陈雅洁的旁边，把茶具往中间推了推，故意很亲热地笑道：“怎么，雅洁，这么好兴致带朋友来玩啊？”
　　陈雅洁毕竟受他帮了不少忙，怎么也不好绷着脸冷着眼不吭声，只好挤出个笑，轻声答道：“是我同事，也……不算来玩的。”
　　她性子纯良，脑子里的世界还有点非黑即白的意思，觉得人好就是好，坏就是坏，按说浦杰这样脚踩多条船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在她心里理所当然该划到坏那一栏里永世不得翻身，可承了人情受了恩惠，他也没真对她怎么样，起码算得上彬彬有礼，比胡经理都正派得多，让她不免有些迷茫，心里的归类摇摆不定。
　　“潘莹对吧，上次我去你单位找你，和她见过一面。”浦杰保持着温和有礼的微笑，很小心地不接近到会让陈雅洁感到不安的距离，就在沙发这头问道，“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这其实是标准的明知故问，银行的新客户经理来找他，能有什么钱之外的事才怪。比起柜上的主要靠工资，存款什么任务完成就高枕无忧，客户经理这种需要拼业绩靠提成吃饭的，肯定要积极利用每一条能够着的人脉才行。
　　潘莹倒也直率，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开口就说：“浦总，我听说雅洁跟您关系挺不错的，为了帮她冲业绩一掷千金眼都不眨一下，简直成了我们行的传奇，才死乞白赖求着她带我来的。上次您在银行没见着雅洁，我看也挺心不在焉的，可能我给您介绍的理财产品您都没怎么听进去，我就想着啊，现在这么优惠的好活动，不能光便宜外人对不对，我再跟您介绍介绍，您要有兴趣呢，从我这儿买，别的不敢说，怎么也比吃利息强得多。”
　　陈雅洁大概是抹不过人情才陪着一起来的，低下头小声嘟囔说：“浦总，反正硬要说，哪怕保本浮动的理财，也比直接存进来好，一二级风险的绝对不会亏本金，以你的资产净值，有点风险的也一定能赚，不如……真考虑一下呗。”
　　她知道浦杰对银行业的了解十分一般，也怕他被坑进去，马上又补了一句，“保险和基金类我觉得就算了，我们行小，风险高，你还是别考虑了。”
　　潘莹的笑容顿时僵硬了几秒，毕竟理财产品里佣金最高的就是那两类，陈雅洁等于上来就封死了她最大的财路。
　　结果这还没完，陈雅洁一扭脸又很认真地对着潘莹说：“小潘，你可不许推你代销的行外产品啊。”
　　潘莹的唇角都有些抽搐，但看了看浦杰含笑满意的表情，立刻乖觉地点了点头，一连声道：“瞧你说的，浦总这样的大老板，我还能班门弄斧给自己找难堪啊。”
　　话是这么说，可代销的一去掉，高风险的一排除，基金和保险被封住，剩下那些潘莹自己推荐得都有点没精打采，毕竟最高的一种年化收益率也不过3.75%，清算周期还长，放在其他大银行五花八门的同类产品中实在没有任何优势。
　　她本还想推荐几款对公理财，可浦杰直接以公司财务孟总说了才算为由堵了回来。
　　为了磨蹭点时间，浦杰故意东问西问，一口气就拖到了下班，他抓起外套，出去跟郑馨他们打了个招呼，让她俩去彤彤那儿吃饭，替他解决中午的剩菜，顺便说一声自己晚上不回去吃了。
　　郑馨之前跟着一起去过那次相亲宴，认识陈雅洁，忍不住凑近小声说：“浦哥，阿姨又打算气那个牌友了？”
　　沐华在旁看着，连忙咳嗽两声，一拎挎包挽住了郑馨的胳膊，“郑馨姐，咱们赶紧走吧，我肚子都饿瘪了。”
　　郑馨怔了一下，但马上就明白了什么，哦了一声，匆忙拿起东西，“那我们先走了。”
　　这下倒让浦杰有点不好意思，当着碗里的去锅里盛饭，果然比较考验脸皮厚度。
　　也不知道这个糖心大福饼，吃上之后到底值不值得。
　　他轻轻叹了口气，回身开门道：“行，我差不多心里也有谱了，但还有点细节想再问问，这样吧，我请客，咱们一起吃饭，好吗？”
　　陈雅洁开口就想拒绝，“算了吧，我们制服都还没换呢。”
　　潘莹倒是很麻利地说：“浦总，要不……您先送我们回去换了衣服好不好呀？我就当免费加班了。”
　　“好，走吧，我车在对面。”
　　浦杰对潘莹没有什么兴趣，但他知道潘莹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出他对和陈雅洁在一起多待一些时间很有兴趣，那么，只要吊住潘莹，让她觉得有利可图动力十足，自然就会努力拽着陈雅洁多往他这儿跑。
　　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打陈雅洁这只兔子。
　　至于吊住潘莹的方法，相对就简单多了。
　　证明自己有钱，很有钱，非常有钱即可。
　　正好，球队夺冠后那两天，孟庆铎刚帮他办下来东爵的顶级会员卡，最低消费的五万块不去白不去，干脆先带这俩去试试水。
　　起码，那地方能提供非常私密的相处空间，在独立包厢里，他能有充分的机会继续散布他那也不知道到底灵不灵的吸引力。
　　可能是潘莹坚持要点的西餐不合口味，浦杰吃了几口，就觉得颇为失望，但两个女伴吃得都是津津有味，边吃边看周围的陈设，就跟这屋子的摆件挂饰能拿来当佐料下饭一样。
　　陈雅洁还算沉得住气，潘莹则没吃几口就问东问西起来。
　　浦杰虽说也是第一次来，但办了贵宾卡后就会有一本小册子详细介绍内部的情况和各种消费类型，装装内行还是没有问题的。他也有几分庆幸，这地方和他想象中的私人会所并不一样，并没有处处透出奢华糜烂的气息，服务到位环境幽雅，确实很适合带着伴儿来休闲个一天半日的。
　　至于那所谓的最低消费，看这儿的收费项目价钱，一年来个十次也就达标了。
　　随口问着潘莹一些现想的问题，浦杰的心思已经飞回了家里。
　　回头再有周末没什么事的时候，就可以带着女眷们过来玩了。


第887章 心动不如行动
　　实际去享受过一遭之后，浦杰倒是对东爵的存在开始感到好奇，这种会员制综合性质的高端会所，按道理应该集中在汉京、金阳、滨海这种等级的超一线大城市，再不济也有上津之类的省会兜底。
　　如今官员低调，富豪夹起尾巴做人的当口，这家私人会所开到了东涵这么个三线小城市，实在有些令人费解。
　　这地方的有钱人，还是更愿意到川皇楼那样的大酒店摆上一桌，连吃带喝，酒酣耳热。
　　来这地方听听音乐，打打壁球保龄高尔夫，吃点看着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饭菜，游游泳健健身，根本不是当地富翁有兴致的娱乐方式。
　　打电话问了之后，他才知道，这儿要说有什么吸引力大的买卖，那就是孟庆铎比较直白地提醒他，带着女眷过去就没机会享受到的“高端”服务了。
　　浦杰挺好奇地问，高端到什么地步，孟庆铎就颇为感慨地回答：“只要有价的，只要你肯出钱，全国各地，模特演员，都能给你约来。舍得多拿点，你电脑那些片子里常见的熟面孔都有戏，当然，路费客人出。他们只管搭桥。”
　　“那也不至于开到咱们这儿啊？”浦杰还是有点纳闷，“搁这地方能保本吗？”
　　“浦兄，妹夫，按说……这事儿我这当大舅子的不该跟你点明白，让你带着家属定期去那儿享受一下吃喝玩乐就得了。”孟庆铎带着笑意道，“你好好想想，现在整顿得这么狠，他们这些后台不是特别硬的，还敢守着人人都盯着的地方开门脸吗？那些乐意花点小钱在这种享受上的，在乎稍微多跑点路吗？不瞒你说，上次来咱们俱乐部检查的小组，我招待几个大头就是在那儿，给你的推荐就是那时候顺便弄的，你猜猜去了八个人，里头几个之前就是会员？”
　　“嗯……一半？”
　　“就两个外省的不是。”孟庆铎笑了起来，“杜英帅在东涵市大清扫了一遍，有公主的KTV倒了十三家，东爵连一天歇业都没，你说，他为什么开在这儿？”
　　“哦……”浦杰拖了个长音，总算彻底明白。
　　“怎么，你对东爵有兴趣了？”孟庆铎笑道，“心动不如行动，要不，你瞒着小瑶他们，咱哥俩找时间去玩两天？约两个七八线小明星，也叫你提前认识一下娱乐圈的本来面目。如何？”
　　“不不不不，不必了。”浦杰赶忙拒绝，“那个我真没兴趣，我就是满足一下好奇心。毕竟回头我还打算带着家里几口子一起去玩呢，可别被我撞上什么不该撞上的，再丢了人。”
　　“那肯定不会，带家眷去休闲的，去那儿谈生意的，就是为了奢靡一把的，进去后走的就不是一条道，互相都接触不到。侍应生这点眼色还是有的，那可是主要赚男人钱的销金窟，私密性才是第一位。”
　　总感觉继续深入了解下去，自己就会距离曾经厌恶的生活又近一步，他赶忙就此打住，笑道：“好，我大致清楚了。不说了，我上楼了。”
　　“行，那回聊。”
　　孟庆铎说得对，心动不如行动。
　　浦杰上楼就告诉了方彤彤，并给郑馨那边连线视频，明天周六什么也不要安排，大家一起去东爵享受一天，吃喝玩乐。
　　薛安问了问是什么地方，当即表示更想加班。郑馨明显对饭店接近尾声的装修更加念念不忘。沐华倒是就问了句应该穿什么衣服才好。
　　方彤彤看着浦杰的表情端详了一会儿，微笑拍板，对着手机屏幕上那边凑在一起的郑馨和薛安，拽住身边沐华说：“行了行了，一家之主都发话了，大家就给个面子，把手上的事儿都放放，小安，少加一天班不会死，郑馨姐，你那饭店不是有人看着么。就这么定了，明天跟着出去玩。”
　　晚上一起在床上亲昵的时候，浦杰忍不住说：“你怎么也不问问我，明天为什么突然想带大家出去玩？”
　　方彤彤心满意足地眯着眼睛，一副还在回味的样子，懒洋洋道：“问那么多做什么，你又不舍得把我们几个卖了，安心跟着去就是。”
　　“我看她们都挺不想去的。为什么啊？”浦杰搂紧她，不解地问。
　　“怕花你太多钱吧，东爵那地方从盖好开张就都说是达官贵人才去的地方，你冷不丁一说，我本来也嫌贵。”
　　“那怎么没开口？”
　　“因为看出来你很想啊，没见沐华也没说什么吗。”她把他脖子一搂，轻笑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对你来说估计也不是什么大钱，顺着你点呗。等你把我们都惯成败家老娘们，看你后悔不。”
　　“不后悔，你们败，我就努力挣。不然我这无欲无求的性子，哪儿来的动力。”
　　整体来说，周六一天的娱乐大家还算开心，就是进去的时候，侍应生有点惊讶地确认了一遍，四个跟着他的女人都是家属。看样子要不是浦杰强调了一下，他很可能就把他们带去“高端享受”的区域去了。
　　毕竟这里并不禁止带“外卖”，所谓一龙四凤的阵仗，这地方的人也不是没见过。
　　别管他们对家属的理解是姐妹还是情人，反正安排好了之后，大家玩得还算开心，这次换了正儿八经的汉央名菜后，口味也终于对了路子，到晚上集体做了个水疗加精油按摩，浦杰寻思着是不是就在这儿要个大房间，趁着气氛不错撺掇撺掇，都一起住下。
　　结果，大房间的确开了，大家也的确住下了。
　　只不过，玩累了的四个女的一间，浦杰自己在隔壁套房。
　　虽说没能圆他同场竞技的美梦，但那个连接的小门，每隔一个小时左右就打开一次，顺次轮换，还是让他心满意足地吃了个大满贯。
　　大概是四个人都在，不表现得公平一点不太好，最后一个来陪他的方彤彤也没有留下，和他照旧温存闲聊了会儿，就笑眯眯一吻告别，去隔壁大圆床上睡了。
　　隔天一早离开的时候，浦杰在贵宾出口外还真看到了一个带着大墨镜的熟面孔，似乎在什么古装剧中演过女配角，行色匆匆钻进外面一辆很贵的跑车，一溜烟开没了影。
　　“那……那是那个XX吧？演《XXXX》里XXX的那个！”常看偶像剧的沐华一脸惊愕地小声说道。
　　浦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看错了，只是长得像而已。走吧。”


第888章 双十一是个好节日
　　郑馨要回饭店那边，沐华和薛安要去公司加班，方彤彤要去陪浦杰爸妈过礼拜天，浦杰驱车送了一圈，明确感觉到，她们四个故意让出了他一个整天，把他留给了今天远远从伯雷艮赶回来的孟沁瑶。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约而同的默契，还是有人在暗地里替他打理着，反正不管哪个，都值得他好好感激一番。
　　回家换了身衣服，稍微整了一下外表，浦杰看看手机上孟沁瑶发来的车票信息，又去电脑前处理了一些公事，才往车站出发。
　　等在出站口外的无聊时间，他拿出手机上了会儿网，也许是最近过得太充实，他都忘了今天是双十一砍手节，无数家庭守在购物网站上拼命寻找着各种需要的优惠。
　　曾经他也是其中一员，去年还饶有兴致地买了不少折扣合理的东西，而今年，满街的广告都没怎么引起他的注意，不知不觉，他的消费观念，还是变了。
　　其实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双十一比起所谓的购物节，更深刻久远的记忆是光棍节，再有就是苍井空的生日。
　　如今苍井空已嫁为人妇，而他，也再不需要靠苍老师的同行们度过一个个光棍节了……
　　等了十几分钟，孟沁瑶拖着小行李箱戴着一个颇为时尚的墨镜裹着风衣跟在人群后慢悠悠走了出来，一眼看见浦杰，摘下墨镜甜蜜一笑，小跑过来投进怀里，先拥抱轻吻一下，才略带歉意道：“我得先去公司一趟，郭佩安那儿有一堆东西等我签字确认呢。”
　　“你不用先休息一下吗？坐红眼航班回来很累的。”
　　“目前精神还好，真睡下去，今天就过去一半了。还是先跑一趟吧。”她挽住他胳膊，凹凸有致的娇躯好似要紧紧粘合在她身上一样，“处理完了开个会，之后两天，我就什么也不干，光让你陪着我了。”
　　“好啊。”
　　“喂，我说的是之后两天哦，周一和周二。我13号晚上才走的。”她抱着他的胳膊，细长的狐眸噙满了盈盈的笑意。
　　“你不上班，我就陪你。公司开来就是为了过日子，还能比陪老婆重要吗？”
　　可惜，这么气氛良好的开头，说了没三分钟，就又被孟沁瑶带去了公事上。
　　瓦雷联那边基本上大局已定，新管理层正在逐步就位，预计月底就可以公布收购完成的消息。
　　浦杰旁敲侧击问了一下，果然如他所愿，他的马甲纷纷到岗，埃德加·门德尔松将接任俱乐部CEO，凯文·德里亚诺担任技术主管，直接负责青训和转会操作，亚德福·努内斯带着艾斯巴尼亚的奔放球风与对足球的狂热暂时担当助教，等到主教练沃德·赫本升任足球总监后，接手球队管理，而浦杰最重视的马甲夏尔·埃里克·弗列，也已经进入教练组，在青训主管单位之上准备发挥他所有的潜力。
　　这几个核心马甲进驻，他的心就安定下来了一大半，剩下的，就是梯队里直接替换出几个马甲先构建出下半赛季的核心竞争力，完成保级大业，转会窗靠着超能力和凯文的潜力观察能力挖一些马甲和小妖，打造一支伯雷艮的青年军。大大压缩薪金开支的同时，还能迅速扩充汉之星经纪公司尚空空荡荡的门下球员阵容。
　　那一个个播下的种子，可都是他未来的金山银山。
　　路上浦杰说起想尝试一下赛车手这个行业的打算，孟沁瑶详细问了一下，点头表示公司帐面资金非常充裕，拨出五百万做专项资金培养一下那个吕伟完全没有问题。
　　而且最好趁早进行，明年三月之前，她将着手进行投资计划，避免公司净利太高缴纳过多税费。
　　反正几个股东都不缺钱，留个百十万分红一下意思意思就得了。
　　进了公司，孟沁瑶就精神抖擞忙了起来，那些睡足了才来加班的员工看着都没有她劲头大。
　　浦杰本来想着先去找薛安、沐华聊会儿等等她，可没想到，这一下就等到了上午下班。
　　“啊……老公，等很久了吗？”孟沁瑶开门进来的时候，浦杰已经把自己这边积压的零碎事情处理了个差不多，之后休假都可以休得毫无愧疚。
　　“还好，就是你再不来，我就要担心你到底饿不饿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对她越发工作狂的态度感到有些不安，“走，我带你去好地方吃。”
　　“哪儿啊？”她揉着后颈，挽住他一起往外走去。
　　“东爵，你哥帮我申请的贵宾卡办下来了。昨天就带着她们四个去玩了一整天，环境确实不错，偶尔一起去放松一下挺好。我打保龄球还挺有天分的，回头我教你如何？”
　　“东爵？”孟沁瑶却皱起了眉，“那不是我哥那种人去花大钱幽会模特小明星的地方吗？”
　　呃……看来孟庆铎这人对贵宾卡的应用还真是单一啊。
　　“咱们实际去一次，你就知道了。你要不放心我，不行这张会员卡我回头交给彤彤拿。”浦杰赶忙笑道，“那地方的确有你说的事，但我又不为那个。我也不需要啊，你们哪个不比那些模特小明星招人爱。”
　　“好吧，那就去试试。”她打了个呵欠，“最好能帮我做个护理，让我顺便睡一觉。”
　　一共隔了半天，早上送走浦杰的侍应生都还没下班，一见到他开车送回家四个，没几个小时又带来一个更漂亮的，一边热情招呼一边暗暗对他竖了下大拇指。
　　身为男人的敬意，不需多言。
　　陪四个的时候还有些手忙脚乱一会儿这里一会儿那里，专心陪孟沁瑶自己，浦杰就轻松了很多，吃过饭后，等她在护理中心里睡着，自己也去捏了捏脚，松了松筋骨。
　　下午不是会所热闹的时段，各处地方几乎没什么人，孟沁瑶小憩完毕跟着他四处转了转，要了本册子了解一下里面的情况后，也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
　　这边的东阳料理相当对得起价钱，除了顶级正宗和牛不出口买不到，别的一应俱全，让孟大小姐非常满意，吃得赞不绝口。
　　健身房里一起玩了俩小时后，孟沁瑶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拿出房卡，笑眯眯摇了摇头，说：“今晚就住这儿，我专门选了个有恒温水床的房间哦。”
　　孟沁瑶眼珠一转，莞尔一笑，颇为柔媚地娇笑道：“那你可轻点折腾，别给人戳漏了水。”
　　等到了房里，往软软荡漾的床上一躺，气氛正好，浦杰的手都往她腰上轻轻爬去的时候，她突然翻身压住了他，盯着他说：“对了，我不在的时候，彤彤是不是召集大家开会来着？”


第889章 整顿床制
　　“呃……你听说了？”浦杰扶着孟沁瑶帮她稳住在自己身上，背抵着温热的水床，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的就是沐华的脸。
　　可没想到通风报信的还真不是她。
　　孟沁瑶的小手抚摸着他的肋侧，轻喘道：“彤彤前两天提了一句，叫我别见怪。我当时忙，就只问了一句，结果她说……这叫整顿床制，勾起我一肚子好奇。后来也没机会问，一路忙到回来，干脆直接问你咯。说，整顿床制是什么意思啊？她们……不再轮流，准备一起了？”
　　浦杰赶忙摇头，笑道：“没有没有，那可没有，昨天四个一起跟我来这儿玩，最后不还是打发我去隔壁睡，就是轮流，凑一起……估计都不好意思。”
　　这情酣耳热气氛正好的当口，他总觉得不适合说那些，就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柔声道：“过后休息时候再说不好吗？”
　　“不好。”她撒娇一样摇摇头，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裙，她的身体都因为这细小的动作而微微扭动，在他身上磨蹭出一大片狂野的火焰，“我就要先听。”
　　“不怕吃醋吗？”他舔了舔嘴唇，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之前他就有所猜测，比起酒后微醺，孟沁瑶在吃醋的情况下竟然会更加来状态，更加敏感，更加湿润，更加紧致，甚至，更加主动，更加贪婪。
　　“不怕……我要是吃醋，就使劲吃你。”她咬了一下唇瓣，水汪汪盯着他，“说啊，说彤彤到底怎么整顿的，为什么大家都爱听她的？”
　　这仿佛在被审问一样的微妙氛围，配着她面带潮红的模样，刺激得他满口发干，直想这就翻身把她压在下面，借着水床的波涛荡漾，狠狠品尝她与一般女人颇为不同、结构奇妙分外销魂的深邃之处。
　　但他还是开口说了起来，一个是，他想让孟沁瑶也了解一下方彤彤提起的道理，跟着转换转换心态，另一个，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因此而更吃醋，更大胆，更积极。
　　其实，此前孟沁瑶就是在配合度上仅次于方彤彤的那个，她体力绝佳，还有天赋宝器加成，即使仅仅被动享受，也能让浦杰的满足程度至少超过一半，要是豁出去第二天准备晚起，单枪匹马应付他一夜，到八分饱都不是问题。
　　这还是她不懂什么技巧诀窍的情况下，所以浦杰对孟沁瑶这方面的潜力，其实还是抱着不小的期待，她不仅能享受得久，也能给予得多。
　　他故意一桩桩一件件详细说起了开过会后，郑馨、薛安和沐华的变化，详细到连她们是如何用柔软的唇瓣，如何用滑嫩的小手都说了出来。他就是写小说的，在不必在意羞耻心的情况下，简直说出了一篇肉香四溢的绯艳中篇。
　　“郑馨……也把那里给你了？”听他说完，孟沁瑶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她一边问，一边坐了起来，小小的舌尖在唇缝尖一抿，垂手握着他轻柔抚摸。
　　“嗯，不过她不太适应。我不喜欢看她硬是忍耐的样子，以后没什么意外，还是不考虑了。”他盯着她胸前睡裙下，明显和之前不同的两处，等待着她刚才吸收积蓄的醋意顺着纤细的腰肢向下，集中爆发。
　　“那我也挺忍耐的，你怎么就老惦记着？”她微微抬身，拨开，挪了挪，自上而下缓缓罩住了他，发出一声细长愉悦的轻哼。
　　“因为我知道你舒服。”他绷紧身体，开始随着她的韵律而用力，“而且，我也舒服。”
　　“老公……”她伏低身体，纤腰犹如跷跷板一样缓缓的上下起落，“我要是不想学她们那样，可我又怕你喜欢她们，不喜欢我，该怎么办？”
　　听出了她半真半假的担忧，浦杰终于还是忍耐不住，抱住她轻盈的身体一翻换成了主动，配合着快乐的节奏说：“那怎么会，我喜欢你们，才会想让你们开心。”
　　她含情脉脉望着他，满心的甜蜜仿佛都被他的强硬挤压出来，在全身所有的出口一起流动，“果然……反过来，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对吧？”
　　她的跃跃欲试，最后还是在行动力的催促下转成了实际操作。
　　这是她姿态放得最低的一次，比采菊东篱下的时候还要低，低到让浦杰都忍不住亢奋起来——作为一个老牌单身汉，怎么可能没梦想过年轻貌美的大小姐亲自做出种种羞耻姿态的场景。
　　当浪潮将脑海的意识淹没的时候，他不自觉地垂手握住了孟沁瑶的头发，享受到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灌了大半杯鲜榨果汁后，孟沁瑶扭头望着他，不解地说：“没人跟你说过这味道怪怪的吗？”
　　浦杰懒洋洋地点点头，她实在是学得快，让他舒畅得暂时不想说话，就想在水床上放松下来，徐徐漂浮一会儿。
　　“老公，这个问题你用点头回答我看不懂。”她皱皱眉，跳上床趴下看着他。
　　“基本都说过，”他诚实地说，“本来也不是好吃的东西。”
　　想起了过往一段有趣的经历，他微笑道：“我记得彤彤那次还跟我说，我身体变得和一般人不一样，那她这算不算吃了转基因食品？”
　　孟沁瑶一下没绷住，扑哧笑了出来，一手拍在他胸膛，“你俩这种时候也能开玩笑啊。”
　　“小瑶，”他伸手揽过她抱到胸前，“这是男女之间最亲密最自然最放松的状态了啊，赤裸相对，身体上一览无余，许多平时顾忌的话，顾忌的事，这会儿大都可以放开。不然，难道要在这状态下彬彬有礼举案齐眉，穿上衣服到外面再说些调笑话儿么？”
　　她红着脸想了想，缓缓伏下，凑到他耳边轻轻舔了一下，娇声道：“那……老公，你休息好了吗？我……唔……我别的地方，也想吃转基因食品了。”
　　浦杰当即振奋精神，再次开战。
　　他同时颇为认真地想，可不能让转基因食品这个莫名其妙的词成了暗号啊，这听着也太别扭了，就跟他已经变异了一样……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有些迷茫。
　　自己这情况，不算变异，难道还能算正常人吗？


第890章 不像假期的假期
　　按浦杰的计划，之后两天他打算跟孟沁瑶就跟正常小夫妻一样度个假。
　　周一方彤彤要去陪梅盈袖去看电影院新上的一个什么东阳引进动画片，他打算带孟沁瑶去逛逛商场，买点东西带上，回去看看父母。
　　毕竟虽说没有改口，可结婚证都领了，这实际上已经是孟沁瑶的公公婆婆，她多走动走动，总没什么坏处。
　　然后下午他们再一起去看看那部动画片，据说挺感人情节也挺不错，还有方彤彤扫雷在前不怕被炸。
　　晚上去别墅那边看看快装修好的成品，展望一下未来婚后生活，再去久违的孟沁瑶家，甜蜜放纵一晚。
　　周二往叶秋那儿跑一趟，跟他实质上的岳父再吃顿家庭聚餐，下午俩人随便找地方温存温存，就该送她收拾行李去高铁站准备出发了。
　　这样排程虽然牺牲了不少两人独处的时间，但两家都照顾到，也不耽误一起睡觉，算是比较能充分利用时间的计划。
　　严格说来，计划中的日程他们都做到了。
　　但孟沁瑶似乎就没有静下心来好好休息的命，她走到哪儿，两个副总的请示就跟到哪儿。
　　还都是她钦点需要自己决策的等级。
　　周一上午在浦杰爸妈家，她为了讨论临夜影视一个挂名持证者的具体劳资关系问题，烧糊了专门为他老妈学的香菇油菜。
　　一起吃饭的时候她狠下心开了飞行模式，非常努力地陪浦杰父母吃完了那顿，然后，一下午的电话就几乎没断，一场动画电影全长102分钟，她至少错过了整整一半，以至于看到结局的时候看着男主角身边的女孩惊愕地小声问：“这是谁？她什么时候出场的？”
　　晚饭后国内到了下班时间，相对清静了很多，但伯雷艮那边还在工作，浦杰跟着她到了别墅才走到三楼，她就连接上视频会议，去还没彻底装修好的书房讨论一个管理层岗位任命的问题去了。
　　浦杰最后把新家现在的情况看完，孟沁瑶才连声抱歉着从屋里出来。
　　开车往她家去的时候，他忍不住柔声道：“小瑶，咱们公司不行也招个CEO吧，你一个大老板这么辛苦这么忙，我看着好心疼啊。交给专业人才去管，你有事就去公司看看，没事就出去旅旅游，在家画会儿画，你可好久没动过画笔了吧？”
　　孟沁瑶轻拍着小口打了个呵欠，摇头道：“不用，之前小半年都是你在忙，我闲得整天看书画画，也该轮到我忙一阵子了。杰耀这边，我不想把事情放出去太多，毕竟只有我管着，你才能安安心心躲在后面当幕后黑手，不是吗？”
　　“我就是觉得你太累了，不行我把沐华还你，或者给你再招两个助理，怎么样？”
　　“真不用。”她微笑着扭头看向他，“我这次招了这么多人进来，一个月人力支出就要十几万，早把我不需要亲自过问的事情都细分出去了。年底这几个月，咱们恰好事情赶事情挤到了一起。过去这阵子，我就清闲了。”
　　“别人家的美女总裁怎么就没这么忙。”他嘟囔了一句。
　　“啊？谁家的？”孟沁瑶一愣，问道，“什么美女总裁？”
　　“没事。”浦杰笑着摇了摇头，“我小说写多了，后遗症。”
　　还好，晚上到家后，孟沁瑶总算把工作手机关掉丢去了充电器那儿，没让其他的事情打扰他们俩的一夜激情。
　　发现方彤彤建议的新节奏的确能有效延长亲热的时间后，孟沁瑶在只有自己一个的情况下，明智地选择了照办。
　　就是经验不足，除了那小巧柔嫩的嘴巴比较熟练之外，其他地方都还有待提高。
　　自从发现浦杰的癖好后，她也在各项护理中加入了足部的特殊待遇，单纯论脚型，她比方彤彤小巧一些，但可能是长久健身过于注重耐力锻炼，脚掌的曲线略显瘦削，不够柔润，胜在多了几分白皙细嫩，脚趾纤长整齐，也算魅力十足。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喜欢脚丫子，要是穿了一天鞋，多臭啊。”亲亲昵昵说私房话的时候，孟沁瑶抬起一腿翘到他胸前，一边摇晃一边好奇地问。
　　“洗洗不就香了。”他笑着捧起来故意凑近一嗅，“再说，喜欢的人身上，哪里都是让人兴奋的味道。”
　　她脸上一红，下意识的扭了扭臀，“这倒是，你可哪里都不嫌脏。”
　　甜蜜而安静的晚上，成了他们仅有的不被打扰的时间。
　　隔天上午到了叶秋那边，她进去帮厨一小时，就接了两个电话，最后被叶秋笑着赶了出来，轰去浦杰身边坐下，不许她再进去碍事。
　　“果然……两边一起抓太不现实了。”孟沁瑶挂掉手机，有点感慨地说，“这才是创业初期，真不知道那些超级女强人都是怎么兼顾家庭事业的。”
　　“靠钱咯。”浦杰笑着搂住她，“你不会真觉得她们能一边炒菜一边电话谈生意吧？事情就那么多，一个人只能选一部分来做，做不到的，不需要勉强，花钱请人帮忙就是。比如做饭，你不如想一想，世界上有多少女人会做饭，又有多少女人会当总经理赚钱。哪个更难？”
　　“我还是觉得彤彤那个更难。”她窝在他怀里，若有所思地说，“经商主要靠的还是资本和机遇，一个我不缺，一个你不缺，换个谁来当总经理，也不会比我差太多。可要是让我分门别类记住家里那么多杂事，还能准确把握你、叔叔、阿姨三个人不同的口味全都满足，坐起饭菜半个月都不重样，真是要我命我都做不到……薛安从十六岁开始给弟弟做饭做了四年，她一样对彤彤佩服得五体投地。那真不是一般人舍得下的心思……”
　　“这么夸张吗？”虽然总是看到方彤彤在厨房里忙，也老是见到快递小哥送来各种奇奇怪怪的厨具，但他不懂做饭，自然分不清有多么厉害。标准的外行看热闹。
　　“有。”孟沁瑶略显不甘心地说，“不怕跟你说实话，我在公司的事情上这么费心思，就是受了她的刺激。我只有让自己更忙些，更忙些，忙到几乎全情投入，才会觉得自己的付出和她有竞争的可能。”
　　她长长叹了口气，缓缓道：“不然，我可能这辈子也赶不上她。”


第891章 秒针分针滴答滴答在心中
　　浦杰本来还想再多聊会儿，可孟宪佐到了，岳父大人一来，不光浦杰紧张起来，孟沁瑶也跟着端正了坐姿，看来还觉得在父亲面前钻进老公怀里不是太好。
　　有阵子没见，孟宪佐精神看着还好，但身体明显瘦了一些。
　　等寒暄过，孟宪佐换了衣服去找厨房给叶秋帮忙，浦杰赶忙低声问：“你爸爸这是怎么了？最近朝阳集团的情况还是不好吗？”
　　孟沁瑶点点头，轻声道：“大势这种东西，没那么容易扭转。朝阳集团说到底不过是东涵市的本地大树，远不到蛀不空砍不断拔不起的程度，杜英帅的集团公司强势进驻，夏升集团转变思路卷土重来，朝阳的根基，商贸业务和酒店连锁，都正在被威胁，最关键的是，黎明创投那边情况特别复杂，互联网新兴企业总是见不到回头钱，无底洞填不满，拖累了整个集团的资金链。我爸套了那么大一笔现金给我当嫁妆，其实就已经有应对最糟情况的打算了。”
　　“咱们……能帮上什么忙吗？”浦杰皱眉道，“你我户头加起来还有一亿多，杰耀账上还有一亿三千多万，帮你爸救救急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吧？”
　　“不要站在下沉的船上往外舀水。”孟沁瑶微微一笑，道，“你、我和我哥，咱们三个能把生意真正做大，造一条新的大船出来，才是唯一能帮上忙的办法。”
　　跟着她颇为得意地一笑，道：“反正文体产业园那栋训练基地对面的写字楼，我已经趁着我爸还说了算，预定下来了。这骆驼真要瘦死，身上的肉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呃……这父女俩的关系还真是不太好理解啊。
　　吃过饭后，浦杰陪孟沁瑶一起在商场转了转新年要穿的衣服。一起在八重樱吃了晚饭，他开车带着她和行李，匆匆送到了高铁站，在贵宾候车室一直等到她消失在长廊尽头的转角。
　　孟沁瑶再次赶往伯雷艮后，浦杰的生活进入了一段短暂的平静期。
　　他写写小说，陪陪女友，定期去问候一下恢复中的赵晓珂，找潘莹办了三十万的理财产品，隔三岔五请她和陈雅洁在外面吃个晚饭。
　　保持着比较有趣的默契，只要在预先说好的行程中，过夜的时候浦杰身边就一定会不多不少有两个女友准备轮班上阵。有时候在郑馨家中，但大多数时候在方彤彤这边。
　　他手里攥着炙手可热的经纪合约，却只是慢悠悠钓着各家的胃口不松，配合朝阳俱乐部故意放一些抬价的消息，不知不觉就把林杉的身价炒到了八百万奥元依然拒不松口的地步。
　　17号，三河城U18青年队邀请朝阳一线队去踢了一场友谊赛，收入全部归朝阳所有。
　　三河城提拔到一线队的几个小将没有出场，朝阳队面对国外对手起初还有些拘谨，但适应之后就顺利压制住了对方，最后五比二轻松获胜。
　　20号，金梓的抑郁症角色顺利杀青，接风宴上豪气干云地表示明年上半年的其他片约她都不去了，专心给自家公司捧场。
　　在和薛安商量之后，金梓一边开始大强度锻炼恢复身材，一边在临夜影视对新招入的几个签约艺人进行演技考察评估。
　　22号，郑馨和刘洋夫妇负责打理的饭店正式开张，店名定为南国风光，在浦杰的“请求”下，薛超携裴冬，童仪陪着金梓，一起到场庆祝开业大吉，这几位在东涵市基本算是小有名气的明星，加上浦杰专门请广告公司在公交与几家商场大屏幕投放的视频广告，基本上初期客源不太需要担心。
　　能不能留住回头客，就看厨师的手艺和他们几个经营的手段了。
　　从饭店庆祝回来，浦杰收到了俱乐部那边的通知，在亚青赛中表现可圈可点的高大后卫严兴业，同时收到了来自波特加尔超级联赛下游俱乐部和布拉塔尼亚冠军联赛——即超级联赛下一级联赛的中游俱乐部的求购意向。
　　初步衡量，波超俱乐部承诺了高达35%的二次转会分成，摆明了要做加工厂开黑店顺便帮助球员成长，承诺的位置是一线队轮换替补，缺点是转会费略低，当地语言还需要重新学习；布冠俱乐部的转会费非常合理，一看就是仔细调查过给出的，比身价恰好高出了这个年龄段应有的潜力部分，而布语作为比较通用的外语，浦杰专门安排球员业余时间刻苦学习过，但劣势是对方无法承诺出场时间，合同中也不肯加入解约金。
　　和严兴业单独商讨一下，结果这个愣头愣脑的村里小伙子很直白地表示浦杰做决定就好，他什么都不懂就只管好好踢球。
　　浦杰只好交给薛安现在负责的转会小组去做一个全面的分析报告。
　　隔天一早，以公司名义订购的可用于改装适应拉力赛的汽车终于送到了东涵。虽说这东西为了参赛需要支付价格不菲的改装费，改装后还不能继续跑正常公路，一笔笔都是在烧钱，但车本体还是出乎浦杰意料的便宜。
　　他把车先安置在师专里，翻出名片看了一眼，觉得打电话诚意似乎不太足够，直接驱车去了吕伟家开的修车店。
　　可吕伟不在。特地赶去的浦杰，只见到了他的父亲，一个浑身上下充满江湖气的大老粗，聊没两句，俩人就通过韩永平攀上了关系。
　　只可惜跟这位分不清赛车与飙车有什么区别、一说拉力赛就只知道AE86秋名山下水道过弯的中年大叔说不清楚，浦杰白白费了一番功夫，只好问清吕伟从外地回来的时间，约好改天再来。
　　月底，薛安家、沐华家和浦杰的新居先后装修完毕，浦杰举着手机视频连线让远在伯雷艮的妻子看了一下新房最后的成品样子，之后就带着方彤彤她们去东爵好好庆祝了一番，为了热闹，这次还多叫了裴乐、俞静思、梅盈袖和赵晓珂。
　　只不过赵晓珂嫌自己的脸还没恢复，婉言谢绝。
　　梅盈袖玩得还挺开心，最后缠着浦杰当推荐人，自己也办了张贵宾卡，负责办卡的人足足确认了二十多分钟梅盈袖真的已经成年，才带着一副恨不得要电话联系摩斯科里确认没搞错的表情帮她办理了手续。
　　天气迅速冷了下去，十二月初，东涵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就在那个飘着粉尘般细雪的日子里，朝阳集团拍卖了东涵市之外拥有的四处地皮。
　　那一晚的视频连线中，正忙着俱乐部收购最后扫尾工作的孟沁瑶沉默了很久，才轻轻说了一句：“没什么，冬天，总是要来的。”


第892章 冬天里的爱心盒饭
　　瓦雷联那边的收购进度因为一些小波折而拖延了几天，孟沁瑶不得不把官方宣布消息的时间定在了12月7号，而她，也只能在官方发布会上出席之后再连夜赶回汉央。
　　毕竟休闲门类比较丰富，东爵已经快成了浦杰拖家带口呼朋唤友聚会的第一选择。
　　而且，这里经营着秘而不宣的特殊服务，可供挑选的情趣主题房间和花样百出的玩具简直令浦杰乐不思蜀，女伴的体验也非常良好，方彤彤更是乐呵呵下单从网上往家里买了几样小玩意，明显尝到了甜头。
　　一两周一次，主要是过夜，浦杰完全消费得起。
　　这个周日的大聚会不方便住宿，隔天3号星期一又是新一个月的开始，孟沁瑶不在，财务那边需要浦杰签字。
　　这涉及到工资奖金的发放时间，等同于员工们士气和积极性的续费状况，他这个老板爹当然不能怠慢，一早就吻别方彤彤赶去开工。
　　平安夜就是他的生日，家里的几个女人明显已经凑在一起正商量着什么，浦杰问了两句，都只说生日礼物要有惊喜才行，他也就乐得不问，安心期待。
　　跟财务的各种文件战斗了一上午后，他看了看外面路况，决定留下加班，晚上再回家。
　　没想到方彤彤接了电话后说了声好，就跟他说：“你别出去吃饭，在办公室等着，听见没。”
　　“诶？”他当即一愣，“这鬼天气，你要过来送饭吗？”
　　“我有点事要过去你公司一趟，正好给你带个爱心饭盒呗。我都没怎么去过你那儿，干嘛，不欢迎啊？怕被我撞见你的女儿国？”她笑呵呵地说道，听菜刀剁案板的声音，似乎手头的事儿也没停下。
　　“行，那我等你。”最近浦杰认真观察过，知道她在厨房里是西红柿都要十字切缝开水去皮的风格，唯恐她分心伤了手，赶忙道，“别开车过来，打车，路上小心点，听见没。”
　　“喂，你很歧视女司机哎，你这样不对知道吗，小梅都夸我比她之前找的司机开得好。”
　　“外面结冰了，我提心吊胆难受。要不你还是别来了，我回家吧。”
　　“好好好，我叫个专车，绝对找老司机，这总行了吧？”她甜蜜一笑，道，“担心这么多，你也不嫌累得慌。挂了啊，菜要下锅，不跟你说了。”
　　“嗯，一会儿见。”
　　既然彤彤要来，那中午到不用特地挑个助理留下陪他了，不过天气情况不好，公司里很多主动留下加班的，她俩倒也未必会走。
　　他去走廊逛了一圈，来回看看，别说，这公司还真是被他弄得像个女儿国，把他去掉之后，孟沁瑶统领文武百官，清一色的巾帼干将。
　　挺好，赏心悦目。
　　上个月底，三河城派了一位专职球探，以后就在朝阳这边随队，还要了俱乐部一份比较全面的录像资料和兰登的年度训练报告总结。
　　年底冬季转会窗打开之前这最后一个月，暗流差不多就要慢慢浮上表面，开始兴风作浪了。
　　前面有朝阳俱乐部顶着，浦杰的工作还算轻松，他现在专注于国外的求购意向，所以基本上要处理的，就只有亚青赛表现出色并帮助夺冠的那几位。
　　薛超这个亚青赛MVP早早被三河城定下，倒是省了浦杰的大事，比较意外的是，严兴业、严继业这对堂兄弟，前场表现抢眼的严继业目前还无人问津，严兴业一个后卫，却被多家抛出了橄榄枝，此前波超和布冠那两家的求购意向，都被比得退出第一线，没有后续加价不用考虑。
　　任倪合同关系已经在三河城，蓝月亮从不被人挖角，这位也基本不用费事。而在西华乐业踢得顺风顺水，出场十三次，打入两球七次助攻的李乔霸，亚青赛冠军加身后就变得格外引人瞩目，只可惜最后一轮与亚冠资格擦肩而过，目前来自国外的求购意向已有两家，但和严兴业一样，全来自平常比赛转播渠道都不太好找的小俱乐部，即使是做跳板，也有点担心未来的发展前途。
　　明年朝阳自家的训练基地就将落成，还有三河城那边的技术扶贫，留在队里继续保持比赛强度，未必就比去国外小俱乐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坐板凳要差。
　　尤其是路奇峰的前车之鉴犹在，更让浦杰如今步步谨小慎微。
　　上次路奇峰回来，俞静思反馈过来的信息并不乐观。
　　浦杰为此跟三河城那边沟通了一下，对方对资料中配合良好的路人王三人组未能实际表现出来感到遗憾，礼貌地回绝了由朝阳出资回购球员的建议，说冬季转会窗开启前，一定会给球员一个满意的去处。
　　三河城对球员一向还算比较有人情味，既然对方做出了这个承诺，他也只好静下心来慢慢期待。
　　下班后等方彤彤的时间里，浦杰上网翻了翻关于“自己”的消息。
　　最近三丹子那个帐号的人气迅速水涨船高，在一些热衷欣赏“男色”的圈子里流传颇广，而作为目前为止唯一模特的木小四，就这样成了小有名气的网红。
　　两个健身公号，一家电子杂志，目前都在向方彤彤稳定约稿，私信中邀约拍照的人也拍起了长队，只可惜，全是男的。方彤彤拒绝不过来，干脆公布了一个转发到浦杰公司的邮箱地址，委托沐华郑馨没事帮她处理一下，找出女客户的邀约留下就可以。
　　既然她准备好好干这一行，浦杰没理由不全力支持，他想了想，决定最近安排冯敏萱拍一组宣传写真，放到公司号上，如果效果好，直接就趁这个机会把方彤彤签下来当成他公司的职业摄影师用。
　　正盘算着，方彤彤拎着个大木餐盒走了进来，那古色古香的道具，看着跟刚从哪个剧组回来一样。
　　浦杰连忙起身收拾出茶几，沐华跟薛安还在磨合转会谈判工作，他正想出去叫郑馨一起来吃，方彤彤却摆了摆手，说：“先等等，我有事跟你说，说完咱们再一起吃。”
　　说着，她转身过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神秘兮兮地坐下。
　　“怎么了？什么事？”看她还憋着笑，浦杰实在有点摸不到头脑。
　　“嗯……是裴冬的求助，她找了裴乐，裴乐不好意思开口找了薛安，薛安脸皮薄不知道怎么说，最后，都求我帮忙，我只能来找你啦。”
　　这下浦杰更是一头雾水，“呃……到底什么事儿啊？”


第893章 过犹不及
　　“是薛超的问题。”方彤彤说到这儿也有些脸红，毕竟那不是她的男人，“裴冬想让他改改，可是……没法说。实在是急得没招了，就找堂姐商量，裴乐一个黄花大闺女，哪儿知道该怎么办，拽住薛安就商量。然后……然后就找到我了。”
　　浦杰一愣，想了想，小声说：“是他俩……床上的事？不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薛超……不行了？”
　　方彤彤扑哧笑了出来，抬手拍了他一下，“我来时候就想，跟你说你准猜不行了，你们男人是不是就知道在乎行不行啊？”
　　“那是什么？薛超……”浦杰转了转眼珠，猜测说，“出轨了？”
　　“你当都跟你一样啊，嘴馋到吃遍天。”
　　“行了别让我猜了，告诉我吧，不然一会儿饭菜都吃不上热乎的了。”
　　方彤彤笑着叹了口气，拉近他凑过去到耳边说：“裴冬受不了薛超的避孕方式了。”
　　“哈啊？”浦杰赶忙扭过身，颇为认真地说，“这可就是裴冬不对了，他俩刚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千辛万苦才遮掩住，还伤了一回心，现在薛超知道安全行为的重要性，她怎么还不干了？”
　　方彤彤笑吟吟拉着他的手说：“那你说，正常的安全行为该怎么做啊。”
　　“要么套，要么药呗。药的话裴冬需要定期吃，被家里发现不太好。还是用套最合适。”
　　“那你猜薛超怎么做的？”
　　浦杰一愣，皱眉道：“他不会相信了什么偏方，或者觉得体外就够可靠吧？”
　　方彤彤摇了摇头，“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我不知道这话转了几手之后有没有偏差，反正按我听来的，裴冬抱怨的说法，薛超现在给她买了最好的副作用最小的几百块一盒的进口药，然后，每次和她在一起，还要用套，还要体外，完事还得拉着裴冬去浴室亲自替她里外洗干净，再让她站着帮她按摩腰。哦对，事后他还会让裴冬喝一大杯可乐，看来谣言也信着呢。”
　　浦杰听得目瞪口呆，“他……他这是魔怔了吗？”
　　“裴冬抗议了，可薛超坚持认为自己身体这么好，那玩意的活性肯定也好，必须多重杀伤全方面封死，绝不放过一条漏网蝌蚪才能保护好裴冬的身体。”方彤彤捂着嘴笑了两声，“你说这事儿，我们谁能去开这个口啊，不是只能来找你么。”
　　浦杰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苦笑道：“好好好，那我去跟他谈。妈的，我也有点不知道怎么说，我一个经纪人，怎么就管到人家床上去了。”
　　“别以经纪人身份呗，就以……经验丰富老大哥，半个姐夫的身份去说咯。”方彤彤笑呵呵嘲弄一句，起来开门对外面道，“郑馨姐，来吃饭了，我事儿说完啦。”
　　“好，我接完这个电话，饭店那边有点事儿。”
　　“我这方面经验可不丰富，从一开始你们就都惯着我，需要的时候也是自己吃药，打开始到现在，我一共买了一盒小雨衣，都没用完。”
　　“是啊，这会儿都巴巴等着要宝宝呢，只恨没有助孕药啦。”她打开食盒，里面竟然还是充电保温的，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弄了这么个好玩的物件。
　　球队冬训期间主要是提拔梯队新星为主，顺便保持球员状态提升实力，浦杰吃完饭，看还不到训练时间，干脆就安排方彤彤去孟沁瑶办公室里间的床上午休，他直接去找薛超。
　　方彤彤进去一看，笑道：“孟姐还弄了这么个小窝啊，这床……单人用是不是有点宽哎。”
　　浦杰早就没什么不好意思，搂住她说：“她本来想得挺好，可惜忙起来，也用不上几次。要不……我陪你一起午休？她给这屋专门做过隔音的哦。”
　　她赶忙摇头，“免了，每次跟你都出一身大汗，洗澡不方便，再给我弄感冒了。行了，我睡会儿，你去找薛超吧。”
　　“这么多小伙子，以后不会我都得管到这程度吧？”他依依不舍地放开手，笑道。
　　“那取决你会再看上几个姐姐咯。”她笑着用指头戳了戳他，“我们这一代独生子女一大堆，你瞧瞧你，就是有本事弄身边好几个不是姐姐就是妹妹的，回头大小舅子成堆，烦也烦死你。活该。”
　　这么一想，薛安一个弟弟，孟沁瑶两个哥哥一个姐，沐华两个弟弟，远一点的，裴乐两个弟弟，梅盈袖一堆兄弟姐妹，陈雅洁也有个不好惹的姐，他身边还真是没几个正常家庭独生女。
　　方彤彤是父母离异，也就赵晓珂算是最标准的一般家庭，结果……还最费劲。
　　“签约摄影师的事你再考虑考虑，我是真觉得你有这个实力，别老想着算我施舍你的，我要真那么想，直接给你不是更好。”浦杰拉过她吻了一会儿，柔声说道。
　　“好好好，我回头一定认真考虑。你先让我拍了冯敏萱再说。”她微笑点头，“反正啊，你就是大男人主义，我要么不干活被你养着，要么就来给你干活，对吧？”
　　“对。”他干脆地承认，然后出门往对面联系薛超去了。
　　这种事肯定不好当着外人说，浦杰考虑了一下，干脆等在车旁边，打电话叫薛超出来，准备趁着这会儿路上还不太堵，开车带他去接上裴冬，一起往商场逛逛，帮薛超挑点过年衣服。
　　毕竟算起来，这是薛家姐弟俩在东涵要过的第一个新年。
　　薛超没怀疑别的什么，乐颠颠就套了羽绒服下来，呵着白气小跑过来上了车。这几天的冬训项目基本都在室内进行，时间也短，不用太担心赶不回来。
　　开出去一段，浦杰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事，关心了一下小情侣的外语学习进度，跟着故作不经意地说：“对了，薛超，上次闹那一场，可叫裴冬受了罪，以后，你可得好好注意做安全措施才行啊。”
　　薛超嘿嘿一笑，自信满满地说：“放心，哥，我这回可是下了大决心了，保准不让小冬再因为我受罪。”
　　“呃……不用我教你吗？这事儿你姐应该不好意思开口吧。”
　　“我上网查了，绝对保险。”薛超还是很得意的表情。
　　也是，没这种对自己的信心，踢不出那样的足球，浦杰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咱哥俩……”
　　他刚说到这儿，手机响了，他只好先中断接听。
　　那头传来吕伟有些阴沉沙哑的声音：“浦老板，我不在的时候你来找我了？你真要资助我开赛车？说真的，你要有其他什么打算，最好明人别说暗话。”


第894章 事情要一桩一桩地办
　　“这种事不当面谈没什么诚意，”浦杰先对薛超示意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减缓车速，说，“你既然回来了，咱们约个时间，见见面吧。在你家的修车店还是我公司都可以。你选。”
　　吕伟倒不啰嗦，只考虑了一下，就说：“明天上午我去找你。你在吗？”
　　“我等你，别的事我都往后挪。”浦杰微笑道，“不怕告诉你，我用来改装的车都买好了，钱也预备妥当，就等你最后拿个主意，肯不肯拼这一把。”
　　“明天见。”吕伟沉默了几秒，只答了这么一句，就挂了电话。
　　这次通话打断了之前正要进入正题的对话，浦杰只好扭头明知故问：“薛超，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薛超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寸头，“不知怎么着，说到避孕的事儿上了。”
　　“对，避孕。”浦杰赶忙往回找了找，继续说，“咱哥俩现在也不算外人，这事儿上，我有经验，关键是掌握好安全和不影响体验之间的平衡，你确定不用我教教你？”
　　不料薛超摇了摇头，颇倔地说：“我不在乎体验啥的，小冬以后都没事最重要。诶，哥，接完电话了，可以开快点了吧。小冬就算准备跟我一起走去外面留学，也不能老请假不上课惹老师不高兴啊。”
　　“在乎那个干嘛，又不准备参加高考，不上学直接全心学外语准备走都行。”浦杰清清嗓子，决定说得直白一点，“主要你们俩都太小，你姐和我都担心你们不太会，我这也是受了你姐的托，才来问你的。”
　　“我姐可以要孩子，也急着要呢，跟小冬又不一样，她瞎担心个啥。”薛超神情复杂地翘了翘唇角，“才不能听她的。”
　　“其实，药和套都挺保险的。”浦杰没办法，只好再进一步，说，“看你这么不放心，实在不行就这两种一起用。多的就没必要了，矫枉过正，过犹不及。”
　　“啊？什么意思啊？”
　　“办法用太多反而不好。”他耐心解释说，“你在这件事上太在意，也会影响到裴冬的心情，薛超，我是很认真地告诉你，你想要让裴冬心里的伤赶快痊愈，就要尽量少让她回想起那段记忆，懂吗？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一定要尽量自然，让这件事真的过去才行。”
　　薛超瞪着眼睛考虑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我……回头会注意的。诶，哥，你怎么一直盯着这事儿说起来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了，怕你俩再出问题，随口提醒一下。毕竟你们小，你姐又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太多，我不来说，谁来说啊？”
　　薛超的眼神变得有些忧郁，手指伸进安全带里勾住勒了两下，突然道：“哥，我姐……以后能这么跟你一辈子吗？”
　　“这种事，光我说，你恐怕也不会信吧。你还年轻，未来还长，你可以静静地看，看她会不会一直在我身边。”浦杰看了一眼时间，笑道，“干脆，下午我给你姐放假，叫她一起来，咱们四个一块逛吧。我出钱，你也给裴冬买点好东西，让你姐参谋，怎么样？”
　　薛超反而看着有点不好意思，“这……合适吗？”
　　“那是你姐。”知道这小子心里还介意之前闹尴尬了的场面，浦杰笑着拍了拍他，“再说你小嫂子也不生气了，裴冬没跟你说么。”
　　没想到薛超犹豫半天，咕哝说：“那能让小嫂子给我参谋吗？我姐眼光不行……”
　　于是，带着薛超、裴冬两个到商场的浦杰，打电话叫醒了也就睡半个多小时顶天的方彤彤。
　　“这是要拿嫂子当姐磨啊……”方彤彤懒洋洋说了一句，笑道，“也好，顺便给你一起挑挑，不过，真不叫薛安？”
　　浦杰扭头看了那对小情侣一眼，薛超被认了出来，正在跟几个球迷合影，“你叫吧，我答应了叫你的，再开口不合适。”
　　“行，那你别管了。不过……公司怎么办？你下午不回来上班了？老这么放牛吃草，七号回来孟姐生气你可别找我。”
　　“我跟你们转到三点就回去，你跟薛安过来时候开上她的车。对了，稳点，慢点，千万别快了。”
　　“行了，我保证安全开到商场，我有那么笨吗？回见。”她咯咯笑着说完，挂了电话。
　　结果，薛安惦记着谈判小组的磨合问题，下午不愿意请假，想把会开完，方彤彤给了个折中方案，于是一起来逛的人里又多了个沐华。
　　本来打算干脆把郑馨也叫上，结果她说饭店那边有点事，匆匆忙忙走了，说争取下午赶回来上班。
　　饭店开张之后红红火火，刘洋夫妻俩高兴得合不拢嘴，那边能有什么事？
　　浦杰虽然有点疑惑，但大家都在，他也不好说过去看看，就先跟着大家热热闹闹逛了起来。
　　连嫂子带姐围着一起帮忙，不多久就把薛超的新衣选了几套买好，方彤彤一心二用，连带着就把浦杰的过年衣服备了一套气气派派显年轻的。
　　浦杰本来想让她再挑一身，这个冬天他就不再转了。可她笑道留点给孟姐，就去帮裴冬挑衣服了。
　　女人天生就是逛商场的专家，既然任务完成，下午一个要上班一个要冬训，浦杰就开车带着薛超先走，把卡留给方彤彤结账用。
　　到公司一看，郑馨已经回来，他问了两句，她只说有点小麻烦，不过应该是刘洋多心了，等明天再看看。
　　晚上下班，他干脆跟着郑馨去了饭店那边，摆了一桌请逛完商场的娘子军们来吃，少了个薛超，但多叫来了一个裴乐，还是热热闹闹。
　　他特地留意观察了一下，饭店一切如常，没看出有什么问题，这才松了口气，暂且放下心来。
　　这几天沐华身上不方便，浦杰就在文琼苑这边住得较多。三户都装修好后，她们三个女的商量了一下，把墙打通装了房门，彻底混成了一家。好似个低配的大平层，倒是方便。
　　就是得瞒住物业，让她们仨还紧张了几天。
　　他本来想着郑馨和薛安这俩都不是很能坚持的类型，不行晚上就随便享受一下休息得了。
　　可没想到，薛安仗着身材优势硬是点出了新技能，趁着今天和薛超彻底说开心里高兴，喜滋滋用在了他身上。
　　别说，胸中自有丘壑的女人，就是比一般的多个花样……


第895章 胸有成竹
　　作为一个比较单纯的足控，浦杰对薛安的身材，其实一直都是微微感到有些遗憾的。
　　她过往的工作要求她长期穿高跟鞋，即使不太需要总是走动，可她为了自保，经常踩着高跟鞋做出含胸弓背畏畏缩缩的模样，加上那种夜店里要求的鞋子，肯定不会优先考虑舒适的问题，四年下来，她的双脚，在浦杰的审美中，已经谈不上多么漂亮。
　　每次捧起她写满辛苦记忆的赤足，摸着那已经略微外凸的趾骨，他都会感到有些心疼。
　　而女人的其他魅力点中，浦杰又比较偏向恰到好处，甚至是偏小一些的类型，不论臀还是胸，他都觉得形状、弹性要远比尺寸重要。
　　他觉得，可能是方彤彤的身段反过来影响了他的审美，也算是爱屋及乌的一种形式。
　　而薛安，比他觉得恰好的尺寸大，还大出不少。
　　基本上，让她勉强穿方彤彤的睡衣，紧一紧能套上，而让她硬穿方彤彤的内衣，大概就会被勒毙。
　　所以此前，浦杰对薛安最突出部分的印象就是好大、好软，晃起来很好看，尽管他也看过不少山谷里玩激流勇进的动作片，但他一直认为那无非就是享受个视觉刺激，应该归类到管乐吹奏的几十种变体之中。
　　结果这一晚，薛安自学成才，靠着一些电影教材的指导，成功修正了他对于丰满女生的偏见。
　　而且，浦杰也终于知道，薛安牺牲了半个厨房改装出的大浴室，完全是符合她需要的正确做法。
　　毕竟她做饭只要半个小时不到，而在浴室里陪着他放开了之后，足足待了一个半小时还有点意犹未尽。
　　郑馨在自学商业管理课，不打算太早睡，浦杰本来还想着薛安睡着后他该去干点什么打发打发时间，没想到，在浴室里洗着洗着，她就带着一个垫子进来，羞红着脸往自己身上打满沐浴露，略显笨拙地给他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洗了一个皇帝浴。
　　这在南亚地区和东阳国被视为高级风俗享受的套路果然名不虚传，薛安光是学了个皮毛，就让他通体酥麻连毛孔都快要张开。
　　就在这服务中，她伏到他的身上，同样第一次尝试了丰满女孩的专有天赋技能。
　　被那种绵密的柔软包裹之后，浦杰舒畅地低下头，看着那视觉效果和感官上都分外刺激的动作，脑子里突然滑过一个成语。
　　胸有成竹。
　　而且，竹子会喷水……
　　等到拉起被子盖好薛安，浅浅吻她一下离开卧室的时候，浦杰看了一眼表，心想，方彤彤的家庭会议之后，身边的女人们还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等到郑馨也完成任务带着微笑和一脸红晕睡去，他愉快地发现，这种充分满足的轻松，让他充满了决心和力量。
　　不能奢求更多了……他笑着关上卧室门，终于放弃了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那点小幻想。
　　嫐不嫐的，随缘吧。
　　郑馨的家里浦杰专门购置了一台适合他办公创作用的电脑，除了马甲草稿这样的资料他不敢共享过来，其他都通过购买的商业云服务联网互通，基本上不耽误他在深夜那段特殊的“加班”时间。
　　那部武侠小说他已经开始构思第四部，不过交稿不敢太快，免得陶香霖怀疑，他这么忙一个人怎么能达到赵晓珂的码字效率一半还多。
　　上次黄佳敏的窥探经历给浦杰的打击过大，还留下了一定程度的阴影，听到女人在情难自已的时候撒娇一样说句不要都能让他心里一颤哆嗦几下，所以最近他一直在专心地盯着那个仅存的经纪人马甲，学习外语和分析球探报告、视频资料的能力。
　　至于连晓柏，方彤彤的官司打完，他就没兴致再多看一眼了。
　　睡前，浦杰习惯性检查了一下自身的气运，前两天就摇摇欲坠的大福，终于掉入到了中福这一级，这意味着他又要选出一个恢复不错的吸取一次。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成了精的巨大蜘蛛，用感情的丝线缠绕捆住了一个个女孩，在饥饿的时候扑上去，把恢复了一些营养的目标抓进怀里，用獠牙刺穿，贪婪地啜吸。
　　而他唯一能实现的慈悲，竟然是多绑几个女孩进来，免得有谁恢复不过来被他吸干。
　　周二气温稍微回暖，路上的薄冰消失不见，交通状况好了很多，薛安早早开车带着沐华一起去公司继续加油备战转会期谈判。她们过来打招呼说要先走的时候，浦杰回想起昨晚的愉悦，不由自主往薛安胸前多看了几眼，让习惯总是和他对视的薛安羞红了脸，赶忙把大衣裹紧了几分。
　　嫌沐华不太会挑东西，浦杰之前亲自押着她去商场大采购了一次，曾经见过他带薛安来一掷千金的店员经理纷纷使尽浑身解数，把沐华当成他的新宠一通推销，那之后，她从头到脚总算焕然一新，站在其他几个中间，终于不见了那些微妙差距带来的不协调感。
　　他挺喜欢沐华的乖巧伶俐，他说了自己给的这部分不能补贴家里，她就只动自己的工资，哪怕原来的信用卡透支，也绝不刷他那张副卡给弟弟买东西。
　　但明年沐国也想来东涵上初中，还一副很想跟哥哥一起上黎明中学的样子，听薛安说，沐华为此还和家里吵了一架，哭了一场。
　　浦杰想找机会哄哄她，结果最近一直没顾上，偶尔独处，也都没想起来。
　　他今天早晨突然想起来，主要还是他在对比中留意到，同样是跟了自己，薛安气色越来越好，已经到了光彩焕发的程度，而沐华虽说也有了被滋润的独特女人味，身段，却看着越来越瘦了。
　　和郑馨一起往公司去之前，他给黄凯打了个电话。
　　这位离职大夫询问了几句后，建议他找时间带沐华去看看消化内科，如果老家在卫生程度一般的偏远乡村，还可以查一下寄生虫。
　　他握着方向盘，暗暗提醒自己记住，这个周末就带她去。
　　总不能嘴上承诺要把每一个当作女朋友看待，到最后，还是就知道花钱和床上那点事。
　　想着想着，车开到了公司对面，他余光一瞥，穿着一件铁灰色羽绒服的吕伟，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了。


第896章 实现你的体育梦想
　　其实吕伟的赛车天赋有没有，有多少，浦杰自己也不清楚。
　　他只是仗着自己运气逆天，直觉轻易不会错，手头资本又非常雄厚，敢下注赌这一票。赢了名利双收，输了，他也输得起。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以任性的方式让公司层面参与进来的准备。
　　可没想到，孟沁瑶在伯雷艮还操心着这件事，一直保持着和陶香霖的沟通，上次视频连线含蓄确认了浦杰的眼光并不局限于足球和演戏之后，孟沁瑶就跟陶香霖制定了一个宣传计划。
　　叫做“实现你的体育梦想”。
　　这批球员都已经很有知名度，不在这次宣传资料的备选素材里，这次主要用的，就是吕伟。
　　一个平凡家庭出身的高中毕业修车工，只要能展现出自己的热爱，对兴趣的执着，能看到令人眼前一亮的天赋，就有机会得到杰耀经纪资助，参加专业训练，接受专业指导，走向职业赛车之路。
　　以此为例，杰耀长期欢迎各路人才邮寄能够展现自己的资料，换取一个被选中的机会。
　　等待毛遂自荐的范围，囊括了各种职业化程度较高，收入也十分可观的体育类型。
　　这个宣传计划简直正中浦杰的心窝，一旦将来他打算利用马甲涉足其他职业项目，这就是个现成的招募窗口。
　　而且以他的运气，说不定真能再拉出几个埋没在汉央各地的不得志天才。
　　因此新招两个专职资料审核员的申请，浦杰非常痛快就签了字。
　　这个计划正式进行下去的唯一问题，就在于如何说动吕伟。
　　浦杰总觉得，那是个桀骜不驯的刺儿头，如果知道接受资助往职业车手的方向努力的代价是成为宣传范例，说不定会撂挑子走人。
　　但事已至此，他总要硬着头皮商量一下才好。
　　上去坐到办公室里，等郑馨冲好茶出去关上门，浦杰立刻笑着开口：“怎么样，我提议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了？”
　　吕伟瞪着白多黑少的眼睛，似乎很用力地想要让口吻客气一些，然而收效甚微，“浦老板，你的决心到底值多少钱？赛车真的是个烧钱的行当，我不喜欢别人脑子一热逗我玩。”
　　“我也不喜欢逗别人玩。我初步为你准备的比赛资金是五百万，我觉得你如果真的有天赋，五百万应该能让你成为职业车手，但能成为什么程度的职业车手，就看你的决心到底值多少钱了。”浦杰也换上比较挑衅的语气，笑眯眯地说。
　　大概没想到浦杰能拿出这么多钱投在自己身上，吕伟的表情僵硬了一会儿，才不太相信地问：“你说……多少？”
　　“五百万。”浦杰抬起巴掌，比划着重复了一遍，“如果你真开得好，我还会帮你进行后续投入，虽然我还没有财大气粗到可以组建一流车队，但把你送到那个层次，并不是没有希望。前提是，你有这个决心和能力。”
　　吕伟舔了一下嘴唇，跟着抬起手，用力搓了搓脸。他往后靠在沙发上，半晌没有说话，只有穿着厚厚雪地靴的脚，跟在听什么节奏感强烈的音乐一样不停地轻轻拍打地面。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说：“我怕我值不了这些钱，到时候还不起你。”
　　“这钱不是借给你的，是投资，如果你达不到我的期望，那么，算是我投资失败。”浦杰双手交握搭在脸前，摆了个动漫世界比较经典的老谋深算架势，笑着说，“不需要你还钱，但同样，这钱也不会给你，专款专用，全部要用在赛车项目上，我会给你基本工资，保障你的生活费，还会给你买大额商业保险，如果你赛车期间出了问题，你指定的受益人，至少下半生都可以衣食无忧。”
　　“不愧是大老板，考虑得还真周全。”吕伟盯着他，有点僵硬地笑了起来，“我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除非你并不像你说的那么喜欢赛车。而且，叶公好龙的人其实不少，也许你实际一开，就后悔了呢。”
　　“不会。”吕伟摇了摇头，“我如果决心去干，就决不会后悔。”
　　“那么，这里是经纪合同的样本，因为赛车手的培养周期比较长，我提供了十年和二十年两种期限，至于其余的条款，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研究，等你决定好了，来找我签字确认，我会先把车送去东阳改装，把你送去培训基地拿赛车执照，至于后续领航员、助理之类的问题，咱们可以到时候协商解决，我一定会尽量让你满意。”
　　“好。”他走过来拿过那叠纸，拉开拉链揣进怀里，“那么，想好了我就再来。”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回头问：“浦老板，你说的助理是干什么的？”
　　“帮你打理出外比赛训练的各种安排，省你自己很多麻烦。不是必备的，你要不习惯有人跟着可以不用。”
　　吕伟犹豫了一下，皱眉问：“我女友来干这个行么？”
　　“可以，但不要太公私不分，我给她工资不是为了方便你们谈恋爱。”
　　“我知道。那我先回去看看合同。”吕伟拉了拉衣摆，微微一倾身，“回见。”
　　“回见。”
　　看着吕伟最后走前的表情，浦杰知道，这事儿99%已经成了。
　　他这才想起来，还有个事儿没说，赶忙追出去喊住吕伟，又把他叫了回来。
　　“怎么了，不会……这么快就变卦了吧？”这小子还真不是讨人喜欢的类型，看谁都透着一股狐疑，一副天下无人不需防的样子。
　　“我是还有件小事要跟你说一声，这个需要征求你的意见才行。”浦杰拿起计划草案，递给他，“你看看，如果你答应，我们公司将会用投资你的事情做点必要的宣传。”
　　吕伟瞪着眼看了一会儿，哑声说：“看来，我要是千里马，你们就赚一票，我要不是，你们还能做个千金买马骨的样子。”
　　真难为他还能说出千金买马骨这样的词，浦杰笑了笑，坦白地说：“没错，虽然我很看好你，但我需要一些理由说服公司的其他人。”
　　吕伟把草案丢回他桌上，盯着他问：“你看好我，跟看好薛超是一样的吗？”
　　“是。”浦杰马上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在你身上感到了和他一样的味道。”
　　“我会尽快给你答复。”吕伟点点头，“至于怎么宣传，你随便。”


第897章 说什么来什么
　　得到了吕伟的首肯，浦杰立刻把计划给陶香霖进行了最终批复，尽快开始执行。
　　反正吕伟有没有名气，五百万的投资预算是实打实的，在足球领域正做得如火如荼的当今，杰耀大张旗鼓横向扩张，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今天是工资奖金发放的日子，整个公司都弥漫着欢快的气氛，在走廊里逛一圈，就能听到不少女人们兴高采烈商量年末打折该去哪儿逛逛的声音。
　　这种程度的小分心，完全不值得一管，浦杰去陶香霖办公室签字的时候，干脆顺便推荐了最近折扣力度不小的商场和品牌，和卡上有了钱就想霍霍的小女生嘻嘻哈哈聊了一会儿。
　　他这个老板一贯没什么架子，就是风流名声在外，导致公司里的单身女性对他的态度非常旗帜鲜明——要么只在公事上接触尽量退避三舍，要么精心妆点主动在他面前晃荡，倒是已婚或有男友的相对自然得多。
　　《双月恋歌》火起来后，柯寄雅的歌曲邀约一下子多了起来，大部分都是网剧，希望能再出个爆款主题曲拉一下人气，完全无视了当初这首歌其实是因为爆款主角才被带红起来的。
　　浦杰去例行探望赵晓珂的时候，柯寄雅已经成了组合中最忙的那个，桌子上堆满了曲谱的草稿，按照《神话纪元》专辑和其他分类摆在两边。
　　童仪最近对他的脸色好了不少，也不知道到底是那见鬼的吸引力起了作用，还是她因为《缱绻轻歌》赚不回成本而意识到了梦想和现实的差距。
　　浦杰估计应该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所以最近遇到，都会安慰她一下，表示如果踏踏实实做音乐就是要耐得住寂寞，等得起转机，慢慢培养听众和粉丝。
　　一夜爆红什么的，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真遇上了，说不定反而会忘记初心迷失在灯红酒绿中，这样的先例在娱乐圈可以说俯拾皆是，足够出一本血泪教训大全。
　　赵晓珂的内分泌已经到了用药控制的地步，好转依然不是很明显，童仪已经从推荐治疗方法，转而试着给她推荐名牌遮瑕膏和粉底液。
　　倒是赵晓珂自己看开了很多，聊着聊着还能自嘲几句开开玩笑，像是“家里最近给我相亲压力大了，我这是激素主动帮我消极抵抗”之类。
　　财务与转会方面的公事处理完，上午下班前，浦杰忙里偷闲，查了一下身边人的气运状况，考虑晚上该选哪一个把自己继续补到大福。
　　毕竟有那个一到三的随机倍数在，他已经不敢等到缺口太大再动手拆墙凑砖。
　　除了孟沁瑶中福，赵晓珂小厄，其余各位，一水儿的小福，就是色号有些差异，以他帮妹子挑口红练出来的眼光观察，郑馨、梅盈袖都接近中福，沐华、薛安还是在低位徘徊。
　　梅盈袖那个身体状况，说实话，浦杰不是太敢冒险让她降到负值，别人感冒咳嗽一下哪怕转了肺炎也不会有什么事儿，那位小妖精一个不小心，可就是特护病房住上半个月的下场。
　　不光会让他良心过意不去，还会搭进去方彤彤大把大把时间不能陪他，绝对不能忍。
　　那么，养着孟沁瑶的高恢复以备不时之需的情况下，这次能选择的，就只剩下郑馨了。
　　问题不大，她最近一门心思都放在饭店管理上，就算掉到小厄，饭店出点麻烦，浦杰也有自信处理得了。
　　所以之后，他就一直在考虑这次选择哪个大马甲发动能力。
　　斟酌再三，他决定解放掉金梓。
　　他跟大金子的接触已经非常少，这么下去自然消失估计不会太远，不如早点消化，免得情况不可控，而且，他还挺想从她那边抽一笔演技过来，就算只有个一两成，起码能让他有个可控面具，不至于老被沐华看穿得那么彻底。
　　而且金梓看人的眼光其实也很毒，他觉得能给自己帮上不小的忙。
　　郑馨要忙饭店的事，已经很少在浦杰家里过夜，而薛安要兼职司机，所以经常到浦杰家里陪方彤彤轮换的就是沐华。
　　还好她一般五天身上就能走干净，这次29号来的例假，今天4号已经可以首发出场。
　　晚上一起开车回家的时候，沐华报告了之前浦杰交代的任务初步观察出的结论。
　　她觉得，郭佩安应该是比较诚心诚意在为公司努力，而且，对公司重视女性员工福利的制度暗藏感激，在不需要关注男下属心情自尊的工作环境如鱼得水，基本上可以放心。
　　方彤彤一直认为沐华身体太瘦不止是因为营养吸收不好，也跟锻炼跟不上有关，只要沐华过来，她就会拉着沐华一起健身。而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沐华累到气喘吁吁战斗力大减，她自己不得不额外多担下沐华吃不动的那一部分。
　　完事腻在一起的闲聊的时候，浦杰还玩笑说：“你这是不是有计划地在让沐华没力气帮忙啊？”
　　方彤彤吃吃笑着咬了他一口，“我想吃独食儿，还不是说句话的事，犯得着动那脑子么。再说了，你家沐华是什么人啊，那眼睛，我骗得了她？”
　　晚上浦杰开工消化金梓的时候，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应该开个有沐华这样本事的大马甲，消化掉给自己也提升提升啊，擅长察言观色到了近乎读心的地步，追妹子用难道不是神器？
　　就是他吸收的马甲不能选择单项大幅，只能各项吸收一小部分，效率上其实还不如培养方彤彤更快些。
　　可方彤彤已经很精明了，再给她放个“鹰眼”，这马甲超能力的秘密怕不是分分钟曝光。
　　金梓被转为真人后，浦杰趴在桌上眩晕了足足三四分钟，看来，这个大马甲给了他不小的提升，估计，是补上了什么短板。
　　起来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他承认，自己想要做出和心情没什么关系的表情神态，的确容易了很多。
　　不过防范沐华那种等级的默默细致观察，应该无济于事，必须配合金梓那种人生如戏随时在演的性格态度才行。
　　总感觉又拿到了一个屠龙之技无用武之地，浦杰自嘲一笑，去方彤彤身边躺下休息。
　　本来郑馨的气运没有掉到负值，他的心里还挺庆幸，结果第二天中午下班前，早早请假往饭店那边过去说要处理事情的郑馨就给他打来了电话，用颇为焦急的口气说：“浦哥，有……有人在饭店捣乱！”


第898章 老虎屁股上抹风油精
　　听出郑馨急得都带上了哭腔，浦杰赶忙柔声道：“别急，别急，你慢慢说，告诉我怎么了，别慌，郑馨，有我呢。”
　　“其实好几天了，刘洋他们两口子怕我担心没敢告诉我，我上次察觉了一点，可后来没碰上，就没跟你说。”郑馨说话的语速都快了不少，“我昨晚看对账记录觉得不对劲，怎么生意好好的就突然少了一大块，今天上午我早点过来说看看，结果就遇上了。浦哥，你……你给那个韩永平打个电话吧，有人要在咱们饭店收保护费。说不给，就一直捣乱。他们占着位子不走，一桌就要一瓶啤酒，急死人了！”
　　浦杰的眉头顿时拧到了一起，柔声说：“好，我知道了，你在饭店不要跟他们起冲突，让他们坐着，反正楼上收入不受影响就好。”
　　“怎么能不受啊，这里来吃饭的小情侣为主，那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杵着，女生进门看见就拽着男友走了。”郑馨看来确实气得不轻，她投入这么大心血，想好好做的事业，要是因为这个绊一跤的确是恶心又窝火。
　　浦杰只好道：“我这就过去，你等我。”
　　挂掉手机，他并没给韩永平打电话。
　　他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开饭店做生意，浦杰怎么可能不跟韩永平打招呼，别的不说，就是叫附近的小弟多去捧捧场，也是客流。
　　所以那附近韩永平其实是说过话的，再加上以东涵市区的治安状况，讹诈饭店这种非夜场商家的小混子，早都该绝迹了，怎么会突然冒出一批，还这么巧不怕死的去了郑馨饭店？这可不光是摸摸老虎屁股那么简单了，这简直是揪着老虎尾巴往老虎腚沟子中间抹风油精啊。
　　什么人这么大胆子？
　　他收拾一下，给郭佩安交代一声让她暂管小事，给方彤彤打个电话说中午不回去吃饭，就直接奔着南国风光去了。
　　到那儿停好车，浦杰考虑再三，从车后面工具箱摸了把扳手揣到怀里，推门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果然每一个小卡间都坐着人，一看也就是二十郎当岁的年纪，每个人一瓶啤酒摆在眼前，翘着二郎腿晃着脚丫子，都把脸冲着门，浦杰一进去，就齐刷刷探头投来一个凶狠无比的表情。
　　临近门的那个还没好气地说：“客满了，没位子，别家吃去吧。”
　　在前台那儿站着的洪豆豆一脸无奈敢怒不敢言，刘洋已经气得皱起了眉，可是，没看到郑馨。
　　浦杰心里一凛，赶忙往里走去。
　　没想到旁边桌那个混子直接伸脚就横到了他面前，恶狠狠道：“没听见啊，客满了，滚去别家吃吧。”
　　一股怒气窜上来，浦杰看着那人，迈腿就往前接着走去，一脚把那条腿踢开，带着那人都转了半圈，身子一趔险些摔下凳子，同时冷冷道：“好狗不挡道。”
　　旁边几桌的混子噌的先后站了起来。
　　浦杰拿过旁边桌上压根没开瓶的啤酒，伸手拧住瓶口，啪的一声，竟把那一段瓶口连着脖子掰断！
　　他扫视一圈，看那些小混子又冒着冷汗挨个坐下，才把瓶子重重一放，对着刚才拦路的小子说：“喝酒就赶紧喝，小心动作慢了以后连口酒也喝不上。”
　　说着，他把大衣脱下，挂在手臂上，一身因用力而鼓起的肌肉撑在冬衣下都清晰可见。
　　看到大厅里没了声音，他这才走去前台，小声问：“郑馨呢？”
　　“她怕服务员吓得辞职不干，带着她们上去雅间躲着了。”
　　话音未落，郑馨从楼梯那边下来，带着气瞪了占座那些混蛋一眼，飞奔过来，“浦哥，这……这可怎么办。我问了裴乐，裴乐说这个……报警也不好用。”
　　“你先冷静。”浦杰拉住她走到一旁，低声说，“说实话，你开这饭店，装修快好的时候，我就已经给老韩打过招呼，他也跟这片混饭吃的交代过，所以，这帮人恐怕不是真为了讹诈点保护费，多半……就是冲咱们来的。”
　　“啊？为、为什么啊？”郑馨一脸委屈地说，“咱们招谁惹谁了！”
　　“不是你的问题。恐怕是来给我上眼药的。”浦杰咬了咬牙，冲郑馨说，“你进去，看着点监视器，一会儿要是情况不对，就把监控拆了，说咱们新开的店，还没安呢。”
　　“别！”郑馨马上变了脸色，抓着他胳膊就说，“我……我大不了关张几天，浦哥，你可不能出事啊。”
　　“我就是先探探口风，不一定会闹到那地步。”浦杰把怀里的扳手亮了一下，“真到了，我也不会吃亏的。”
　　刘洋也劝了两句，但浦杰知道这件事必须要问出个结果才能安心，让他们三个注意情况，就转身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突然抬手把卷帘门拉下来了一大半。
　　那哗啦一声把屋里混子吓了一跳，门口那几个立刻就站起来说：“你干嘛？没看我们还正喝酒呢吗？”
　　“反正你们也不急着走。我陪你们聊聊。”浦杰挽起袖子，先往最先伸腿那小子对面一坐，微微低头抬眼盯着他，也不急着开口。
　　这儿是针对情侣为主，就是四人座的宽度也不大，两人面对面互相喂饭都非常方便，小卡间的隔板高度正好，坐下之后私密性还挺不错，一下子就让那小子感受到了浦杰凌厉的压迫力。
　　“谁他妈有兴趣跟你聊啊，想跟老子聊，叫老板娘来。漂亮妞我还有点兴趣。”
　　临近桌的几个小子站了起来，观察着这边，看来已经在防着动手，一个小瘦子还威胁一样地亮出了毛衣罩着的那把别再腰带里的刀。
　　“陈忠？还是罗强？”浦杰摸出扳手放在桌上，缓缓问道。
　　对面的混子脸色变了变，马上说：“你他妈说谁呢？老子不叫那名，你说的人老子也不认识。老子就是来喝酒，犯法吗？”
　　浦杰往后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笑道：“你猜猜，我去涵河酒吧街，花个万把块，找个急着嗑药的，能把你捅进医院呆着以后都不敢来喝酒吗？”
　　他拿过那瓶已经被开了的酒，缓缓倒在旁边的地上，“叫你们来的人可能忘了告诉你们，我有一个亿，能让你进医院一万次。哦对了，现在穷疯了的未成年小子不少，有个二三十万，差不多就够一条命了吧？”
　　盯着那混子的脸，他再次问道：“说吧，叫你们来找死的，是陈忠，还是罗强？”


第899章 好吃的蛋糕人人抢
　　那小子的脑门上已经有了潮乎气，但嘴还是挺硬，一瞪眼道：“老子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也不认识什么罗强、陈忠。”
　　旁边的几个混子也围了过来，嚷嚷着说：“怎么着，你这儿开店喝个啤酒也这么多事儿？是不是以后不想干了？”
　　“对啊，小心我们工商投诉你啊！”
　　“我们花了钱的！”
　　盯着浦杰面前的扳手，一个小子把脑袋一凑，叫嚣道：“来啊，打啊！往这儿打，你不是有钱吗？来，让兄弟赚点医药费！不打你就是王八养的！”
　　显然，没怎么跟小混子实际打过交道的浦杰，低估了这帮人的难缠程度。
　　那个被吓了一跳的小子也回过了劲儿，笑嘻嘻说：“老板你有钱，赶紧去买几个嗑药的来捅我啊，我也赚点医药费，捅狠点，我还能给爹妈赚点抚恤金呢。”
　　浦杰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按照以前韩永平的说法，罗强收手后主要在周边县城里开些小厂子，而陈忠，在西边开了好几家夜场，洗手最不干净的，也是他。
　　上次方卫民上门找事儿，最后那个电话，好像也是“忠哥”打给他的。
　　他微微一笑，开口道：“原来，都是忠哥的人啊。怎么着，是替方卫民出气？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有得罪之处啊？”
　　对面的小子一愣，先往自己身上打量了几眼，就跟之前贴着标觉得自己忘摘了一样，嘟囔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旁边另一个混子马上给了他一巴掌，骂了句：“傻逼！”
　　“不怕说句实话，”浦杰看这帮半大小子也不像很有心眼的主儿，保不准来这儿之前就在网吧一起连排打游戏，微笑道，“我这饭店，就是开给自己女人玩的，你们真乐意每天什么事儿都不干，就这么坐着干耗，好，那就耗着。我们赔得起，每天给你们监控里录上像，存个几天，我就花点钱去警察那儿疏通疏通，看看能不能给你凑个聚众闹事的罪名。等你们都进去了，我们再打折优惠拉客人就是。”
　　这时，坐在最远屋角，一个看起来年纪大一些的高个子走了过来，从其他人给让出的地方走进来，双手往桌边一撑，低头看着浦杰，问：“你怎么不去叫韩永平啊？这地方，他不是牛逼轰轰来打招呼了吗？那我们来捣乱，你怎么没去问问，他说话为啥没管用啊？”
　　“因为西边以前都是陈忠的地盘，老韩说话，没那么管用呗。”浦杰笑道，“其实我也没想明白，陈忠手底下店子被查抄了好几个，再大的老虎，这会儿也只剩皮包骨头了吧，手头还有百十万吗？为什么不跟老韩一样学着好好做生意赚钱，非要来找我的麻烦呢？是有谁在背后撺掇吧？”
　　“不是没那么管用，是不管用。”那高个子咧嘴一笑，道，“世道是变了，但还有很多事儿没变。告诉韩永平，西边穷的时候他没来，现在西边要发展了，也没他什么事儿。他打的招呼，跟吐了泡屎没区别。懂了吗？”
　　浦杰皱了皱眉，心里这才有点明白，看来陈忠并不是为了专门针对他，而是想通过他这个金主，跟背后韩永平较劲，稳住西边文体产业园这块将来的大蛋糕。
　　他一直把思路局限在方卫民、张伟超这些和他有了过节的角色身上，倒是有点自作多情了。
　　“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有个说法吗？”浦杰拿起扳手，在手上轻巧转动，笑着问。
　　“韩永平说话不好使，就找说话好使的。”高个子拿过一瓶酒，用巴掌狠狠推开瓶盖，甩了甩手，咕咚咕咚灌了几口，“你这么聪明的大老板，还用我们这帮人出主意吗？”
　　“我怎么才能见到陈忠？”浦杰缓缓道，“我没混过道上，你们的规矩我不懂，我是做生意的，不管谈什么，总要见面才行吧。”
　　“先回去找韩永平吧。我们地界，他少放几个屁，别得瑟，把这边到底谁管着弄得明明白白，再说别的。”高个子站直身体，呸的一声往干净的地砖上吐了口浓痰，“走了，咱们接着喝酒，这儿WiFi挺快，玩到一点半再走。”
　　郑馨在那边气得伸手就要关无线路由，洪豆豆赶紧把她拦住，拼了命地摇头。
　　比起一个张伟超就能吓得不敢大声说话的时候，郑馨的胆子好了不少，有个可靠的男人，的确能让女人的勇气有质的飞跃。
　　可偏偏浦杰此刻无计可施。
　　武力解决没有任何意义，对方铁了心不要赔偿，说不定还能把他送进看守所呆上一阵。
　　而报警，先不说这些人能不能抓，就算能，他们进去蹲着的时候，恐怕还会有其他人来接着捣乱。
　　一天只赚几十瓶啤酒钱，什么饭店也只有赔死一条路。
　　无奈地拿起手机，浦杰感觉，他跟自己曾经厌恶的世界，还真是越牵扯越紧密了。
　　回到前台后，浦杰很快跟韩永平说清楚了这边的情况，也转告了韩永平，陈忠派来的人表达的意思。
　　和他预想的不同，韩永平并没有暴跳如雷，甚至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而是笑着说：“老弟，我老婆明晚有空，你说是不是该请老哥吃顿饭，也让她学学你身边妹子的妇道了？”
　　“没问题，川皇楼，我订位子，明晚就请嫂子吃饭。小瑶不在国内，其余的保证都到，给老哥捧这个场。”
　　韩永平还是没提陈忠的事，只说：“行，那就明晚见。对了，弟妹那饭店，最近叫别人看着点，她少去。省得有些人穷疯了瞎折腾。老弟你也不差那点收入，对不？”
　　“对，主要她挺喜欢这个店，我也不能老不让她来。”
　　“没事，不多久就能去了。老弟，时代变了，这不是以前，随随便便就能给人送终的时候了。成，老哥挂了，咱们明晚见面聊。”
　　看浦杰挂掉电话，郑馨紧张地问：“怎么样，韩……韩哥有办法吗？”
　　“他没说。不过，我觉得……他可能要跟陈忠杠上了。”浦杰叹了口气，搬张凳子坐下，“我不放心，你们去楼上躲会儿，我在这儿看着吧。”
　　刘洋夫妇点点头，手拉手小跑上去。但郑馨没走，也跟着坐在了前台后，气鼓鼓盯着那些占桌的混子。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门口突然涌进了二十多个年纪看着更小些，差不多也就高中上下的男生，领头一个胡子才长了一点的小子，一屁股就坐到了一个混子桌边，嚷嚷道：“我们兄弟等着吃饭呢，吃完没吃完，赶紧滚。”
　　与此同时，最后进门的两个转身一拉，把卷帘门彻底拉了下来。


第900章 序盘战
　　事已至此，就算都是没什么文化的社会青年混子学生，也没必要再装模作样装傻充愣了。
　　两拨人迅速站站成两堆，隔着一片小空地瞪视着对方。
　　浦杰在后面看着，望了一眼监控屏幕，考虑一下，轻声让郑馨站到自己身后。
　　“来的挺快啊，”陈忠这边领头的高个儿嘿嘿一笑，歪着头说，“韩永平呢？他让你们带话儿了没？随便跑到西边放话罩人，是不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带你奶奶个腿。”
　　这就是交涉全程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就是一场避无可避的群架。
　　酒瓶，刀，甩棍……两群正在大好年华的小伙子，就这么活生生在浦杰和发抖的郑馨眼前上演了一出早年明珠湾暴力电影才能见到的场面。
　　事情当然不可能藏得住，毕竟这里是才建好的商业中心，附近街角就有一个治安亭。
　　十多分钟后，大喊的警察就从外面抬起了卷帘门，结束了里面的群殴。
　　没出人命，但大都挂了彩，店里一片狼藉，四五个卡间只能重新装修。
　　郑馨完全没应付过这种场面，被问话的时候紧张到前言不搭后语，浦杰不得不接过话头，提供了监控录像，并跟去做了笔录。
　　他写的时候，旁边坐着的老民警压低声音，问：“你们那饭店这是得罪人了？”
　　“没，我们就是本分做生意的。”他笑笑，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就奇怪了，市区太平好多年，一般馆子早没人这么样找事了啊。”老民警摸出根烟，颇为奇怪地说。
　　这时旁边过来个年轻点的，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两句，很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帮崽子在你们店里捣乱多久了？”老民警皱起眉，凑近说道。
　　“三四天了，中午饭点肯定来，晚上那顿没准。”浦杰不甘心地问，“这种就不能抓他们个聚众闹事么？”
　　“他们互相不会说认识的。”老民警点上火，苦笑着说，“要是抓人这么容易，陈忠那样的不早去蹲大狱咯。”
　　他拿过笔录看了看，拍一拍浦杰的肩，叹了口气，“饭店关几天，好好修修补补吧。”
　　“那帮混蛋能关多久？”
　　“关多久，该去捣乱的时候，他们也不缺人。”老民警深吸了一口，吐出一片茫茫白烟，“你也是能叫人来帮忙的，这会不明白吗？”
　　“我懂了。”浦杰绷着面颊点了点头，满肚子不悦。
　　“提醒一下老韩，”老民警弹了弹烟灰，抓着他的笔录站了起来，“陈忠压根没认真洗过，老韩不一样，别上了这老渣滓的套，忘了自己做安保公司这么多年的心血。”
　　浦杰嗯了一声，说：“我一定带到。”
　　就在派出所门口，他看到了方才群架双方的一小半人，正互相怒瞪着往不同方向走去，里头有的人还面带稚气，却已经对出入这种地方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和他们一比，那些在直播软件上做出各种奇葩行为跳土气舞蹈年轻孩子，都显得可爱了很多。
　　浦杰突然很想做点什么，能让这些社会隐患都忙起来，都工作，都好好赚钱。可只是一个闪念，他就知道这是痴人说梦。
　　别说他只是个有点钱的创业老板，就是未来他成了富可敌国的大企业家，乃至于真的成了什么神，难道就能改变人类自然分层的社会规律吗？
　　众生平等，如果实现，反而是最大的不平。
　　而众生不平，就势必会有各种各样的人生，有好，自然就会有坏。
　　好与坏，本就是相对而非绝对。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浦杰发动汽车，赶回公司，安慰了一下惊魂未定的郑馨，转了五万块算是修理费，又叫到里间亲亲抱抱哄了半天，才算是让她平复过来。
　　隔天的饭局，要请的毕竟是韩永平，浦杰回家后，着实酝酿了好一阵子，才果断选择了日后再说。
　　趁着方彤彤正满眼柔情蜜意一身香汗淋漓的时候，他开口说出一起吃饭的事，还很诚实地把韩永平的原话转述了一遍。
　　“我不喜欢那种混子，小混子大混子都不喜欢。”她慵懒娇媚地打了个呵欠，轻声道，“而且他这心思也太奇怪了，他老婆爱吃醋，难道看见我们不吃醋就能大彻大悟突然想开了？哪有这么好的事，我们一个个经历心理挣扎的时候他可没见着。”
　　“就吃顿饭，川皇楼的菜还挺不错的。”浦杰抱紧她，柔声道，“哪儿还能真给他老婆演猴戏啊。你乐意我还不舍得呢。就看在老韩把你放在弟妹第一位的份上，赏他个面子嘛。”
　　“行啦行啦，我也没说不去。”她撇了撇嘴，一翻身用屁股撅了他一下，“你断不了有事儿请人家帮忙，我也麻烦过他，就是真要上猴戏，演也就演了，不就是把你当大爷伺候给人看看做个榜样么，我平常还不够惯着你啊？”
　　“够，惯得我都快上天了。”他笑呵呵吻在她修长的颈后，“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去跟冯敏萱谈拍摄的事，可以跟我一起去公司了。”
　　“你啊……就盼着我整天缠在你身边，不知道男女之间需要保持新鲜感的吗？”她扭身用鼻尖顶了一下他的下巴，“我才不给你腻了的机会，明天我自己开车去你公司。”
　　“不坐我车啊？”
　　“不坐。”她摇摇头，很坚决地说，“不然你肯定留我到你下班，我还要买菜准备午饭呢。”
　　“我从没觉得腻啊，我感觉越看越看不够。”他凑近她唇边，浅吻一下，诚心诚意地说。
　　“这才一年啊……”她闭上眼，笑着靠在了他怀里，“一辈子那么长，还是别把话说那么死得好。”
　　“多少年都一样。”他注视着她俏丽的笑脸，回想起她曾经被他看过的，那白发苍苍红颜已老的模样，“我在梦里，早就见过咱们白头到老的样子了。”
　　“你啊……嘴真是越来越甜了。”她的笑容更加甜美，“我迟早被你齁出糖尿病。”
　　是不是甜言蜜语，几十年后，你就会知道了……他在心里默默说着，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
　　次日晚上的饭局，方彤彤难得一见穿了身很显成熟的搭配，挽了发髻，精心妆点，带着郑馨、薛安和沐华在浦杰两边顺次坐开。
　　韩永平带来的小伙子一口一个嫂子的喊着。
　　而她，微笑着，照单全收。


第901章 开分基地不容易
　　浦杰当然不会笨到把饭局真的就拿来给韩嫂演示什么叫成功男人的幸福生活。
　　等到半桌女人互相熟悉跨越年龄差聊起了购物啊娱乐明星啊如何管教男人啊这样共通的话题之后，韩永平起身说出去抽烟，浦杰心领神会，跟着一起走了出来。
　　“老弟，陈忠那孙子，可能以后都不会老实了。”韩永平拿出烟却没点火，靠在盆栽旁的墙上，脸上的笑容消失，露出了坦诚的凝重，“你那饭店，就是他找我叫板来了。”
　　“韩哥，洗手不干之后，他们应该都混得不如你好吧？”
　　他点点头，缓缓说道：“我比他们强在有点眼光，最先跳出了泥坑，花大价钱疏通打点，几乎把老本赔个干净，还借了老婆娘家十几万，算是开起了这个安保公司，洗出了个清清白白的根儿。我其实是沾了你的光，要不是跟着你赚了大钱，我那安保公司，也就是能养活我跟手底下兄弟的程度。”
　　“本来陈忠是混得最好的，”韩永平把烟放到嘴里，没摸着打火机，笑了笑，又夹回指缝，“当初我们三个先后金盆洗手，他是最不甘心的那个，后来还差点真进去，亏得一个过命的兄弟顶了锅，替他进去蹲那二十年。就这，那孙子也没彻底收手，一直开的都是KTV酒吧舞厅这样的夜场。真要说起来，这些年他手底下比我脏，也比我狠。”
　　浦杰听到这里，有些纳闷地说：“那这次，韩哥你是怎么打算的？”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你怎么不早跟我说西边你罩不住，我好提前另想办法。
　　“陈忠之前元气大伤啊，他手下的产业被封了个遍，按道理这会儿还欠一屁股债呢。”韩永平竟然也很纳闷的样子，“你不了解，其实我们带手下兄弟，跟你带手下员工真没多大本质区别，也要花钱，也要让他们有活儿干，让他们能养家糊口。要是跟着你混的，饭吃不饱酒喝不上烟抽不起，妞都泡不到，谁他妈还能叫你一声大哥？所以，我才觉得，陈忠应该已经大势已去。所以，我才动了往西边发展的念头。”
　　“可他实际上没完蛋？”
　　“都叫板到我脸上来了，肯定是有底气才敢的。”韩永平又把烟拿起来，跟着想起没带火，烦躁地直接撅断丢到了花盆里，“我这阵子一直在忙活往西边铺生意，那个文体产业园，有你们几家大老板盯上，一准能发展起来，我也是趁着手上有钱，想喝口油水足的汤。我想的是，现在时代不同了，大家顶多也就是叫点小弟出来打打架，不敢闹出大事，老弟兄的面子也在，怎么都不至于撕破脸。可没想到，这就干脆利索给了我一耳光啊……”
　　“韩哥，不行我把饭店关门一阵子，你先别急，那边毕竟是陈忠地头，硬拼不占便宜。而且杜英帅后头的人整治之后，东涵现在应该也没有你们搬出老一套的场子了。”
　　“不用。”他咧开嘴笑了笑，“老弟，不管上头多干净，下头总会有脏地方，上头的灯不管多亮，下头都有照不见的角落。他陈忠既然已经跳到我脸上了，我一点动静没有，还怎么服众？”
　　“不过这是我的事。”韩永平话锋一转，板起脸说，“老弟，你可得答应我，你这财神爷千万不能牵扯进来。我跟陈忠的事儿，我俩解决。波及到你的地方，你一个电话，我给你摆平，吓到弟妹的，回头老哥亲自赔罪。”
　　“就没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浦杰肚子里的气这么可撒不出去，他搭上韩永平的肩，小声说，“那个陈忠手里多半攥着方卫民，和之前找我麻烦的张伟超，韩哥，我不可能置身事外的。”
　　韩永平迟疑了一会儿，说：“好，那我就先查查，是谁这么舍得下本儿给陈忠续上了这口气，让他咸鱼翻了身。有什么消息，我随时通知你。”
　　“嗯，就这么办。”浦杰咬牙切齿地说：“我建议，你可以往孟庆磊的方向查查，黎明创投这两年可没少乱花钱。”
　　韩永平一怔，跟着谨慎道：“那这事儿，用不用跟孟庆铎打个招呼？”
　　“你先查。”浦杰想了想，说，“等真查出什么，我来跟我大舅子说。”
　　这个晚上，写完小说之后，浦杰对着屏幕深思了好一会儿。
　　他不太希望陈忠的背后真的是孟庆磊。
　　陈忠的手上一直都不太干净，一旦被揪住，事情可大可小，有人保，那陈忠就自己的罪名自己扛，要是有人揪着做文章，那陈忠就是涉黑团伙必定会被从严从重处理。
　　一旦卷入涉黑案件，现如今孟家背后的关系早已不在，东涵市彻底换成了杜家的网络，指望杜英帅好心捞孟家一把几乎不可能。
　　正跟夏升集团一起抢占朝阳地盘的这个特殊时期，杜家不落井下石都可以算是慈悲心肠了。
　　可如果不是孟庆磊，他就要担心，另一个更糟糕的可能性。
　　如果陈忠的背后站着杜英帅，那韩永平几乎毫无胜算……
　　应该布置一下，往陈忠身边放个马甲开视野吗？
　　考虑到黄佳敏和连晓柏两个小号放下之后的种种不顺，浦杰叹了口气，暂且搁置下了这个计划。
　　目前看来，他把生意做大，大到区区东涵市谁也压不住他，才是真正摆脱这些麻烦的正确方式。
　　等到临夜公司运转起来，孟沁瑶回家，他确实该跟妻子好好谈谈，如何着手进行各种投资了。
　　他在电脑里列了几个备选计划，都是他自己比较感兴趣，超能力也能帮上大忙的类型。
　　看上去最适合他的，就是做游戏。
　　汉央从来都不缺对游戏充满热情的专业人士，缺的，是有耐心有情怀又有钱的老板。
　　浦杰恰好就是这种老板。
　　等小瑶回来，就跟她商量一下好了。
　　12月7号，瓦雷联在官方网站宣布俱乐部所有权交易完成。具体交易细节没有放出，只提到了新董事长孟沁瑶将注资五百万奥元，帮助球队在冬窗有所斩获，为来年保级而战。
　　没有公开的细节，则包括孟沁瑶与杰耀经纪分持67%与33%的股份，瓦雷联效力球员凡与浦杰签订经纪合约后才签订职业合同的，浦杰拥有其60%所有权。
　　一个无比重要的分基地，就此在遥远的伯雷艮放下，开始运作。
　　就是因为一些问题导致航班预定不顺，孟沁瑶回来的时间，不得不被拖延到了周日……


第902章 有病还是没病
　　8号，南国风光修补完毕后重新开张。暂时没有发现来捣乱的混子出现，生意虽然受了不小的影响，但只要环境依旧手艺不变，郑馨还是信心十足，觉得一定能慢慢恢复到最开始的红火状态。
　　浦杰对于那种恶意捣乱还是想不出妥善的解决办法，只能等待韩永平解决掉陈忠这个大麻烦，在此之前，唯有反复叮嘱郑馨不要和不是善茬的客人硬碰，一有问题，就打韩永平留的电话，然后马上通知他。
　　郑馨对他大多数时候也是百依百顺，乖乖答应，并保证以后会放心交给刘洋夫妇，自己尽量少在店里多待。
　　总觉得她现在更喜欢当自己小事业的管理者，浦杰在车上半开玩笑跟她说，要不就在东边开发区附近再买一个门面，她别干助理，专心张罗饭店吧。
　　结果这话把郑馨吓了一跳，赶忙摇头，甚至有些惶恐地说：“浦哥，我……我就是有个自己的店能管管，心里挺高兴的，我真没不给你当助理的意思。”
　　“我不就是看你高兴才想让你更高兴么。我又不是生气。”浦杰柔声道，“沐华这么能干，我手头的事情又是一阵多一阵少的，放你去做喜欢的事情真没问题。”
　　“不用，真的不用，饭店我就算再怎么喜欢……也不如多在你身边待着。”她认真地说，“浦哥，你要再这么想，我……我就不管饭店的事儿了。专心好好当助理。”
　　“行行行，我不提了。”从抑郁症治疗之后，浦杰就明白郑馨心里其实也有隐藏的执拗一面，而且，容易把自己逼进牛角尖失去转圜余地，涉及和他关系的问题更是红线后的禁区，还是不再多说的好。
　　把郑馨送去公司加班，替下来沐华，按照一早的约定，浦杰直接开往开发区的国际友爱医院，准备给沐华做一个彻彻底底的体检。
　　要是查出没有什么毛病，以后就让她多在他家这边住着，跟着方彤彤吃喝锻炼，肯定比自己随便拨拉一口对付要强。
　　“浦总，我觉得真没事。你一让我去医院，我……我就心慌。”
　　“真没事慌什么。检查完大夫要是说你哪儿都好就是天生瘦，是个专门气那些胖姑娘的好材料，那我以后绝对不再管了。”他一本正经地说，“但要是发现你有哪里不健康，就一定要听话，好好调理，你看你这么瘦骨嶙峋的，上次吃饭韩嫂还说我虐待你。”
　　沐华脸上微微一红，小声说：“我就是胃口小，而且……我身上挺肉呼呼的啊，你还说手感好呢。”
　　“养到健康体重肯定手感更好，你看你屁股上都没多少肉了，干巴巴的，上次买的牛仔裤是谁一直说撑不起来不想要的？”
　　沐华撇了撇嘴，这么久亲密相处下来，她也不至于老跟以前一样谨小慎微，嘟囔道：“我其实是嫌贵啊，我真看不出那条跟二百多的有什么区别。”
　　“穿上舒服。多穿穿你就知道了。”
　　这医院浦杰来过几次，轻车熟路，很快就咨询医师后给沐华安排了必须的几项检查。
　　等着的空闲时间里，他就继续最近的主要工作——构思瓦雷联梯队中的隐藏妖星马甲，保证亚德福接手主教练职位后，能尽快提拔一些优秀天才补充到阵容中提升强度。
　　现在正是刚上任的青训主管夏尔的考察期，如果错过这个时间段，再往梯队里补充马甲，就会出现能力设定的逻辑问题，不太容易放下天才。
　　但考虑到伯雷艮国家队本身就是奥雷巴联邦中一线实力的球队，群星璀璨，要不是队中总是内讧也没摊上个好教练，绝对会是各大老牌强队不能小觑的对手。他如果不谨慎控制瓦雷联本土天才马甲的数量，到最后说不定会在世界杯上给自己一手打造的汉央国足活活养出一个难缠的大魔王。
　　所以如何平衡，他还需要仔细斟酌。
　　反正汉之星经纪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进驻俱乐部，负责安排球员预签经纪合约，邮递交给浦杰签字，安排的马甲不太需要担心会落到别人手中。
　　马甲安排好后，剩下的问题，就是冬窗要不要安排朝阳的球员转会过去，安排的话，安排几个？从一线队调人的话，转会费多少？瓦雷联那边只有五百万奥元预算，在商言商……恐怕不太够啊。
　　而且收购俱乐部后第一批签约就是从汉央倒腾球员过去踢球，当地球迷怕是会举横幅抗议。
　　一心二用想着事情陪沐华做完了全部检查，一些结果马上就能出来，另外一些则要等上一个半小时。
　　懒得走了再来，浦杰干脆就跟她一起到医院对面吃了顿午饭，多要了两瓶饮料，占了一桌靠窗的，边聊边喝。
　　下午拿了最终诊断结果，算是有些消化系统的小问题，除了一些调养的药外，医生还建议沐华保持心情开朗，情绪压力过大，是会影响到很多生理指标的。
　　既然如此，浦杰拿了药后，干脆就带着沐华直奔俞静思那儿，找他那个签约十年的私人心理顾问去了。
　　俞静思那边的生意最近渐渐恢复了正常，她也开始享受诊所杰耀两头跑的忙碌生活，人看着都精神焕发了很多。
　　她也算是很快向公司证明了她的价值，除了路奇峰外，在跟艺人的恳谈后，她还注意到裘雨安的心理状态不太稳定，最近已经展开了心理咨询的定期诊疗。
　　等俞静思接待完上一个病人，沐华进去跟她谈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
　　结束后，俞静思直接把浦杰叫了进去，让他放心，沐华并没有什么心理疾病，只是有些压力太大，尽量帮她保持轻松的心态，有助于身体状况的改善。
　　可浦杰知道，那些压力恐怕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消除干净的。
　　只能……解决一个算一个了。
　　“沐华，明年沐国来黎明中学上初中的事情，就听我的，定下来吧。别跟你爸妈吵吵了，这钱我出。”开车走到一半，浦杰柔声对她说道，“要不显得我多不公平，光管了沐忠一个，你不也说了，沐国学习好些，那更该来上个好学校对不对？”
　　沐华望着他，神情复杂，她叹了口气，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浦杰的私人号响了起来。
　　她拿起一看，一边帮他戴上耳机，一边说：“陈雅洁，是银行那个小妹吧。”
　　“嗯，这时候找我……也不知道什么事。”浦杰皱了皱眉，按说他最近刚把潘莹那儿的理财产品追加到了五十万，应该不会是潘莹那儿又有什么新念头才对。
　　没想到，还真是潘莹的问题。
　　电话才一接通，陈雅洁就慌里慌张用近乎质问的口气说：“浦杰！你……你是不是跟小潘说什么不该说的了？她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跑去跟男朋友分手了啊！”


第903章 这和我无关啊
　　这一阵跟银行的两个妹子相处得正好，浦杰都觉得差不多已经到了火候，有机会把陈雅洁单约出来吃饭，抛开那个小添头潘莹。
　　每次去的时候他都戴着婚戒，潘莹也一早说过自己有男朋友，大学时代开始，谈了足足三年有余，就是男的毕业后不太争气，目前还打着零工啃老，婚房的首付都还没有着落，才暂时没有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最近他们银行的同事开玩笑，也基本都是逗陈雅洁的，那帮上点年纪的女人，对这种八卦纠葛本就眼毒，陈雅洁和潘莹的条件随便比较一下，就知道花名在外的浦杰频频上门溜达是为了谁。
　　所以浦杰的确没有想到，这事儿怎么就突然横插了这么一杠子。
　　他看了沐华一眼，定定神减缓车速，柔声道：“雅洁，你这急赤白脸的，冲我来干嘛，我最近忙得要命，都好几天没空请你吃饭了，咱最近见面还是我去找潘莹补了二十万理财的那天吧？你全程在我身边不是吗？你听见我说什么了？”
　　“可……可我又不知道你平时是不是给她打电话。”陈雅洁的口气听起来透着一点隐约压抑的委屈。
　　复杂女人的小心思浦杰可能还猜得不是很准，但这个有股子楞劲儿的小丫头，情绪转变的原因还不算太难捉摸。
　　估计她自己都没发觉，这句话，已经尽是小女生暧昧阶段特有的那股含蓄醋意。
　　换句话说，她已经进入让我跟你我不太乐意，但你被别人撬走我更不乐意的矛盾时期。
　　精明点的会小心翼翼保持不进入这个阶段好方便养备胎，不够精明的，就容易反过来被男人利用这个阶段当备胎养。
　　当然，浦杰这种火车，遇到合适的轮子肯定是有一个装一个，不用考虑备胎这样的问题，当即笑道：“都是她给我打，我一般都是给你打。我打个电话能有那么大魅力吗？我一星期给你打两三次，也没见你为我拒绝家里安排的相亲啊。”
　　“我又没……”说到这儿陈雅洁意识到不对，连忙打住，气鼓鼓说，“你讨厌，我又没说我自己的事儿。我相不相亲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我跟你说小潘呢。”
　　“可小潘也跟我没关系啊。”浦杰笑道，“总不能我买了理财产品，她以后衣食住行生老病死就都赖在我头上吧？那我在你那儿存钱，你恋爱不恋爱是不是也该找我批准一下？”
　　“真跟你没关系？”陈雅洁这次长了记性，没跟着他傻傻跳坑，狐疑地问，“可、可我就觉得跟你脱不了干系。跟你说我直觉可准了，就是我脑子慢老是要事后才能反应过来，可一般猜不错。”
　　“那你说她跟男朋友分手是为了什么？为了追我？”浦杰笑呵呵道，“我一个老婆四个女朋友，可是跟你们都报备了的，你觉得她想当第五个不成？”
　　“那……那也不是不可能……”陈雅洁的声音一下子低了大半截，但并没几分心虚，显然，她就是往这个方向猜的，“要是人人都不会愿意这么委屈着，你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女朋友。”
　　“那你就要问她了吧。”浦杰带着一丝笑意道，“我这边反正没有对她承诺过什么，买理财产品帮她赚提成冲业务，说实话也是看你面子。而且，区区五十万的量，还是你们本行的产品，她拿不到多少，难道还能为这点钱就把男友蹬了？”
　　“不是钱的问题……”她大概是心里着急，不自觉就有点口不择言，“你、你老在她身边晃荡，她……她万一是被你勾去了呢。你不知道现在有的女生就喜欢你这样的大叔吗？”
　　“大……叔？”这一瞬间，浦杰还真是产生了一股将来追到她摁倒在床上的时候一定要让她一边被啪一边喊爸爸的冲动，“我刚要过三十三岁生日而已，有那么老吗？”
　　“我……我不是在说年纪的事。你这样……哎呀，反正以你的条件，小潘抵抗不了很正常的啊。”
　　一共同事了没多久，瞧这一副担心好友误入歧途的语气，要不是刚才不小心漏了醋劲儿，浦杰还真要感动一下，“行了，雅洁，那你说，我该怎么帮你？以后别再去你们银行了？”
　　那边一慌，小声说：“我、我没那个意思。”说着说着觉得不对，赶忙补了一句，“你的钱还在行里呢，怎么能不让客户来。”
　　“那……要不这样好不好，”浦杰忍着笑，柔声道，“我是想回避着点潘莹，可吃个饭我不请她你就不来，我也没办法不是。”
　　“我……”陈雅洁似乎有点懵，不知为什么绕来绕去话一直在她自己身上，一着急，说，“那你、你之后也没问过啊。”
　　“那我单请你你来吗？你来我就不叫她了。”
　　“我……”她磨叽了一下，说，“我可不能保证每次都去，老不回家吃饭，我妈我姐都要问的。”
　　“这没问题，约人吃饭本来就不是一定能成的。”浦杰笑了笑，说，“你要真把潘莹当朋友啊，就跟人好好谈谈，别急着把黑锅往我头上扣，说不定人家小两口就是闹别扭了呢。”
　　“反正……有你和没你肯定不一样。我那次还听小潘吵架时候抱怨她男友不争气不会赚钱。”
　　“雅洁，她在银行当客户经理，理财顾问，就算没有我，平常接触的，努力去社交的，也一定会是其他有资产的人，她因为这个受不了她男朋友，那么，有我没我其实是一样的。”最后，浦杰还是没忍住，比较严肃地对她说，“他们俩的问题本质上并不在我。”
　　当然，挂掉电话后，浦杰心里其实有点发虚。
　　潘莹和男友分手的直接原因虽然未必是他，但间接受到他影响的可能性其实非常大。
　　如果这吸引力真的如投影所说是源于基因优势带来的潜移默化影响，那在她对男友心生不满的时候，本能就会很自然地提醒她更优质的雄性是谁。
　　既然陈雅洁已经表露出可以单独见面的意思，那以后，他还真的该减少与潘莹见面的次数。
　　作为弥补，最近就去从她手上买点高提成的第三方理财保险吧。
　　他正想着，沐华伸手帮他摘下耳机，把手机放好，轻声说：“浦总，你对这个小妹的态度，和相亲那次的时候……差距好大啊。”


第904章 一个个的新计划
　　“有吗？”浦杰随口答完，才意识到在沐华面前敷衍好像显得很心虚，而且，还很没用，于是笑道，“确实是变了，我本来对她只是稍微有点兴趣，但那种家庭阻力太大，我的情况并不合适。可后来，我发现我对她还挺有兴趣的，而且越来越大，那么，就先相处一下试试看咯，合不来，交个朋友也是好的对不对？”
　　“她……也是你需要的那种女人对吗？”沐华沉默了一会儿，用没有多少疑惑的口气说道。
　　“嗯。”浦杰点点头，“而且……打个比方的话，如果我饿肚子，饭量很大，米饭分了大中小碗，她就是最大碗那一级别的。”
　　“不是感情关系上的比喻，对吧？”
　　“对，感情关系的话……我跟她暂时还谈不上。”
　　“浦总，”沐华突然改了话题，让他有点猝不及防，“明年沐国也上黎明中学的话，花销会比沐忠还大很多啊。”
　　“没关系。这个负担对你来说能压死人，但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沐华，以你我的关系，我难道要看着不管，等你被父母逼死吗？”
　　沐华沉默了很久，快到家的时候，才扭过头，很认真地说：“浦总，我……我身子上已经没什么可给你的了。你告诉我，你真正需要的东西，我怎么才能给你更多一些？你不用告诉我那是什么，你只要告诉我怎么做就好，我一定……努力为你多争取一些。”
　　浦杰笑着把车停稳，解开安全带，转身过去，把手横在她纤细到会担心折断的脖子后，温柔地吻了上去。
　　等到她满面飞霞，他才放开那娇艳的唇瓣，轻声说：“那么，好好吃饭，好好锻炼，好好调理你的身体，注意安全，好好爱我，就够了。”
　　沐华轻喘了两下，凝望着他，缓缓道：“浦总，你……明明已经什么都得到了，我为什么还是觉得，你一直在努力控制自己的什么需求。我们这么多人……真的一起努力都满足不了你吗？”
　　“不不，”他摇头道，“我很满足，你们最近的表现实在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再怎么好色的男人也无话可说。”
　　“不是，”沐华有些急切地抓住他的衣服，“我说的……不是这个。是你……不能说的那个。”
　　“那个的话……”浦杰沉默了一下，没有接着说下去。
　　但他也不必说下去。
　　沐华马上挤出一个微笑，主动亲了他一下，“好了，浦总，我不问了。我……我就是特别想多给你一些而已，不然……我会感觉自己很没用。”
　　“你已经帮到不少了。”他撒了个小谎，安抚了一下她。
　　毕竟实际算起来，在气运上给他的帮助排下来，沐华和薛安这两个先天不足的只能算倒数。尤其沐华是最后打开通道的，对他的气运支援，其实还不如感情和事业上的帮助更多一些。
　　事业上她已经是个比郑馨还要认真出色的助理，那手洞察力去帮薛安谈判肯定也能事半功倍，而感情上，在郑馨性情略变，薛安总想着为公司鞠躬尽瘁好对得起大笔奖金的情况下，沐华这个乖巧懂事的贴心人的确很满足他大男人的某一面。
　　至于其他打算用上她的地方，浦杰感觉差不多也到时候了，所以上楼的时候，他揽住她的腰，微笑道：“对了，下次我请银行小妹吃饭的时候，你陪我一起去吧。真就我们两个一起吃，估计她会不好意思找借口推掉。”
　　沐华想了想，心领神会，“好的。”
　　约是约好了，但真正实施，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隔天周日，孟沁瑶回来了。
　　她为公司出差足足两个月，还是正儿八经的浦夫人，就是方彤彤不发话，她们几个也知道这阵子可以各自忙些别的，更别说，方彤彤多半还发话了。
　　于是三个文琼苑的乖乖住在了家里，安心上下班专注工作，方彤彤则在浦杰父母家和梅盈袖家两边窜，顺便把冯敏萱的宣传照先后拍了四次六套。
　　而浦杰，就在这种默契下住进了孟沁瑶的家。
　　本来他是想说别墅已经装修好，干脆就先过去享受一下新房的温暖，但孟沁瑶不乐意，非要等到婚礼后再给新房卧室开封，他只好赖在她的独栋里，过起了小日子。
　　大概是有什么时间上的约定，孟沁瑶在那一个星期中几乎没安排什么工作时间之外的公事，把攒了许久的思念，一股脑倾倒出来。
　　10号，吕伟来到公司，签下了所有协议书，决定往职业车手之路努力。
　　三天后，吕伟出发，前往汉京接受培训，那辆早就备好的赛车，也同日发往滨海市，接受那边东阳专业公司的改装。
　　15号，孟沁瑶召开高管会议，由郭佩安带领一个小组，向游戏、动漫制作、新媒体传播、视频平台、体育周边几个细分领域分析寻找可行的投资渠道，其中以游戏制作优先级最高。
　　至于最高的理由，她没明说，估计是有点不好意思。
　　她总不能说，我老公就是喜欢这个吧……
　　和一般的投资不太一样，孟沁瑶明白浦杰的心思，着重强调了，考察分析的时候不要看重短期回报，不要执着于商业前景，重点是找到那些踏踏实实在做事的，有不错人才，有点认死理最好不为迎合市场随便妥协的小公司。
　　所以她就差直接说，这是帮老公圆梦，不为赚钱。
　　如果找不到，他们两口子私下商量的就是，那就一边搞别的投资，一边自己创办一个。
　　“真到了那时候，人才就交给你了。我基本不怎么玩游戏，以前也就偶尔用我哥电脑玩玩那些用枪打死人的。”孟沁瑶已经很习惯在酣畅淋漓的愉悦之后，把老公胸膛当办公桌，趴着商量公司大事。
　　“行，交给我了。”浦杰笑了笑，说，“反正做出来游戏好不好玩，交给箫鹿一试，就有结果了。”
　　这天晚上，东涵市下了近几年都不多见的一场大雪。
　　16号一早，孟沁瑶就刷啦扯开了帘子，用手擦开窗上的冰花，望着外面银装素裹鹅毛纷飞的世界，笑着说：“叫上她们，咱们一起去玩雪吧。好不好？”
　　浦杰嗯了一声。
　　他知道，他因为某种秘而不宣的默契被让到她身边的独占时间，看来是到了。


第905章 打雪仗
　　从小浦杰就不是爱进行室外活动的孩子，以前东涵市年年有大雪，也早玩够了。
　　而且和女生一起玩雪，无非就是堆雪人，他其实兴趣不大。
　　但身为男人，该陪的就要陪，自己的女人不陪，有的是人愿意代劳。
　　他换着衣服，孟沁瑶那边就联系起了人。看着屏幕上分了好多格的画面，他这才发现，身边的女人们竟然已经在用公司购买的专业视频会议软件一起聊天。
　　这原本是拿来让一堆企业高管坐在自己办公桌后就能谈判几百万几千万生意的，结果变成了几个女人兴致勃勃叽叽喳喳商量去哪儿玩怎么玩的工具。
　　还真是科技改变生活。
　　方彤彤在梅盈袖别墅里住着，于是，梅盈袖嚷嚷着加了进来。
　　薛安看正好是星期天，就说要去接上裴冬。而裴冬拽上了堂姐裴乐，最后一辆辆车龟速赶到把人卸下来后，还真是热热闹闹好大一堆。
　　这种天气他们没敢跑远，正好荣锦世纪豪庭别墅之间的空地足够宽敞，而且这一大片围墙圈起来的地方其实只有六户人，另外四家还有一半没在这儿住，就约定了在那儿集合，于浦杰的婚房和梅盈袖的新居之间痛痛快快无所顾忌地玩个够。
　　梅盈袖最开始穿了很东阳风的冬装，上身严严实实毛领耳套，下边短裙厚袜光着腿，结果被方彤彤直接抱回家去包成了一个棉球，满脸不高兴。
　　不过堆雪人的进度才一开始，她就兴高采烈玩了起来，一边嚷嚷着忘了买鲷鱼烧扮成月宫亚由什么的，一边嘿哟嘿哟双手并用滚雪球。
　　方彤彤笑着在旁边咔嚓咔嚓拍照，裴冬拉着堂姐给梅盈袖帮忙，郑馨、薛安、沐华一起在旁边堆了个小的，孟沁瑶和浦杰这俩张罗的，反倒有点插不进手。
　　等到一大一小两个雪人堆好，方彤彤把相机递给浦杰，拉住孟沁瑶就往大家那边走去，“阿杰你来拍，我们要放开玩了！”
　　“啊？”浦杰举起相机在取景框里看着，好奇地问，“怎么个放开玩？”
　　“玩雪啊，不打雪仗怎么能叫玩呢？”方彤彤一边说道，一边弯腰捧起了一大堆雪，突然塞进了孟沁瑶的后领子里，“来吧，开战啦！”
　　“彤彤！”孟沁瑶一下被灌了个透心凉，扭头抓起一捧雪就向方彤彤追了过去，“你别跑！”
　　方彤彤脆生生地笑着，乌黑的马尾在雪白的背景中来回摇晃，她边跑边从旁边花坛抓了把雪，捏成个球，嘿的一声，就准确无比地丢到了沐华脖窝里。
　　沐华也笑了起来，蹲下就握雪开始反击。
　　孟沁瑶两个雪球丢出，方彤彤抓过裴乐就是一挡，啪啪糊了裴乐一脸。
　　裴冬马上捏出一个雪球就丢了回去。
　　薛安正好从雪人后面走出来，直接被雪球拍了一耳朵。
　　郑馨一边摆着手嚷嚷我不参加，一边试图往战场外跑，结果梅盈袖抓着一捧雪就跳了起来，往她羽绒服帽子里一扣，方彤彤顺手拉起一戴，当即浇了一头。
　　这下除了在旁照相的浦杰，一帮年轻姑娘嘻嘻哈哈彻底战成了一团。
　　看着没准头的雪球乱飞，浦杰默默退远了点，专心往镜头里抓拍，就这，还有两个凉冰冰的白蛋子从他脑袋边蹭了过去。
　　别说，情况还挺一目了然，看上一分钟，就能知道谁经常打雪仗，谁没怎么玩过。
　　郑馨是最明显没怎么打过的，一个雪球捏半天，还要瞄上一会儿才出手，她一个丢出去，别人起码三个丢回来，不一会儿就头发脸上都是雪渣。
　　而方彤彤显然是玩得最溜的，不光团得快丢得准，还很擅长躲擅长找掩体，一有跑着逼近的，就反冲过去掀起一大捧先下手为强，输出又高又稳。
　　虽说是乱斗没分拨，但郑馨、薛安和沐华这三个一起堆了小雪人，打雪仗又有点笨手笨脚的不自觉就抱了团，缩在台阶上背着车库反抗。
　　裴冬很没义气地丢下了眼镜被雪糊住失去战斗力的堂姐，和梅盈袖一左一右成了方彤彤的小帮凶。
　　孟沁瑶躲在大雪人后单打独斗，看裴乐被雪球糊得晕头转向，好心叫她也来躲，结果被裴乐哈哈笑着又塞了一捧雪进脖子。
　　热热闹闹玩到最后，她们凑到一起互相看了看，发现就方彤彤身上干干净净几乎没中几下，于是都笑着扑上去把方彤彤抓住，直接扬雪埋了一次，埋到她大呼小叫高喊投降，才都一起坐倒在雪地上，任一团团白气伴着呼哧声从她们开心的笑容前升起。
　　浦杰拿着相机走过去，笑呵呵说：“都玩累了吧？一身雪，进屋都洗个澡把衣服也烘一烘吧？”
　　“累了，可是还没玩够。差一步呢。”方彤彤从雪堆里坐起来，把脸上的冰碴子一抹，笑吟吟地站起来，接过了他手上的相机。
　　“啊？”浦杰没反应过来，“还差什么？我小时候玩雪就是堆雪人打雪仗，还有什么玩法吗？”
　　“不不不，”方彤彤把相机装进包里，突然拿着一捧雪扑了上来，“是还差你没凉过呢。”
　　浦杰反应挺快，马上就是转身一退，不料背后还是突然一冰，一大捧雪从后领子直接钻了进去，伴着孟沁瑶颇为得意的笑声，“就是，凭什么就你看着啊。”
　　“诶？诶诶诶？”浦杰就来得及缩了下脖子，接着，就被一双双小手送来的雪盖了满脸满头。
　　一串串咯咯娇笑声中，他还真是被糊了个密密实实，坐在地上差点被拍成了又一个雪人。
　　一场玩闹下来，当然得好好收拾一下才行，这种时候，自然也不好讲究新房方不方便的问题，只不过考虑到关系，裴乐、裴冬还是跟着梅盈袖去了她家，而浦杰的女眷，就可以在新房里打理一身狼狈。
　　孟沁瑶心情很好，觉得反正也都要进浴室，干脆打开衣帽间的泳衣柜，让她们各自挑拣能穿的，开了室内游泳池，扑通扑通下去在温水里游上了泳。
　　浦杰洗澡出来，就看见一个个活色生香的美人鱼正在泳池里起伏荡漾，要不是没有先例不敢妄动，真想直接丢开浴巾扑进泳池里抓到谁吃谁。
　　玩水到累，她们并排趴在池边，孟沁瑶调高了温度，当成大号按摩浴池一起泡了起来。
　　这时方彤彤伸了个懒腰，开口说：“22号冬至，正好是个礼拜六，你们要没别的安排，咱们一起包饺子吃吧？”
　　看大家一起点头同意，浦杰开口说：“那，难道我不回爸妈那儿吃？”
　　方彤彤微微一笑，“叫爸妈过来一起吃呗，都儿媳满堂了，二老还不能甩手不管吃顿现成饺子啊？”
　　泳池边顿时爆发出一串惊叫，“啊？”


第906章 的确是儿媳满堂
　　方彤彤一眼扫过去，又好气又好笑地往孟沁瑶身上撩了捧水，说：“孟姐，她们‘啊’也就算了，你‘啊’什么呀？这里头谁都能躲就你跟我不能好吗？”
　　孟沁瑶脸上一红，连忙找了个借口，小声说：“我……我就是不太会包饺子，吓了一跳。”
　　“还有一周呢，都学学，”方彤彤趴在泳池边，双脚在后面上下摆动拍着水，“不用学全，各学一样，盘馅儿有我，擀皮的俩，包的俩，我来煮，足够了。”
　　郑馨一脸紧张，薛安皱着眉慢慢悠悠憋口气缩进了水里，沐华看了眼浦杰的表情，替他说道：“彤彤，这……这真合适吗？”
　　“薛超跟着球队跑去南边冬训，小安没别的亲人了吧？郑馨姐跟家里还挺紧张的，能回去一起吃饺子吗？”方彤彤看着沐华，微笑道，“你难道愿意回老家跟你的爹妈弟弟一起？孟姐跟我于情于理都是跑不了的，那就干脆大家一起热闹一下嘛，过年又不可能这么齐，我顶多把小安拽来。”
　　看她们还是没什么干劲的样子，方彤彤拍了下水，笑道：“喂喂，那是阿杰的爸妈哎，你们不想留个好印象帮他孝顺一下吗？婚礼后二老可就要环球旅行去了，他们东西都买得差不多，别墅也不准备来住，到时候可是想都没机会了。”
　　“可是，彤彤，叔叔阿姨，会怎么看我们啊？”沐华硬着头皮担起了代言人的责任，毕竟郑馨、薛安在方彤彤眼前都快比跟浦杰一起的时候还乖，而浦杰的立场显然也不太方便开口。
　　而孟沁瑶，怎么想也不会站在情人一方去考虑吧。
　　“实话实说吗？”方彤彤想了想，微笑道，“爸的想法比较传统，但当着咱们面，肯定不会多说什么。而妈呢，我铺垫了好久，现在她眼中咱们大概就是她抱孙子的希望吧。肯定不会为难你们的啊。”
　　“抱孙子的……希望？”孟沁瑶愣了一下，皱眉重复了一遍。
　　“对啊，浦杰都把自己生育率超低的事情说了，爸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肯定也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咯，至于妈，我看她最近已经在留意谁家闺女屁股大了。”
　　浦杰赶忙道：“可别让她干傻事，这在她同事街坊里闹开了名声可不好。张罗对象也就算了，哪儿有亲妈去张罗情人的。”
　　“着急呗。”方彤彤翻身躺在池边，双手水獭一样轻轻拍着平坦的蜜色肚皮，笑眯眯道，“这也就是知道的晚，要是早说，妈估计得把结婚证搞成悬赏制，看谁肚子争气。”
　　孟沁瑶神情复杂地看了浦杰一眼，不自觉咬住了柔美的唇瓣。
　　“好了不说那些了，你们还有别的意见没，没有可就这么定了，下周六，一起……”她眨了眨眼，对着孟沁瑶笑道，“孟姐，你定地方吧，咱们在哪儿一起过冬至啊？”
　　“就在这儿吧，地方大点，吃得也舒服。就是厨具……怕你用不惯。”
　　“包饺子又不用什么厨具，那，就这么定了。”她灿烂一笑，双手一按出水而起，拿过旁边的浴巾裹在身上，“我先去洗澡了。”
　　结果，之后的一个星期，浦杰的工作效率大打折扣。
　　或者说，整个公司的效率都大打折扣。
　　因为决策权在手的大老板，整天在看包饺子教程。
　　他的两大助理，一个心神不宁时不时就用手比划比划擀面皮的动作，还随身带了一根小擀面杖悄悄苦练，另一个和薛安一样本来就会，但也和薛安一样紧张到思维乱套，俩人磨合转会谈判工作能一路磨合到怎么包出来饺子更好看看着更饱满上。
　　就方彤彤这个浦家爹妈的宠儿一身轻松，过来帮裘雨安拍宣传照的时候，还把织好的围脖手套当圣诞礼物提前送了。
　　不过她针织天赋就没那么高，比起去年那双被他珍藏舍不得戴的生日礼物进步十分有限。
　　浦杰一脸纳闷，“怎么这么早就送了？而且……为什么是圣诞礼物？”
　　“因为生日礼物要送别的，已经商量好了，等着给你惊喜呢。”她笑嘻嘻凑过来吻了他一下，“那我去忙了，一定给你把裘雨安拍得漂漂亮亮。”
　　“行，可加加油上点心，裘雨安最近觉得自己哪儿都比冯敏萱强却就是不如她受欢迎，心里有点憋气，你给她拍好看点，让她俩赶赶齐。”
　　“我哪儿有那点石成金的本事啊，”她连忙摇了摇头，“可别给我加压。”
　　方彤彤这可是谦虚了，浦杰把冯敏萱第一套成片转交给陶香霖后，那位从事媒体运营工作七八年的老江湖，当即就后移了两家摄影工作室的联系方式，把方彤彤的大名放在了最上面，备注为平面宣传首选。
　　那套充满了情爱诱惑力的照片，配合着网综的宣发工作一起铺开，如果没有意外，将来必定能成功塑造出一个能文能武可逗可诱的美少女艺人形象。
　　冰雨组合这个有点土气的名字，也终于在各大社交媒体有了基础的热度，不再是靠金梓段视频中客串一下才能掀起点水花的一百八十线小角色。
　　杰耀这边的管理层暂时效率低下，朝阳俱乐部那边的工作却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18号，经过孟庆铎多方努力，在东涵市乃至东华省的大力支持下，朝阳俱乐部终于将年末最大的一个计划，推进到落实。
　　朝阳俱乐部出资2亿，申请由政府协调的低息贷款2亿，夏升集团购买10年球场冠名费用1亿，合计5亿元，于东涵市文体产业园距离训练基地只有两个路口的特批土地上，建设东华省第一座专业球场。
　　此球场，还将作为世界杯申办计划的组成部分之一上报国家，未来有极大可能拿到各种相关优惠及补贴。
　　至此，朝阳俱乐部甚至走在了很多汉超俱乐部的前面。
　　这个消息差不多让浦杰高兴了三天。
　　因为那之后，冬至到了。
　　他开着车接上了爸妈，开往自己未来的婚房。
　　就在那里，五个女人已经开始包饺子，的的确确如方彤彤所说，还真是儿媳满堂啊……


第907章 好吃不过饺子
　　浦杰没有哥哥，他也不爱唱嘻哈，所以，好吃不过饺子这句话，对他而言没有后续。
　　可今天这顿饺子，他心里的确非常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方彤彤到底怎么跟二老开的口，最近这大半年，他这个儿子完全不如干女儿明白父母的心思。
　　他倒也不用问，父亲虽然板着脸，但看起来并不算生气，只能叫面无表情，而他老妈，很诚实地一脸高兴，路上还一直兴致勃勃地唠叨，说最近跟邻居老李聊天南边有个庙求子可灵验了我准备最近就去拜拜求个符啊什么的回来给儿媳妇带上诶小杰你说我求几个比较合适啊这么好的东西漏了谁多不好看。
　　浦杰只好吞了口唾沫，说：“五个吧。暂时，五个就够。”
　　他父亲皱了皱眉，明显对暂时这个词感到有些不满。
　　他老妈倒是喜气洋洋，接着巴拉巴拉，说既然五个只是暂时那我就先求上十个你看人家方世玉的娘一伸胳膊满手腕传家宝就等着挨个发你娘我也可以学学嘛对了邻居刘大妈儿媳妇以前就是三五年都怀不上孩子最后去看了一个老汉医哎呀没过年就抱上大胖小子了小杰不行你也带她们几个都去看看喝点汉方草药调理调理没什么的东阳鬼子不也都在喝。
　　浦杰抬手抠了抠耳朵，保持着演技的微笑，一边在心里感谢金梓的帮助一边说：“妈，这是我的问题，她们都检查过了，除了郑馨，都好着呐。”
　　这一路絮叨下来，他非常确定，他老妈现在已经懒得管什么公序良俗社会道德，满脑子都是要抱孙子就得乱枪打鸟……不对，就得乱鸟打枪，指不定哪个姑娘就给他老浦家留了后呢。
　　他都觉得，要是孟沁瑶在这上面落后了方彤彤之外的谁，他老妈的态度估计能让他这小妻子沤出一肚子气。
　　可惜他老妈就是这个性格，大半辈子早没得改，他也只能暗暗决定，平时注意些，在陪彤彤和小瑶的时候，少玩花样多播种，早日春耕秋收。
　　之前装修好不久，浦杰就带父母来看过房子，他父亲的态度就是太奢侈，做人还是低调朴素，踏踏实实过日子才好。而他老妈则一个劲儿担心房子这么大收拾起来没她帮忙岂不是要累着彤彤。
　　直接开进车库，让父母先从这里的门进去，浦杰留在车里，打开车库的智能洗车机，以此为借口听着音乐休息了一会儿。
　　反正，有方彤彤，应该问题不大。
　　拿出这句给自己定了定神，他出门看了看车，走向家门。
　　一开门进去，郑馨就匆匆迎了过来，帮他接过外套拿出拖鞋。
　　“怎么没帮忙？”浦杰看了一眼她的表情，低头轻声问道。
　　郑馨沮丧地摇了摇头，小声说：“擀不圆，包不好，彤彤说……一会儿煮饺子时候我烧水，也算帮忙了。”
　　“那就陪我爸妈说会儿话呗。”他看了一眼里面，父母显然对没有一个大电视的客厅很不适应，对满屋子儿媳妇也不太适应，坐在沙发上有点不知如何是好，全靠方彤彤一边擀皮一边聊天保持着气氛没有尴尬到掉冰渣。
　　“我……不知道说什么。”郑馨看起来更加沮丧，头都低了下去，“一想到叔叔阿姨急着抱孙子，我就……难受。”
　　“都说是我的原因了，你难受什么。”他搂住她亲了一下，“那你去影音室，开开东西找点乐呵的小品相声什么的节目，让他俩看会儿，吃饺子时候再叫她们。”
　　郑馨点点头，哦了一声，就匆匆跑去了影音室。
　　打雪仗那天大家都在这儿玩到晚上，最后不愿意用卧室惹孟沁瑶不开心才开车离开，所以内部的情况都已经还算熟悉。
　　浦杰父亲一听有地方可去，松了口气一样跟着郑馨就走了。
　　但他老妈直接挽起了袖子，乐呵呵去了桌子边，“我还没老到不能动呢，让你爸看电视去吧，我要不是陪他，早忍不住帮忙了。来来，彤彤擀皮这么快，我也帮着包。”
　　方彤彤的熟练度的确惊人，切好的面疙瘩，小手一拍连边都不用捏，直接擀面棍压住前后几下，面饼就在下面跟活物一样自己转圈成了张圆皮，她这儿出去三张，沐华那儿才能擀出一个，盘馅儿和面她全管着，那边薛安和孟沁瑶俩人都包不过来。
　　当然，这也和方彤彤每个饺子都要摁一对儿元宝虾仁有关，浦杰老妈坐下包着，依然跟不上出皮的速度，恰好让她能腾出时间继续盘馅儿。
　　浦杰好奇地问她为什么不直接盘好整盆放着，毕竟他老妈以前都是这么包，她笑眯眯只说这样方便掌控口味，包出来好吃。
　　家里吃这方面从来都是她说了算，连孟沁瑶的口味都被活活带扭了劲儿，八重樱的清淡都快吃不惯。
　　女人在一起下厨的时候仿佛会不自觉地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包括认认真真在旁坐着观摩等待烧开水去的郑馨在内，到最后饺子包到差不多够午晚两顿，方彤彤笑着把剩下的馅儿包了两个大元宝用完最后的面，宣布结束的时候，她们感觉上都跟浦杰老妈亲近了不少。
　　应付惯了自家那种爹娘的沐华更是透着一股遇到好人家的欣喜劲儿有了胆气跟他老妈闲聊，扯着扯着说起两边老家挺近，还认了个老乡。
　　吃饺子的时候，方彤彤看浦杰父亲还是有点寡言少语，一拽孟沁瑶跟她换了座儿，不一会儿就哄到他父亲开口参与进来，跟沐华聊起了老家的事情。
　　今年的这个冬至，浦杰真是满足极了。
　　午饭之后，几个年轻姑娘在影音室里接上了麦克风，陪着老两口唱了一下午歌，对那个年代的歌曲无比拿手的薛安，很专业地把浦杰爸妈陪得高高兴兴，不知不觉就一展歌喉投入到气氛中。
　　晚饭之后，热热闹闹的传统佳节，就算是随着饺子吃完最后一个落下了帷幕。
　　薛安开车带郑馨、沐华回文琼苑，其余都跟着浦杰一车走。
　　送父母到家，往外开了没多久，方彤彤就带着一丝倦意伸了个懒腰，笑吟吟道：“这下，今年的大事儿，就只剩你的生日了。”
　　孟沁瑶脸上突然红了起来，抿紧嘴装做往窗外看风景。
　　浦杰笑了笑，问后排的两位俏佳人，“准备怎么过啊？还是这样大家一起吗？”
　　“没门儿。”方彤彤清脆无比地说，“中午你跟她们过，晚上回家，我在家等你。去年我把你让给了郑馨姐，后悔得肝儿疼，今年晚上七点前你随便跟谁过，反正七点，我在家等你。不见不散。”


第908章 又老了一岁
　　“可那天是星期一啊。”浦杰笑着说道，“你这不是很狡猾吗。”
　　方彤彤只是笑眯眯道：“狡猾怎么了，她们愿意让着我，大不了以后我再让她们呗。”
　　他觉得不太对劲，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孟沁瑶。
　　很奇怪，按说这种重要日子，就算郑馨她们几个能知难而退让到中午，可她应该不至于这么大方才对啊，而且，这脸红得也太诡异了。
　　他过生日，她脸红什么？
　　难道是方彤彤准备把孟沁瑶包装一下弄成个礼物送给他？
　　可她从身体角度讲已经没什么可当礼物的地方才对，真算起来薛安跟沐华倒是都还有可送之处。
　　莫非……
　　他心里一喜，颇为雀跃地问：“小瑶，那你也中午么？”
　　孟沁瑶明显不太会演戏，连这会儿应该意思意思吃吃醋都不知道，嗯了一声，就说：“我也在中午吧，今年让彤彤，都听她的。”
　　成，看来这事儿八九不离十有戏。
　　压抑着心里的兴奋劲儿，他岔开话题聊起了别的，心思，则早就飞到了生日的晚上。
　　估计是为了让他养精蓄锐，周末两天，身边的女人要么就是健身过头累了，要么就是急着看书不想动，连沐华都憋着笑劝他还是算了，别误了明天的惊喜。
　　他当然不能不顾女友的意愿硬来，周日晚上在文琼苑也被踢了皮球之后，忍不住好奇地想，就算生日礼物真的如他所愿，让他打心眼里高兴一个大的，也犯不着让他提前两天留力吧。
　　方彤彤和孟沁瑶的确都很有战斗力，可以他目前的精力旺盛程度，攒上三天，啧啧，他自己都觉得恐怖。这非得从按摩器精进化到电钻妖不可。
　　今年的生日，浦杰比往年忙了许多。
　　上午到公司报个到，他把活交给孟沁瑶，先开车去了商场，领了自己那份消费成至尊贵宾的会员礼物，然后顺次跑了两个银行，拿两边准备的小礼品。
　　到陈雅洁那边的时候，潘莹还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看着不是很便宜的一块机械表。浦杰想了想，顺便就在她那儿买了一份代售的第三方保险理财，懒得管那风险系数，直接买了五百万。
　　旁边胡经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一副只恨自己不是女儿身的表情。
　　潘莹虽然高兴，但难得地对他提醒起来，详细说起了这产品的风险和后续可能的问题，连几个协议中故意挖坑的地方，都小声给他讲解了一遍。
　　当然，他是抱着准备不再经常见面的补偿心态来的，还是买了。
　　陈雅洁陪到最后，看起来有些失落，说了句生日快乐，就默默回柜台工作去了。
　　直到他故意追过去问她没准备什么吗，她才忸忸怩怩拿出一个小盒，扎着彩带递给了他。
　　回到车上一拆，是个摇头晃脑的摆件娃娃，财神爷的造型，真不知道是诚心送礼还是暗暗讽刺了他一道。
　　回到公司，孟沁瑶已经开完了会。
　　让浦杰很意外的，中午的生日庆祝，竟然不是和郑馨他们几个，而是……和全公司所有人。
　　孟沁瑶在附近的酒店订了足足十个大桌，听她的意思，公司今年才开张，没什么文化底蕴也懒得折腾，年会什么的就算了吧，趁着浦杰生日大家一起出去吃一顿好的，吃完抽个奖送十台新款手机出去，就算是圣诞元旦新年一股脑过了。
　　这里头大部分人都是下半年才入职，这种福利当然齐声说好，那一句句喜气洋洋的生日快乐听得浦杰都有点发懵。
　　提前了半小时下班，这顿多重功能的生日宴，一直吃了两个多小时，吃完大家一起回公司继续开工，倒是方便。
　　上午的应付完，下午孟庆铎又把浦杰请去了俱乐部那边，先是播放了一段冬训球员们给他录得庆贺生日视频，跟着请出由他倡导资助的那些基层教练，当面跟他报告了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顺便祝他生日快乐。
　　根据个人信息的保密程度来推断，这一串操作，九成九是孟庆铎的主意。
　　知道是他生日，韩永平也打了个电话过来，但最近忙着跟陈忠在西边较劲，说就不过来给大家添堵，忙完手头的事儿，再补请他这一顿。
　　浦杰赶忙走到僻静地方，认真叮嘱韩永平，一定要注意别闹得太大，文体产业园是朝阳俱乐部为核心的开发区，不论如何，将来也轮不到他陈忠在暗处做主。
　　本来以为孟沁瑶会找个借口早退回家准备，浦杰抱着逗逗她的心思，回去后故意坐到她办公室，打算把她一直拖到下班。
　　可没想到，她就那么很淡定地一直工作到最后，反倒是郑馨说去饭店那边看看，叫薛安载她早退了半个小时。
　　等到真的下班，沐华过来打了个招呼，又说了一遍生日快乐，孟沁瑶才笑吟吟起身说：“好了，我也要下班回去了，彤彤在家等你呢，你自己注意时间哦。”
　　浦杰这下傻了眼，难道真的没他梦想的礼物吗？
　　总感觉这次期待落空，好像未来也不会再有更好的机会了啊……
　　他在肚子里叹了口气，回办公室收拾一下东西，准备打道回府。这下他可猜不透，方彤彤到底要给他什么惊喜了。
　　看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他收起心里的淡淡失望，决定早点回家。
　　可这时，赵晓珂敲门进来，微笑着给他送了一份生日礼物，那是个挺小巧的世界杯仿制摆件，球面上刻了心想事成四个字。
　　聊了一会儿，赵晓珂前脚刚走，后脚陶香霖就来了，不过没送礼物，就是汇报了一些无关紧要按道理可以放到明天再说的公事。
　　之后，郭佩安，陆虹竟然都先后进来在他办公室加了会儿班。
　　一路拖延下来，最后他匆匆下去开车往回赶的时候，竟然都已经七点过半。
　　这……这是孟沁瑶故意安排给方彤彤捣乱的吗？
　　已经做好了进门先道歉的准备，他匆匆忙忙跑上楼，打开门进去，正要开灯，等在门口的方彤彤却一下伸手把他拉住，轻笑道：“别开了，我可是……打算跟你在卧室庆祝的。”
　　昏暗的屋子里，他只看得清她穿了一身颇为保守的睡裙，但里面裹着什么，暂时还看不出。
　　卧室里拉起了帘子，还黑着灯，但屋里飘荡着奶油的甜香，看来所谓的惊喜，应该就在这儿了。
　　他舔了舔嘴唇，其实比起蛋糕更想回头吃掉方彤彤，“嗯……现在可以开灯了吗？”
　　“你站好，”她关上门，把他拉到床边站定，呢喃道，“我来开小灯。”
　　很快，充满暧昧情调的灯光，就投射到了床上。
　　孟沁瑶羞红着脸躺在那里，脖子上用红色的丝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而她的身上，仅用奶油遮挡着重要部位，在平坦的小腹上写了“老公生日快乐”六个字。
　　他几乎屏住呼吸，颤声问：“这……是我的生日礼物？”
　　“是一部分，这儿，还有一部分呢。”身后传来方彤彤伴着轻喘的酥柔声音。
　　他回过头，就看到睡裙已掉落在地，而刚才说话的俏人儿，身上的遮蔽物也只剩下胸前两朵用丝带扎成的小花。
　　他知道，他的梦想，又要实现一个了……


第909章 身有彩凤双飞翼
　　“怎么样，喜欢吗？”即便热情大方如方彤彤这样，在这种情境下，还是羞红了脸，不过仍能镇定自若地走到床的另一边，坐到孟沁瑶的旁边，拉起她的手，微笑着说，“阿杰，生日快乐！”
　　孟沁瑶羞得连声音都有些发抖，大概是全凭着一口不愿意输给方彤彤的气在硬顶着，“老公，生日快乐！”
　　方彤彤看着他有些呆滞的表情，站起来走近他，一边帮他脱下衣服，一边轻笑道：“怎么啦，石化了吗？问你呢，喜不喜欢啊？”
　　“喜欢，喜欢极了。”他觉得自己眼睛都有点不够用，一会儿顺着奶油巡视孟沁瑶雪白的娇嫩身姿，一会儿从彩带的小花中间向下游览方彤彤浅蜜色的曼妙倩影，恨不得把两个眼珠分家，各看各的。
　　她正好已经脱到了裤子那儿，伸手一掏，笑道：“嗯，摸出来了，是真喜欢。看，孟姐，我说的没错吧，这比买什么都好使。”
　　“是要先吃生日蛋糕吗？”看孟沁瑶在那儿躺着一动不能动，浦杰忍不住想要把她解放出来。
　　两只翅膀，就是要一起呼扇起来才叫飞嘛。
　　“好呀，”方彤彤竟然还在床头柜上准备了塑料叉子、吸管和一瓶红酒，显然不知道筹划了多久，“不用担心弄脏床，新床单褥子我早准备好了，今晚你是寿星，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把叉子递给他后，方彤彤拎着红酒瓶上床也躺了下来，拉住了孟沁瑶的手，“呐，有吃有喝，你的生日晚宴，开餐吧。”
　　说着，她把红酒塞子起掉，并紧双腿，往中间那浅窝里倒了一些，斜瞄着他道：“餐前酒，要不要喝点啊？”
　　“可以不用吸管吗？”浑身的血液都已经沸腾起来，浦杰瞪着眼，口舌发干。
　　“不是都说了，今晚你是寿星，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方彤彤微微一笑，双眼月儿弯弯，手指一划从孟沁瑶胸前勾了一团奶油，“不过别光顾着喝哦，生日蛋糕可是一定要吃的。”
　　“那肯定……”他再也按捺不住，兴奋无比地扑了上去。
　　喜悦的洪流冲击着脑海，他根本分不清酒液够不够香，尝不出奶油够不够甜，他就是不停地动着嘴巴和手，让洋溢着荷尔蒙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刺激着大脑里熊熊燃烧的火焰。
　　胸前奶油上点缀的草莓被他一口吃下，舌头很快就享用到了另一颗藏在下面的小草莓。
　　浅窝酒杯里的酒被他迅速喝干，嘴唇马上就品尝起另一些比酒浆还要温润的汁液。
　　三个人的身上很快都有了奶油，三个人的身上也很快都有了酒。
　　浦杰不停地品尝，同时，也不停地被品尝。
　　微妙的竞争心态弥漫在方彤彤和孟沁瑶之间，她们要么一左一右，要么一上一下，要么一前一后，方彤彤放飞自我，孟沁瑶就较劲努力，方彤彤施展技巧，孟沁瑶就暗暗学习，两人围着他一番竞赛，直接让他几乎在眼前看到了天国……
　　将近一个小时后，浦杰粗喘着躺倒在床上，鼻端舌下尽是残香，指尖腹底犹有余温，这一番抖擞精神，两个暗暗较劲的，最后都被他弄没了骨头，酥酥软软依偎在左右臂弯，两只小手在他肚脐上拉住，相视而笑。
　　男女间的事情，果然从来都不讲什么道理，一个加上一个，就是远远大于两个。
　　美妙的滋味好似一个小小的雪球，在三人之间滚动，越滚越大，越滚越大，最后，在反复的撞击中轰然碎裂，化作雪崩，将两具汗津津的娇躯先后掩埋。
　　玩得太过，床上已经是一片狼藉，这儿一块奶油，那儿一片酒渍，间或着点点滴滴不能仔细去想一想就会脸红的痕迹，得亏方彤彤明智无比，提前选了深红色的单子，看着还算不太明显，就是躺在上面，湿漉漉有些别扭。
　　“还有力气吗？”左拥右抱，左亲右吻，左抚右摸，回了片刻精神，浦杰盘算着眼下不过春风二度，这样的回合再来个两三场也绰绰有余，就双手一紧，揽住两边触感略有不同的弹手饱满，柔声道，“去浴室洗洗吧？”
　　“肯定要洗啊，说好孟姐当蛋糕，我当酒杯，到最后全乱了套，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黏乎乎，不洗怎么睡觉。”方彤彤先爬了起来，一捋头发攥下一层奶油，扑哧笑了出来，“不行不行，我先去洗头了。”
　　孟沁瑶却双手捂着腿心弄了个枕头垫在屁股下头，眯着眼不动，软绵绵道：“你俩去洗吧，多洗会儿不要紧，我再歇口气。”
　　他一看她那姿势，笑着趴过去低头问：“真是累得？”
　　她一扭脸，娇嗔道：“明知故问。”
　　“你看彤彤就不在乎这个。”他唯恐她压力太大，赶忙柔声道，“随缘的事儿，别太认真。”
　　“放心，我不是郑馨。”孟沁瑶微笑道，“我就是尽人事，剩下的，才好听天由命对不对。”
　　“那……”他拍了拍她的小腹，低头亲了一口，笑道，“小蝌蚪们加油啊。”
　　“讨厌。”孟沁瑶红着脸拍了他一下。
　　精力还旺盛得好似冬天里的一把火，他哪儿可能乖乖洗澡，进去勉强忍到方彤彤把头发洗了两遍扎到脑后，就迫不及待搂住她在水中吻了上去。
　　也许是刚才和孟沁瑶的合作竞争也激起了她的亢奋，她火热地回应着他，连水都没顾上关，就紧紧地缠绕在他的身上，让他抱起自己，在悬空的微妙刺激中合二为一。
　　等他俩好不容易洗到尾声，身上干净了不少，孟沁瑶又开门走了进来，想必，是觉得上次的已经吸收了个差不多，准备补货了吧。
　　养精蓄锐了三天，浦杰当然乐意效劳。
　　她们都是他的翅膀，那么，他就要努力展翅飞翔。
　　“老公，晚上我要跟彤彤一起睡，你去隔壁吧。”洗完擦干，拥吻在门口的时候，孟沁瑶慵懒地靠在他身上，轻声说道。
　　“干嘛，怕我忍不住再闹你们吗？”浦杰抱着她走出去，方彤彤动作倒快，他俩纵享欢愉的功夫，她可已经把床上收拾了个干净，脏东西往床边一堆，等着明天收拾。
　　他想了想，皱眉道：“彤彤，这……一会儿再弄脏了怎么办？”
　　方彤彤水汪汪的眸子斜撩了他一眼，笑道：“你想得美，我和孟姐要休息了，你今天猛得跟公牛似的，我俩才不陪你到最后。”
　　“啊？那……”
　　他还没说完，孟沁瑶抬手一捂他嘴，转身道：“那你就去隔壁，你的生日礼物，还有一大半等着你呢。”


卷十　加速


第910章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睁开眼，从窥探学习的梦境中离开后，浦杰看了看床对面墙上的表，六点二十。
　　从他身体进化之后，这还是他头一次睡了超过四个小时。
　　但太值得了，真他妈太值得了。
　　以前三十多年，他做春梦都没玩得这么糜烂过。
　　他左右看了看，基本上，完全动弹不得，也就头能抬一抬，左右望望。
　　左胳膊上睡着郑馨，右胳膊上靠着薛安，薛安身子蜷着，让出的小半张床上缩着不占多大地方的沐华，侧躺在他的大腿上，一只小手还意犹未尽地轻握着昨晚的快乐之源，几张毯子胡乱盖着，给她们都遮得还算严实，但给他基本上就盖了四分之一肚皮。
　　也就是他如今身体好百病不侵，不然这一夜下来，就是开着空调送暖风也非得感个冒不可。
　　三个女人都睡得很熟，不知道是因为睡姿还是昨晚太累的关系，薛安还打着细细的鼾。
　　浦杰睁着眼看了一圈，决定就这么再躺一会儿，小小的床灯不至于影响睡眠，还恰好能让他看清身边的每一张脸，慢慢回味昨夜的狂野激情。
　　一加一大于了二，那么，一加一加一，自然也会大于三。
　　这真是浦杰久违的一个把体力用到极限、最后感到疲倦而睡去的夜晚。
　　如果彻底尽兴一次的满足程度算是十分，那么，昨天的生日夜宴，他可以毫不犹豫打上二十分。
　　如果每年生日都能给他这么一个礼物，他毫无疑问会从现在开始期待三百六十四天后。
　　不过话说回来，窗户纸都已经捅漏了，之后隔三岔五，应该能有个低配版的联欢吧？
　　这边卧室没有那么多花样，就是三个穿着睡裙，在里面把自己包装成礼物的妹子在等着，因此也不需要留下事后换新床具的力气和时间。最关键的是，浦杰在主卧还比较被动，有点被两个女人逗弄，当作比赛道具的感觉，而在副卧这边，他就是三个妹子的主宰，完全占据主动的王。
　　而她们也羞涩的表示，礼物，就是可以让他随意享受到自己说停为止。
　　现在一想，上一次这么压榨体力拼命去享用，好像还是人生第一次知道女人身体美妙的时候，很巧，对象竟然也是郑馨。
　　这个胃口最小最容易满足的女人，却参与了他身体记忆最深刻的两个晚上。
　　这大概也是所谓的缘分吧。
　　他深吸了口气，关着门窗只有空调循环气流的屋子里，还残余着昨晚留下的味道，复杂，谈不上好闻，但很能刺激男人心中敏感的神经，像清淡的海鲜汤，像开败的石楠花，像少女夏日午后沾满了汗水的轻衫，像埋首于奔跑而来的恋人柔顺的发丝之间。
　　六点四十，方彤彤悄悄打开了门，看到浦杰睁着眼睛动弹不得的模样，扑哧一笑，关好门在外面用力敲了敲，喊：“还吃不吃早饭，上不上班了？一家之主呢，什么时候去赚钱给我们花啊。”
　　三个睡美人顿时先后睁开了眼。
　　崭新的一天，也就这样开始了。
　　因为要给裘雨安拍宣传照，最后两辆车一大家子，满满当当一起往公司出发，还真是有那么点家庭作坊的味道。
　　临近转会窗，浦杰的工作终于不再轻松，一天下来倒有大半时间在俱乐部泡着。
　　因为东涵市重点扶持，决心把朝阳队打造成能跟上津力康进行东华德比的体育名片，上头委婉地“建议”孟庆铎，冬季转会窗卖走的球员不要太多，一定不能影响来年冲超大计。
　　当然，他们倒也没有空口白话，以朝阳梯队建设迅速、职业、到位为理由，向省足协申请了一笔奖金，约莫五万块的样子。
　　考虑到新球场和训练基地可以说都仰仗了市里面的大力支持，不给出承诺显然说不过去。
　　于是孟庆铎豪气干云地立下军令状，保证来年顺利冲超，保证继续大力进行青训培养工作，保证不引进外援打造全汉班，保证离队球员数量不超过五名。
　　五个算是比较合理的数字，薛超要到夏窗才走这次不用算进去，林杉是唯一离队意愿比较坚决的，就算梯队提拔的那些新天才个个都需要位置磨练，一线队也不太可能有多少打不上比赛非离队腾坑不可的。
　　根据俱乐部和浦杰协商后最近进行的媒体造势，此次转会期比较倾向于转出的就是林杉和严兴业，林杉是个人要求，而严兴业收到不少国外报价，作为一个后卫，在能打上比赛的奥雷巴球队面对更高强度的进攻显然是最佳的提高途径，为了前途，实在没有拒绝的道理。
　　林杉算是浦杰这个转会期的重点任务，上津力康那边派出了总经理陈争辉亲自来到东涵，开始就求购的事情进行协商，而那边张诗婷形影不离跟着林杉去了南方冬训地，看朋友圈里林杉发个不停的合照，这俩应该正如胶似漆呢，也不知道被吹了多少枕边风。
　　英雄难过美人关，朱唇一吹耳根软，这个感觉浦杰深有体会，所以他再次确认了林杉的意向后，就不抱什么希望地以经纪人的身份进行了最后一次广播式推荐，这次，还加上了汉之星在奥雷巴足球圈里的资料宣传。
　　不论结果如何，总好过让上津力康没有竞争对手而从容压价的好。
　　26号，孙思雅大婚，公司同事悉数到场，参加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婚礼，浦杰送了一个大红包，外带半个月婚假，算是对草创班子元老成员的奖励。
　　当天下午，吕伟为期十五天的培训结束，拿到最低等级赛车执照，前往滨海进驻约定的训练基地，开始进行彻底的专业训练，准备先靠另一辆量产车参加2019年业余比赛，争取来年元旦直接报名达库尔拉力赛，考好成绩吸引车队的注意。
　　27号，冬窗开启在即，孟沁瑶再次出发赶往伯雷艮，准备指导监督接下来瓦雷联的转会工作。
　　28号，俱乐部那边对力康已经快要拖延不住的时候，兰登找上了浦杰。
　　“伊特拉有支球队准备邀请林杉去试训两个星期。”
　　毫无疑问，这是兰登的人脉起了作用，浦杰眼前一亮，连忙让翻译和这个值得信赖的青训主管坐下，“来，咱们慢慢说。”


第911章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从任何角度讲，这都是一个绝对不能错过的机会。
　　严格说来，这里面兰登的人际关系其实都没起多大作用，提出邀约的，是俱乐部一方。
　　那是伊特拉甲级联赛的中下游球队，卡吉利亚。他们的主力门将因为这半个赛季表现出色，被布超联赛挖角，走人已成定局，偏偏二门是个年纪大的老球员，赛季结束八成就要退役，门将位置急需一个年轻人顶上。
　　作为门神两大产出国之一，伊特拉本土并不缺优秀门将，但在衰落多年之后，下游球队想挖到本土青年才俊的难度非常高，而且，汉央这个庞大的市场，对已经有多家汉资俱乐部的伊特拉联赛来说吸引力并不小。
　　最近有传闻汉资背景正在收购卡吉利亚，保不准，这次试训乃至之后可能的求购，就是曲线救助国足培养年轻人才为背后资本积累名声的计划。
　　这当然值得一试，浦杰仔细询问了一下后，马上把电话打给了林杉。
　　“伊特拉的卡吉利亚？同意让我去试训？”就算偶像是圣卡西，又有哪个当门将的年轻人能抗拒佐夫、曾加、布冯、托尔多、帕柳卡、佩鲁济……等门线之星的祖国，林杉当即连声音都有些变调，“真……真的吗？”
　　“我拿这个骗你干什么，兰登特地从冬训那边跑回来，就是为了跟我商量这件事。现在就看你的意思了，如果你没意见，我这就通知俱乐部帮你安排，试训成功，就进入转会谈判。”浦杰笑着说道，毕竟和送到力康来年跟朝阳德比战直接对上相比，送去伊特拉怎么想都更加有利，哪怕为此对转会费进行一定的让步都可以。
　　可林杉显然还有点顾忌张诗婷的心思，小声说：“那……力康那边怎么办？我听说他们总经理都到东涵了啊。”
　　“林杉，这是你自己的前途，你这么多年辛苦训练，是为了什么，为了在十八岁的大好年纪拿高薪陪女朋友安逸混日子吗？”浦杰柔声道，“而且，你仔细想想，如果能在奥雷巴的赛场上大放异彩，你能带给女人的未来，不是也更好吗？你可以跟张诗婷商量一下，那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会知道什么选择更正确。”
　　“那……”大概是不想让浦杰觉得自己连这个主意都拿不了，林杉犹豫了一下，沉声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吧，浦总，我马上让领队帮我买票，我明天就赶回东涵。”
　　此前跟蓝月亮的青年队打友谊赛的时候，全部队员都办好了护照和奥雷巴签证，出发非常方便，浦杰直接说：“不用，你飞到汉京，等着我们安排的翻译和助理陪你从那儿一起出发就好。这次机会有多重要你应该清楚，拿出最好的状态，去拼一把吧。”
　　“放心，浦总！”林杉激动地说，“不管最后能不能成，我一定拿出不让自己后悔的劲头来！”
　　浦杰笑着鼓励他几句，挂掉了电话。
　　如果他估计得不差，张诗婷应该清楚什么路子对林杉更好，如果她不是为了赚一票就走，那么，力康承诺的那点报酬，恐怕已经不足以支持她继续坚持立场了。
　　果然，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林杉喜气洋洋地发来了几大段语音。
　　大意就是张诗婷认真斟酌之后，决定放弃对亲戚的承诺，亲自登门道歉，全力支援他的梦想之路，甚至准备自费陪他一起赶往卡吉利亚。他怎么肯让女友出钱，于是决定从自己的积蓄中出这笔旅费。
　　浦杰对张诗婷的表现颇为满意，拿起手机回复了一段过去：“她通情达理就好，让她陪你一起去吧，我一会儿给你转五万过去，算我资助她陪同，给你稳稳状态。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注意自己的腰。”
　　“放心，浦总，我腰好着呐！”
　　并不意外，没多久，都还没等到下班，力康执行总裁张吉秋就把电话给浦杰打了过来。
　　“喂，张总，你们陈总还在东涵呢，有什么事不方便叫他说，还要给我打电话吗？”浦杰装了个傻，靠在椅背上让沐华捏着肩膀，笑眯眯地说。
　　“小浦啊，我们力康，对你们经纪公司，对林杉，都是很有诚意的呀。”张吉秋显然很是失望，声音都苍老了几分，“林杉年纪轻轻能在力康拿高薪打主力，我们俱乐部也很想跟你的经纪公司有一系列后续合作，这……肯定不算是亏待你们吧？”
　　“张总，我也是为了球员的前途考虑啊，伊特拉那地方对门将有多好，您难道不知道吗？其他汉超俱乐部的报价，我可是看都没看就否了。”浦杰做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用演技掩饰住自己对旁门左道的不满这个真正理由，“说实话，咱们都是为了汉央足球好，这样的青年才俊，在你们那儿真能成材？”
　　张吉秋无奈道：“我们也是重金请来了奥雷巴的教练组成员帮忙的嘛，力康这两年是什么投入，小浦你不可能不清楚啊，我们是要争亚冠的，投入力度不会小的呀。唉……我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瞧您说的，不行，陈总的差旅费我帮您出了？”浦杰终于还是忍不住刺了一句，“还是说，张诗婷事儿没办成，钱也不给您退了？”
　　“什么钱？”张吉秋愣了一下，跟着说了句让浦杰颇为吃惊的话，“那是我堂侄女，看我想跟你们公司合作，主动说要去帮忙的。她拿谁钱了吗？不至于吧？”
　　哈啊？浦杰这下着实怔了几秒，合着……张诗婷对林杉没撒谎？
　　聊了几句挂掉电话，浦杰考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不跟林杉说了，张诗婷要是真心好好跟他在一起，那这背后的亲戚关系未尝不是好事一件。
　　方彤彤最近的摄影业务越来越忙，又知道他经常带着沐华跟陈雅洁一起吃晚饭，所以这阵子两人只在一起吃午餐，晚饭随便他去哪儿解决，不回来睡的时候说一声就好。
　　他正准备给陈雅洁打电话，没想到，潘莹却先一步给他打了过来。
　　“喂，小潘，什么事啊？”
　　“浦总，我这个月的提成下来了，全靠你帮忙，我比胡经理都高出了两倍多，这次，该我请你吃顿饭了吧？”
　　想了想，过于生硬拒绝好像也不太好，他拉过沐华的手捏了捏，笑道：“好啊，那你叫上雅洁，我也带个女友，可以吗？”
　　潘莹倒是挺直接，落落大方地说：“浦总，我就不能跟你单独吃顿饭吗？”


第912章 还是说清楚的好
　　浦杰皱起眉，拉过沐华坐到自己腿上，让她听得更清楚些，装着不知道对方已经分手的样子，柔声道：“小潘，我的情况就不说了，你……可是有男朋友的啊。跟我这么个花名在外的臭男人单独吃饭，这有点不太好吧？”
　　“我没男朋友了。”潘莹更加干脆地回答，“浦总，我就是分手了，有些话想跟你说说，不为了拉业务，你就当听我倒倒苦水，好吗？”
　　“这个……”
　　让他有点意外的，潘莹马上又说道：“浦总，你就看在我给你打了这么久掩护，让你能约雅洁出去吃饭的份上，也陪我吃一次饭呗。”
　　他皱着眉看向沐华，这边的事儿她最清楚，他想看看她什么意思。
　　沐华为难地撇了撇嘴，用口型说：“还是去吧。”
　　“好吧，不过我没有让女生请客的习惯，你选地方，我请你。不然就算了。”
　　潘莹笑了笑，说：“好吧，那，就在凤凰鱼飞吧，那里的小卡间，桌子宽一些，我离你远点，你可能没那么有压力。”
　　“你说了算。”总觉得自己被暗讽了一句，浦杰笑道，“那我安顿好等着跟我一起吃饭的女朋友，就往那儿去。你定好位子发我手机，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浦杰挂掉手机，重重叹了口气，抱住沐华说：“我没想打这只兔子，真的。”
　　沐华抿着嘴低头笑了一会儿，轻声说：“可你这个树桩太大了，旁边的草又太好吃，兔子忍不住撞上来，不是很正常么。”
　　“那我怎么办？”
　　“你吃不下？”她一斜眼，稍微有点意外地问。
　　“不想吃。”他很认真地摇头说，“沐华，我真不是来个兔子就想下嘴的。”
　　“其实我感觉还好，她没真动心到倒追你的地步。”沐华想了想，凭她和潘莹此前仅有的两次碰面印象说，“我倒是觉得，她真的因为分手而有点难过，想找个人……唔……倾诉一下，或者，放纵一下。”
　　“放纵一下？”浦杰的眉头皱得更深，“这个太离谱了吧。”
　　“不离谱啊。”沐华扭身捧着他的脸，用略显复杂的眼神望向他，“浦总，你就是去掉身家这个光环，现在的你也非常有吸引力的，你没看彤彤发的照片下面多少女人在对你的身材流口水吗？信不信如果彤彤在帐号上说你接受一夜情邀约她的私信能爆掉？愿意为此付钱的估计都有不少……”
　　“咳咳，听起来我的脚上快要长蹼了。”他清了清嗓子，中断了她这个玩笑，“可惜我挑食，不是我的，我没兴趣吃。”
　　“挑食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吧……”沐华忍着笑站起来，帮他把外套拿来，“只吃喜欢的不是才叫挑食么。”
　　“一个意思，我的，我才喜欢。”他穿好衣服，侧头亲了沐华一下，“不是我的，世界名模躺床上我也没兴趣。那你怎么吃饭？”
　　“我去找小安，”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拿起挎包背上，“转会谈判就快有了，我还要多温习一下流程才行。”
　　“嗯，我先送你。对了，你跟郑馨商量好什么时候考驾照了吗？”
　　“天气暖和一些后。你不让郑馨姐经常去饭店待着，感觉她最近变得懒洋洋了好多，天这么冷，就说好等过完年了。”沐华挽住他一起往外走去，“而且到时候冬窗结束，我也会比较有空吧。”
　　“你跟小安商量好你们那份佣金怎么分了吗？”下楼的时候，浦杰提醒道，“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这事儿还是一早说好比较合适。”
　　“小安说一人一半，可我觉得……会不会太多了啊？她毕竟是负责人，我只是个谈判助理。”
　　“你能答应不胡乱拿去补贴老家，做好保密工作，那就不多。”他半开玩笑地说，时刻不忘提点她不要成为家里的提款机。
　　“这收入是怎么来的我心里清楚，浦总，你放心。我不会拿去填坑的。”沐华认认真真地回答，口气近乎承诺。
　　“那就好。有什么事找我商量，家庭负担不要自己扛。分成，就按那个标准吧。一年可能也就几桩买卖，我抽一半，你俩等于一人才四分之一，不多。”
　　沐华小声说：“怎么不多啊，小安说她夏天就忙活了那么一下子，收入就六位数，顶得上她在演艺圈的工作上辛苦半年多。”
　　“说起这个，我这儿的工作等到过了冬窗会少很多，以后有了临夜，小安自己管可能管不过来，到时候你就给她当副手，助理这儿的工作多交给郑馨。”
　　“嗯，我知道了。”
　　送完沐华，浦杰开到凤凰鱼飞，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后面不远的连锁酒店，摇了摇头，锁好车走了进去。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但潘莹已经到了，正坐在座位上玩手机。
　　她明显精心妆扮了一番，以浦杰现在久经锻炼的眼力，不难发现她今天的模样和平时工作妆的差异。
　　这么冷的天气，她脱掉旁边放着的大衣后，上边的紧身羊绒衫看着还算暖和，下边的厚打底裤衬短裙，看着可就有点清凉。
　　她看似玩得十分专心，余光一扫到浦杰的身影靠近，就麻利锁屏收起了手机，扬起了颇有几分妩媚的笑脸，“浦总，来得这么早。”
　　“那你还不是已经到了。”浦杰脱掉外套坐下，笑道，“你先到，我就算迟到。”
　　他一抬手叫来了服务员，“点菜。”
　　点好东西，浦杰考虑了一下，拿起果汁倒了两杯，举起自己这边的，说：“那，就先恭喜你业绩头名，工作顺利。”
　　“谢谢。”潘莹抿了一口果汁，轻声说，“不喝一点酒么？”
　　“我开车，不能喝，你要来点？”
　　她想了想，手指摩挲着自己刚刚喝过的玻璃杯口，“我想喝点酒，可是……这果汁怎么办？浦总，要不……你替我喝了？”
　　浦杰笑了笑，叫来服务员，先让她点了想喝的酒，才笑道：“你既然喝白的，留着果汁间或喝一点，免得醉了。”
　　潘莹咬了一下涂抹到莹润有光的唇瓣，幽幽叹了口气，“浦总，我前男友……要是有你一半好，我也就知足了。”


第913章 男人女人都挺难的
　　看来是进入了正题，浦杰定了定神，柔声道：“我听说，你们大学时候就在一起了？”
　　“嗯，大二下半学期在一起的，到分手的时候，差不多快四年了吧。”潘莹的眼中满是怀念，看来也不是真放下得那么干脆痛快。
　　“不会是因为我吧？”他故意做出自恋的夸张口气，玩笑道，“那我可要被雅洁兴师问罪了。”
　　“不是。”潘莹摇摇头，不似作伪地说，“你离我太远了，和你结婚……根本不可能的。也就雅洁那样的女孩子能觉得我会傻到那么没有自知之明。我就是……累了。我最美好的四年交给了他，可他……他竟然连给我一个未来的信心都没有。”
　　“男人的自信是跟自身条件成正比的，盲目自信那叫狂妄。”浦杰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忍不住有几分认真地说，“他是不是还没奋斗出来啊？那你是不是有点缺乏耐心了？”
　　潘莹似乎有些讶异，大概没想到在这时候他一个挺会哄女孩子的人竟然转而向着前男友说话，她微微蹙眉，摇头说：“我真觉得，我挺有耐心了。可我实在受不了，我的男朋友竟然一点都不重视我。”
　　“啊？这话怎么说？”
　　她又是幽幽叹了声气，喝了一小口白酒下去，望着酒杯里面，轻声说：“我跟他说起最近遇到了你这个贵人，虽说是托雅洁的福，但终归是帮了我的大忙，我还装作不经意地跟他说了你的情况，说你不光有一个老婆，还有四五个漂亮的女朋友，她们互相都知道，还不闹，可厉害了。你猜……他怎么说？”
　　“嗯……”浦杰站在那边的角度想了想，顿时一肚子怒火犹如青翠草原在头顶蔓延，“应该挺生气的吧，叫你以后别再跟我打交道了？”
　　潘莹凄然一笑，缓缓道：“要是那样，我就咬咬牙，不再找你帮忙了。起码，我男友还在乎我，还肯为了我拼一拼，他要是肯说个，别再干了，大不了我养你，哪怕他现在没车没房，我也能决定跟他过这一辈子。结婚嘛，不能只盯着好的，还是要找个合适的，登对的。”
　　她又喝了口酒，精心修饰过的弯长睫毛半垂下来，略显伤感地说：“可他说让我替他谢谢你，我工作稳定下来，他就放心了。他还叫我好好加油。”
　　“呃……”这确实有点出乎浦杰的意料，但他还是柔声劝道，“这也是为了尊重你的工作，为这个胡乱吃醋，不显得挺不相信你的。男人没那么擅长猜女孩心思，他可能也怕万一说了你不高兴，你嫌他怀疑你，吵架怎么办？现在满地都是公众号给年轻人灌毒鸡汤，男人都不太敢说话了，也挺难的。体谅一下呗。”
　　“可之后，他兴高采烈地问我，既然这次奖金高了，他又快过生日，能不能给他在游戏里买几套皮肤。”潘莹托住额头，左右摇了摇，自嘲一样说，“浦总，就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被父母养这么大，把自己托付给这么一个丈夫，对得起他们吗？我至少要找个男人结婚，而不是给自己找个儿子吧？有你一半也好，四分之一也好，哪怕只是个边角料也好，至少，至少得能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女人，觉得我是站到了一个真正男人的身边，这不过分吧？”
　　她应该不是在演戏，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可以猜得到，如果翻旧账这个天赋技能再发动，她该一口气倒出多少苦水来。
　　服务员上菜的时间，潘莹总算掩饰住自己的失态，用纸巾擦了擦眼角，渐渐平静下来。
　　可那一小瓶白酒，她竟然不知不觉就喝下去了一半。
　　装醉没好心，真醉没好事，男女大都如此。浦杰想了想，果断劝道：“好了，小潘，你喝不少了，吃东西吧。”
　　“没事的浦总，你不用担心我醉了找你麻烦。”她笑着夹了一筷子东西，“我刚才就看出你对我没意思了，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就是订了酒店房间，你估计也不会去。对吧？”
　　“而且我也不会醉。”她拎起那个瓶子晃了一下，“为了求个好职位容易点，我大三就开始练酒量，怕男朋友不放心，要么在宿舍练，要么跟他出去练，这种酒，再来一瓶也放不倒我的。就是……我觉得自己今天想喝点，所以没有骑车子，吃完饭，可以送我一趟吗？”
　　“这个可以。”浦杰柔声说，“我一定送你到家。”
　　几分酒意涌上来后，吃了没几口的潘莹就放下筷子，不知不觉说了很多。毕竟是将近四年的感情，她全身心地投入过，给予过，那些失去了再也回不来的，那些势必要跟随她一辈子却只能被压在心底的，甜蜜的，痛苦的，更多平淡而琐碎的，都被她一句句倾诉出来。
　　“其实这些事，你找个闺蜜谈谈应该更好吧？”等到潘莹累了休息着，浦杰笑着说道，“很多挺私密的事，这么一股脑告诉我，多不好。”
　　潘莹露出一个颇有意味的微笑，“不能跟她们说，她们知道我分手，就够了，很多东西，不能告诉熟人，只能找个树洞倒一倒。”
　　“我算是树洞？”
　　“嗯，本来不算，但我喝了一口果汁后就改主意了。”潘莹如释重负一样吁了口气，“浦总，其实我今晚本来挺想勾引你的。”
　　“哦？”浦杰故作讶异地挑了挑眉，只回应了一个拟声词。
　　“我想解放一下自己，我第一次给了他，之后也就只有他，我都还不知道别的男人是什么样，浦总，我有天做梦……还梦见你了呢。就是内容不能讲。”她端着酒杯，微微摇晃着里面透明的酒，“我虽然没有雅洁漂亮，你也不喜欢我，可我觉得，你也是男人，男人嘛，尝个没后患的鲜，应该很高兴的吧。我打扮打扮，也挺好看的呀。”
　　“可你连那个意思都没有。”她分不清是自嘲还是觉得有趣的笑了起来，足足笑了好一会儿，才说，“所以我就决定把你当作树洞了。浦总，你对我没任何想法，还很软不太会冷冰冰拒绝女孩子，那，还有比你更合适的树洞吗？我的秘密，你估计都不屑记在心里的。”
　　她深吸了口气，长长哎了一声，然后，突然看着他说：“浦总，你到底喜欢陈雅洁哪一点啊？你妻子比她美多了不是么。”


第914章 越来越挑食
　　这件事上没办法诚实，合眼缘啊有兴趣啊觉得她挺可爱啊说到底都是次要原因，真正的主要原因浦杰不能讲。
　　他总不能说，他觉得还不错的姑娘里，就这是个大容量电池能帮他提升续航能力吧。
　　随口敷衍了一些很平常的理由，比如喜欢她热心善良天真之类，比如自己喜新厌旧有机会就要打主意，反正一般人也没有沐华的本事，他不太担心被识破。
　　潘莹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说：“那浦总你可要抓紧了。”
　　“哦？怎么了？”浦杰一皱眉，问道，“最近要有什么事吗？”
　　“雅洁偷偷考了教师资格证，想在寒假期间联系申请，再开学的时候去西北支教。如果成功，银行的工作她打算辞掉不干了。”
　　“她家里知道吗？”这事儿虽然意外，但他也清楚那个小圣母真干得出来，还没被社会乱棍痛殴过的理想主义者，往往会主动跳进烂泥坑给自己长见识，然后认识到现实的残酷，要么进化成为伟大的理想主义者，要么变成正常理智随处可见的一般人。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直接观念崩塌，性情大变成了被社会玩坏的那种。
　　“怎么可能知道，她家正忙着照顾她姐的孩子，顾不上跟从前一样事无巨细管着她了。”潘莹把杯子里的酒喝完，没有再倒，淡淡道，“我觉得，她并不全是为了心里的理想。”
　　“还有别的原因？”
　　“嗯，多半还为了躲你。”
　　“哈啊？”这下浦杰倒是真吃了一惊，“躲我？”
　　“嗯。那丫头应该是觉得自己有点动心，然后自我厌恶起来，觉得自己又没原则又没道德，可是好像又已经不好意思拒绝你的邀约，以她的脑袋瓜，做得出为了躲你跑远点的事。”她笑着说，“正好还能顺便实现心里的抱负，去拯救贫困山区的可怜孩子。”
　　送潘莹回家后，浦杰没急着开车回家，而是给沐华打了个电话。
　　说清潘莹这儿得到的消息后，沐华倒是一副不太意外的口吻，轻笑着说：“倒也正常……这两次吃饭就觉得她心事重重的，看你的眼神也挺古怪，我还说猜不到她在想什么。这么看，估计已经在心里跟你上演过一出生离死别的情感大戏了。”
　　“那你还笑得出来，我的兔子要跑了啊。”浦杰无奈地笑道，“幸灾乐祸，小心我晚上回去打你屁股。”
　　方彤彤身上不方便，他这几天基本晚上都是交代一声在文琼苑过夜，就是那三个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生日之后就没再陪他一起“联欢”过。
　　“还不许人家吃一点点小醋么。”沐华噙着笑说了一句，转而道，“而且这也不是坏事，她躲你，不正说明你在她心里有一定地位了么。所以她才会矛盾才会难过，才会想逃。你也应该高兴的。”
　　等等……那为什么陈雅洁的通道还是红灯？浦杰打电话前才确认过，没开。
　　“不对啊，我怎么感觉……”说到这儿，他戛然而止，意识到了真正的问题所在，马上改口说，“好吧，我大概明白了，不说了，我往你们那儿去，在家等我吧。”
　　既然沐华都可以确定陈雅洁已经动心，那么，就应该是真的有了意思。
　　他再确认了一遍，却依旧是红灯。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
　　他还不够喜欢陈雅洁。
　　一边开车，他一边思考，这还真是个不好解决的问题。
　　别人不够喜欢他，他可以努力追求，或者靠着自己那个比较无耻的作弊器磨时间等结果，他不够喜欢别人呢？
　　要是对方能主动追求他，那当然皆大欢喜，或者如沐华这样天长日久一直在身边待着，他水到渠成一吻下去心弦也就动了。
　　可遇到陈雅洁这种情况呢？感情基础不到位，他就是强吻一下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改善，一直追到能跟她进展到最后一步，靠肉体亲密打开他这边的通道吗？
　　那得多久姑且不论，他对不喜欢的女人，完全没兴趣上床啊……
　　按说时间是解决感情不足的绝好答案，多相处，处着处着，他这种性子差不多就有感觉了。
　　但陈雅洁要去支教了。
　　费了这么多心思的大福饼，要扑棱扑棱飞走了。
　　真是让他心烦意乱。
　　不行就暂时撇开沐华，多跟她单独相处，多了解了解，再找找曾经对可爱女孩子心动的感觉吧。
　　他隐约发现，随着身边女人的增加，他的感情阈值也在上升，照这样下去，恐怕到最后问题要出在他自己身上。
　　哎呀……才吃了几天饱饭，怎么就越来越挑食了呢。
　　这个周日，是裴乐的生日。
　　早早就答应了裴冬要帮她堂姐庆祝，浦杰身边基本快固定下来的一大帮子女人又聚到了一起，去东爵摆了一场庆生会，尽情玩了一下午。
　　2018年的最后一天，临夜影视的第一个项目《缱绻轻歌》系列网剧第一部《屐上霜》正式开始招募剧组成员。
　　张婉月她们三人之后，临夜影视又经过浦杰的最终面试签约了两个年轻女孩，一个叫葛芸贞。而另一个有点意思，原本的名字叫做白晓洁，可因为相貌气质都特别有股微妙的少妇味道，被演艺系的男生直接改口叫白洁。她起初不明白什么意思，还当是昵称，等明白了，索性就把艺名定成了白洁。
　　签下白洁后，浦杰的恶趣味冒了头，加上核心班底的确不能没有男演员，就先后放下了两个马甲，直接把比较有印象的两个挺喜欢的类似小说中的主角名字倒装，一个叫叶大勤，一个叫赵庚，一起签下。
　　算是给白洁做个伴。
　　旗下已经有了五女二男七个演员，加上金梓，拍什么样的网剧，主要角色也差不多够用了，加上剧组也不是没有外聘的预算，所以招募重点还是在东涵本地比较缺乏的专业人才上。
　　有合适的人才，最好是能签上长约，毕竟是准备长期产出的业务，能有两到三套固定班底轮流开拍筹备是最理想的。
　　实在不行，浦杰就只能继续亲自分身了。
　　好不容易忙完了演艺公司那边的各种公事，浦杰正准备早退张罗着带所有女友们晚上一起跨年，办公系统里就收到了郑馨转给他的通知。
　　明日转会窗开启之后，路奇峰将离开艾罗纳，转而租借去城市足球集团旗下的另一家俱乐部，米拉坎足球大联盟的球队新约克。
　　毫无疑问，这就是三河城对路奇峰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


第915章 这没什么丢脸的
　　虽然三河城那边的通知有那么一点商量的意思在内，但按照外国人公事公办的习惯，浦杰就是替路奇峰抗议一下，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大联盟可是足球圈里被视为养老选择的地方，一个年轻人从奥雷巴跑去大联盟踢球，说是走下坡路都有点保守。
　　浦杰考虑了一会儿，看看时间，给路奇峰发去了视频通话要求。
　　艾罗纳那边，这会儿差不多应该已经结束了上午的训练才对。
　　可没想到，接通后，路奇峰一听他提起这事儿，竟然一点都不吃惊地说：“浦总，是俱乐部给你正式通知了吗？我还说……等我去了米拉坎再自己告诉你呢。”
　　浦杰这下可有点意外，“你早就知道？”
　　“嗯，这种事俱乐部当然要找我商量啊。我问过栋哥，栋哥觉得我应该留在艾罗纳再拼一拼，可我……应该是不行了。浦总，艾斯巴尼亚的球员技术太好，我训练中越来越没信心，我预判不准，好不容易拦截住一次球，根本传不出去就会被抢回去，再这么下去，我就废了。”
　　“那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回购，再来朝阳踢球就是。我跟三河城那边协商一下，有合作关系在，他们未必会咬死不放人。”浦杰有些心痛，眉毛不自觉就拧到了一起。
　　“这也太丢脸了，跑出来踢了小半年，什么都没踢出来，灰溜溜回国，不行不行……”路奇峰笑着摆了摆手，“出来不混出个人样儿，那还不如接着漂。浦总，米拉坎其实也挺好的，我有机会上场，踢得好了，三河城会再考虑让我去其他地方的。就是那边人人有枪我心里有点虚。你说我不会半夜去买个饮料被警察崩了吧？”
　　“说什么蠢话呢。”浦杰听出他心意已定，就柔声问，“既然早知道，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还想着拖到最后？”
　　路奇峰脸上又有点羞赧，“这……这不是走下坡路了么，丢人，不愿意提。要是能偷偷摸摸一个人去谁也不说，我就干脆谁也不告诉了。”
　　“这没什么丢脸的，人生都有高峰低谷，下坡快，但只要拼命努力，总能慢慢爬上来。小路，你要相信，我浦杰看中的，没有庸才，去米拉坎吧，好好踢，别人不信你，我信。”浦杰沉声说道，“到了好好学外语，将来再回奥雷巴，起码沟通起来阻力小点。”
　　“嗯，浦总，我会拼命的。”路奇峰咬着牙，绷紧面颊捏了捏拳头，“你放心，我这次没拿到的，下次一定抢到手！”
　　“你订好机票把信息发给我，我安排个人过去那边带着你安排一下，现在公司人多了，外语好的不少，该用就得用。”浦杰笑了笑，接着叮嘱说，“到那边勤跟我联系，千万注意自律，别跟着老米那帮疯子瞎玩，人家有资本享乐主义，咱们没有。”
　　“嗯，我懂。”
　　中断联系后，浦杰靠在椅背上想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准备继续张罗跨年夜的安排。
　　只要热热闹闹凑到一起，喝点小酒看看晚会，一起等等零点钟，应该还有机会来个小联欢吧？
　　郑馨感觉不太习惯多人场面，而除了孟沁瑶其他的估计都不敢跟方彤彤搭档，所以最有希望的，就是薛安和沐华这俩。
　　他正翻着号码，郑馨突然开门进来，说：“浦哥，越洋视频会议呼叫，孟总发来的。”
　　“我知道了。”浦杰只好再放下手机，打开已经关了的电脑屏幕，从办公系统里接通。
　　“老公，我有急事，必须马上回国，瓦雷联这边转会计划需要有人拍板，我签好委托书了，你尽快过来，越快越好。”
　　“什么事？”浦杰连忙问道。
　　“我……家里的事情。”孟沁瑶的表情显得颇为苦恼，“等我回去问清楚再详细跟你说。我把翻译给你留下，这边的家也能住了，你看需要带谁就带上，一起过来。”
　　既然她不愿意明说，浦杰也就没有追问，只说：“好，那我这就安排行程。”
　　“一定要快，凯文看中了一个年轻球员，沃德不同意，对方正在和原东家谈职业合同预签，三号之前咱们需要决定提不提报价，这边必须有人拿主意。”孟沁瑶皱着眉看向自己桌面，“剩下的事情我给你留下，你来了自己看吧。”
　　之前收购的时候就讲好，还没有经纪合约的年轻球员转入一定要让孟沁瑶和浦杰确认，既然事情紧急，那肯定是来不及空运合同签字，就是为了那高达六成的所有权，浦杰也必须及时赶到。
　　而且凯文是他亲自放下的马甲，对小妖的判断力绝佳，放到游戏里，就是个其余属性平平的潜力判断五星的球探，既然他决心引入，那必定值得一试。
　　国内的转会不能完全离人，浦杰马上叫来薛安，叮嘱她把一切谈判要求延后到自己回国，然后叫来沐华，准备订明天的机票。
　　“订几人的？”
　　浦杰斟酌了一下，郑馨每天晚上一定会去饭店那边一趟，带她不合适，薛安不能走，只带沐华的话，又有点微妙的不甘心。他拿起手机，给方彤彤拨了过去。
　　“喂，怎么了？今天跨年，别告诉我你不回家吃饭哦。”方彤彤带着一丝笑意说道，那边传来清晰的切菜声。
　　“彤彤，最近没事的话，陪我去一趟伯雷艮吧，咱们一起这么久了，都还没带你出去玩过呢。我要去那边出差，估计要待一两周。”
　　“伯雷艮？”方彤彤犹豫了一下，说，“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就走。事情挺急。”
　　“啊……那我不行，”方彤彤很遗憾地说，“裘雨安还差两套片子没拍，陶姐等着要呢。而且我答应妈明后天跟她一起给家里大扫除。后面还要办年货……要是四、五号出发估计还行。”
　　“那你就四、五号过来找我。”浦杰干脆地说，“也看看咱们在伯雷艮的新家。”
　　又哄了几句，方彤彤才算是点头答应。
　　浦杰马上让沐华定好他们俩明天的票，顺便把方彤彤五号出发的行程一起安排好，一定要让她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找到目的地。
　　专业工作人员孟沁瑶会留在瓦雷联等他，别的应该不用再带谁，浦杰安排完，也再顾不上跨年的事儿，拿起电话就打给了孟庆铎，“喂，庆铎，你们家最近出什么事儿了？”


第916章 连锁爆发
　　孟庆铎的反应让浦杰着实有些纳闷。
　　他这大舅子一副很吃惊的口气反问：“怎么这么说？你听到什么谣言了？”
　　浦杰愣了几秒，连忙把孟沁瑶的情况说了一遍，跟着问：“怎么，你没得到消息？那是谁这么急叫小瑶回国？”
　　“我最近一直忙俱乐部这边的事，事务所都转手卖给别人了，以后要专心忙这边。我没听到有什么大事需要急着叫小瑶回……”说到这儿，孟庆铎突然停住，跟着说，“妹夫，等我几分钟，我一会儿给你打回去。”
　　浦杰嗯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这时他才注意到，安排完后，沐华就没出去，看着有点不好意思地站在那儿，欲言又止。
　　“怎么了，沐华？”
　　她走近两步，小声说：“浦总，要不……这次你带小安去，我留下配合俱乐部那边处理转会事务吧好不好？”
　　“为什么？瓦雷联上次你就去过，地方熟，小安不太了解助理工作，上手还需要时间，而且她外语基本不会。”浦杰笑了笑，以为她是怕自己单独陪着别人吃醋，“这是公事，又不是去玩，再说，就算是去玩，我高兴带你去，下次补给其他人不偏心也就是了。”
　　沐华连忙摇了摇头，脸色微红地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担心什么？好好的为什么不想去了？”
　　她弯下腰，唯恐被外面听到地小声说：“我这两天……就该来那个了。浦总，这……这你不是很憋屈。”
　　扳着手指头数一数，一二三四五，嗬，天数还真不少，但浦杰还是笑了起来，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蛋，“说什么傻话呢，别说我憋个几天不会死，就是我真不想忍，喏，不也不用憋么。”
　　最后那句他一边说，一边把拇指压进她唇里蹭了一下她嫩滑的舌尖。
　　她红着脸微微低头，轻声说：“这样应付……行吗？”
　　“咱们是出差。你能惦记着我的需要我就很高兴了。”浦杰绕过办公桌，和她拥抱在一起蹭了蹭面颊，“去吧，就咱们两个去。”
　　等沐华出去，浦杰坐在椅子上等着孟庆铎的回话。足足十多分钟，手机上才亮起了孟庆铎的号码。
　　“喂，妹夫，我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孟庆铎的口气听起来竟然有些疲倦，“不过，小瑶可能还不太清楚。”
　　“是什么，你说。”
　　“不好跟你说太细……家丑不外扬啊。”他叹了口气，“关键是，后续的连锁反应太可怕了。我得提醒一下，妹夫，你跟小瑶的婚礼，估计不能等到过年后了。”
　　“啊？”浦杰一怔，“什么事，怎么会影响到婚礼的日期？”
　　“我爸和叶姨最宠的就是小瑶，万一过年后没办法让你们办得足够风光，我爸会后悔一辈子。”孟庆铎的声音听上去竟然还有几分释然，“妹夫，我跟小瑶看来真是沾了你好运气不少光，我事务所要是转手慢了，我这个法人代表说不定也会被卷进去。我现在，感觉就像高楼上掉了块玻璃，恰好摔碎在我身后，连头发丝都没擦着。”
　　“是朝阳集团出问题了？”浦杰还不至于傻到这个都猜不到，赶忙问道。
　　“本来不至于……”孟庆铎一副造化弄人的口气说，“妹夫，你知道以前有个国王，死于马蹄上没钉好的马掌的故事吗？”
　　“听过。”
　　“朝阳集团这个国王，可能也要死在马掌的钉子上了……”他长叹口气，缓缓道，“真没想到，竟然最后是这么一种方式走向结束。”
　　“家丑不外扬的确没错，可庆铎，我不是你的妹夫么。”浦杰故意表演了一点不悦的情绪进去，“有什么事非要最后我去问小瑶？”
　　“我哥跑了，我大哥，孟庆磊。”
　　这句话还真像个炸弹，咣当炸在了浦杰耳边，“什么？他为什么跑？朝阳集团不就快是他的了吗？”
　　孟庆铎沉默了几秒，缓缓说：“不是快，我爸在我们兄妹抽离之后已经退居二线，朝阳集团现在实际上就是他的。可就算他是个集团老板，犯了法，也是要被抓的。”
　　想到了最后一次窥探黄佳敏的糟糕记忆，难道，那个黄佳敏挺有骨气，搜集证据报案了？
　　“犯了什么事儿啊？”
　　“人没抓住，警方不肯说，我找了好几个熟人，都还没给我回信呢。看阵仗，绝对是刑事案件，而且……严重程度不轻。我给大嫂打了个电话，她哭哭啼啼只说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最近老有女人找我大哥，她还只当是出轨偷情的小事，就没管。”
　　“那……孟叔人还挺好，这怎么想也是孟庆磊自作孽吧，他重新出山收拾一下残局，配合警方调查，能有什么大事。”
　　“我大哥筹划了半个多月。他不是毫无准备就跑了的。”孟庆铎大概是觉得隐瞒也没什么意义，吁了口气说，“这么说吧，朝阳集团比较核心的资产折算下来，大约能价值近百亿。我大哥，通过质押抵押等方法，利用一个对外实业投资项目，直接卷走了近七十亿。朝阳本来就在多事之秋，哪里还禁得住这种打击……最多一个月，事情曝光之后，连锁爆发就要来了。这一个月追不回我大哥，追不回那笔钱，朝阳集团，就要直接日落西山喽……”
　　浦杰瞠目结舌哑口无言，已经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如果这是黄佳敏这个马甲带来的蝴蝶效应，实现的是他心底什么愿望？
　　他托住额头，突然冒出了满背冷汗，难道……他心里其实还是在意孟沁瑶的家底比他优越太多这件事吗？
　　所以在讨厌的孟庆磊身败名裂成为罪犯后，连他这个愿望也一并实现了？
　　“妹夫，趁着消息还捂得住，早点把婚礼办了吧。叶姨的意思，就不要在国内了，帕里岛，这个月内，叫上所有亲戚朋友，这事儿办清，我爸也就没什么可惦记的了。”
　　“好。”浦杰想了想，郑重其事地回答，“定好时间通知我，我通知家里。庆铎，我要出差去伯雷艮，这几天如果小瑶有什么情绪不对的地方，你马上给我打电话，公司什么都无所谓，我马上飞回来。好吗？”
　　孟庆铎颇为欣慰地嗯了一声，苦笑道：“可别再说公司什么无所谓了，这以后，说不定就是我们孟家的全部产业了。”


第917章 无奈
　　知道了这么爆炸的消息，浦杰的脑子一团乱，彻底放弃了一起热热闹闹跨年的打算，回家跟方彤彤久违地单独吃了顿饭。
　　起初光看他自己进家，方彤彤还在厨房里玩笑道：“喂，我身上才刚走干净，你就连个帮手也不给我带吗？我可是做了三人份的晚饭哎。”
　　但马上，她就看出浦杰的情绪很低落，神情一凛，当即关火把锅盖一扣，围裙一脱把手一擦快步走了出来，脱下他外套往旁边一挂，吻了他一下，柔声说：“怎么了，阿杰？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出差的时候不还好好的。”
　　浦杰的心正在被涨潮一样的愧疚感层层淹没，一阵胜过一阵地难受，也许他曾经真的隐隐期待过孟家慢慢衰落，好让他能迎头赶上，在小瑶身边能真正彻底地挺直腰杆，满足他大男人的那点可笑尊严。
　　可孟沁瑶一直都做得无可挑剔，近乎委曲求全，最后，甚至和朝阳集团彻底脱离了经济关系。
　　结果，他内心深处那点微小的龌龊，还是被马甲无情地挖掘出来，作为愿望，帮他满足了。
　　他真想揪着投影的脖子告诉她，我没那么想过，可他既没有底气，也做不到……
　　方彤彤有些担心地捧住他的脸，没有再问，而是注视了他几秒后，蹲下去，替他换上拖鞋，拉住他的手，把他拉到沙发上，按着他坐下，柔声道：“我马上弄好，咱们一起吃。你有胃口吗？”
　　他点点头，没说话，而是缓缓靠在了沙发上，让整个身躯沉入到那片柔软中。
　　方彤彤进了厨房，很快，就把剩下的准备好，一样样端了上来。看来她有意加快了速度，平常都削皮切丝的拌黄瓜，今天做成了拍的。
　　几样小菜，两碗肉粥，样样精致，道道鲜香，吃了几口，浦杰放下筷子，轻声说：“孟家出事了。孟庆磊犯了案子畏罪潜逃，卷走了一大笔公司财产，朝阳集团……恐怕过年后就要不行了。孟叔的意思，是让我这个月跟小瑶把婚礼办了，能风光一点……算一点。彤彤，你回头有空，去买件伴娘礼服吧。要件和婚纱差不太多的。好吗？”
　　方彤彤望着他，点点头，说：“好。等你出差回来，我就给你们两个拍婚纱照，你记得留时间。”
　　“你跟小瑶商量就好，什么时间我都配合，不管什么事我都可以推掉。”
　　“嗯，我跟孟姐商量。”她犹豫了一下，说，“阿杰，那……伯雷艮，我还是先别去了吧。”
　　“行，这次就先别去了。我……我觉得家里这阵子不能没有你。婚期应该就在前半月，我尽快忙完那边的事回来。下次有机会，我再带你去玩。”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满嘴温润鲜淳，却还是压不住那股舌根泛起的苦涩。
　　“哎呀，玩什么时候不行啊。一辈子还长呢。”方彤彤给他夹了一筷子东西，笑道，“伯雷艮我还不稀罕呢，你上次回来还跟我抱怨瓦雷恩那儿没什么地方可玩，不去我也不遗憾。”
　　浦杰望着方彤彤盈满了温柔的弯弯眼睛，深吸了口气，轻声说：“彤彤，让我靠会儿行吗？”
　　她马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搂住他，把他的头，压在自己温暖柔软的胸膛上，柔声道：“粥凉了可以热，安心靠靠吧。”
　　淡淡的清香中，他终于在那熟悉的治愈感影响下一点点恢复了冷静。
　　然后，他开始思考，他要知道，孟庆磊到底怎么了。
　　因为这情况非常奇怪，绝对不是黄佳敏因为失身报案这么简单。
　　如果黄佳敏真那么愤怒那么绝望不惜死磕公司老总，这种恶性刑事案件，只要保留证据充分，就算孟庆磊手眼通天，也绝不可能有这么从容的一段时间来瞒着孟宪佐如此大规模地转移财产。
　　孟家的人脉，不可能绕过孟宪佐本人，报案那样的突发事件，也给不了他这么多时间反应。
　　结合孟庆铎所说，孟家大嫂之前还知道有女人不断联系孟庆磊，可见黄佳敏自己报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为什么会东窗事发？
　　不对，他皱起眉，感觉自己的思路似乎走到了错误的方向。
　　黄佳敏自己没有报案的话，那这次孟庆磊犯的事，可能就比那一晚还要严重。
　　从孟庆磊当晚的表现来看，他轻车熟路完全没有什么忌惮，显然是拿准了不会有什么后患。而从孟庆磊如此充裕的筹备时间来看，他应该是主动犯下了什么一定会被发现的重案，才会不惜一切赶在事发前逃亡。
　　那么，浦杰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杀人。
　　杀了谁？什么时候？因为什么？
　　到这里，他就再也找不到任何头绪，只能猜测，牺牲者至少有黄佳敏，因为鉴定气运的能力，已经无法在这个马甲身上发动，消化的能力也一样。
　　那个小马甲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所以他连时间都无法判断出来。
　　想到最后，浦杰终于无力地承认，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如同此前马甲的能力帮他实现愿望的每一次一样，他就像是在被命运之手摆布，一步步踏入早就定好的路，他发觉的时候，事情已经无法再有任何改变。
　　他叹了口气，放开方彤彤，柔声道：“嗯，我好多了，咱们接着吃饭吧。”
　　粥还温着，菜也不凉，他们俩安静而迅速地吃完了饭，一个收拾，一个去了书房。
　　晚一些的时候，韩永平给他打来电话，说起之前一直叫人盯着的苏小婷，可有好一阵子不见踪影了。
　　浦杰心里一凛，但同时又感到有几分轻松，如果孟庆磊的受害者里还包括这个女人，那多少也算是弥补了几分他心里的浓稠愧疚。
　　这个反反复复给孟沁瑶找麻烦的固执女人，在他心中真的已经死不足惜。
　　晚上十点多，健身结束洗完澡的方彤彤问浦杰要不要一起休息，显然，是打算用更直接有效的方法来安慰他低落的情绪。
　　他想了想，说再等等。
　　他总觉得，还会有电话打过来。
　　果然，十点半多一点的时候，孟沁瑶打给了他。
　　“喂，小瑶。”
　　孟沁瑶的声音冷漠而迅速，好像在压抑着心底的怒气，“我在机场，航班有点延误。家里的事情我大概清楚了，我大哥孟庆磊犯了案子，卷款畏罪潜逃。我哥说，警方发现了一具女尸，是他的一个秘书。朝阳集团可能要不行了，我爸想让我和你……”
　　浦杰开口打断了她，坚定而温柔地说：“我知道，咱们婚礼提前，小瑶，咱们已经是夫妻了，早些晚些，没有什么区别的。我听你们家的安排。我会尽快办完伯雷艮的事情，回来娶你。”


第918章 无言之梦
　　跟孟沁瑶联系完后，浦杰叹了口气，关掉电脑，走到卧室，抱住了方彤彤。
　　“今晚想早点睡吗？”她依旧用温暖柔软的胸膛承载着他的头，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柔声道，“累了？”
　　“嗯……心累。可能睡不着，但想在你这儿躺着。”他抱紧了一些，勒得她顺滑纤细的腰肢都弓了起来。
　　她依旧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到后颈，再到背后，轻声说：“累了就该躺着，你可能就是躺得太少，动得太多。歇一会儿吧。”
　　“嗯。”
　　“好好休息。”
　　他闭上眼，认真地放空了思绪，除了面颊感受到的温软弹性，其他东西都不去想。很奇妙的，他的生理并没有多大反应，暖融融的滋味在心底缓慢铺开，把他的自责包裹，一点点融化。
　　恍惚间，半梦半醒，他似乎看到了投影。
　　那是个身段令他无比眼熟的娇俏女郎，但只是一个黑漆漆的轮廓，当然不可能看得出是谁。
　　她在他脑海里不停地舞动，像是在庆贺，又如同在魅惑。
　　天空掉下一片片拼图，在灰白色的世界里组合成一个个人形，投影娇笑着在其中穿梭，找到一个合适的，就搂住轻轻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完，投影的轮廓就变得更加深邃，而那个人形，就突然变成细沙一样的粉末，掉落在地上，成为五彩缤纷的小小一堆。
　　拼图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大，组合出的除了人形，还出现了汽车、房屋、山川、河流……
　　而投影也跟着越来越大，身上的线条也愈发清晰，只有五官始终模糊一片，仅能看出表情非常开心。
　　她依旧只穿梭在人形拼图之间，但当人形拼图化成粉末，就会有汽车、房屋那些东西跟着碎裂、崩塌，然后在不知吹往何方的风中，消失不见。
　　他一直看着，眼睁睁看着投影越来越立体，越来越饱满，渐渐有了胸膛、腰肢、丰满的臀部，有了上衣、外套、飘扬的裙子。
　　她咯咯笑着，笑声像一串银铃骚动着他的耳鼓，在那笑声中，投影抬手绑起了头发，绑出了一个充满青春气息的马尾辫。
　　他突然感觉很恐惧，他伸出手，想要呼喊什么，可嗓子里却仿佛堵了一块烧红的炭，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接着，投影缓缓升到了空中，她张开双臂，好似想拥抱一个并不存在的太阳。
　　霎时间，所有掉落的拼图都化为粉末，被风卷起，被无形的力量翻搅、扯碎，旋转着集中到投影的身上。
　　然后，她五官上的那片模糊，终于消失……
　　“阿杰！阿杰！你醒醒！醒醒！”
　　焦灼的声音从耳中传来，是彤彤，他想要睁开眼，可身上曾经无比有力的肌肉此刻像是成了棉花，软绵绵一点也使不上力。
　　“阿杰，你……你坚持一下，我马上打急救电话！”方彤彤的声音更加焦急，那一直环抱着他的温暖手臂，用力向后抽离。
　　“别……”他终于用尽浑身力气挤出了一丝嘶哑的声音，“别去……任何地方……彤彤，就在我这儿……哪儿也……不要去……”
　　“可是，可是你出了好多汗，还烫得好厉害，不行，你让我去拿体温计。我觉得你在发高烧。”
　　“没事的……”他的直觉知道答案，“别走……就在我这儿，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彤彤，我现在……需要你……每一秒都需要你……”
　　惊慌的手臂终于停下了动作，缓缓抱住了他，温暖的胸膛终于回到了原位，虚幻的惊恐终于在实际的爱意中迅速消退，他用力抱住她，双手扣在一起，像个镣铐，将她死死锁在自己怀中，接着，如同失去意识一样，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因为窥探的能力随机发动到了连晓柏的身上，那小子依然和方卫民的姘头厮混在一起，言语之间，还对前任差劲的体力多有鄙夷不屑，那个半老徐娘情动之时对方卫民的嘲讽话语要是能录下音寄过去，多半能气他一个半身不遂。
　　离开窥探梦境后，浦杰睁开眼，下意识动了动头，离开柔软的沟谷，借着还亮的台灯看了一眼墙上的表。
　　午夜三点，他睡的时间还真不短，足有三个多小时了。
　　“阿杰，好些了吗？”方彤彤带着几分倦意的声音传来，口吻依旧有浓浓的担忧。
　　他一个激灵，赶忙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方彤彤竟然一直没有睡，明亮的大眼睛始终注视着他，还和他睡前一样，摸他的发，他的脖子，他的后背，就像在安抚自己患病而无法安眠的孩子。
　　眼眶一热，他挺直身躯，转而将她纳入到怀抱之中，“我没事了，我就是……做了个噩梦。”
　　“你好像总是能做些奇奇怪怪的梦。”她松了口气，温热的感觉轻轻吹拂在他的胸前，说，“还好你烧退得快，不然真要吓死我了。”
　　“我说了，只要你在，我没事的。睡吧，彤彤，你也很累了。”他心疼地吻她的发，温柔地抚摸她的后背，想要笨拙地回应几分她给予自己的力量。
　　“好啦，笨手笨脚的，这么用劲摸我怎么睡得着。乖，借个胳膊枕一下就好。”她摇摇头，抓过他的手臂，将一头秀发往后一拨，舒舒服服侧躺下去，闭上了眼，“哪里不舒服，记得叫我，不然我要生气的，知道吗。”
　　“嗯，我保证。”
　　伸手关掉台灯，不算大的卧室中，终于安静下来。
　　2018年，就这样过去了。
　　元旦假期，浦杰当然不可能还有休息的福气，一大早，陆虹就打来电话，说省里下了通知，今年第一届东华青少年联赛的筹备动员大会就要召开了，杰耀作为唯一赞助商，需要派至少一位代表去上津参与会议，商讨后续细节。
　　因为联赛筹办费用九成都来自杰耀投入的那一千五百万，联赛冠名暂定为东华杰耀星联赛。
　　浦杰斟酌了一下，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郭佩安。
　　虽说这样显得不够重视，但孟家正值风雨飘摇，孟沁瑶恐怕没有心思去应付那种场面。
　　而他，今天就要动身去伯雷艮，把他事业拓展的第一步，扎扎实实地走好。
　　他不慎让妻子失去的，总有一天，他会再亲手给她赚回来。
　　总有一天！


第919章 扑朔迷离的案情
　　浦杰出发之前，孟庆铎赶来和他见了一面。
　　他这位大多数时候都沉稳温和的大舅子，罕见地露出了近乎心力交瘁的模样。
　　在不延误去汉京赶航班的前提下，浦杰和孟庆铎聊了很久。
　　但情况依旧像是一团迷雾。
　　孟庆铎的人脉恰好在司法系统比较广泛，一顿晚饭，连夜奔波，加上孟宪佐亲自出面，整个孟家残余的力量都动员起来，算是拼凑出了目前已经被警方掌握的信息。
　　市里的雪大都已经化了，几个好不容易争取到年假准备和元旦连休的上班族，就带着家人孩子相约自驾去了县里的山区，想要找个积雪还多的地方，好好玩一场。
　　家长堆了雪人，让孩子去找有什么可以装在雪人身上的东西。
　　结果，一个小男孩兴高采烈地拿回了一只从雪坑下面顺着指头尖刨出来的手。
　　那是齐腕被切断，早已冻硬的尸块。
　　数百干警一整天的扫荡式搜索，碎块拼起了将近三分之一的残骸，包括已经被煮熟面目全非的一个头颅。
　　更换新身份证时采集的指纹与DNA数据派上了用场，在一根指纹没有被完全破坏干净的食指上，专家找到了足够核对身份的证据。
　　死者是黄佳敏，黎明创投总经理办公室最近才新升上来的秘书。
　　根据家人的说法，黄佳敏最后一次给家里发微信消息，说自己在外面出差，是在圣诞节后。
　　可按照尸检，黄佳敏那时早已毙命多日。
　　警方一边继续搜索尸体，一边对最有可能假冒黄佳敏发送出差消息的孟庆磊展开调查。
　　结果，孟庆磊已经出国多日，留下的联系方式，在圣诞节当天就已经全部中断。整个黎明创投都因此乱成了一锅粥。
　　于是，公司、孟家都被作为相关方接受了调查，孟沁瑶因此而被通知回国，孟庆铎正在接浦杰电话的时候，收到了警方传唤的通知。
　　来浦杰这里谈话之后，他就要跟孟宪佐一起，去朝阳集团办公楼接受讯问。
　　死者身上没有检出孟庆磊的DNA，却检测出了另一个女人的，比对结果，是失踪多日的苏小婷。
　　警方还在等待出入境记录的调查结果，如果没有意外，苏小婷应该是和孟庆磊一起携款潜逃，这两人谁是主犯谁是帮凶，还是未知。
　　目前朝阳集团正在全力追回被卷走的钱，但情况很不乐观，先头款项已经被转移，而后续原本应该经主管部门审核后才能汇出的资金，竟然经过地下管道输送出去，涉案的财务管理人员均已被刑事拘留。
　　前天出刊的东涵日报，还用头版头条高度赞扬了朝阳集团敢于走出去开拓市场投资实业逆风而上的决心和毅力，配着孟庆磊戴着大墨镜在机场微笑致意的照片。
　　此刻再看，这时效性糟糕的新闻，真是一次绝佳的讽刺。
　　“我们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还能捂多久，公司上下已经人心惶惶。”孟庆铎最后离开前，带着一丝苦笑对浦杰说，“大哥的杀人案很快就瞒不住了，那七十亿资金，银行不是傻子，应该几天内就都会上门。我爸的意思，从现在就开始筹备婚礼，15号，在帕里岛。你们结婚吧。”
　　“大舅子，我和小瑶领证很久了。”浦杰微笑着拍了拍他，“放心，我这就安排人去筹备，全部费用我负责，不要再让……让爸费心了。他老人家，也该休息一下，享享清福了。”
　　“这个再商量，你先去忙公事吧。”孟庆铎带着几分无奈，玩笑道，“真没想到，短短一年，我们兄妹出来做的事业，就要比本家还大了。”
　　浦杰看着他，沉声说：“放心，以后，咱们这边就是本家。”
　　纸，终究不可能包得住火。
　　浦杰和沐华飞抵伯雷艮，还在赶往瓦雷恩的路上，手机里就已经能看到东涵本地的自媒体爆料，东涵市商贸龙头企业掌舵人涉嫌杀人畏罪潜逃。
　　所幸，关于大笔资金流出的消息暂时没有曝光，杀人案这种吸引眼球的事件，加上死者又是女秘书，一起潜逃的还有一个女人，简直是最符合百姓茶余饭后谈资需求的顶级材料。
　　评论里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知情者，讲出了一个个如在现场的版本，百家争鸣好不热闹。
　　为了赶上事件的最新消息，浦杰不得不专门关注了几个没什么营养的自媒体营销号，他们的消息源不一定可靠，但肯定能让他看到流言传出去之前的最初版本。
　　抵达瓦雷联后，他匆匆联系留在这里的杰耀员工接手工作，接着马上召集足球总监、前主教练沃德，技术主管、球探组负责人凯文，青训主管夏尔和主教练亚德福开了一个关于此次转会期具体计划的会议。
　　足球的世界，实力往往比钱说话还要管用。
　　发掘出了薛超、王栋，就已经足够成为浦杰说话的底气，更何况，到会的四个部下里，还有三个是他的马甲，他先天就有无人能发觉的优势。
　　五百万奥元已经是近些年瓦雷联转会预算的巅峰，所以憋屈了很多年的沃德坚持想要收购一到两名当打之年的好手，解决球队的保级危机。
　　但另外三个马甲和浦杰的倾向基本一致，要重点发掘有潜力且没被豪门盯上的小天才。
　　尽管在如今发达的球探网络下这条路注定不会太好走，但只要能培养出一个被大联赛看重的年轻人，球队的财政都会得到巨大的改善。
　　更何况，现在球队的转会负责人之一，还是个靠挖潜梯队招募新人就组建出一支一线队在本土联赛顺利夺冠升级的怪物。
　　不费多少时间，沃德就被说服，同意了其他人的建议，将转会目标，锁定在百万奥元等级的潜力新星上。
　　那么，此前的争执也就顺理成章地作罢，汉之星的雇员即刻启程赶往伯雷艮北部，与俱乐部的谈判主管一起去签下俱乐部的冬窗第一援，今年年末才满十九岁的攻击中场帕特·加菲尔德。
　　一线队轮换主力的承诺足够让那个年轻人动心，支付了二十万奥元的青训补偿金后，对方俱乐部高高兴兴放人。
　　1月2号，俱乐部公示，帕特·加菲尔德正式加盟。
　　同时，汉之星经纪公司，也完成了今冬的闪电第一签。
　　尽管在初次转会后就有年薪分成的合约条款上有点踌躇，但在和浦杰谈话并了解了他此前的运作成绩后，帕特还是干脆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茫茫多的球员之海中，任何一个梦想好好踢球的年轻人，都不应该错过一个运气和眼光都无比优秀的经纪人。
　　1月3号，浦杰正埋首于办公室的电脑前，一条条分析球探送来的有购入可能的年轻人资料时，沐华匆匆忙忙走了进来，很紧张地小声说：“浦总，黄佳敏的家人，在网上发了长文控诉。”


第920章 写日记真是个好习惯
　　不得不说，现在的人有个很不好的习惯，有点什么事儿，一觉得受了委屈，就先去网上爆个料艾特上十几二十个天理公道代言人再说。
　　可这是凶杀案啊，人警方要保密的啊，你有证据交给警察叔叔好不好，爆给网友指望他们游过太平洋去抓人吗？
　　这种事儿上凑热闹的，真能游过去还有谁舍得回来啊。
　　满脑子都是“别傻了好不好”的话飘过，浦杰无奈地叹了口气，先把筛选出的几个可造之才标记上，把构思的马甲资料隐藏，接过沐华很明智提前保存下来的截图，看了起来。
　　按道理，这种自家闺女都被分成碎块了还以为在出差，之前被灌醉施暴过都不知道的家长，不太可能知道女儿到底遭遇了什么。
　　但很见鬼的，浦杰的马甲似乎都有爱写日记的习惯。
　　早先卞思蕾是个抑郁症同性恋，只能把苦闷写下来锁上也算情有可原，这位黄佳敏倒好，从小学就把写日记记录重要事件的习惯一路保持到现在，让他的家人也养成了偷配钥匙开锁看闺女有没有早恋的臭毛病。
　　于是警方正式通知认尸并告知了案情后，失去理智的黄妈妈翻遍了女儿的房间，打开了早已经不需要带锁的日记本。
　　也许是黄家两口子不太擅长玩网络，也许是他们急于证实自己所说的并非炒作，所有日记的内容，都是拍照上传的截图。
　　黄佳敏的字很好看，娟秀整齐，写日记的方式也象是秘书在做记录，简明扼要不做多余的修饰，只有标点符号能比较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被施暴的第二天，她记录下来的就是：“我被（此处涂抹）了，他给了我五万块。我不敢报警。我真贱！！！！”
　　涂抹掉的内容依然能看出关键的动词，而句子最后，足足跟了四个力透纸背的感叹号。
　　这，显然就是一切的起始。
　　之后几张里的内容其实对黄佳敏很不利，因为她接受了孟庆磊的补偿，还继续和他保持了关系。只不过她的心情显然不佳，明显对自己的情人地位极度不满。
　　11月中，她的日记里出现了“找到了证据”“不答应就一起完蛋”之类的字眼。
　　12月初，一个对她很有利的消息记录在了纸上，“已经有了，我就不信这样他还不答应。再不同意，我就生下来做亲子鉴定。”
　　看着这段，浦杰真有点唏嘘，真心想要的绞尽肾汁要不到，拿来当筹码的分分钟中奖带球跑。
　　最后一天日记记录于12月4号，只有一句话。
　　“看来没得谈了。最后再试一次。”
　　按照最大众的猜测，黄佳敏想要的，应该不是简单的一笔钱，多半是孟庆磊合法妻子的位置。
　　可只是这样，为什么会闹到杀人的地步？
　　苏小婷又是怎么会卷进去变成了帮凶的？
　　这一个个问号，在抓到两个真凶之前，应该是不可能有确切答案了。
　　网上的信息很快被清除，只剩下了黄家亲属留下的一条简短道歉，表示干扰了警方办案，非常对不起。
　　死者为大，这件事上警方也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地方，围观的也就一哄而散，恢复了风平浪静。
　　打算尽快解决在瓦雷联的工作，赶在青训部门整理好的梯队资料被他过目之前，浦杰连续投下了五个马甲，激活在梯队和预备队中。
　　为了保险起见，这些小天才都拥有他国国籍，家庭来自尼萨兰、弗朗西、艾西兰等多个地方，以伯雷艮目前群星璀璨的国家队状况，这些孩子将来很大可能不会为伯雷艮效力。
　　为了后续的马甲投放更加容易，浦杰刻意跳过了更低年龄级别的梯队资料，为一两年后依然能从梯队中提拔人才留伏笔，然后，他加班加点忙到深夜，将五个马甲的名单传给了汉之星经纪公司的职员，让他们去负责签订经纪合同。
　　俱乐部青训那边的小球员都已经听到了风声，能被汉之星签下，就意味着老板看好前途和潜力，就将升入一线队进入主教练的阵容，成功签下人生第一个职业合同。
　　所以并不会费什么力气。
　　浦杰看着球队报告，帕特顺利签入，这五个马甲提拔上来后，阵容厚度上已经没有什么明显弱点，可以放心把精力投入到剩余转会资金的使用上。
　　现实世界没有游戏中的球探工具，转会市场上可供选择的人员也没有办法直观按照潜力排序，他只能按照凯文推荐的顺序，一个个仔细分析，觉得不错的，点进去看看附上的视频资料和球探报告。
　　这真是枯燥而辛苦的工作，忙到晚上十一点多，浦杰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决定去休息一会儿。
　　他还挺喜欢瓦雷恩这栋宅子，够大够宽敞够舒适，将来带着所有女眷来度假也装得下，就是花园小了一点没有游泳池，将来看到合适的，可以考虑换成豪华一些的别墅。
　　沐华也加班到很晚，浦杰还以为她已经睡了，没想到他才坐在沙发上，沐华就穿着睡裙走了出来，过来绕到后面，帮他轻轻按揉额头，担心地说：“浦总，你连着两天没怎么睡了，休息一下吧。就是铁打的，也禁不住这样折腾啊。”
　　关于他的秘密，沐华知道得还不多，浦杰想了想，点点头说：“好，我去洗个澡，你先躺吧，我洗好就去休息。”
　　要是寻常时候还能直接把沐华折腾到睡死过去再起来干活，可这几天她在生理期，他只好决定跟着去装睡一下免得她了解太多。
　　在热水里让沉浸于工作中的大脑稍微恢复几分清醒，他活动一下筋骨，有点舍不得离开这舒适的按摩浴缸。
　　可浑身热起来后，另一股燥意也就自然而然跟着冒了头。
　　要不叫沐华进来帮忙搓搓背？
　　如果薛安在就好了，可以给他洗个皇帝浴好好解解乏。
　　他伸了伸腰，正要起来，门开了。
　　沐华围着一个大浴巾，羞红着脸，拎着一包东西走了进来。
　　他好奇地趴在浴缸边，“拿的什么？帮忙搓澡的？”
　　沐华羞涩到不好意思说话，只是默默打开袋子，一件件拿了出来。
　　浦杰看着那些不算陌生的辅助道具，顿时惊讶地说：“这……这是从家里拿的？彤彤那边？”
　　沐华点点头，声音也就比按摩浴缸的水声大那么一点：“我……我问彤彤，有没有什么办法，这几天……这几天也能帮你……她、她就把这些给我，让我带上了……”
　　简直是榨出了所有的力气一样，她低着头说：“我不会用……浦总，你……你能帮我吗？”
　　“能。”他立刻站起来，兴奋地迈出了浴缸。
　　如果每次这样的时期都能换来含苞待放的小雏菊主动送上，那么，他真要考虑下次故意带薛安在类似的时候出差去……


第921章 意外的小惊喜
　　其实对于不走寻常路的亲密行为，浦杰并不算特别极端的热衷。
　　对他来说，能够上升到癖好那个层次的，只有一双软软嫩嫩秀美可爱的赤脚，足弓那一抹柔润的弧线，简直就是他心中的神秘花园。
　　他一直觉得赵晓珂把第一次改编网剧的故事定成《屐上霜》应该是从他之前的小说里发现了他的这点心思，冒着被上级备案部门毙掉的风险，拿出了这部少年在弯腰捡笔时看到了同桌穿着凉鞋的脚丫，从而开始的一段青春朦胧爱情小说。
　　他承认，自己可能是个彻头彻尾的足控。
　　但男人的占有欲，肯定不会只集中在自己最喜欢的部位。
　　如果能拥有女人可被占有的每一个地方，心理上的满足往往不输给生理上的愉悦。
　　当然他也清楚，和有个洞钻就会快乐的男人比起来，女人除了天职所在的部位，其他地方都更多算是奉献。
　　所以这一晚的沐华，着实让浦杰有了几分意外的小惊喜。
　　她竟然很享受这种有些异常的占有过程，绝对不是为了取悦他而作出的伪装，是真的不知不觉就沉浸于饱胀的奇妙滋味中，相邻之处的暗流涌动，足以说明她的舒畅。
　　从最后沐华眼波朦胧充满期待的迷醉眼神中，他猜，今后至少这一个，应该是不需要再回避生理期了。
　　亏得这一场奋战，浦杰隔着小巧的臀部掏干净了沐华全身的精力，把她擦干净抱回卧室放到床上还没三分钟，她就睡到不省人事，连他故意捏了捏她胸，都没了任何反应。
　　于是他放心地回到书房，再次投入到工作中。
　　他想在本周内就搞定瓦雷联的引援计划，争取八号前赶回家，留出至少一周的时间陪小瑶，拍婚纱照筹备婚礼安排亲友，最重要的是，安抚她的心情。
　　孟庆磊这个大哥就是死了，对她也不会有多大影响，但朝阳集团走向末路得如此迅速，她的心里，肯定会非常难受。
　　这两天他视频连线回去，孟沁瑶还只是问些工作上的事，对家里的情况绝口不提，连婚礼的事都说得很少，只说婚纱已经订好，是跟方彤彤一起选的，另外订了四身同一个设计师的同系列白色小礼服，作为伴娘装。
　　据说是方彤彤的意思，要让郑馨、薛安和沐华都作为伴娘出席。
　　担心孟沁瑶心里不高兴，浦杰柔声多问了几句，她微微一笑，只说她原本也有这个打算，就闭口不再多谈。
　　隔着屏幕，什么感觉都无法清晰起来，他急匆匆打开球探组的资料，继续一条条浏览，分析，闭上眼靠直觉判断，来选择应该放入备选范围内的球员。
　　这事关瓦雷联今后的发展，和他作为控股方干预转会的威信所在，而且，汉之星经纪公司与三河城没有任何协议，瓦雷联中也没有城市足球集团的股份，培养出的明日之星，显然会有更广阔的市场。
　　所以他必须仔细，非常仔细。
　　光是初步筛选，数百人的名单，他就一路忙到了5号上午。
　　之后，在瓦雷联聘用的录像分析师、数据分析师的帮助下，他开始进行二次筛选，更加仔细，也更加辛苦，一个年轻球员的视频片断，他就要观看少则半小时，多则近两个小时。
　　在足球方面帮不到任何忙的沐华只好把精力投入到生活上，她收拾房间，养护花园，打电话给方彤彤询问浦杰喜欢的熏香类型，照着视频教程学习精油按摩，另外，还拿出了全部的本领和体力在夜晚尽量让他得到充分的愉悦和放松。
　　这的确算是个不小的助力，如果不是带来了沐华，那枯燥乏味重复性极高的连续工作，肯定要让懒散惯了的浦杰抓狂。
　　高强度的加班换来了与之匹配的好结果，7号上午，冬窗期间转会计划正式敲定，俱乐部即刻开始针对浦杰选定的四名目标球员展开谈判工作，汉之星也准备出发进行经纪合约的商讨。
　　另外，浦杰还从年龄更小的范围内挑选了八个可以尝试挖角的小球员，把名单交给俱乐部去设法撬来己方梯队备用，并让汉之星预签合同加入生活保障金条款帮助增加俱乐部的筹码。
　　朝阳俱乐部已经走上正轨，浦杰可以放心让兰登去选择人才，这几个月梯队里跟浦杰签下经纪合约的小球员，经兰登之手的足有六人。
　　等到瓦雷联的职员能让他放心到那个地步的时候，他应该就不需要这么辛苦跑来像个球探一样加班加点分析资料了。
　　当天下午，沐华安排好了回国的行程，浦杰收拾行装，毫不犹豫地离开瓦雷恩，暂时把这个寄予厚望的分基地抛在脑后，直奔首都准备回家。
　　可他还没赶到机场，留守大本营的薛安连线过来，通知了一个让他必须更改行程的消息。
　　林杉在卡吉利亚的试训得到了俱乐部教练组的一致肯定，对方要求尽快开始转会谈判，朝阳一方的谈判组将和薛安、裴乐一起于明日出发，当天飞抵伊特拉赶往卡吉利亚。
　　沐华作为谈判助理必须及时赶去，既然已经更改了行程，浦杰只好决定也跟着前往卡吉利亚，考察一下对方俱乐部的状况和诚意，把沐华平安送到，确认那边不再需要他参与后，大不了他再单飞回国。
　　于是，改签机票退机票等手续，又让他们忙碌了一通。
　　幸好奥雷巴联邦内部的交通还算方便，7号傍晚，浦杰和沐华就住进了卡吉利亚俱乐部对面的五星级酒店，顺便帮明天就要赶到的薛安和裴乐提前订好了房间。
　　对于极少违背球员意愿强行安排转会的奥雷巴俱乐部来说，球员个人待遇的谈判重要性并不逊色于转会的部分。浦杰当晚和林杉见面的时候，就和卡吉利亚的转会负责人进行了一场非常友好的碰面，伊特拉人那种洋溢在骨子里的夸张热情还是让他有那么点不适应。
　　回到酒店房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考虑到时差，浦杰没有选择视频连线，而是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孟沁瑶自己一定会尽快回国，晚了两天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没想到，沐华在浴室澡都还没洗好，孟沁瑶就把视频呼叫了过来。
　　这会儿东涵可是差不多凌晨五点多啊，她……竟然没睡？


第922章 这算趁火打劫吗
　　“别告诉我你是起得这么早。”一接通视频，浦杰就用略显责怪的口气地说道，“小瑶，我不在的时候，你就不能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吗？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经坚持的健康第一原则了？”
　　孟沁瑶打了个呵欠，一脸倦意中竟然还带着点喜色，她微微一笑，说：“我不是一直熬夜的，这两天在忙正事儿，少睡些，总好过钱被别人赚走让我后悔。”
　　“钱？”浦杰一愣，“你不是回去处理家里的事儿吗？”
　　“对啊，就是家里的事啊。”
　　孟沁瑶伸了个懒腰，旁边方彤彤过来递了杯茶，笑眯眯在镜头前摆了摆手，说：“别念叨我，我下午睡了，就是为了帮孟姐提神。”说完就一溜烟跑出了视频范围。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趁火打劫。”她托着腮，看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朝阳集团沉船已经是定局了，难道……不趁机从上面拆几块板下来吗？要不是你一次次说咱们公司绝对不许贷款负债，我都想去质押换点钱多捞一笔了。”
　　“呃……”浦杰皱起眉，有点懵头，“你的意思是？”
　　“我先汇报一下这几天我办成的事情吧。”她抬手在面颊边打了个响指，“咱们在文体产业园的那栋办公楼，我已经付清全款，两千万买下了。后续工程费用也包括在内。”
　　“这么便宜？”他着实吃了一惊。
　　“朝阳集团要筹钱保住有价值的核心资产啊，我买得名正言顺。杰耀和朝阳集团可没有任何资金关系，完全不需要回避。”
　　“这……不太好吧？”他总感觉，这好像是娘家着火，她不帮着灭火，反而急着找来搬家公司先把值钱的大件往婆家搬一样，“这是不是有点太胳膊肘朝外拐了？”
　　“笨，我这才是保住孟家产业的最好办法。杜英帅的下属公司和夏升集团都来了，朝阳集团的产业等进入抵押拍卖阶段，难道还轮得到咱们这种小蚂蚁？我不光要自己行动起来，我还给梅盈袖发了一份朝阳的内部资料，我吃不下的，就让她家的摩斯科里先来吞了，东涵对外资有优惠，给了她，我爸也不算太吃亏。”
　　原来不知不觉，家里那边已经在备战了……他这边满脑子想的还是回去张罗结婚的事情，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只好顺着这话题谈下去，详细询问了一下孟沁瑶的打算。
　　只能说，不愧是她，从回家接受警方讯问证实大哥的案子和她无关后，她除了有半天用来挑选了一下婚纱和伴娘服，剩余的时间都在和孟宪佐谈判，处理后续的交易。
　　“谈判？”刚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浦杰吃惊得无以复加，他怎么也想象不出这个词用在父女之间的感觉。
　　“当然是谈判，我爸还抱着一丝幻想，想要东筹西措，壮士断腕，弃卒保车，丢车保帅，一旦他往那个思路走，肯定就要把抛出的产业尽可能卖出高价，那样对我不是很不利吗？”孟沁瑶丝毫不见愧疚地说，“谈判下来，我争取到了自己的利益，还引入了梅盈袖背后的摩斯科里来解朝阳的燃眉之急，双赢的结果，不是很好？”
　　之后，她详细说起了自己的计划，她这几天评估了一下朝阳旗下所有有价值的资产，连锁酒店业务和商贸领域与杰耀的经营几乎不相关，而且作为集团核心价格高昂，七折八扣杰耀也买不起个边角，就干脆地从列表划去，留给梅盈袖紧急召唤来的专业团队去考量权衡。
　　孟沁瑶一心盯上的，是朝阳旗下的晨露餐饮和新云矿业两家子公司。
　　晨露餐饮拥有包括八重樱在内的多家连锁品牌门店，目前业务已经开拓到省级范围，而且因为走的是小型店面连锁路线，整体收购价格并不会太贵，民以食为天，这类生意利润虽然平平但胜在稳定，而且在集团公司中占比很小，曾经就是晨光酒店管理公司的下属公司，可以轻松拿下。
　　孟沁瑶的意思，就是他们夫妻两个直接以私人名义出资，买下这家，目前具体价格还在商定中，可能在七千万上下成交。
　　而新云矿业，就是此前朝阳集团与东华能源合作开矿，后来被排挤出局失去股份后，转而成立的负责下游开发转运的矿务公司，杰耀账上目前还有一亿出头，全盘收购比较困难，和梅盈袖联合出资买下实现控股则比较轻松，今后新能源产业只要在麓阴县有所发展，新云矿业就是最容易直接受益的一方。
　　国家吃肉，新云喝汤。
　　这两笔交易一旦成功，夫妻俩的个人财产会只剩下四千多万，杰耀账面资金也将剩下不到一千万，但大量冗余资金，会全部转化成优质资产，在孟沁瑶的想法里，这比存着几个亿吃利息买理财有意义得多。
　　商业事务浦杰现在就算懂，也懒得过问打理，既然孟沁瑶说这样好，那么，就这样做吧。
　　“小瑶，”他叹息一声，顺势在她面前也改了口，“你这样，咱爸心里会不会难受啊？”
　　“他一手打下来的江山成了这副样子，我怎么做他也免不了要难受啊。既然如此，我还那么考虑他的心情做什么。我有另造一个孟家天下的打算，他应该感到欣慰才对。”孟沁瑶摇摇头，“我哥要不是把钱都投入新球场里，这次肯定也会想办法往手里抢一块肉的，不过他的俱乐部和朝阳集团有赞助关系，股东里有杜英帅的人，新球场夏升还冠名赞助了十年，也算是往另一个方向开疆拓土了吧。”
　　她端详着浦杰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解，“老公，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我以为……你回去是想办法帮咱爸度过这次危机。可最后……咱们俩口子成了获利最大的，感觉，好别扭啊。”
　　在浦杰心里，亲戚之间还是应该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有钱出钱有人出人，怎么能一家墙倒八家搬砖，这不就是趁火打劫吗？
　　呃……孟沁瑶一开始说的好像还真就是趁火打劫。
　　“这就是我帮他渡过危机的办法。”孟沁瑶微微一笑，淡定无比地说，“拆了沉船，做成救生艇，走一个，算一个。”


第923章 既然需要钱
　　视频通话结束后，浦杰靠在床头，轻轻抚摸着小腹下正默默帮他服务的沐华微带潮气的秀发，心里暗暗算了笔账。
　　交易都按照预期办成后，杰耀经纪账面资金将只剩一千万上下，就算孟宪佐那边趁着还能拿主意再次让步，恐怕剩余资金也就是一千五百万出头。
　　而孟沁瑶一次拿出三千五百万后，手头估计也就剩不到一百万的现金。他跟投之后，账户倒是还能有四千多万。
　　要是以前，他可能会觉得四千万简直是天文数字无敌巨款一辈子也花不完新游戏都他妈不用等打折就敢直接买年度至尊豪华限定版。
　　可如今，他光是大额存单、理财产品和信用卡上给父母准备的钱加起来，就占去了一千六百多万。
　　过年后朝阳集团的事情真正爆发出来，这点资金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而且他也不想到时候妻子再动什么趁火打劫念头的时候手上没钱，最后全便宜了梅盈袖那个小妖精。
　　今年临夜影视开工，新人新公司，起步不会有太多合作方，赞助估计也不太好拉，需不需要母公司注入，就看那三千万起步资金够不够用到见回头钱了。
　　这么看来，孟庆铎承诺给东华省足协的五个转出名额，这个转会窗还真是全都用上比较好。
　　15号婚礼结束，他决定一边度蜜月，一边遥控指挥，全力操作。
　　当务之急，是先做好林杉的转会谈判。
　　门将这个位置一向都比较特殊，论重要性，一直都有好门将顶半个球队的说法，单论转会费，却是各个位置中最卖不上价的。
　　而汉央门将，此前在国外基本没有任何市场，朝阳来的人能把转会费谈到多少，他心里实在不是很有底。
　　严兴业那个年轻后卫，在转会市场的价码一样不会太高，如果肯牺牲一下前途转会国内，在畸形政策下倒是有可能换来大笔现金。但浦杰不想这么做，他的梦想是整个汉央足球的未来，而不是某个汉超球队的现在。
　　那么，剩余三个名额，他就必须好好掂量一番才行。
　　剩下的小年轻里，亚青赛出场过的还剩一个暂时缺乏合适求购意向的严继业，这个小子身体单薄是致命伤，虽然有一手不错的原地摆脱功力，但浦杰自己以专业眼光看，他的确还没有出色到会被球探相中的程度，也就汉超球队急着需要能出场首发的U23，才会把目光聚焦过来。
　　这么想，上津力康似乎提过要把林杉和严继业打包带走，如今林杉这边不行，严继业他们还要不要？
　　他皱皱眉，在严继业的资料上做了个标记，传给陆虹邮箱，叫她联系一下力康那边，看看单买这位行不行。
　　别的小球员出国更有前途，严继业这样对抗能力较差的，可能还真需要在汉超好好磨练一下，不然到了奥雷巴被人高马大的黑人白人一屁股顶飞八丈远，那可就要粘在板凳上看饮水机了。
　　剩下的两个名额，只能回去看哪些球员收到的报价高，再做决定了。
　　反正除了罗斌表示非薛超的身后不跟之外，其他小伙子都还挺听话，愿意按照他的安排发展。
　　当然，他也要对得起这种信任才行。
　　沐华从浴室漱口回来，端详了一下浦杰的表情，挤入到他与床头之间，帮他按摩着肩膀，有些担心地说：“浦总，家里情况很不乐观吗？”
　　“你以后跟着小安叫我杰哥吧，你身上都已经没有哪块不属于我了，还这么叫太别扭了。”浦杰搂过她吻了一下，把笔记本电脑放到床头，低头嗅了嗅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小瑶能处理好，就是这个月要花出去一个多亿，我得考虑一下如何回回血。”
　　“是家里没钱了吗？浦……杰哥，”她有点生硬地换了称呼，小声说，“不行……我住去小安那儿吧，那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住太浪费了。”
　　“没到那份上，家里还有四千多万呢。”他笑了起来，知道沐华心里对那栋大房子其实一直都是有些惶恐的，过惯了几十块钱都要精打细算的日子，对没钱的理解和他肯定不同，“我这叫未雨绸缪。再说，转会窗本来就是我这一行开张的时候，不趁机吃饱，下次再做生意，可就要到夏天了。”
　　“哦……”沐华脸红了一下，她对浦杰具体有多少钱其实没什么实际概念，只知道自己目前除了给家里那部分之外都是花他的，尤其是被他要求提升了开销水平后，更是满肚子不安，“我还说省点……多少能帮上些呢。”
　　“小瑶家的事情，她已经按她觉得合适的方法处理了，我想的是，如何在我的能力范围内让她轻松一些。所以谈不上不乐观，你陪着我帮我放松放松，就是帮大忙了。”他笑着在她唇上咬了一下，手掌顺着浴袍的领口，愉快地爬了进去。
　　虽然不能玩薛安那种峰峦叠嶂一棵松的花样，但小有小的可爱，所谓一手能掌握的女人，别有一番娇软风情。
　　而且从尺寸和年龄两个属性上考虑，都是越小弹性越好，只要不是飞机可以起降的水平，手感通常不会差。
　　可沐华迟迟没有进入状态，轻轻哼了一会儿后，还是忍不住问：“可是浦……呃……杰哥，这次出差，我感觉你心里一直都好难过。你的事就是大家的事，我们真的帮不上忙吗？”
　　“帮得上，”他搂起她，微笑着拥入怀中，“你们还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帮助，什么难过，都会迅速过去的。”
　　“彤彤叮嘱我这趟出来要让你多开心一些，可没说是什么事，”她红着脸轻声道，“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做得好不好。杰哥，我就只派得上……这种用场吗？”
　　“不，”他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拉开了浴袍的腰带，把纤细的她从里面掏出来，放到了柔软的床上，“明天你就要发挥你的本领，来和薛安一起，帮林杉摸索到一份最好的合同，给咱们赚到最大化的佣金。是不是很有用，可全看你的表现了。”
　　感觉到手指已经在羞耻的地带活动，沐华轻喘着放松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也不知道……我的眼睛看老外是不是一样准。”
　　“肯定一样准。我相信你。”他笑着，翻身盖住了娇小的她。
　　他不喜欢派用场这个形容，所以，今晚他要好好惩罚一下她。
　　不如，就从打屁屁开始好了……


第924章 一样准
　　怕影响到隔天沐华工作时候的精神状态，浦杰尝试了几个小花样，看她接受程度一般，还不如清唱菊花台来的心醉神迷，干脆就抱她去洗了洗，送她前后各升天了几次，哄她睡下。
　　以自己要加班为借口让她戴上了之前当玩具用的隔噪耳塞和眼罩，等她睡熟后，浦杰把笔记本电脑放回腿上，靠着床头继续忙碌起来。
　　卡吉利亚的官网资料还算详实，就是没有汉语界面，让他看着有点费劲，对比兰登发来的信息，这家球队实力没什么可说的，伊甲下游保级圈边缘，财政状况在整个伊特拉联赛都暮气沉沉的情况下并不乐观，为林杉掏出几百万奥元转会费的可能性很低。
　　能把林杉卖出真正身价的唯一可能，就是传闻中正在收购卡吉利亚的汉资企业真实存在，并已经把流程走到接近结束。
　　不管怎样，如果转会费太不合适，背负着大额贷款的朝阳俱乐部应该会选择拒绝。
　　如今朝阳集团这个铁打的靠山分崩离析，孟庆铎不可能还如此前那么放纵浦杰旗下的球员只考虑个人前途就好。
　　再说浦杰也不好意思让自家大舅子在这种交易上亏得太厉害。
　　衡量再三之后，他挂上代理服务器，把这几天构思的一个门将马甲激活，放入到朝阳球探组的视野中，顺便还给杰耀经纪发了一份资料。
　　林杉转会已成定局的情况下，他不能让朝阳那边只剩下唐小龙这一个神经刀门将。
　　而且之后几年国青队比赛更多，无论如何需要一个能顶上的二门。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此刻的气运，还踩着大福的尾巴，希望这个叫袁峰的小伙子，能在朝阳的呵护下顺利成长吧。
　　文档没有带来，剩下的时间没办法写小说，浦杰静下心来，仔细梳理了一下目前他拥有的马甲情况。
　　不知不觉，他已经放出去了数十个和自己切身相关的大马甲，认真思考一下的话，每一个都相当于一次潜在的吸取，即使他自己一直有计划地保持气运高位，在有最低消耗的情况下，依然全都是不定期爆发的地雷。
　　最关键的是，这些马甲拆掉的是他身边女人脚下的地面，垒成他眼前的路砖。
　　他不敢再继续增加人数，此前做的那个噩梦让他感觉很不好，对投影也有了几分忌惮。他决定暂时保持目前的稳定态势，一个个先消化掉距离自己比较远引爆概率比较大的地雷。
　　这段时间过去，梅盈袖爬回了比较鲜艳的中福，孟沁瑶明显已经度过了中福中位线，进入安全区，郑馨回复速度堪忧，短期内不能列为目标。
　　他考虑了一下，梅盈袖的基础值在中福算是比较高的，回复速度又非常快，长期观察下来仅次于孟沁瑶，完全可以再养养。
　　而沐华停在小福中上位已经很久没变，多半到了顶。一旦恢复到基础值，气运就将会间或随机波动，留着不用也是浪费。
　　而且她就跟在自己身边，有什么问题也来得及照应。
　　浦杰侧头看了她一眼，提升了她的概率，发动能力消化掉了路奇峰。
　　结果还算不错，他回到了最佳状态，沐华进入小厄，但比赵晓珂此刻的气运还要好一点点，应该问题不大。
　　他吁了口气，等待眩晕感过去后，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沐华的脸颊，权作歉意。
　　比起塑造汉央球队对气运的消耗来说，瓦雷联那边未来的发展要轻松太多。
　　伯雷艮乃至奥雷巴的良好足球环境下，遍地隐藏着没有被发现的小天才，他只要用马甲保持住瓦雷联球探组和青训主管的高眼力水准，保证后续资金跟上，就能源源不断地收集年轻的球星坯子，即便去掉那些早早被大球队球探网络盯上的，淘起宝来难度也比汉央小了太多。
　　以汉央目前的足球环境，朝阳未来的每一步，恐怕都需要浦杰一次次发动超能力才行。
　　一想到这个，他就想起了过年后打算辞职去支教的陈雅洁。在他宁缺毋滥的心态下，他真挺舍不得放走这只小白兔，但他又不得不承认，他找不到对她男女之间的那种情愫。
　　连兄妹的感觉都算不上，已经被社会蹂躏了很多年的他，其实打心底不屑……或者说，嫉妒她那种被保护出来的单纯。
　　这让他甚至有一种，想要把她拖进淤泥，尽情污染的微妙冲动。这种冲动，实际上都已经超过了那个大福气运对他的吸引力。
　　毕竟对他来说，两个更容易的中福，明显才是更加选择。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身处深渊的恶魔，望着云端弹奏竖琴的天使，迫不急待地想把她拽到自己的世界里，想看看她会不会还是原来的模样。
　　自嘲地笑了笑，他看一眼时间，扣上了电脑，躺下准备睡觉。
　　这次孟家遭遇的变故，似乎终于让他学会如何直面自己内心的阴暗想法。
　　没什么不好，他翻身把手搭在了沐华柔软的胸膛上，笑着闭上了眼。既然那是他的一部分，总要学着承认。
　　隔天上午，薛安与裴乐跟着朝阳俱乐部的谈判团队一起赶到了卡吉利亚。顾不上多做休息，知道浦杰还急着回家的薛安紧锣密鼓地联系上卡吉利亚俱乐部的转会负责人，午饭后就开始了关于林杉个人合同的讨论。
　　在双方都有意向的情况下，这种谈判也不算是提前接触球员，先就个人合同达成一致，可以尽量少受到转会费高低的影响。
　　既然在，浦杰当然也跟着参与进去。不过他已经订好了9号的机票回国，不论今天的结果如何，他都只再住最后一夜。
　　他更多是担心沐华初次上阵紧张，在她背后，为她充充底气。
　　一点半，俱乐部会议室中，谈判正式开始。
　　朝阳带来的翻译伊特拉语不算非常熟练，而对方的团队都是些伊特拉土生土长的中年人，布语的口音很重非常难懂，双方在沟通上还不如浦杰昨晚临时聘用个留学生在场的时候顺利。
　　不过沐华倒是进入状态很快，不时侧头用汉语小声提醒薛安几句，很快就猜测出对方的转会意图非常强烈，强烈到像是被下达了什么任务一样。
　　裴乐对着合同的汉语文本逐条逐句钻研，沐华继续抛开情绪专注观察对方的主管，薛安擦了擦额头的汗，正准备提出这边要求的金额时，对面的主管突然起身，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听不懂的伊特拉语，匆忙道歉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二十多分钟后，回来的主管身边，多了一个黑发黄肤的汉央人。


第925章 自己人就别客气了
　　本来浦杰还以为那是卡吉利亚为了沟通顺利请来的又一个翻译。
　　可等到那位不速之客坐到了正中间原本主管的位置后，浦杰才意识到，汉资背景的收购是真的，林杉的转会看来就是他们明确要求的结果，新来的这个，大概就是汉资方的负责人。
　　他马上低头凑到薛安和沐华中间，小声说：“换高价的那套方案。我给朝阳那边发个信息，卡吉利亚应该有钱了，都是自己人，别客气。”
　　薛安抿唇一笑，点了点头。
　　沐华轻声道：“可我觉得咱们那边的商人才不好对付。二十几块的打底裤都能跟我计较一个多钟头，五块钱都不肯让。”
　　“这不是那种级别的生意，”浦杰差点没绷住笑出来，赶忙说，“你不用管别的，就观察好对方的状态，帮薛安判断出他们的想法，争取在最大利益线上达成一致。”
　　之后就是冗长枯燥的拉锯战，很快浦杰就猜到，另外还有一组人马在和朝阳谈判转会条款，看来对方的确很有点急躁。
　　汉资背景加上急于签下，浦杰自己都感觉，仿佛看到了一叠叠的钞票正呼扇着小翅膀向他飞来。
　　当天，两边就都达成了初步协议，只等在之后几天内完成后续程序。
　　朝阳那边的转会谈判显然不够顺利，只比预期好了一点，六百万奥元的转会费一次性付清，另有20%的二次转会分成条款。
　　而浦杰这边可以算是大获全胜，林杉将与卡吉利亚签约到2022年6月，起步周薪5000奥元，首发出场满20次后周薪自动上浮为12000奥元，另有7500奥元的单场不失球奖金。合同拥有5000万奥元的解约金条款，今年六月之后可以随时激活。另外，林杉个人还拿到了20万奥元的签字费。
　　不过这优厚待遇的背后，还额外有一个代言协议，林杉效力期间，将成为卡吉利亚背后的汉资企业在国内的行业独家代言人，有效期随在卡吉利亚效力的年限自动延长。
　　而沐华投注了百分之一百二的精力，把对方主管都凝视到有些不好意思，似乎误会了什么的佣金部分，最后硬是一点点磨到了六十万奥元。
　　最后一次报价的时候，薛安心里都有点打鼓，完全是硬着头皮咬住了这个数字没放。
　　其实让浦杰来观察，他觉得对方大部分成员对这里的狮子大开口应该很是不满才对，可沐华坚持说对方一定会接受，那板着脸的表情绝对是虚张声势。
　　不管是她是为了这笔收入赌了一把，还是真的敏锐到那种程度，反正，最后是谈下来了。
　　浦杰这个吃大头的姑且不提，薛安和沐华两人，可是各自拿下了15万奥元的佣金。
　　晚上吃饭的时候，沐华就一直拉着裴乐问这笔钱应该怎么缴税要缴多少，问清算法后低头拿着手机调出计算器点来点去，整顿饭就没怎么往嘴里送东西，一副已经高兴饱了的样子。
　　抿着嘴脸红扑扑的上到楼上，一直忍到薛安跟着裴乐进了隔壁房间，沐华看着浦杰打开房门，就从背后一头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腰，把他几乎是推进了屋里。
　　门咔哒一声自动关上，她激动到哽咽地说：“杰哥……105万，足足有……足足有将近105万，天哪……天哪……这……这真是我赚到的吗？”
　　“没错，”浦杰忍着笑就这么把她拖进屋里，“我对佣金的预期大概就是二十万奥元左右，我是真没想到你对着那么一张扑克脸还敢把价码顶在那么高，最初报八十万佣金我还以为你就是为了留出充分砍价空间呢。这次多出的部分，的确是你帮忙赚的，你应得的。”
　　“其实……其实我心里也没底。”沐华直到这时，整个人才跟发条松了劲儿一样瘫软到床上躺着，“杰哥，我就是觉得他在这个价码上，给了我好像那个卖打底裤的老板一样的感觉，那个老板死活不肯给我便宜那五块钱，可最后还是便宜了。所以我觉得，他应该会给这笔钱。我……是不是太冒险了啊？”
　　“没什么。”浦杰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讨价还价本来就是这样的，本质上没什么区别。而且真对这个非常不满的话，他们会坚持不接受的。咱们不是被驳回来了两次么。不过第三次你还敢继续这个要价，确实有点出乎我意料。”
　　沐华用手背挡住眼睛，吃吃笑了起来，“我也就是再赌最后一次，要是他们再驳回，我就让小安同意对方四十五万的报价了。”
　　“所以这是你应得的。”浦杰拍了拍她，解开领带脱掉衣服，“回去后记得把要用的帐号报给公司财务，一个星期左右钱就会到帐了，这个不用跟着工资奖金一起发，到了就会转给咱们。”
　　“嗯。”沐华坐起来拉住他，有些忐忑地说，“杰哥，等拿到钱，我……我可以给家里稍微买点东西吗？只花……唔……几千块就好。”
　　“只要不给你家里的亲戚造成能来找你吸血的错觉，其实你买多少我都不介意的。”浦杰大大咧咧把浴巾往肩上一搭，裸着转过来说，“你可以让家里人生活的更好，但不能让他们把你当成提款机无止境地骚扰，这才是我让你有这样的事提前告诉我的意义。”
　　“我知道……”沐华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性特征，不自觉吞了口唾沫，心思都有点乱，连忙往回拢了拢，“所以我才找你申请的。”
　　“这次给你批一万，主要给你两个弟弟买吧。”浦杰揉了揉她的头，克制住让她就这么服务一会儿的欲望，转身走向浴室，“坐了大半天，我先去洗澡了。”
　　沐华点点头，脸色微红说：“那……我去看看小安的情况。”
　　“好。”他从浴室探出头，笑着说，“这么好的日子，就别轮流了吧？”
　　沐华脸上登时通红一片，她咬着唇点点头，轻声说：“好，我跟小安商量一下。”
　　不久就要进帐一千两百多万，浦杰的心情大好，很快洗了个干净，准备左拥右抱好好庆祝一番。
　　哼着歌把浴巾搭到肩上，他出门喝了口水，听到敲门声，还当沐华忘了拿房卡出去，笑着摇了摇头，就过去开开说：“快进来吧，我什么都没……”
　　最后一个穿字还没说出口，他就看到了门外瞪圆了眼睛，恨不得用眼球把眼镜击碎的裴乐……


第926章 好吧扯平了
　　赶在尖叫声把不知情工作人员引来之前，浦杰反应很快地伸手把裴乐抓进屋里关上门抬手堵住了嘴，接着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松手飞快跑进屋里，拿下浴袍穿上，系好腰带转身坐到沙发里，有点恼火地说：“怎么是你？沐华没说我在洗澡吗？”
　　裴乐面红耳赤地靠在玄关墙上没跟进来，声音发颤地说：“她没说……她就让我来通知你一声，说她俩……她俩在那边屋子等你，让我过来睡。我……我怎么知道你竟然不穿衣服！你是变态吗！你不是和沐华一起住吗，你就这样在她眼前光溜溜走着甩来甩去？”
　　“以我和她的关系，我们俩在屋里都光溜溜也没问题。”浦杰一时间也不知道沐华故意来这么一出是在搞什么鬼，不过看裴乐窘迫的表情还真是有趣，每到这种神情复杂的时候，她那张秀气的脸就会组合出很有喜剧效果的模样，配着满脸红晕真是令人心情愉快，“好吧，我看过你，现在你也看过我了，咱们就算扯平，OK？”
　　“O个屁的K啊……”裴乐几乎是哀号了出来，“我的老板哎，我承认你身材好，可我……我好歹也是个女人哎，你看我和我看你怎么想都一样是我吃亏吧？”
　　浦杰来了兴致，笑眯眯道：“你这话可说得不对，现在不都是提倡呼吁消弭性别差异，你要有先进自由的思想，男女都一样，我看你是你亏了，你看我就是我亏了。”
　　裴乐的确不是上庭的料，竟然被这歪理憋住，瞠目结舌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弯来，说：“哪……哪有这样算男女都一样的，按你这么说，男的进女澡堂只要自己也脱光就可以堂堂正正了？”
　　“聚众和一对一当然不一样。”浦杰随口狡辩着，“而且人和人也不一样，彤彤给我拍的照片，每天发一张，都有千百号人围观，你能近距离直接看真人完整无遮版，网上那些妹子眼气还眼气不来呢。”
　　裴乐小心翼翼走进屋里，坐到最角落的椅子上，咕哝说：“我又不是没关注三丹子的号，那种欣赏和这种直接看见你耍流氓能一样吗。再说……人彤彤拍出来的多美啊，比你实际上好看多了。”
　　浦杰一撇嘴角，站起来走过去，把浴袍微微拉开一点，附身道：“你确定？”
　　裴乐倒抽一口凉气，结果眼镜片后面的视线还是不自觉溜进了他敞开的领口里，她赶忙扭头伸手抓过水杯，咕咚咕咚就喝了两口，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才不看。我……看照片，就够了。”
　　他单手撑住墙，轻笑道：“那是我刚喝过的杯子，这算不算间接接吻啊？”
　　简直就像动画人物一样，裴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红了一层，双手捧着杯子僵在了那儿，小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提醒你一声。”他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然后迅速拉开到安全距离，“反正你不是说喜欢我么，这就当作福利好了。”
　　“我……我那是崇拜偶像的喜欢！”裴乐连忙澄清，跟着表情古怪地补充了一句，“再说我又没有女人味，不是都被你嫌弃了。”
　　“不喝醉的情况下脸红的时候，还是挺撩人的。”他笑着逗了一句，“那你今晚就睡这边吧，我过去了。挂好门链喔，不然小心我半夜刷房卡回来。”
　　裴乐抿了抿嘴，嘿嘿一笑，“算了吧，浦总，我光溜溜醉成死人的时候你也没怎么样，你对我没兴趣的。你可别一直逗我了，再让我回头当了真给你留门。”
　　看来是冷静下来，已经有余力反击了，浦杰摆摆手，“好，那我就去隔壁了，明天见。”
　　“浦总……”裴乐看他要走，好奇地追问了一句，“那边套房也就一个卧室哎，你们……三个一起睡吗？”
　　“你二十六岁生日都过了，大女人了，自己查查咯。”他暧昧地挤了挤眼，保险起见往浴袍里还是套条裤子，开门往隔壁去了。
　　敲了两下，门开一线，露出薛安一张红得有些奇怪的脸，看是浦杰，赶忙让开，接着就摁亮了请勿打扰的门灯，把门锁好，小声说：“沐华洗澡呢，刚才我先洗了。”
　　他也懒得顾忌那么多，伸手就扭开了浴室的门，“沐华，你故意作弄裴乐干什么。”
　　结果正坐在马桶上的沐华登时羞红了半个身子，赶忙说：“我没啊……这……这不是帮你一把么。”
　　“是吗？”他故意靠着门口不走，拉长声音问。
　　沐华瞪大眼睛，认真地说：“对啊，你不是挺喜欢逗她的，我这是给你机会。”
　　跟着他这段时间，她还真是胆子大了，舌头也利索了，脸皮都厚了不少，放早些时候，可做不到这么在马桶上一丝不挂跟他对话。
　　薛安倒是比里面那个没穿衣服的还要不好意思，拽了拽他，就把他拉进了屋里。
　　既然是庆功，自然要喝点，伊特拉的上好名酒开了一瓶，等沐华出来，一起坐在沙发上，浅酌慢饮，言笑片刻，杯映红颜，微醺如梦。
　　不知不觉，热流就涌动在三人四肢百骸，手儿一攀，腿儿一抬，四片红唇含羞带怯，环肥燕瘦各显风情。
　　懒得再往卧房里去，大手一扯，他就帮身边佳人去了遮蔽，一个纤瘦却不显几处骨，一个丰腴但不露半点赘。
　　触手滑腻，合指温软，香津如酒，越尝越醉。
　　连着这些天都只有沐华在旁，浦杰有阵子没能放开手脚，今晚有了如此好的机会，当然要尽兴而归。
　　等到存着示范做榜样的心思，靠沐华身上另辟的蹊径把她送去巅峰之后，浦杰才知道，薛安先前开门时那莫名其妙的羞怯是怎么回事。
　　原来沐华专门说动了她，浦杰过来敲门之前，她才刚刚把不敢讲的地方仔细洗过。
　　就是沐华以己度人，还当那样子的确舒服，天花乱坠夸奖了一通，哪知道薛安和她体质不同，嘤咛承受之时还以为上了她当，泪眼婆娑就往她胳膊上咬了一口。让她小小委屈了一阵。
　　这一夜过去，浦杰神清气爽，留下她们三个跟卡吉利亚完成后续程序，独自带着行李匆匆回国。
　　时差连着行程，赶回东涵，已经是午夜时分。
　　他走出车站，就见方彤彤在不远处摘下手套，对着他笑盈盈挥了挥胳膊。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他也笑了起来，大步走了过去。
　　孟沁瑶等在车里，应该是累得狠了，躺在后座已经睡着。
　　“我说不叫她来，她非跑这一趟。说要当面告诉你，晨露餐饮的收购完成了。”方彤彤笑着摇了摇头，说，“结果，这不还是睡着，变成我告诉你。”


第927章 多事之秋
　　一直开回到家里楼下，孟沁瑶都没醒来。她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中间还红着脸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句：“不行……老公，那里一定……要先洗才行……”
　　方彤彤笑得肩膀都在发抖，憋声音都憋出了泪花。
　　浦杰停稳车，下去开门低头，先把孟沁瑶一口气吻到醒，看着她从恍惚到惊慌失措到看清是谁后的安心表情，微微一笑，放开了她的小舌，柔声道：“走吧，到家再好好睡。”
　　“是啊，睡不了几天了。”方彤彤拖着浦杰的行李箱站在单元前，略带感慨地说，“再有一个星期，咱们就要去住大别墅了。这小破房子，以后就是我娘家咯。”
　　本来是想先问问婚礼的筹备进度怎么样了，结果孟沁瑶只说全都交给了和帕里岛那边有合作的高档婚庆公司张罗，14号记得提前彩排一下确认具体步骤就好。
　　然后，她就喜气洋洋地说起了如何用7000万收购下来晨露餐饮连锁服务有限公司的事，脸上那心花怒放的表情，就像一般的小姑娘赶上商场血本清仓大甩卖二折买了一堆心仪的衣服一样。
　　不过商场血本清仓大甩卖的真实性浦杰清楚得很，可不如她对自己亲爹宰下的这一刀狠。
　　新云矿业的收购也已经进入实质阶段，只不过杰耀的股东状况相对私人收购比较复杂，程序上要费点时间，最后谈妥的价格，是杰耀出资9350万，控股55%，摩斯科里投资公司出资7650万，持股45%。
　　另外，梅盈袖家的智囊团已经完成了对朝阳集团剩余产业的大体评估，携带资料与梅盈袖一起回国赶往摩斯科里总部，商讨此次投资计划，预计能在月底前确定最终意向。
　　“有了这两笔收购，债务问题至少还能坚持一个月以上。”进屋后先洗了把脸，孟沁瑶一边往黑眼圈上抹东西，一边对门外的浦杰说，“我觉得这么长的时间，应该足够我爸想清楚，到底要把朝阳怎么办了。出去的钱很难追回来，外面有太多办法把这些钱转移洗白，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朝阳集团要么易主，要么……被杜英帅和夏升集团分拆吃掉大半。”
　　“这有什么区别吗？”浦杰觉得哪一个听起来都有点痛心，杰耀公司他才开了不到一年，自己也没费什么特别大的心血，他都宝贝得不行，要是有人害他公司也这样憋屈地换了主人，他肯定要放下一堆马甲把那人追杀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什么见鬼的副作用他也不管了。
　　“易主的话，朝阳的核心资产运转都还不错，谈谈价钱，偿清债务后我爸应该还能留一笔，他要不服老，再创办个什么企业东山再起就是。”孟沁瑶走出卫生间，看方彤彤已经换了睡衣在打呵欠，拍拍她指指卧室叫她去睡，拉着浦杰往书房走去，“而如果是后者，把资产摆上拍卖桌，价高者得，随便他们去抢各自想要的，就能收回大量资金解决债务危机，保住剩下的部分产业，等于是截肢保命。”
　　“可问题是，第一，债务太过巨大，已经足够和企业原本的良性负债形成雪崩效应，断掉资金链，要知道银行吃起人来别说骨头，连粪渣都不舍得吐，那么需要拍卖的部分就会非常多，相当于截肢手术下面砍到大腿根，上面割到肩膀头，保不准肚脐眼下还要来一刀，太过惨烈。”她坐到电脑椅上，接着说了下去，“第二，能卖上价的肯定是相对优质的部分，死猪都上了案板，豪客当然要捡着好肉下刀，最后剩下那些，只会成为我爸的负担，算是彻底的沉没成本。第三，我怀疑夏升集团和杜英帅手下的公司有暗地沟通，潜在买家主要就是他俩，他们一旦串通一气，我爸想要抬价都非常困难。”
　　“这么一想，似乎是直接转手另起炉灶比较好。”浦杰暗暗点了点头，笑道，“咱爸年纪也不小了，干脆退休来咱们这儿帮忙吧，今后咱们免不了开公司，让爸当个执行总裁不算大材小用吧？”
　　“他们上一代那套我不喜欢。晨露我已经在招聘新管理层了，新云矿业是和国字号打交道的，倒是可以留下老班子。”孟沁瑶很不给面子地回答，“我还是希望用我喜欢的方法挣钱。再说……我爸多半不会愿意来给我打工的，他那人要面子得不行。”
　　方彤彤没有去睡，而是敲了敲门，探头问：“阿杰，你路上吃东西了吗？我给你做点吃的吧？孟姐，你中午吃完就加班忙到晚上，也饿了吧？”
　　肚子抢在了嘴之前发声，孟沁瑶刚伸出手想摆，结果小腹里就咕噜噜一阵肠鸣，只好笑着顺势把指头一伸，很自然地改口说：“我要一个煎鸡蛋，就你昨天早晨煎给我吃的那种，别的你做什么我吃什么。”真是很有企业家素养。
　　浦杰也笑道：“那就一起吃点吧。看来小瑶精神挺好，不打算早睡了。”
　　“我倒是想早睡，可惜已经晚了。”方彤彤耸耸肩，往厨房去了。
　　“这句话原来我记得是说早恋的吧。”孟沁瑶想了想，扬声问道。
　　“对，不过我早恋过，没遗憾。”
　　方彤彤笑着回答。
　　“呃……没早恋过会很遗憾吗？”她扭脸看向浦杰，很有点认真地问。
　　“我以前反正一直觉得挺遗憾的。”他伸手抚摸着妻子柔顺的发丝，笑道，“不过现在一点都不觉得了。所以，遗憾不遗憾，只取决于咱们当下的生活是不是够好。”
　　“其实光是说服咱爸，最后摩斯科里要是不能接手，不一样会很麻烦吗？”安静了一会儿后，浦杰突然想到了这个关键问题。
　　“那就联系别的买家，汉央大集团公司不少，总有能接盘子的。”孟沁瑶看上去并不如口气表现出的那么有底，“无论如何，就看过年前这一个月了。”
　　正值多事之秋，浦杰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偷懒再去休什么时差假，一早起来，就开车带着孟沁瑶去了公司。
　　检查了一下卡吉利亚那边后续程序的进度，他给孟庆铎打了个电话，通知说这个转会窗自己准备把五个转出名额全部用上，俱乐部如果有谁打算坚决留下，这几天尽快给他一个名单。
　　助理只剩下郑馨一个，她又的确有点懒洋洋心不在焉，让他忙得不可开交。
　　没停气一直忙到十点多，陈雅洁一个电话总算让他找到借口休息片刻。
　　“浦总，中午有空吗？”她的声音听起来没精打采的，“我想请你吃饭。”


第928章 请柬
　　陈雅洁主动说请客吃饭，语气还这么不对劲，浦杰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支教的事情有了什么问题？
　　反正中午也是加班，孟沁瑶还在朝阳总部跟陆虹一起跑新云矿业的收购程序，去吃了这顿就是。
　　约好了时间地点后，浦杰也没心思多想，就继续忙于公事，从一条条意向信息中筛选合适的俱乐部，在教练组的赛季总结报告中寻找相对人才比较富裕的位置，好选定目标以经纪人身份推荐出去。
　　可其实即使现在把梯队那几个准备了小半个赛季的新秀提拔上来，一线队的成员也谈不上有多臃肿，真要说冗余，也就是攻击手和中场的轮换后备稍微多了一些，在汉央比赛场次不多的情况下稍微有些浪费。
　　周锦波家人的联系方式球探那边已经帮忙弄到，但他最近没空南下去跟他们碰面，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这个转会期把人挖来。
　　那么一旦把承诺的转出名额用光，一线队的阵容就会显得有些单薄，万一伤病来袭或者国家队抽调，就要捉襟见肘。
　　最关键的是，蒲沛还在蓝月亮学习，要到月底才会返回，到了那时奥雷巴大多数转会窗都临近关闭，想往外送球员可就难了。
　　浦杰只好给蒲沛发去一条消息，征询一下主教练的意见，这次转会期是不是还有可转出的合适人选，不一定非要冗余，只要是能用新人小将顶上替补席不损失太大战斗力的位置就可以。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蒲沛才回复了信息。
　　“边路，锋线，能补上新人就都可以。你要能挑来更厉害的，那队里随你卖。不过后卫线最好还是别动，任倪和小路跑了后，算上梯队新提拔的都一个人也伤不起。那个李铁锁小时候被练歪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别过来。反正后卫你要卖，就一定得进人，还得是马上能打比赛的，不然就把严兴业他们都捂手里。哦对了，门将不能再卖了，咱就剩唐小龙能用了，浦总啊，赶紧在吃进个门将吧，唐小龙一伤就得上梯队的小门将了，甲级联赛，可不能那么玩啊。”
　　浦杰穿好外套，给他回复了袁峰的信息链接，意思是门将候补已经找到。
　　至于后卫，卖不出高价的情况下，严兴业他也不太想动，归根到底，还是要让朝阳的成绩不受太大影响才行。
　　他昨晚跟孟沁瑶说了准备卖人筹钱的计划，她颇为赞成，毕竟朝阳集团应该还能坚持一个月左右，杰耀和他们夫妻手上如果能筹出一大笔钱，就有机会趁着孟宪佐还能当家抄底几样感兴趣的产业。
　　她不太关心球员的未来发展之类的事情，对她来说，这就是生意。
　　一起下楼的时候，浦杰跟郑馨聊了几句，想问问她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她摇了摇头，还是比较关心南国风光到底什么时候能让她去正常盯着，对这第一个小事业颇有点念念不忘的架势。
　　可韩永平那里没信儿，浦杰怎么敢让她去，心里念头一动，突然想到晨露餐饮不是刚刚收购来，就问：“对了，郑馨，你对饭店这一行这么感兴趣，要不……你试试加入到晨露餐饮那边的管理层中？也算安插个自己人，多少放心一些。”
　　其实浦杰都有点好奇，郑馨自己连饭都不会做，怎么就那么喜欢南国风光。
　　“我……我不是喜欢饭店。”郑馨抿了抿嘴，轻声说，“浦哥，那是你交给我的第一桩大事，我就是不想办砸了。晨露那么大的公司，我还是算了。我做不来高层，我就喜欢给你当助理，下班去看店做做小生意就好。你不来的时候，我也得找点事做。你看最近我没得忙，人都懒散下来了。”
　　“冬天，人容易倦怠。好好休息就是。”
　　她很不好意思地说：“可冬天和夏天是你最忙的时候啊……我这种时候掉链子。下次去俞大夫那儿，我跟她好好说说。”
　　“行，回头让她给我打个电话，我也看看需要注意点什么。”
　　郑馨在附近随便吃一口就要回去继续整理资料，浦杰则直接驱车赴约，去了和陈雅洁约定的，银行对面的小饭馆。
　　地方不大，就是普通的家常炒菜，人也不多，冷冷清清的，倒是挺适合说话。
　　陈雅洁已经到了，穿着银行制服，看表情，果然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浦杰过去坐下，叫来服务员，和平常一起吃饭时候一样先点了自己爱吃的，再交给她。
　　没想到她摇了摇头，轻声道：“你点就好。我不饿。”
　　浦杰皱了皱眉，把菜点完，等服务员走了，柔声道：“怎么了雅洁，看着这么不开心。工作又不顺了？”
　　“不是。”她摇摇头，“我慢慢习惯了。而且……你帮了忙，我又不用担心考核的事，每天……挺开心的。”
　　“我可看不出你哪里开心。”浦杰也摇了摇头，柔声说，“到底怎么了？”
　　“真没什么。”她皱眉嘟囔了一句，“女生啊，有那么几天心里烦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这个借口一出，基本上就堵死了男士追问的路。
　　浦杰只好叫来服务员，叮嘱一声刚才点的菜不要放辣椒，把要的饮料拿去加热一下，另外点了一例桂圆莲子粥。
　　陈雅洁一怔，跟着低下头，别别扭扭地说：“不愧是有好多女朋友的人呢。”
　　“是啊，”他大大方方道，“还算经验丰富一些，去超市帮着买棉条，结账时候都不会脸红了。”
　　陈雅洁沉默了一会儿，拿过桌上的餐具，用筷子狠狠戳开保鲜膜，仔仔细细撕下，丢进桌边的纸篓里，小声说：“浦总，你15号要结婚是吗？”
　　倒是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话题，浦杰一愣，只好说：“是啊，没想到你都知道了。”
　　“我看了沐华朋友圈的消息才知道的。人家又不像你，朋友圈里整天什么也不发，跟没加过一样。”她似乎是暗暗努了努力，语调听起来轻松了少许。
　　“我不太喜欢满世界宣传自己的私事。必要的时候保持诚实就够了。”
　　“可，这不是你的婚礼么。”陈雅洁抬起眼睛，直视着他，很坚定地说，“浦总，我觉得自己应该算是你的朋友了吧。你就不说给我送份请柬吗？”


第929章 真的要去啊
　　“你要去？”浦杰着实吃了一惊，赶忙问，“我们可是在帕里岛，这一去起码两三天，你家里同意吗？”
　　“浦总，我今年六月就二十三周岁了，我不是小孩子，我不用什么事儿都非得要家里同意。我大学时候跟姐姐出国旅游国，我有护照，我能去帕里岛参加你的婚礼。”陈雅洁一板一眼地说，神情中的认真显得颇为可爱，“我查过了，住宿节省一些的话，三天两夜来回，我大学存下的奖学金和毕业后存的钱加起来够用。”
　　“不不不，我的请柬都是包括往返路费的，不需要来宾负担费用。”浦杰赶忙说道，“你真要去？”
　　“咱们是朋友啊，朋友去参加朋友的婚礼，不是……很正常的社交礼仪么？”她微微皱着眉，先上来的凉菜一筷子也没动。
　　柜台工作不比客户经理，业绩考核即使优秀，工资也高不到哪儿去，更没什么提成可说，所以实际上来讲，陈雅洁从浦杰这儿得到的好处，还不如潘莹真金白银拿到得多——那五百万保险理财的第三方代理，按业内比例少说也能拿到二十万抽成。
　　浦杰托着下巴，不禁有些认真地思考，陈雅洁到底在想什么。
　　在现如今这给同学同事随个份子都要唉声叹气的世道，不惜花上这么大一笔钱也要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实在有点怪异。
　　他知道这肯定跟她对自己已有的好感有关，但他想不出，这算是个怎么样的表现形式，难道是偶像剧看多了，准备在交换戒指的时候跳出来大喊“不行那是我喜欢的男人我反对这门婚事”？
　　那方彤彤是不是应该在旁边说一句“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要你个妖怪来反对”？
　　“好吧，我发给你。”浦杰停止了想象，拿出手机，把委托公司专门制作的电子请柬发给了陈雅洁，每张请柬上有红包领取码，可以兑换13号下午集体出发，15号下午一起返回的两日两夜团体游名额一个，那就是此次浦杰和孟沁瑶的大婚团。
　　基本上收到这份请柬的，都是浦杰这边关系较近的亲朋好友和旗下球员，与孟沁瑶的同辈亲戚和大学同学，还有公司里决定参加的绝大部分同事——包吃包住包来回，就当旅游也很爽对不对。
　　为了让婚礼尽可能热闹，浦杰光是包这批人的往返吃住，就投入了一百一十多万预算。
　　他给这场婚礼的预计花销，定在三百万上下。
　　那么，他自然不会介意多一个突如其来的陈雅洁。
　　他介意的是，她为什么要去。
　　“其实我不是不把你当朋友，而是从你过往的态度，我觉得你应该不太愿意参加，就没开口邀请。”吃了一会儿后，浦杰找了个由头，把话题转回到了婚礼上，“我这人其实没什么朋友，老同学也很早就不联系了，你想去我还挺高兴的。”
　　“那就好。”陈雅洁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也不知道是不饿还是满腹心事塞饱了，“我害怕自己太唐突呢。毕竟……咱们也就一起吃过饭而已。”
　　放在大学里，一直请吃饭就算追求了吧。浦杰笑了笑，说：“我还是挺好奇，你看见我婚礼的消息就决定参加了吗？”
　　“嗯。”她点点头，“我看沐华挺高兴地发了你另一个女朋友挑选的伴娘服的款式，还喜滋滋说自己也能当伴娘很高兴。我……我就突然特别想去你婚礼上看看。”
　　“想看什么？”他知道答案就在眼前，盯着她问道。
　　“想看看你的妻子和你的女友们。”陈雅洁的表情显得十分微妙，“因为此前我根本不相信会有这种事，一个女人嫁给你，四个女人做伴娘，而他们爱的人都是一个，这太……恐怖了。简直就跟鬼迷心窍一样，不是吗？”
　　“我倒不觉得自己哪里像鬼。你看我身材挺不错的，人也挺耐看的对吧。”
　　“我知道。”说完这句，她突然停顿了一下，好像有点懊恼自己这么说时候的口气，简直就像在迫不及待认同这一点似的，“所以我才要亲眼看看。我已经认识了薛安，认识了沐华，我想看看……她们全部。”
　　“我有照片。”
　　她皱起眉，“我才不要看那个。我要看的是活生生的人。”
　　“只是看的话，我可以约一下，大家一起吃饭多好，东爵我有卡，我们定期会在那边聚会玩一下午，欢迎你也来。我有几个下属也经常加入的。”浦杰随口为别的事铺了块砖，笑着说道。
　　陈雅洁摇了摇头，有些担心地问：“浦总，我说了我可以自费的，你怎么好像很不欢迎我参加你的婚礼啊。”
　　“没有没有，”浦杰马上摆手说道，“我主要还是担心你家里人意见大，你姐那么凶，回头该杀来找我兴师问罪了。”
　　“我姐不凶。”陈雅洁皱着眉反驳，“她特别温柔，特别善良，姐夫把她气成那样，她也没怎么闹，换成我，我早受不了了。”
　　“那你妈找我妈告状呢？”他随口逗弄着，觉得正题已经结束，就等着随便聊聊吃完饭，歇会儿回公司继续辛苦加班。
　　“才不会，我妈不怎么出去打麻将了，听说你妈也要跟着你爸爸去全国旅行然后环球旅行了，哪有机会告状。”她就跟听不出那是玩笑一样，一本正经地解释说，“再说我真的已经是成年人了，我能为自己的行动负责。”
　　“好吧好吧，那祝你这次玩得开心，我要当新郎，可能没空亲自招待你什么，你自己多小心，有事就找我，好吗？”
　　“为什么连你也把我当成小孩子一样……”她咕哝着抱怨了一句，“需要我出示身份证证明我有成年人的行为能力吗？”
　　“这只是关心你而已。”
　　“不需要。”她就跟叛逆期延迟来了一样，气鼓鼓地说，“我自己能处理好所有的事情，我不用人人都来替我下决定。”
　　终于察觉到她情绪里的烦躁来源，浦杰也放下筷子，柔声问：“和家里因为什么事吵架了吗？”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其实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呢。”
　　“你说。”
　　“我……三月份准备辞职去山村支教。”


第930章 女人的决心
　　很配合地演出了震惊的表情，浦杰这一刻非常庆幸，他之前消化了金梓的马甲属性，瞒过眼睛毒的可能还有点困难，让陈雅洁这样的女人看不出来就非常容易，“什么，你要去支教？”
　　“嗯。我上大学的时候，就一直想这么做。”陈雅洁仿佛是在说服自己坚定想法一样，口气显得颇有几分微妙，“但家里人都不赞成，都觉得我天真，认为我吃不了那边的苦。”
　　浦杰点了点头，柔声说：“虽然我没实际去过，但听说真的很苦，没有一定的决心毅力，很难坚持下去。而且生活水准和城市里根本没办法比，有理想是好的，可不顾实际，就有点折腾自己了。”
　　陈雅洁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动摇，“理想不去做，就永远只是个想法。我觉得如果我再不去努力试一试，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为什么？如果不是为了各种优惠政策，个人志愿者进行的支教活动应该是随时随地都可以的啊。你考了教师资格证，别说去西部找个困难地区，就是在咱们省的穷乡僻壤主动说去当老师，也没什么地方会拒绝你吧？”
　　“不，是我的心态问题。”陈雅洁喝了口饮料，认真地说，“才几个月，我就渐渐适应银行里的工作，开始习惯工作流程，会把影响窗口效率的业务支去柜员机，有时候也会想这些叔叔阿姨的存款不在别的行都在我这儿该多好，连你请我吃饭，我都慢慢觉得理所当然心安理得。”
　　“我高兴请你，这个不能和那些混为一谈吧。”浦杰赶忙插进一句。
　　她摇摇头，“一样，都是我变了的表现。我就算想和你一起吃，也该付我那份钱。”
　　接着，她的表情变得有些羞赧，“可你找的地方也太贵了，我和你AA几次工资都存不下钱了……算了，这都是借口，总之，我不想这样下去。这么下去我会变成我不喜欢的人。我要趁着我还有心劲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看着她渐渐亮起的眼睛，浦杰的心尖不自觉地颤了一下，“你想做的事就是支教？”
　　“那是第一个。理想总要一个一个来。”她很干脆地说，“我不在乎那些志愿者满多少年的优惠，我报名参加审核，就是想拿到详细的资料，看哪里最缺老师而已。咱们汉央有那么多孩子连学都上不起，浦总，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的确很可怕。”浦杰点点头，说，“所以我前后捐了几百万，公司还资助了很多贫困地区建设足球特色学校，我现在还认领着几十个贫困大学生，学费生活费全包。我是觉得，人应该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不要勉强。”
　　陈雅洁瞪大眼睛看着他，虽然有点不太相信，但去年大地震，东涵市个人捐款浦杰排名第一这个她是知道的，在这上面撒谎完全没有意义。
　　“我没有那么多钱，”她沮丧地低下头，“好像……的确是你对孩子们的帮助更大。”
　　“帮助不分大小。”浦杰柔声说道，“我也不是炫耀我这样的帮助才叫帮助，而是想告诉你，救急容易救穷难，只有量力而行，才能长久持续下去，上来就那么勉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爱得少一点，爱得久一点。我如果上来就把身家都捐掉，之后赚钱的能力都没了，帮到的人难道会更多吗？有人救助贫困大学生救助到自己癌症住院，没钱治病凄凉去世，会让大家更有慈善热情吗？雅洁，你连工作都不要跑去当老师，这样的冲劲儿，能持续多久？”
　　“三五年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陈雅洁倒是很乐观，“你说得对，帮助不分大小，你帮助得多，我帮助的少，并不能成为我不去做的理由。谢谢你，浦总，帮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擦，是不是该自抽几个嘴巴子啊？
　　“好吧，既然你这么有决心，我只好祝你一路顺风了。”浦杰叹了口气，装作不经意地说，“雅洁，你突然冒出这个念头，该不会是为了躲我吧？”
　　陈雅洁一愣，满脸不似作伪的疑惑表情，“浦总，我为什么要躲你啊……你该不会是要让我还你饭钱吧？”
　　“不不不，请吃饭哪儿还有要回来的。”浦杰赶忙摆手，心里暗想，看来是被潘莹误导了，今天的谈话能猜测出来，陈雅洁的确已经对他有了好感，甚至到了介意他几个女友的地步，但她说是迟钝也好，自我欺骗也好，并没认为他在展开追求，说不定还觉得现在的关系就很不错，“我就是随便说说，毕竟银行的工作挺稳定，对女孩子来说也很不错，你突然说辞职，我肯定想知道原因嘛。”
　　“可我说了啊，我要去支教。我还打算做长期，银行不可能给我办停薪留职的。”她一板一眼地说，“说起来，我真挺不舍得的事情，也就是去了那边见爸妈姐姐一面会很难，和……和没人像你一样请我吃好吃的了。”
　　“你要是还想吃，去了学校后告诉我地方，我有空就去看你。”他略显失落地笑了笑，“到时候我给你带好吃的去。”
　　“那……就不用了。”她稍微有点慌张地摇摇头，“浦总，现在这样……我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哪能再那么麻烦你。”
　　“我高兴。”他微笑道，“雅洁，我挺喜欢你这样能为理想付出行动到这种地步的女孩子，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浦总，你要是还单身，我说不定也会挺喜欢你的。”沉默了几分钟后，陈雅洁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膝盖，说完笑了起来，略显自嘲地说，“那次相亲见面后，知道我妈被你妈嘲笑的时候，我可是恨不得在卧室挂上草人诅咒你呢。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她托着腮看向他，开了句玩笑，“你说我支教走的这些年默默祈祷你变回单身，会不会就算是坏女人了啊？”
　　浦杰再一次修正了自己的想法。
　　她完全清楚自己的心情，没有回避，只不过，她也清楚自己的原则，绝不越过。
　　一股熟悉的悸动涌出在心头，他笑着摇了摇头，装出看手机信息的样子，低头鉴定了一下感情通道的情况。
　　他期待已久的绿灯，终于亮起。


第931章 媒体爆料
　　孟沁瑶忙了一天，看着就十分疲倦，加上又在经期，浦杰帮她按摩了会儿，就哄着她在床上睡了。
　　方彤彤独自应付他一夜，也早进了梦乡睡得正香。
　　他关好灯，过去书房坐下，在方彤彤精心准备的熏香中闭上眼静静思考了很久。
　　工作忙碌带来的烦躁已经托爱人的福随着身体的快乐宣泄掉大半，但他需要仔细梳理的，并不是这个。
　　犹豫再三，他最后还是决定把陈雅洁列入气运池的备选。
　　如果这样的动心就让他愧疚到不好意思使用，那此前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只是，他克制不住心里的歉意。
　　并非要借用她身上红彤彤的气运那么简单，以他目前的小心谨慎，造成巨大伤害的可能性太低了。
　　他就是觉得，自己撩错了人。
　　那是个和他预料中并不一样的女孩，超出他猜测的部分，已经足以动摇他的心绪。
　　他其实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陈雅洁没吃过苦不错，但她如果真的去了穷困潦倒的地方支教，也一定能坚持下来。
　　那的确是个被保护得很好，以至于不太通晓人情世故，不太明白现实残酷，不太理解社会规则的年轻姑娘，但即使此后没人那样保护她，她依然会选择自己想要的活法，不为世故改变，不向现实低头，不被社会束缚。
　　他头一次意识到，原来有些温室里的鲜花，在风雨下一样有可能变回压不死的野草。
　　他想看看，去支教三个月或者半年后的她，到底是如他先前猜测那样零落成泥仓皇溃败，还是像他此刻所想的那样，脱去被家人强行穿上的沉重铠甲，袒露出女战士健美的身姿。
　　他衷心希望，会是后者。即使，那意味着这个女孩可能此后都不会成为他身边的一个。
　　回过头来想想，情况还真是有点讽刺， 八!零!电!子!书  w!w!w!.!t!x!t!8!0!8!0!.!c!o!m 浦杰自嘲地笑了起来，自己竟然在婚礼还不到一周的时候，对一个以为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难以真正动心的妹子，产生了情愫。
　　而且，还不是那种以占有欲为主的情爱，而是融合了欣赏、期待与自我投射的恋慕。
　　把陈雅洁的气运使用次序排到了末尾，在万籁俱寂的深夜，他举起茶杯，遥遥一敬，在心里说，愿福泽常伴你的左右。
　　这个周六，浦杰本来准备自己上阵处理全部公事，让孟沁瑶好好在家休息两天，利用婚前最后一个双休养养精神，好歹恢复一下作为新娘子的气色。
　　隔天就是腊八，但要出发赶往帕里岛，所以方彤彤一早就出门采购，准备让浦杰父母晚上过来这边一起提前一天喝腊八粥。
　　想着在公公婆婆面前总不能还是这么没精打采眼圈发黑的样子，孟沁瑶总算同意暂时放下朝阳集团那边一块块眼馋的破船板，去做了个全身护理，回来饱饱地睡了大半天。
　　晚上郑馨也被叫了过来，三个女人陪着浦杰一家三口，一张大桌坐得满满当当，热热闹闹吃粥闲聊。
　　原本每个人都很开心，尤其婚期将近，浦家二老也都喜气洋洋，让郑馨不至于那么紧张，敢接话聊上几句。
　　可饭后，才商量好今晚郑馨不走，明天直接一起往汉京出发，孟庆铎就给妹妹打来了电话。
　　就在其他几人眼前，孟沁瑶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皱眉对着手机说：“咱们不是都打点过了嘛？是哪里的媒体乱放消息？”
　　说了几分钟，孟沁瑶挂掉电话，闭上眼靠到了浦杰怀里，轻声道：“老公，有人……把朝阳的经济状况爆料出来了。”
　　“什么？”浦杰心里一凛，赶忙问道，“那……银行和债主是不是就要上门了？咱爸那边还顶得住吗？”
　　“之前就有知情的银行来过，但……要是全都一起来，消息跑得太远，终归是件麻烦事。”她揉了揉眉心，“看来，是有人等不及了。”
　　“梅盈袖那边不是也保密着么，谁猜得这么准？”
　　“纸包不住火。摩斯科里和咱们一起拿下了新云矿业，要是有人盯着那儿，自然就会发现摩斯科里的动作背后可能不止于此。”孟沁瑶缓缓说道，“而要是杜英帅，那就更容易了，这笔钱的事瞒过谁，也瞒不过他。他和夏升集团，都有可能在背后搞鬼。”
　　“既然这期的利息已经足额支付，就算债主上门也没什么可说的吧？银行难道就能不按规矩来吗？”浦杰说着，心里更加坚定了以后公司绝对不去举债，有多少钱办多少事，办不成就忍着。
　　“这不是规矩的问题……”她叹了口气，拿着手机起身说，“我去给我爸打个电话。”
　　看她走进书房，浦杰恼火地握紧拳头，孟家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别人到底是有多迫不及待非要过来再补上一脚？
　　方彤彤正在收拾相机和各种配件，等着做个兼职伴娘的摄影师，郑馨帮了会儿忙，觉得客厅情况不对，出来一看浦杰脸色不好，赶忙过来问了几句。
　　可这种级别的事情，郑馨哪里帮得上忙，浦杰也只有搂住她交代两句情况，一起等着孟沁瑶的电话打完。
　　周日上午，朝阳集团发布公告，指责爆料信息的媒体为恶意造谣，并声称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截至中午浦杰他们进入机场的时候，最初的爆料媒体还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而跟风转发的几家本地小媒体，纷纷删除了先前的内容。
　　先不管后续的风波到底还会不会来，至少这几天结婚，希望能暂时拖延过去吧。
　　因为时间没有安排过来，薛安、沐华和裴乐将从伊特拉直飞帕里岛，而其他人都没怎么见过陈雅洁，直到登机前，郑馨才凑到浦杰身边，狐疑地说：“浦哥，我怎么……好像看到银行那个小妹了。”
　　“不奇怪，她找我要请柬了。”浦杰笑了笑，无所谓地说。
　　“就是之前打电话来教训了你一通的那个女人？”孟沁瑶本来还一副懒洋洋养精蓄锐等待当新娘子的表情，一听这话，突然精神抖擞地挺直了背，貌似轻描淡写地问。
　　“就是那个穿粉色羽绒服拎着米色旅行箱的吧？”方彤彤伸手一指，似笑非笑地说，“已经盯着我和孟姐看了半天呢。是想跟我俩聊聊吗？”


第932章 婚礼之前
　　“就是好奇而已。没什么可聊的，别过去了。”浦杰望了那边一眼，抬手摆了摆算是打了个招呼。
　　陈雅洁微微倾了倾身，没有过来。
　　倒是童仪注意到了她，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和她聊了起来。
　　柯寄雅不太爱说话，而赵晓珂说身体不舒服没有参加，童仪正好也缺个聊天的伴。
　　也不知道两个都透着股子倔劲儿的年轻姑娘，能不能聊到一起去。
　　比起孟沁瑶点好的四大伴娘，浦杰的伴郎则多出了好几倍，除了薛超闹别扭不肯当，在国外的回不来，他旗下的小天才们全都准备好了西装礼服，组成了可能是汉央目前足球水平最高的伴郎团。
　　将近十个小时的旅程后，浦杰他们抵达了旅游胜地帕里岛。
　　有钱的最大好处，就是很多需要自己费心费时间的事情，都可以交给专业人员去打理。从落地开始，早就在当地恭候多时的迎客人员就接手了所有事项，让浦杰和孟沁瑶还有心思检查一下目前的媒体消息。
　　还好，关于朝阳危机的爆料没有后续，要么是缺乏实证见好就收，要么是起初的目的就不过如此，跳出来随便捅一下，真漏了天固然好，没什么结果，主导者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整个公司几乎全是女孩子，让那帮球员们看着都有点眼晕，到了住处换好衣服，一看薛超带着裴冬直奔海滩玩乐，一个个都按捺不住，纷纷去找人搭讪。
　　年轻姑娘来了这儿，本就是要好好玩的，不多久，就拉帮结伙外衣里套着泳装兴高采烈一起奔向白浪浮沙滩的美景去了。
　　但长途跋涉，时间又已经晚了，笑闹一阵，也就沾了沾水花，便都回了酒店，进房休息。
　　晚上快十一点的时候，薛安他们三个总算到了，浦杰带着她们在酒店餐厅吃了点东西，挨个安排住下。
　　时间其实非常紧，浦杰就算不累，也没什么心思去骚扰屋里的准新娘和隔壁间的伴娘们。
　　不给她们养足精神，明天婚纱照加彩排的行程下来，孟沁瑶和方彤彤两个最忙的绝对要虚脱。
　　早就提前看了帕里岛这边的摄影攻略，翌晨天刚微光，方彤彤就跟孟沁瑶去了楼下专门约来的化妆师那儿，拎着婚纱照的必备专用摆件——新郎官，开始了婚纱照的拍摄旅程。
　　跟过很多新人的化妆师起初还对方彤彤这样的黄毛丫头跑来当摄影师满脸的不屑一顾，但很快，看到方彤彤拿出的器材后就吓了一跳，跟着看她取景选光的套路娴熟无比，又吓了一跳，最后凑到一起看效果的时候再被吓了一跳，中间第一次休息换妆换衣服的时候，干脆找方彤彤要起了联系方式，问她有没有兴趣专职干这行。
　　方彤彤笑着指了指正在那儿蹲着发呆等继续当背景的浦杰，“那是我经纪人，问他就好。”
　　上午光线最好的时候，在风景最美的海滩，方彤彤摆好了三脚架，换上了量身订做的伴娘礼服，和被叫来的其他三个一起，左右站开在孟沁瑶两侧，拍了几张合影后，让浦杰横躺在她们前面脚下，一起抬起腿比了个狠狠踩的姿势，拍了一张不久之后就被方彤彤挂在别墅二楼娱乐室墙上的照片……
　　中午他们赶去婚礼场地彩排了一下，这边的流程跟东涵市的传统截然不同，孟沁瑶考虑再三，跟司仪要求加入让她给浦杰父母敬茶改口的步骤，另外，宣读结婚誓词的时候，四个伴娘要都站在她的身后。
　　这种小修改无伤大雅，很快就加入到流程中。
　　核对一遍没什么大问题后，就是童仪、柯寄雅与冯敏萱、裘雨安去用餐酒店熟悉场地，准备帮自家老板做助兴演出。
　　据说定歌单的时候童仪一开始不知道选了什么奇葩歌曲，被柯寄雅一票否决，还让赵晓珂教训了她一顿。
　　赵晓珂虽然没来，但临夜那边签约的新艺人们却都到了，午饭后的休息时间，浦杰过去询问了一下《屐上霜》的定角情况。
　　为了尽可能尊重原作者的意思，赵晓珂全程负责角色选拔。
　　毕竟是青春校园朦胧爱情剧，对演技的要求并不那么高，年龄最小演技最好的金梓非常悲剧的因为脚型不符合剧情需要被刷去了女二号，而楚莲演技虽然青嫩但长相清甜可人，还恰好有一双拿来拍海报绝对能体现剧情灵魂的柔美赤足，目前是女主角的最大优势人选。
　　至于没有说死，是因为剧组筹备完毕后还要参考导演意见。
　　幸好，金梓对女二号在剧本中的戏份非常满意，目前来看没有勾搭一下导演抢自己人角色的念头。
　　男一号、二号的选择空间不大，赵庚因为面相忠厚老实暂定男主角，叶大勤相貌粗犷阳刚，笑起来还透着股微妙的邪气，正适合体育特长生的男二号。
　　至于如何在其他剧情里让剩下的女演员们都出出镜混混脸熟，那就是赵晓珂需要绞尽脑汁考虑的事情了。
　　下午的行程主要还是继续进行婚纱照拍摄，为了给方彤彤多争取一点修图时间，尽快赶出来婚礼迎宾时候要用的幻灯片视频，孟沁瑶放弃了午休，匆匆吃了口东西就拖上浦杰牌背景板直奔下一个拍摄地。
　　晚上，浦杰和孟沁瑶跟着双方家长一起吃了顿比较私密的晚餐，孟宪佐不愧是商界纵横多年，丝毫看不出朝阳集团大厦将倾的焦虑，反倒是叶秋的眉宇间带着藏不住的淡淡愁绪。
　　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浦杰也没什么可拿来安慰他们，只有不停回应孟宪佐的期待，一次次表示，一定会让孟沁瑶一生幸福。
　　娶媳妇毕竟是开心事，浦杰的爸妈跟叶秋、李蓉聊得高兴，不知不觉就喝到半醉，他父亲更是难得大了胆子，坐过去就搭上孟宪佐的背，一句句教育起诸如心若在梦就在只不过是从头再来之类的屁话。
　　孟宪佐只是微醺，笑着应付，没说什么。
　　但浦杰心里不好意思，只好赶紧叫方彤彤进来，才算是成功镇住了自家爹妈。
　　快吃完的时候，孟沁瑶看了看桌上，大概是觉得已经差不多到了最后，应该没什么家长里短要聊，就端了杯酒起来，走到了孟宪佐身边。
　　孟宪佐直至此时，才泛出一丝苦涩微笑，也举起了酒杯，目光颇有几分感动。
　　多半他心里想的是自己这女儿一贯说不来什么亲情话语，出嫁前夜，总算是开了窍。
　　可惜他一共感动了大概三秒，孟沁瑶就开口了。
　　“爸，我手头大概能凑出五千多万，西边我们买的写字楼旁边不远那个快捷酒店，你单独转让给我怎么样？”


第933章 婚礼
　　浦杰连忙站起来，一拉孟沁瑶就陪笑道：“爸，小瑶喝多了点，可能醉了。”
　　孟宪佐呵呵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算了吧小浦，这孩子就这样，真醉了，反而有可能跟我撒撒娇。”
　　孟沁瑶皱着眉对浦杰小声嘟囔说：“怎么了，又没外人，你拽我干什么？”
　　浦杰只好柔声道：“咱们结婚完再谈别的事情好不好？你忙到现在，连度蜜月的事情都还没拿主意呢。”
　　“度什么蜜月？”孟沁瑶马上摇了摇头，“以后有空再说吧，商场如战场，这么关键的时候，我哪儿耽搁得起半个月一个月的。你要真想，乖，闲下来我补给你。”
　　“小瑶，你不觉得咱俩的角色性别有点颠倒吗？”他无奈地笑着说道。
　　“不是，这么好的机会……”
　　“咳咳，”孟宪佐重重咳嗽了两声，笑着说，“小瑶，我的好女儿，你爸爸我还没决定举手投降呢。你就是要往婆家顺东西，也别当着娘家说那么大声好吗？”
　　浦杰又说了孟沁瑶几句，才让她满肚子不情愿地闭上了嘴，和叶秋谈起了明天婚礼的事。
　　他这才松了口气，凑近岳父，轻声说：“爸，我手头确实还有五千多万，您那儿要是周转不开，我可以……”
　　话还没说完，孟宪佐就摆手打断，笑道：“不必，真要急到那个份上，我不如把小瑶看上的那酒店转给你们两口子。总好过便宜了外人。”
　　“对啊。”孟沁瑶马上甩开话说了一半的叶秋，扭脸接茬，“正好也没别的想聊，爸，咱就先谈谈价钱呗。”
　　浦杰只好开口说：“小瑶，你大学同学今晚不是说要给你搞单身派对，她们都快吃完饭上去房间布置了，不行你赶紧去吧。”
　　“我没兴趣啊。”孟沁瑶眨了眨眼，“她们说想学老外找个脱衣舞男来开开眼界，老公，你身材这么棒，我看别人做什么？要不……你上去跳一曲？”
　　于是，浦杰只好明智地终结了这个话题。
　　在汉央多地的习俗中，新郎官这个称号就自带一个酒桶的隐藏别名，谁见了都想灌两杯。
　　浦杰跟孟沁瑶应付完家里这顿，出去招呼一下外面大餐厅的亲朋好友，结果就陷入到提前了一天的敬酒战中。
　　明天婚礼完匆匆吃顿午饭就要集体回国，今晚这顿自然就是最该放纵的时候。
　　要不是老板之威还在，估计今夜就有人想闹洞房。
　　孟沁瑶本来就量大，加上四个伴娘都一起过来陪着，有薛安这个千杯不倒的，沐华这个偷偷换了一大壶雪碧的，方彤彤这个会说话的，郑馨这个肯硬着头皮强行替喝的，一圈下来孟沁瑶自己就没喝多少真酒，稳稳当当带着伴娘团上去参加所谓的单身派对去了。
　　浦杰的伴郎都是球员，他明说不许他们喝酒喝饮料只许喝水，那当然只有自己杯来嘴挡瓶来嘴吹，公司小女生多，叽叽喳喳能闹腾，自己不喝多少灌他起码一换三，一大圈下来，脚下跟踩了棉花一样，还真有点飘。
　　等孟沁瑶她们一走，浦杰再没力气装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就近找了一桌坐下，打发伴郎们吃东西去了。
　　“给，喝杯茶吧，能好点。”
　　“嗯，多谢。”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才反应到那是谁的声音，猛一扭头，果然是坐在童仪旁边，正望着他的陈雅洁。
　　看童仪马上转头去跟柯寄雅聊天，浦杰也懒得自讨没趣，对陈雅洁说：“怎么样，想看的看到了吧，还满意吗？”
　　陈雅洁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她们都在传，说你妻子改了安排，说结婚誓词的时候，让四个伴娘都站在她后面，是真的吗？”
　　“是。”浦杰点头承认，“这样，她们五个也算是……都和我一起站在过结婚礼堂中了。”
　　“你知道有人私下在嘲笑她们几个吗？”她抿了抿唇，声音放得更低，“说她们为了傍大款，连女人的面子都不要了。还有好多……我就不学给你了，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没所谓。”浦杰很轻松地说，“以前我还在乎一下，觉得他们凭什么给我们的生活下判断，但现在，随便他们吧。日子是我自己的，是我们大家自己的，好坏都和他们无关。我的女友们愿意放下脸面一起站在大庭广众下接受所有人的目光，那么，祝福属于她们，咒骂和羞辱我来挡。背地里说说我不管，影响到她们几个中随便谁，那我就计较到底。我有合作的律师事务所，还雇了个私人法律顾问，我不介意陪当面撩事的好好玩一玩。”
　　“你们……果然都不是一般的人。真奇怪。”陈雅洁端起果汁，小小抿了一口，“这样的事情，都这么看得开。”
　　“不，她们都是挺正常的女人，所有的问题，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他马上以身作则，示范了一下如何背锅。
　　而且，他这也不算撒谎。
　　本来还挺有兴趣多聊几句，但俱乐部那边孟庆铎带的人很快过来，又把他架去喝了一顿。
　　这次，他直接喝醉到被抬了上去……
　　2019年1月15号，星期二，在宿醉的头疼中，浦杰被表姐邓雯掀起枕头叫醒，冷水冲脸激活大脑，正式进入到婚礼当天的日程中。
　　不比在国内的时候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繁文缛节，这边的婚礼流程算是东西合璧，取精华，去糟粕。
　　浓稠的幸福感一直混合着酒意徘徊在脑海，让他迷迷糊糊在各种声音的提醒下傀儡玩具一样按部就班地站起，微笑，坐下，微笑，握手，微笑，上台站好，微笑……
　　那种缺乏真实的恍惚感，直到他站定在大红的礼台上，看着地毯延伸的路径尽头，一身白纱的孟沁瑶，在孟宪佐的臂弯中，缓缓向他走来，才彻底消失不见。
　　四个伴娘左右跟在两旁，白色的小礼服，犹如短款的婚纱。
　　五个女人，拿着一大四小五束捧花，缓慢而坚定地走来，站到了他的面前。
　　例行的话语交代完后，浦杰对着司仪伸过来的麦克风，坚定地说：“我愿意。”
　　同样的话，很快对着孟沁瑶复述了一遍。
　　而当孟沁瑶开口的时候，另外四张小嘴，也跟着做出了无声的口型。
　　“我愿意。”
　　为孟沁瑶套上戒指的时候，浦杰瞄了三遍才对准她纤细的手指。
　　不仅是他的手正因激动而颤抖。
　　也因为他的眼，早已被一层泪水模糊……


第934章 丢捧花
　　公司里八成多都是未婚女性，跟着来的其他亲朋好友里也有不少嗷嗷待嫁的女青年，等到仪式最后，准备上车回酒店吃饭前的最后一道程序，丢捧花，自然就变得热闹无比。
　　虽然最后要丢的有一大四小足足五束花，但为了讨个好彩头，一双双勾线描眉水汪汪的大眼睛，盯得最紧的肯定还是孟沁瑶手里那束。
　　就跟盯着皇后的王冠一样。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五个女人站成了一排，在最高的台阶上，数一、二、三，准备同时往后丢。
　　基本上只要没领结婚证的女人都围了过去，薛超连劝了三四遍，说咱们离结婚还早呢，裴冬还是揪着堂姐一起钻进了女人堆中。
　　“一、二……三！”
　　随着司仪大声数完，五捧鲜花划出五道弧线，飞落向后面等待的人群。
　　一片娇软的尖叫笑声中，推推搡搡沸腾起来的女孩子们嘻嘻哈哈地分出了胜负。
　　裴冬不负众望，发挥被薛超“磨练”出的好体能，力压群雌将最大的新娘捧花一把抢在手里，往怀中一抱欢庆胜利。
　　裴乐被自己堂妹挤开，踉跄两步连忙抬手去扶歪了的眼镜，结果天降一束，正好砸进她臂弯，她干笑两声，摸摸头抱住。
　　沐华那一束没丢好，歪开了人群，大家都奔着最有机会的地方扎堆，结果花束就掉在了空地上没往里凑热闹的陈雅洁脚边。
　　她有些错愕地望了一眼地上几乎挨住她小高跟鞋的花，略一犹豫，还是弯腰捡了起来，小心翼翼捧住，略显失落地微微一笑，转身往旅游大巴那边去了。
　　剩下两束在一片混乱中也各有了主，这场婚礼，至此宣告正式结束。
　　“真不度蜜月啊？”直到回去的飞机上，浦杰还不死心的在新娘子耳边问。
　　“不度。”孟沁瑶打了个呵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过年前这大半个月能把想办的事都扮成，我就比度十个蜜月还要高兴。”
　　“你想办什么事儿啊？把咱爸的那酒店收了？”浦杰忍不住打趣道，“文体产业园现在还荒着一大半呢，地价又不高，实在不行，咱们自己投资盖一个不好吗？”
　　“你不懂。要是普通小酒店，两千万接盘我都嫌贵。”孟沁瑶闭着眼懒洋洋地说，“那说是快捷酒店，实际上分两期，还有个公寓式酒店也马上就要竣工。那边紧邻咱们的写字楼，买下来后还委托晨光帮忙管理就是，回头球场盖好，打进汉超，文体产业园成型，就是不算地价上涨赚的那部分，光是靠客队球迷这笔固定收入，也能兜住底。我算过，五千万多一点拿下比较合算。再多就有点不值。”
　　“那你努力跟咱爸谈吧，”浦杰笑了笑，只好说，“我回去赶紧安排，尽快给庆铎那儿剩下的四个名额都用上，补充一下咱们的账户。”
　　“其实咱们公司现在手上已经有不少资产，贷款能贷不少呢，老公，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在正常资产范围内周转，适当的债务其实是有利的。”
　　“不，有多少钱办多少事，别的经营事务我都不管，就这点一定听我的，不欠债。”浦杰很坚决地说，“绝对不欠债。”
　　除了心理阴影之外，他还对未来一直有种盲人骑瞎马，夜半临危池的惶恐感，所以他不愿意承担任何风险。他不在乎赔钱，但绝对不能一路赔到一屁股债再也没有翻身之日。
　　他希望一切尽可能在控制之中。
　　“好吧，那……希望你这个冬窗转会顺利。”
　　尽管旅途劳顿，浦杰想让孟沁瑶在新房的第一夜能好好休息一下，但新娘子似乎认为无论如何应该来个开门红，强打精神在浦杰父母给准备的大红被褥上与他缠绵了一场。
　　深夜两点多才睡，早晨七点不到，孟沁瑶就醒来随便做了口东西，与他一起开赴公司。
　　浦杰把妻子送到公司，上去处理了几个比较紧急的事情，就开车回去接上爸妈，跟方彤彤一起送老两口到车站，看他们带着旅行箱就此开始了全国之旅。
　　“也不知道等我老了有没有这个福气，有钱有闲能满世界跑着玩几年。”摆摆手看父母拐过转弯，方彤彤颇为羡慕地说。
　　“不用老了就有。”浦杰笑道，“等我赚够了钱，把公司交给有能耐的去管，到时候什么也不用干，我就光带着你们天南海北玩。想去哪儿去哪儿。”
　　“够这个字说起来容易，做到可难。”她在副驾驶上伸了个懒腰，“我最早还以为你有我们三个就够够的了呢。”
　　“我觉得够了，那就是够了。”浦杰想了想，比较认真地说，“其实快够了，真的。”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她一根根竖起指头，然后在他眼前晃了晃，“喏，现在是一巴掌，翻一番，能够吗？到时候你可每人每月就能分三天了哦。”
　　察觉到她口气的戏谑中的确有几分迷茫，他沉吟片刻，为难地说：“这个我也没法算具体数量。只能说够了的时候，那就是够了。我保证就收心谁的主意也不打了。”
　　“我们五个一起踩你的照片我已经找好厂家了，回头做个一米二乘两米的。挂在二楼活动室台球桌旁边墙上，大家一起打牌玩桌游的时候抬头看看就很开心。”她笑了笑，说，“要不是想了想没法找地方做，我真想拍张我们五个什么都不穿把你压在下面的，底下起名叫五妇闹浦精。”
　　“呃……那还真是幸好没做。”
　　“不过我决定了。”她看向窗外，口气很正经地说，“等你找到十个，我就花钱往车库买一套能做这类东西的机器。你还躺着，给你身上摆满香肠，我们十个光着坐下，吃。拍好做成两米四乘四米的巨幅玻璃挂画，起名叫十美夜宴图。”
　　浦杰有点心虚地说：“彤彤，你可真会开玩笑。”
　　“我可没开玩笑。”她托着腮，认认真真地说，“女人都上两位数了，我得帮你庆祝庆祝，纪念里程碑啊，对不对？”
　　“到不了。”浦杰赶忙挺直背，说，“应该到不了。”
　　“到啦。”方彤彤笑着扭头拍了他一下，“光顾着说话，自己家你也能开过头啊。”


第935章 争分夺秒
　　一个是已经吃不惯自己的手艺，一个是独个在家应付不来精力旺盛技巧过人的浦杰，再加上也没度蜜月什么的，孟沁瑶很干脆地放弃了此前的约定，让方彤彤尽快搬过来。
　　于是浦杰就用了大半个上午先帮方彤彤搬了家，最后住进去的也不是一开始规划的二楼卧室，而是一楼特地重新布置过的，原本是打算用做衣帽间的新卧室。
　　现在的布局，那间卧室和浦杰的主卧有内部相通的门，从里面来回走都不用经过客厅。
　　而主卧那张定制恒温水床的大小，别说三个人，五个人也尽睡得下。
　　给裴乐打了个电话，让她替自己陪着方彤彤跑原来那间房子的过户手续，浦杰驱车赶往公司，开始争分夺秒进行后半个转会窗的操作。
　　最抢手的严兴业被蒲沛要求扣下后，转出这一块浦杰只能主动尝试联系一番。作为经纪人，为球员寻找下家到也算是正常工作范围。
　　目前最乐观的反倒成了严继业，力康在失去林杉这个补强之后，通了陆虹代为透露的口风，已经对朝阳那边提出了关于严继业的报价。
　　单论俱乐部表现，严继业整个赛季出场不少，但成绩只有一个进球五个助攻，作为主要在中路活动的前场组织核心并不算亮眼，但在亚青赛场，五次出场就有一球两助攻的收获，勉强可以算是个大场面球员。
　　青年球员因为政策原因正在身价膨胀虚高的时期，朝阳那边的底线，就是低于六千万压根不考虑开启谈判。
　　目前力康开出的第一份报价是六千万带附加条款，总额可以达到七千万。
　　朝阳正在商讨要不要还价，还价的话还到什么程度，相信这两天就能出结果。
　　浦杰马上指示薛安和沐华，开始准备严继业的个人合同谈判工作。
　　下午瓦雷联那边的冬窗进度报告传了过来，预期计划基本完成，球队已经把重心转移到新人磨合上。对于短时间内提拔了这么多年轻人进入大名单并注册，球迷团体表示有些不安，希望球队的动荡不会导致降级。
　　正看附带的一些小球员资料时，郑馨一脸困惑地进来，提醒浦杰说有份像是骗子的合作邀请，本来打算筛掉，可是看着挺有模有样，怕他错过一个这么好的合作机会，只好转发过来想让他看看，自己决定。
　　浦杰打开邮件看了一下，顿时也是一头雾水。
　　那是一个在南米洲布拉吉亚生活的移民汉裔发来的，看得出在那边生活的时候不短，汉语都写得磕磕巴巴似通非通。
　　但意思还是能看懂的，是说他们那边一个很有名望的足球经纪人哈布拉奇希望和浦杰进行商业上的合作，具体信息，希望能够尽快当面详谈，如果浦杰有这个意向，对方将着手安排会面。
　　后面附上了一大长串关于哈布拉奇的介绍，和用来佐证真实性的各种资料。
　　乍一看的确很像骗子，可仔细想想，这种骗法缺乏了智商筛选的步骤，针对面也太窄，总不会是有人专为浦杰量身打造了一个骗局吧？
　　他考虑了一会儿，上网查了查，结果中文网站上几乎没有关于此人的信息。
　　他皱着眉换成那人的外文名，这才发现原来国内通行的翻译中这人不叫这个。
　　信息虽然不多，但多少能验证一些真实性。
　　哈布拉奇是南米洲的足球经纪巨头之一，手下操控着多个南米国家的小俱乐部，走的是和浦杰非常类似的，签约球员在自家俱乐部里赚取高额转会费的路线。在南米洲那种球员所有权可以跟随交易的混乱市场上，他甚至可以把球员身价捂到高点，然后放去奥雷巴大赚一笔。
　　如果说浦杰在行业中目前还算是入门学生的话，哈布拉奇就已经是独霸一方的宗师。
　　这合作邀请要是真的，那浦杰的触手，还真是直接伸到了两大足球顶级殿堂之中。
　　他把大意整理一下，交给郑馨措辞回复，主要询问合作方式，其余再议。
　　杰耀旗下多出一个新云矿业，孟沁瑶名下多出一个晨露餐饮，临夜影视又已经进入最繁忙的剧组构建阶段，孟沁瑶惦记着朝阳集团剩下的肉，赖在父亲那边忙个不休，陆虹忙得团团转，郭佩安出差回来后也再没休过周末，最近甚至不得不让陶香霖暂时兼任管理公司内部其他事务。
　　浦杰在这一行最繁忙的转会期，想帮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为了早点赚到收入来帮孟沁瑶吃到心里惦记的那块肉，一天下来光分析转会报告就用去了四、五个小时不止。
　　快下班的时候，他揉着酸疼的眼眶想，自己是不是该招一个熟悉足球业务的帮手。
　　可惜这一行女的太少，唉……
　　晚上回去，方彤彤已经在别墅里安顿下来，本来很空旷的大厨房，一下午就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餐具。温暖的菜香都还没吸住浦杰，就先把忙碌了一天的孟沁瑶吸了过去。
　　家里的两位都辛苦到十分疲倦，晚饭后在游泳池里做了做水疗按摩，就先后早早睡下。
　　偌大的别墅里，浦杰等到忙完困了，上水床怕惊醒孟沁瑶，去隔壁又怕新婚期间不太好，干脆去给他父母预留的房间里对付了一觉。
　　反正，也就不到一个小时而已。
　　17号早晨，浦杰跟那个联系他的汉裔成功连上了视频。
　　那边的时间还是昨天晚上，看上去对方没在家中，而是在一个颇为豪华气派的办公室，视频中除了那个说着蹩脚汉语的联系人，还有个脸庞发红一脸大胡子笑呵呵的胖子，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穿着短袖花衬衫，指着屏幕叽里咕噜说着浦杰听不太懂的波特加尔语。
　　于是这一天，浦杰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那个南米洲的足球大豪哈布拉奇，准备在近期亲自来汉央与他见面，促成一场对双方都有利的合作，作为礼物，甚至可以考虑为升上甲级后有资格买进外援的朝阳俱乐部送来两个实力不错的布拉吉亚小将，免费，当然，球员的80%所有权还是他的。
　　这可是值得期待一下的碰面，以南米洲的经济和治安状况，浦杰并没有亲自去闯荡一下的兴趣，有人递橄榄枝，他当然要一把紧紧抓住。
　　而坏消息，是孟沁瑶带回来的。
　　夏升集团和杜英帅都在调集资金，根据可靠消息，他们已经把目标放在了收购朝阳债权上，首当其冲的，就是孟庆磊质押的大量股份。


第936章 饿狼
　　“严继业的转会费我已经敲定了。”孟沁瑶的办公室里，孟庆铎用比较无奈的口气说，“再商量下去，多个几百万，还不如早点让你们拿到钱。小瑶急着吃下你们新写字楼旁边不远的两家酒店，没错吧？”
　　孟沁瑶点点头，“没错，这样一来，就算爸最后没有保住多少产业，只要晨光酒店管理公司还在，我也能给他业务，让他有稳定收入。”
　　浦杰这才小小吃了一惊，没想到妻子还在这儿等着他岳父。
　　“这次两家的饿狼亮了牙，咱们老爹估计也不能还那么有侥幸心理了。”孟庆铎叹了口气，“妹夫，黄凯已经去跟力康确认此次转会交易，你让你家的三个女将带好合同，跟他一起出发吧。个人合同那儿多拿点佣金，力康的老狐狸有钱，不用替他省。”
　　“我知道，她们一早就在准备了。”浦杰拿起手机发了一条语音过去，抬头说，“她们这就去跟凯哥碰头。”
　　看兄妹俩的表情都不算太好看，他犹豫了一下，说：“事情很严重吗？”
　　“关键是，需要抢时间了。”孟沁瑶坐在办公桌后，习惯性地抽了根笔放在虎口位置灵巧地转动，“那两家并不是完全的竞争关系，如果达成一致合作瓜分，把价格稍微抬高一些，收购到我大哥的股份后，再说动公司里那几个叔叔伯伯们转让，朝阳集团的事情，我爸说话就不好使了。”
　　“我大哥质押了集团25%的股份，”孟庆铎咬牙切齿地说，“如果创业期我爸那几个老兄弟们顶不住，最坏的情况下，得手者能控制的股份比例将高达46%。到时候他将有的是办法把朝阳拖延到无力回天。”
　　“还好。”孟沁瑶想了想，开口说道，“就算大哥那25%股份债权转让，质押期内也没有资格行使股东权利。他现在是杀人犯，估计也没谁那么大胆子替他还钱然后找他签转让协议。咱们还有时间。”
　　浦杰苦笑着摇了摇头，“当初这么大一笔股份质押，怎么就能过了股东那关的。”
　　“我爸那阵子身体不太好，养病去了，委托他代为行权，再加上他明面上的旗号是要去米国投资实业，质押的又是他自己的股份，他这种就差一个公开确认的接班人，谁还敢说什么。”孟庆铎带着一丝讥诮道，“别说股东大会，他当初还拿着这个计划找我爸商量来着。妹夫，你也知道，我舅舅失势后，朝阳的生意就一直不太顺，进军文体产业园既缺乏资金又缺乏支持，所以……开拓米国市场去享受一下这几年的经济红利，我爸也是赞成的。”
　　孟沁瑶接口道：“谁能想到他是犯了杀人的案子，准备套出一笔钱逃命呢。”
　　浦杰想了想，问：“那咱爸是什么态度，还是那么倔，想找个办法保住一部分产业吗？”
　　孟沁瑶摇摇头，轻声说：“他放弃了，叫我问梅盈袖那边什么时候能来谈具体的收购事项。所以我才急着筹买那两座酒店的钱。”
　　“呃……”没想到绕了一圈又绕回到这儿，浦杰只好说，“这两天严继业的转会完成，不管是咱们手头还是公司账上肯定就都够了。你等等，顺便想想咱们以哪边的名义收购比较好。”
　　“以我个人。”孟沁瑶很快说道，“或者你个人，反正要算在咱们夫妻共同财产下。杰耀股东太多，那里升值空间巨大，不便宜他们。”
　　“只是那样的话，我把大额存单转手一下，现在能动的也有小五千万，差不多够了吧？”
　　“另一座公寓式酒店贵。而且离建成还差一两个月，工程尾款和装修费用也要一并算进去，五千多万应该是起码。”孟沁瑶手上的笔没稳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挤出一个微笑，说，“不要紧，来得及。严继业转会费7200万一次付清，你税后能拿到一千两百多万，佣金什么再宰一笔，犯不着动你那六百万存单，省得接手的人不识趣，再害你的银行小妹丢了工作。”
　　孟庆铎微微一笑，“这儿也没人吃饺子，怎么突然好大醋味。”
　　“工作不工作的，她自己都不在乎了。”浦杰顺势说，“陈雅洁过年后就辞职去山区支教。她准备做长期，我就是再想请人吃饭，也请不着了。”
　　孟沁瑶微微一怔，跟着马上讥诮道：“我听沐华说，那不是个被家里宠大的小千金吗？去支教？一个星期然后哭哭啼啼回来再求你想办法送她去银行？还是准备直接在咱们这儿上班啊？”
　　“我敢打赌，她能挺住。”浦杰认真地说，“我感觉得出来，她……确实是和咱们不一样的人。”
　　孟沁瑶微微皱眉，想了一会儿，看似随意地说：“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了点兴趣。我记得咱们敬酒的时候，就是她对我连着念叨了两遍‘你真是好福气’吧？”
　　浦杰连忙笑道：“不不不，你喝多了，那是对我说的。她一直觉得你那么漂亮，我单对单都配不上你，还这么花，简直罪该万死。”
　　“咳咳，我中午还有应酬，先去处理一下俱乐部的事情，你们继续聊哈。”孟庆铎马上起身告辞，就像草原上嗅到了猎豹气味的放哨草原獴。
　　看哥哥跑掉不掺和，孟沁瑶马上说：“这阵子你要是还和她吃饭，叫我也一起去吧。”
　　“怎么，想跟她聊聊？”
　　“嗯。方彤彤说她看起来挺有意思，你又说她和咱们不一样，”她手里的笔又没转好飞下去了一次，这次她皱了皱眉，直接从笔筒里另抽了一根，“那就跟她见见呗。你的女朋友我都不介意了，你的朋友我还不能认识一下吗？”
　　“当然能。”浦杰想了想，自己也确实没有什么拒绝的必要，“下次约她出来，你可记得留空。”
　　毕竟他现在已经不太那么迫切的想要让陈雅洁属于自己，至于感情通道的开启，就把气运留作以后紧急时刻备用吧，将来自然关闭，就让它彻底终结。
　　“朝阳那边已经不会有什么大变化了，”孟沁瑶果然马上就把话题转回公事，“接着我该去盯临夜影视那边，新公司不能放牛吃草。”
　　但事实证明，她的估计太过乐观。
　　仅仅是第二天，孟庆铎就带来了最糟糕的消息。
　　杜英帅凭一份孟庆磊出国前签下的有条件股权转让协议，以替他还款的方式，出资22.5亿，拿下了朝阳集团那25%的股份。
　　就在当天中午，朝阳集团面临破产危机的消息，再次爆发在东华省内各大媒体帐号上……


第937章 图穷匕见
　　“这真是杜英帅的公司？”浦杰看着手上那张文件，皱眉问道，“我没见过这名字啊。”
　　孟庆铎靠在沙发上点了点头，“的确是，虽然这个公司去年年初刚成立，但背后的金主肯定就是杜英帅，只不过他没有直接持股，那家伙喜欢在背后躲至少一道弯。小瑶呢？”
　　“她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应该快到了。”浦杰抓了抓头发，“孟庆磊怎么会和杜英帅的公司有那种见鬼的协议？他们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你真不是搞错了？”
　　“要是连这种事都能弄错，我以后也不用再在东涵做生意了。”孟庆铎的口气中透出了克制不住的烦躁，“我怎么知道大哥会跟文体产业园中最大的竞争对手搅到一起去。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不信的空间，杜英帅的人已经到朝阳总部，申明股东权利了。还有今天这好多自媒体公媒体同时爆料，摆明是在给我爸的那些老兄弟们施压。”
　　“那……叔叔伯伯们能顶得住吗？”浦杰意识到情况正在加速恶化，神情终于变得十分担忧。
　　“那可是上亿人民币。如果朝阳欣欣向荣每年有大笔分红大家有肉一起吃，那多半能坚持久一点，可朝阳本来就在走下坡路，这种时候有人收购，有几个能坚持住的？”孟庆铎皱着眉摇头说，“更别说现在朝阳面临债务危机都有可能破产，我大哥卷走七十亿的事情一旦发酵，各条线上下都会人心不稳，勉强维持的资金链马上就会断掉，妹夫，换成你是股东，你会选择把这些股份留着等变成债，还是趁着有人要赶紧出手呢？”
　　浦杰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叹息道：“还真是漂亮的组合拳。这要是成功，能给杜英帅省不少钱吧？”
　　“没错。”孟庆铎咬牙切齿地说，“一旦形成恐慌，他甚至能用比我们亲戚之间转让还便宜的低价收到大量股份，至于随之而来的债务，他本来就有那个财力承担。要是他真的接手了朝阳集团，夏升在东涵市恐怕就没什么机会扎根了。文体产业园那块肥肉，多半要整块被杜英帅吞下。”
　　“怎么可能，庆铎，你的俱乐部才是文体产业园里的重点扶持项目，新球场、训练基地加上这些天才球员，那才是新区的名片，杜英帅顶天也就是跟着咱们喝汤而已。”事到如今，浦杰也只能好言好语安慰，一时间想不出什么主意。
　　“偌大的文体产业园，最后的价值至少数百亿起跳，其中的旅游资源、休闲娱乐资源、餐饮资源等等等等都还有待开发，妹夫，俱乐部为了新球场已经竭尽全力了，周边产业根本无能为力。杜英帅和夏升集团不管哪一方拿到朝阳集团的基础，都将对另一方实现彻底压制，这可不是三国演义联吴抗曹的形势，而是要三家归晋天下一统了啊。”
　　正说着，孟沁瑶推门走了进来，气喘吁吁坐到浦杰身边，双手很自然的放到他掌心让他帮忙暖着，开口道：“哥，爸那边怎么样了？”
　　孟庆铎匆匆把情况讲解了一遍，唉声叹气道：“朝阳集团，看来是不可能再姓孟了。”
　　“卖给杜英帅那边，还不如卖给夏升。”孟沁瑶沉吟片刻，坚定地说，“杜英帅能跟大哥签协议提前做好买这笔股份的准备，谁知道他们在别的事情上有没有勾结？说不定，当初针对咱们兄妹的事情，背后就有他一个幕后黑手呢。”
　　浦杰心里一凛，他一直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杜俊德一命呜呼，唯一的老母亲因此病卧不起成了半个废人，杜英帅这个出了名的好大哥孝顺儿子，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怨恨。
　　光是因为办事不利，基层警察系统就进行了一场大检查，杜英帅还动用背后的力量把东涵上层藏污纳垢的地方好好清洗了一遍。算起来也跟他弟弟之死沾边的杰耀公司和冯敏萱，真的能平安无事吗？杜英帅和孟庆磊如果真有勾结，对孟沁瑶兄妹和浦杰的关系不断进行骚扰的那一个个计划，难道背后也有他？
　　莫非这就是陈忠和韩永平正面对上的底气？
　　不管怎么样，战斗已经打响了。
　　想要在文体产业园的大蛋糕上分一刀下来，就绝不能让杜英帅与夏升中的任何一方成为一家独大的局面。
　　在孟家失去控股能力几乎已成定局的情况下，下家中最好的选择，当然就是梅盈袖。
　　可事关数亿奥元的情况下，并不处于决策层重要核心的梅盈袖，说服其他管理层显然还需要时间。
　　“请至少再拖延三天吧。”这就是梅盈袖在视频会议中说的最后一句话，她那张孩子一样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稚气。
　　“走吧。”孟沁瑶抓起外套，看向哥哥，“抓紧时间，咱们各自负责一半，这就出发。”
　　“什么一半？”浦杰脑子有点乱，皱眉问道。
　　孟庆铎苦笑着说：“当然是我爸当初创业时一起拼出来，手里还有零散股份的叔叔伯伯们咯。小瑶，孟婷那边你去还是我去？她跟姐夫两口子手上也还剩着一些股份呢。”
　　孟沁瑶的眼里流露出鲜明的厌恶，“你去吧，我不想见她。”
　　“那走，我先去孟婷家。我开车把你先送到昆叔那儿，他最疼你，你说话应该管用，路上咱们再分分后续去哪儿。”孟庆铎也拿起外衣穿上，“都转过一遍后，还有说不通的，就请咱爸出马吧。”
　　浦杰跟着站起来，有些焦急地问：“小瑶，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看好公司，努力赚钱。”她笑了笑，走过来帮他整了一下领子，顺势仰头在他唇上一吻，“有事电话联系，跟彤彤说我中午不回去吃饭。哦，对了，我要吃上次的粉蒸肉，你让她晚上给你做。我给她买了一款挺不错的隔离霜，回头你当礼物送给她吧。”
　　浦杰送到门外，拉住她小声说：“你跟她直接说不好吗？不用稍微麻烦点的事儿就让我当中间人吧？”
　　孟沁瑶莞尔一笑，扭身凑到他耳边，“我俩一起的时候，你不是本来就老在中间吗？”
　　走出两步，她又回头叮嘱说：“对了，过两天我才有空，你记得到时候约那个陈雅洁一起吃饭。我事情多，容易忘。”


第938章 奔波
　　毫无疑问，之后这个周末应该就是各路神仙大显神通的时候。孟沁瑶拉着哥哥当即展开行动，的确是止损的最后手段。
　　但浦杰不是很有信心，或者说，很没有信心。
　　他们兄妹这两个亲生儿女，都在大船将沉的初期就放下救生艇远远跑掉，还顺手带走了船上能装动的财宝。在商言商，其他股东怎么可能有决心与朝阳集团共存亡，眼睁睁看着手里的股份最后变成一堆欠款？
　　他们俩唯一的仰仗，就是摩斯科里那一份还没有确定下来的意向而已。
　　新云矿业的收购也许能提供一些说服力，但作用多大，谁也估计不准。
　　心里乱糟糟的，中午回家后，他跟方彤彤一边吃饭一边说起这些。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不行我催催小梅吧。”
　　“她已经在努力争取了，而且小瑶的意思还是靠生意不靠人情，摩斯科里觉得有升值空间，就来收购，觉得没价值，那就算最后不成，也没什么可说的。”心里还是不愿意欠梅盈袖人情，尤其不愿意方彤彤欠，浦杰摇了摇头，说道，“她看咱们的人情关系答应看看资料评估一下，也就够了。”
　　“哦，好吧。”方彤彤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下午上津那边传回了好消息，薛安、沐华和裴乐的三人小组再次默契配合，帮严继业拿下了一份相当优厚的合同：签约三年，年薪一百四十四万，进球奖金一万，助攻奖也有八千，而且还带有每年出场次数不到二十自动激活的八千万解约金，保证了严继业的出场机会。
　　很明显，沐华对待事关自己收入的佣金部分依然全情投入，严继业不过拿到了一百五十万签字费，经纪人佣金却被她们磨到了五百万。
　　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杰耀经纪估计就要成为业内传言中的著名吸血鬼了。
　　不过也好，根据最近他查阅哈布拉奇等知名经纪人的操作，高额佣金恰恰说明了经纪人的能力，能更快打出名气。
　　钱的确是最能激发人工作热情和积极性的好东西，视频连线时，沐华出去上厕所，薛安看她离开，微笑着说：“杰哥，你都不知道，沐华最近着了魔一样在补球员资料，手机上的小说电视剧都不看了，游戏也不玩了，还从球探组那边要了材料躺在床上都要看会儿。”
　　浦杰欣慰地笑了笑，说：“你刚给我帮忙那阵，不也学得很拼命么。”
　　“我现在也很拼啊。”她瞪大黑亮的眼睛自夸了一句，跟着说，“就是没沐华这么疯，她说她就是拿出高考的劲头来而已，可惜……我没高考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不想勾起她的伤心回忆，浦杰转开话题，笑道：“出差辛苦了，回来我给你俩接风。”
　　薛安先是红着脸点点头，跟着连忙小声说：“我……我不要后面了。沐华喜欢那儿，你找她。”
　　“我是说请你们俩吃饭。你们爱吃什么咱们就去吃什么。”浦杰一下笑出了声，没想到她反而先想到床上去了。
　　果然，薛安的脸顿时成了红绸子，支吾几句也不等沐华回来一起告别就匆匆挂断。这要是换成方彤彤，只怕当场就能丢回来一句“我就爱吃你”，看谁调戏得过谁。
　　虽然转会大体上完成，那么大一笔资金，走流程也需要几天时间。孟沁瑶心里念念不忘的那酒店，还真是很难赶上时间。
　　临近傍晚下班，哈布拉奇那边的中间人再次请求了视频连线。
　　这次，浦杰和对方约定了正式见面的时间和地点，1月22号，汉京国际酒店。
　　尽管知道这种风雨飘摇的紧张时期他应该留在孟沁瑶身边，可开拓事业版图，才是对他们两个的未来最有用的帮助。而且，这件事只要跟孟沁瑶一说，答案根本都不用猜。
　　他想了想，发了一条信息给妻子，说明22号的日程。
　　之前就已经跟她提过哈布拉奇的事，所以倒是不用多做解释。她对足球圈的各种概念还不是很习惯，所以对她来说，这就相当于南米洲行业巨头前来邀请合作，那么，当然求之不得。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不一会儿，回复就发了过来：“21号就动身吧，好好谈谈。家里的事你不用管了，有我。打天下比较重要。”
　　虽说很看好这次合作的前景，但浦杰对合作的细节还有点担心，目前手头的资金并不充沛，孟沁瑶要拿出五千多万投入酒店收购，而对方明确表示合作需要的是浦杰的私人身份，杰耀公司无法介入。
　　万一钱不够，该怎么办？从杰耀公司账上先借一笔？
　　考虑了一会儿，他看看时间，下班送郑馨回家，顺便电话问问孟沁瑶什么时候可以去接。
　　“我还要一阵子，不行你就先回家吧……”孟沁瑶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并不单纯是累，还有一种人走茶凉的无奈，“还有两家要跑，正好和我哥一起请他们出来吃顿饭。让彤彤帮我留半份粉蒸肉。”
　　“好，一定给你留着。”
　　“孟总家里的情况很糟糕吗？”郑馨观察了一下浦杰的表情，轻声问道。
　　“不是很乐观。”他叹了口气，“不过她跟她家的企业已经没有什么经济关系了，波及不到她身上。她这来回奔波，算是做女儿的在尽孝吧。”呃……顺便还打算买下想要的酒店。
　　郑馨不太懂过于高层的商业事务，她的管理学还仅限于学习一下怎么管好一座饭店。
　　不过听到浦杰打电话回去跟方彤彤说晚点接了孟沁瑶再一起回去吃饭后，她倒是用她比较会的方式抓紧时间安慰了一下他烦躁的心情。
　　没有脱掉太多衣服，也没专门洗澡收拾准备，甚至没有太多事前步骤，他们就像急于偷情的男女，从凌乱的衣服缝隙中侵略着彼此，一直到令筋骨颤抖的愉悦，从灵魂深处浮现，涌动，喷发。
　　甚至都没去卧室，就在客厅的沙发上，从开始到结束。
　　大概是这次只隔了一道厕所门的缘故，伴随着两人急促的呼吸，全程有只泰迪在里面呜呜汪汪地怒吼，大概是有点恼火，怎么它每一个主人都难逃魔爪吧。
　　而且，它还被阉了，标准的急死太监。


第939章 节节败退
　　“浦哥……别捏啊。”正在整理衣服的郑馨看了看浦杰放在自己小肚子上的手，红着脸拍了他一下。
　　“感觉你最近丰满了一些。”浦杰松开手，搂过她亲了一下，“家里专门装修的健身室没用上？”
　　郑馨眨了眨眼，小声说：“我试了试那个跑步机，结果腿疼了好几天，就没再用了。反正遛狗时候也会走不少路的。”
　　“懒懒散散的。”浦杰半开玩笑地往她臀上拍了一把，“快活时候都不爱动了。”
　　不愿意接着谈这个话题，郑馨擦了擦垫住纸把下装提上，说：“快过年了，浦哥，我今年……该不该回去家里和爸妈一起过啊？”
　　仿佛怕意思表达不清，她赶忙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我爸妈。”
　　浦杰当然知道是哪边，毕竟他老浦家的两口子已经出去旅游了，说今年新春就在西南那边享受当地风俗，不回来添乱。
　　这消息让浦杰怅然若失，却让薛安暗暗松了口气。毕竟郑馨、沐华都有自己家可躲，只有她是肯定要被方彤彤拉去一起过年的。名不正言不顺，她当然会觉得不好意思。
　　而郑馨知道后，显然动了不回自家，跟着他们一起过年的念头。
　　“这个还是要看郑叔他们两口子的意思吧，要是有机会能解决一下你跟父母之间的问题，该去还是要去。”浦杰柔声说道，“当然，你要还是害怕你妈，春节就跟我们一起在荣锦那边过吧。房间很富裕，你们都来也住得下。”
　　“都去，孟总就要不高兴了。”郑馨微微一笑，帮他拉好衣服系上扣子，“走吧，我下去遛狗。你也该回去了。”
　　“怎么，怕彤彤自己在家寂寞？”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放心，她现在充实着呢，整天一有空就捣鼓相机和专业软件，就跟我给她买正版的钱她急着用到回本似的。”
　　“对啊，我就是怕她孤单，她把阿涛送给我，她身边就没有宠物了，我就赶快把你送回去好了。”
　　“我原来是宠物吗？”
　　她笑着过去打开厕所门，清理掉那只狗在厕所里关了一天留下的各种狼藉，蹲下换好狗粮和水。
　　而兴奋到扭屁股的无尾泰迪绕着郑馨的腿就是一顿转圈，看她蹲下马上就站起来要扑。
　　浦杰一脚把它踢开，笑道：“这鬼东西，回头非给你阉个二遍不可。”
　　在楼下看着阿涛对路过的每一个女邻居大献殷勤摇头晃脑，他们聊了一会儿，孟沁瑶打来电话，时间竟然比浦杰预计的要早得多。
　　他赶忙皱眉接起，“喂，你们吃完了？”
　　“算是吧。”孟沁瑶的声音显得非常沮丧，“两个叔叔都没动筷子，说了会儿话，把意思交代清，就急匆匆走了，你吃完了吗？来天阳新风这边接我吧。”
　　“我马上去。”别的什么也没问，浦杰马上挂掉电话，跟郑馨吻别，下去停车场开车就走。
　　不到二十分钟后，孟沁瑶带着一脸倦容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
　　情况的确和浦杰预料的差不多。
　　没有一个人给出确定无误的承诺，包括孟婷夫妻。
　　他们那位姐夫，还很不客气地嘲讽孟庆铎，说他们兄妹俩早早抽身跑了，怎么还好意思来劝别人不要抛掉股份，最后要是背上一屁股债，卖了他家的小公司也还不起。
　　这就是所谓的树倒猢狲散吧。
　　“不过我也有心理准备，毕竟当初有风声的时候，我和我哥的确是跑得最快的。”孟沁瑶自嘲一笑，淡淡道，“好歹我们还争取到了一点让步，有大概一半的叔叔伯伯答应三天内不和任何人谈股权转让的事情。聊胜于无。”
　　“我在公司的时候，看到朝阳集团辟谣了，能稳住人心吗？”
　　“怎么可能。”她笑了起来，满眼无奈，“上次那爆料，要算是往大坝上打了个蚂蚁洞的话，这次，可就是百八十个导弹一起轰，那辟谣公告，要是上市公司发出来还能偏偏无知散户，我们家发出来，恐怕也就能稳定一下员工里观望着要不要辞职的那帮人了。”
　　“算了，”她摆摆手，“不说这些了，尽人事，剩下的就是听天命。走吧，回家吃粉蒸肉。”
　　在方彤彤刻意逗乐子的情况下，他们三个热热闹闹吃了晚饭，休息一会儿，也懒得再换什么泳衣，直接把家里的泳池浅水这一半当成了大池子，调高温度打开人造浪就都下去放松享受起来，方彤彤还学着电影上的模样把毛巾叠起来顶在脑门，一会儿小脸就热腾腾红扑扑的，浦杰在里面左顾右盼，还真有点在东阳国泡男女混浴温泉的感觉。
　　在微微飘起的蒸汽中，孟沁瑶眯起眼睛，轻声说：“我爸二十多岁玩命干活攒下第一笔本钱，起早贪黑创业，三十岁不到就开了东涵市第一家大型商超，三十五岁，已经是东涵市数得着的大老板。”
　　“怎么想起盘点这个了？”浦杰凑过去抱住她，柔声问道。
　　“我现在也二十多岁，有个运气好到神奇的老公，有价值数亿的资产，他能做到的事，我没理由不行，对不对？”她似乎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力量一样，扭头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我能做到的，对吗？”
　　“能。”他柔声说，“因为你有个运气好到神奇的老公。”
　　“牙要倒了喂……”方彤彤拿下毛巾，笑着摇了摇头，一头扎进深水那边，像条蜜色的美人鱼。
　　“去抓她。”孟沁瑶红着脸笑了起来，“你抓到她，今晚我跟她一起陪你。”
　　“得令！”浦杰顿时精神抖擞，哗啦一下就钻进了水里。
　　这泳池一共也没多大，方彤彤笑闹一阵，就乖乖落进了他的怀抱中。
　　碧波荡漾，暖雾氤氲，这么好的地方，哪还用得到屋里那张水床。
　　不多时，池边那一道接一道的人造浪，就被更加激烈的另一种人造浪破坏，在池中央撞成一片花白的碎沫。
　　尽管隔天是周六，但这种时期，浦杰哪里好意思说在家休息，一大早起来吃过饭，就带着被他彻底滋润一番后精神饱满不少的孟沁瑶往公司去了。
　　可忙碌的他们等到的依旧不是好消息。
　　以孟婷为首的三位股东，将他们总计8%的股份，低价转让给了夏升集团。


第940章 暖暖的大寒
　　“你姐的行动还真迅速。”在办公室里抱着孟沁瑶，静静坐了一会儿后，浦杰还是没忍住讽刺了一句，“也不知道那个低价到底有多低。”
　　“反正是切割自保了。夏升为了从杜英帅手里抢肉，应该不会太亏待她们。”孟沁瑶一字字说得很慢，看来脑子里还在同时思考着别的什么事情。
　　“现在咱们该做什么？”浦杰其实还是头一次体会到商场如战场的紧迫感，也相隔许久地感受到了，原来钱不够多会让抉择变得如此困难。
　　如果他现在能拿出六十多亿，朝阳集团的一切危机都将顺利度过。
　　可他没有。
　　望着账户里上亿数字嘿嘿傻笑的时候，他真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觉得钱少的一天。
　　“我去找我哥。”孟沁瑶想了好一会儿，从他怀中站了起来，整整衣服，向门口走去。
　　“他还能有办法？那你叫他上来咱们一起谈吧。”
　　“不用，你继续忙转会的事情吧。薛安他们那组今天就回来了，可以开始准备下一桩谈判了。我去找我哥问问，俱乐部那边能不能把你应得的那份先垫上。这样钱差不多就够了，我要赶紧去把酒店买下来。”
　　感觉她的口气里有种情绪化的色彩在，浦杰起来跟到门口，柔声问：“小瑶，都到这个时候，你怎么还对那酒店这么执着啊？”
　　孟沁瑶抿了抿嘴，很不愉快地说：“我不希望以后从咱们的办公室望出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别家占了我爸的产业。不管是夏升、杜英帅，还是梅盈袖。”
　　他顿时了然，点点头拉过她吻了一下，“那你去吧，对咱爸别压价太过分，差不多就行了。”
　　“我有分寸。”她点点头，快步离开。
　　浦杰知道，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就是“我是不会吃亏的”。
　　算了，反正是他们父女之间的经济问题，他一个女婿，还是不要说太多比较好。
　　明天就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大寒，希望整个朝阳集团，不会也陷入到大寒的境地才好……
　　知道单纯的担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回到自己办公室后，浦杰马上进入工作状态。
　　郑馨的前置工作有了一些起色，多少帮他提升了几分效率。他一边审阅系统里的重要信息，一边在想，如果浇一回花就能让她振奋几天的话，就是为了自己的工作进度着想，也该每周让她欲仙欲死升天到受不了一次才行。
　　不太意外的，求购意向依旧是以汉超联赛的俱乐部为主，但不知道是不是力康求购门将结果最后高价带走一个中场的前例不太好，之后收到的邮件都明确限定了想要的人员。
　　来自奥雷巴的试探也有，但价格比起汉超球队的劣势不小，最高的也就是四百万奥元求购刘东跃。
　　刘东跃虽然年龄超限没有参加亚青赛，但作为边路爆点的实力不容小觑，联赛6球12助攻的成绩也足够亮眼，汉超俱乐部对他的最高报价都已经达到了九千万，比国外的价码翻了一番不止。
　　这还真是个颇为痛苦的抉择。
　　失去一半所有权后，浦杰能拿到的转会费分成就会骤降到20%，因此这批球员的第一次交易对他来说算是一次收入高点，站在经济角度，肯定是趁火打劫跟汉超的大款们谈判比较好。
　　保不准足协为了今年难得杀进去一次的世青赛再出个什么新政，刘东跃这样汉央国足极度缺乏边路好手，少说也能卖上个一亿多。
　　可刘东跃不是马甲。
　　机缘巧合也好，运气生效也好，这可是他发掘出的不必有任何心虚的真正瑰宝之一。对马甲的持续性始终有深深的不安，所以刘东跃、薛超、张承江他们这些并非凭空创造的好小伙子，才是他心中汉央国足必不可少的未来。
　　而且汉超新政之下，刘东跃的出场机会应该能有比较可靠的保证，比赛经验对小将来说，其实重要性并不输给科学的训练几分。
　　只有为了技战术的提升、各方面能力的进步而考量，才应该选择国外专业球队作为下家。
　　但报价最高的那家，也是汉资背景下的伊特拉球队，以现在伊特拉联赛暮气沉沉的样子，未必合适。
　　要是云达斯舍得出这个钱，他倒是可以考虑让刘东跃去老妇人那里拼一拼，能在伊甲班霸那里打上主力，才值得他牺牲数千万转会费和可能的高额佣金。
　　其实，能在汉超联赛打出统治力，也一样有机会被奥雷巴豪门看上，比如保利尼奥。
　　浦杰拿了一个国内球员基本无法参考的例子安慰了一下自己，拿起电话，打给了黄凯。
　　俱乐部在非要出售球员不可的情况下，一般来说不会考虑球员的后续发展是好是坏，能拿到更多收入才是正事。所以没几句话，黄凯就干脆地表示，如果浦杰这边能确认同意放球员去，他们马上就联系目标尽快开启转会谈判。
　　深思熟虑之后，浦杰决定在汉京与哈布拉奇碰面后，直飞金阳实地考察一下金阳永安的俱乐部情况，顺便和被冷藏的周锦波碰一碰面。
　　如果可能，他希望刘东跃过去的同时，能把周锦波顺便捞回来。
　　当然，在那之前，他要先得到周锦波的经纪合同才行。
　　盘算了一下日程，22号在汉京碰面，谈完就飞金阳，在那边怎么也要耽搁两天，不知不觉，冬窗就不剩几天了。
　　1月31号奥雷巴的转会窗口就要关闭，汉央这边倒是还能操作到2月28号，把赌注压在刘东跃这一票上面，就意味着放弃了这个窗口再往国外送人的计划。
　　看着球队报告中一个个意气风发的年轻面孔，想着他们给自己当伴郎的时候那开心兴奋的样子，浦杰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矛盾着要不要趁这段时间往国外再推荐一次自己门下的好苗子，在这样的思考中，周六过去，二十四节气中的最后一个，大寒来了。
　　说好的接风当然不能耍赖，整理心情在薛安的家里左拥右抱休息了一晚，早晨浦杰头贴着薛安胸背靠着沐华臀香喷喷软绵绵地醒来后，就在手机上看到了两个足以让他心里一热的好消息。
　　瓦雷联冬歇期后的第一场比赛，三比二逆转了联赛前列的班霸，小将表现出色。
　　摩斯科里投资公司与朝阳集团发布联合公告，明确表明了对朝阳集团整体收购的意愿，具体谈判，将在两天内正式开始。


第941章 峰回路转
　　收拾一下吃过饭，浦杰马上赶去公司，薛安、沐华立刻开始研究刘东跃的资料档案，为之后与金阳永安的谈判做准备。
　　林杉、严继业的两笔转会让沐华的私人账户存款直逼两百万，这次回来后，她看电脑上球员资料时眼睛都在放光，办公桌上也摆了一本厚厚的《谈判口才艺术》，看书签起码已经读了三分之一。
　　这恰好分担了一部分薛安的工作压力，让她能腾出时间把演艺方面的业务迅速梳理出来。
　　按孟沁瑶的要求，演艺系统那边为了应对必将越来越大的艺人队伍，新招入了三个演艺经纪助理，薛安不得不开始慢慢适应管理岗位的工作，把一些基础工作分给三个助理去负责。
　　这段时间金梓把重点转移到短视频上磨练演技备战《屐上霜》，推掉了其他本子。冯敏萱和裘雨安的搞笑功力反响还不错，目前在两个小网综里当暖场嘉宾固定出场，加上直播必须尽快恢复保住粉丝基本盘，也忙得不可开交。
　　进展最慢的大概就是拂晓童话组合，《神话纪元》这张专辑，歌词上赵晓珂一遍遍修，作曲上童仪改完柯寄雅改，编曲和配器还要争执尝试，到现在离完成都还差一小半。不过童仪亲自操刀给《屐上霜》提前制作的主题歌《天鹅》倒是已经完成，改编自《缱绻轻歌》专辑里的同名歌曲，算是网剧特别版。柯寄雅也拿出一半时间对照着赵晓珂的要求制作BGM，看来是打算在音乐方面彻底自给自足，不依靠外界曲库。
　　忙了半个上午，孟沁瑶终于赶到，一脸喜气洋洋地走了进来，直接到里屋把门一关，兴冲冲就搂住浦杰坐到他腿上，给了一个香吻。
　　看到她心情大好，浦杰也跟着笑了起来，手掌在她小蛮腰上一握，柔声道：“早知道摩斯科里公布消息这么管用，我就该不听你的催一催梅盈袖。”
　　孟沁瑶一怔，“啊？什么管用？”
　　“摩斯科里宣布收购意向，其余股东的情况应该稳定住了吧。呃……你不是因为这个高兴？”
　　“那值得我高兴成这样吗？”孟沁瑶皱了皱眉，“我爸的产业归了梅盈袖，咱两家别墅还紧挨着，这以后邻居串门我都觉得别扭。偏偏那个小丫头还死爱缠彤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正心烦呢。”
　　“呃……唔……那你这么高兴，是因为酒店的事情有眉目了？”浦杰眨了眨眼，不是很确定地猜测说。
　　“对啊。”她喜滋滋打了个响指，“五千一百万，手续已经在办了。最多三天，那边就是咱们夫妻的财产了。哦对，这是账户，你记得往里打钱。”
　　她拿出手机发了一串号码到他这边，接着说：“这么一来我就安心多了，短期内咱们的财力也不适合有更多发展计划，你不喜欢债务，那就要注意留出周转资金。反正公司进帐的年度结算时间截止到12月31号，这个月的入账可以留着再观望一下。你不是还想投资做游戏么，杰耀这边的四千九百多万就先不动了。”
　　“好吧。你高兴就行。”浦杰搂紧她，笑着说，“其实我对酒店什么的真没兴趣，五千多万算是捡了便宜吗？”
　　“以目前的价格来看不算个大便宜。”孟沁瑶微笑着靠在他怀里，心满意足地说，“但投资从来都不能只看眼前。文体产业园只要顺利发展起来，那片地方就一定会是核心区，球场和训练基地一盖好，周边的产业价值和地价都会飞快上涨。酒店和写字楼连着的那一片地，当初就是我爸看中力排众议低价拿下的，你不信我的眼光，难道还不信他？”
　　“不不不，我信你。”浦杰在她娇艳艳的小嘴上轻啄一口，“所以我这个会赚不会花的才要全交给你来打理啊。”
　　孟沁瑶眼底涌出一股柔情，轻笑道：“也就是你这傻大胆吧，我爸和我哥那么疼我，也没谁敢直接让我管这么大一摊。”
　　“开始可不大，一百五十万的小公司。”他挑了挑眉，用鼻尖拱了拱她的脖子，“是你做到这么大的。”
　　“不，是你。”她摇了摇头，“我只是把你赚的钱一笔一笔花了出去而已。我目前的功劳，也就是抢了几块骆驼肉吃。吃下去咱们能不能长壮，还不好说呢。”
　　“肯定能。”他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毕竟还有我呢。”
　　心情非常不错，两夫妻终于有了腻在一起亲热会儿的兴致，在办公室只是坐着搂了一会儿，等中午说加班不回去吃过饭后，孟沁瑶轻轻咬着下唇就把他拉进了自己那间办公室专门准备的小卧房里。
　　这次加班，还真是比正经工作的时候还要卖力得多……
　　摩斯科里将要进场的消息终于成功稳住了剩余股东悬着的心肝脾肺肾，当天下午，孟庆铎就喜气洋洋地过来转达，说孟宪佐托他来带话，感谢一下梅盈袖，和方彤彤。将来有机会，一定坐到一起，请她们吃饭。
　　“彤彤？”浦杰等大舅子走后，才不解地看向孟沁瑶，“咱爸谢彤彤干什么？”
　　忙着做晨露公司管理层改组计划的孟沁瑶头也不抬地说：“你装傻，我能跟着装吗？梅盈袖那种性格，会主动提前公布消息？你没催，那谁在背地里偷着催了，还非要让我直接告诉你吗？”
　　“我……我还跟她说了别欠那个小妖精的人情。”他挠了挠头，“结果她还是去催了啊。”
　　“她觉得正确的，对你有利的事，可不是你说句别就能阻止的。”孟沁瑶似乎隐隐约约叹了口气，“我觉得……我们几个中，被你改变最小的就是她了。有时候，还挺羡慕的。”
　　回想起当初那个青春灿烂到几乎能放出阳光，因为男友劈腿就怒而分手养只狗起了一样的名字还要拿来当沙袋的方彤彤，一股微妙的酸楚就浮现在心头，浦杰有些勉强地笑了笑，轻声说：“不，被我改变最大的……就是她了。”
　　阵脚既然稳住，浦杰的心里也就安定了许多，星期一收拾了一下行装，让郑馨把狗寄养在宠物店，带她一起去了汉京。
　　国际酒店的套房他早已订好，预约的翻译明早就能见面，剩下的，就是和那位远道而来的哈布拉奇好好谈谈了。


第942章 不是很爱出门
　　其实从性格上，郑馨和曾经的浦杰颇有几分相似，十分不爱出门。
　　作为一个年轻姑娘，她就连逛街的兴致都不是太高，只是当作了和同龄朋友交际的方式。
　　而最近她更是对什么事情都倦怠不已，就剩下床上那点乐趣还颇为受用，懒洋洋像是犯了传说中的五月病。
　　所以这次出差带上了她，她还有点不太习惯，一直说是不是换沐华会比较好些。
　　浦杰干脆在贵宾候车室里搂住她狂吻了三分钟，才笑道：“我就是想带你出来，四处转转给你提提神。俞静思跟我说你这叫什么心理期许与现实错位的落差导致的精神倦怠，只能自己调试，建议我让你多保持心情愉快。那我这次出来起码四五天，干脆就好好让你愉快一下咯。”
　　郑馨红着脸小声说：“不是说心情愉快么，你老让我身体愉快管用吗？而且……愉快过头好累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才算心情愉快。先身体愉快再说吧。汉京的事儿忙完，咱们两个飞金阳，那边好吃的多，到那儿咱们全都吃个遍，怎么样？”他搂着她的肩，想尽可能让她开心一点。
　　“听说那边的人什么都吃，连隔壁省的人都吃，也不知道真的假的。”郑馨嘟囔了一句，看表情倒是有了几分期待。
　　“那肯定是网上黑着玩的段子啊。可别当真。”他连忙帮着澄清一下。
　　到汉京的交通非常方便，晚饭时间，他们就办好了入住手续，静等着哈布拉奇到达。
　　其实这次合作可能要涉及一些商业谈判，浦杰想过要把孟沁瑶、沐华一并带上，可她们一个个都忙得不行，真带得太多，感觉也不太好，好像在对人家炫耀自己妹子多一样，怪怪的。
　　干脆就先带着郑馨过来，给她散散心，真谈到什么重大商业事项，不行再电话叫人过来帮忙。
　　他自己倒也不是不能谈，但他个性上就比较厌恶讨价还价，购物时候，他觉得值就买，觉得不值就算，这种作风显然不适合去搞谈判，有多少亏多少。
　　晚上带郑馨去做了一个高档全身护肤，和一套号称奥雷巴最新技术的沉浸式蜜乳浴，他玩着手机等了三个小时，等她出来再看，皮肤似乎是好了一些，可惜下巴上的小红疙瘩还挺明显。
　　没想到那一堆护理还挺费体力，回去酒店房间，他还说让她好好愉悦个几次，结果才半个多小时，她就气喘吁吁香汗淋漓摇头告饶，软绵绵趴了好一会儿，才起来跪坐到床上让他站着轻启朱唇帮忙做了个收尾。
　　22号上午，在约定的顶楼景观餐厅包厢里，浦杰见到了哈布拉奇。
　　那个富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没有视频镜头里那么胖，身材比另一位王牌经纪人拉伊奥拉要好不少，头发梳得很整齐，穿着也很正式。
　　想必是对上次临时找的当地人不太满意，哈布拉奇这次带了一个颇有点年纪的随行翻译，听他自我介绍，是汉京某大学的波特加尔语教授。
　　浦杰临时找的兼职翻译，恰好是对面翻译手下的研究生，导致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哈布拉奇此前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简单问了几句杰耀的经营状况，就话锋一转，说起了朝阳俱乐部和瓦雷联的当前情况。
　　浦杰没什么好隐瞒，再说这种对方主动找上门的合作，对自己这一方的成绩还是要能吹则吹，反正目前他的眼光，一个薛超一个王栋，一个乙级联赛冠军一个亚青赛冠军已经足以证明，并不需要费劲添油加醋。
　　“你有什么隐藏的秘密渠道吗？”谈了大约快一个小时后，哈布拉奇的两条粗眉毛跟一对互相吸引的肉虫子一样搅在一起，“请原谅我的直白，浦先生，作为一个入行一年不到的新手经纪人，你签约的球员成材率似乎有点太高了。拥有最好球探网络的豪门俱乐部都很难做到这一点。我手下有好几家俱乐部，我随时可以调阅超过五千名精选过的踢球孩子的资料，可我挑选出来的孩子，将来至少要淘汰三分之二，剩下的那些，几十个里面才能出一个王栋那样档次的球员，几百个几千个里面，都未必能出一个薛超。我来之前看了一场瓦雷联的比赛，他们面对的是伯雷艮联赛的三巨头之一，目前排名第二，可他们作为倒数第二竟然三比二逆转了，我专门通过我的渠道询问过，三个进球全部和你旗下的年轻人有关。”
　　他短粗的指头轻轻敲了两下桌面，缓缓说出了最后一句，“你简直就像是在对这个世界作弊。”
　　听老教授慢条斯理翻译完后，浦杰的脸上浮现出自信的微笑，“我的确有我的办法，你把它当成对这个世界作弊也可以，反正，我就是有本事找到我想要的人才，任何领域。足球只不过是我测试的第一步而已。哈布拉齐先生，这是我的秘密渠道，我是绝对不会透露给任何人的。多少钱也不行。”
　　哈布拉齐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他把手上压根就没点燃的雪茄放回盒子，宽阔厚实的身体前倾，沉声说：“如果我只是跟你合作呢。我不想要你的办法，我只想跟你一起赚钱。”
　　“那就要看你合作的诚意了。”浦杰做出没什么兴趣的表情，他目前的演技相当不错，应付这种场面绰绰有余，“如果是值得合作一下的计划，我可以考虑参与。如果不够合理，那还不如等我再在转会窗运作几笔后，去布拉吉亚或者亚基提纳收购一个小俱乐部，成立一个小公司慢慢做大。”
　　“那样的效率其实不够高。浦先生，南米洲和奥雷巴不一样，那边是个不够富裕不够文明的世界，球探网络控制在大俱乐部和大经纪人手里，而且，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一个看起来不错的小伙子从你那儿跳到我那儿。可那样是不利的。”哈布拉齐搓了搓手，显然不太适应汉京寒冷的天气，“做生意最好还是大家一起赚，对不对？”
　　“所以我说，我想看看你打算怎么合作，再评估一下是不是值得我分出一部分精力去考察南米洲那么大的地方。”
　　他呵呵笑了起来，笑声在厚实的胸膛里仿佛都有回音，“我准备成立一家公司，浦先生，你和我将是那家公司仅有的两个老板。你可以把那个公司当作你的汉之星，而我手下的俱乐部，就是你在南米洲的瓦雷联。”


第943章 不太容易拒绝的提议
　　“具体点的呢？”浦杰在心里消化了一下哈布拉齐的意思，克制着涌上的激动，装作很平静地问，“这家公司要干什么，我需要干什么，我能得到什么好处，你能得到什么好处？这些都讲清楚，我才知道应不应该和你合作。”
　　哈布拉奇耐心等待翻译说完，微笑着开口：“这家公司当然是要进行球员经纪工作，正像我说的，它和你在伯雷艮开设的汉之星公司是一样的。只不过汉之星的经纪人只有你自己，而这家公司，是你和我两个人，作为联合经纪人共同在球员合同上签名。”
　　他先让翻译复述了这一段，同时思考了一会儿，接着说：“你需要做的，就是用你的本领，你的秘密渠道，帮我挑选出潜力巨大的好球员，我会把我球探网络中的信息与你共享，你看中的球员，我会和你一起与他签订经纪协议，然后，我就敢安排他在我的俱乐部中出场，磨练，锻炼成一个优秀的商品，再然后，贩卖到奥雷巴那些有钱人的球队里。千万奥元等级的交易，我这里每年都能有四五个，有你帮助，我相信这个数字会更多。”
　　浦杰挠了挠下巴，如果抛掉他所谓的秘密渠道，其实他要做的不过就是一个高级球探的日常工作而已。但他的眼光和运气已经经过了考验，这才是哈布拉齐决心找他合作的基础，“那么，我的好处呢？相信只做了这么点工作的我，拿不到球员一半的所有权吧？”
　　“呵呵，当然，但我也绝对不会亏待浦先生这样有能力的合作者，我相信未来愿意找你合作的人会越来越多，就连门德斯、拉伊奥拉、巴奈特、施特鲁特那种等级的奥雷巴经纪人，也迟早会找上你，但我一定是这里面最大方的那个。”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硬纸片，打开钢笔帽，习惯性地舔了一下笔头，在上面刷刷写下几个数字，“我调查过，浦先生比较习惯在各地开放一个招募通道。这个行为在我们经纪人圈子中没什么先例，我想这可能是你的本领，也就是秘密渠道发挥作用的一部分吧。对吗？”
　　浦杰点点头，大方地承认，“我需要一个招募渠道，让好球员能主动找上我，表达自己信心的那种。”
　　“我会为你开放一个那样的渠道，来吸引南米洲所有国家热爱踢球的孩子，那个不是球探们的常规行动，这部分球员，咱们可以过后遇到再讨论。”哈布拉齐把硬纸片调转过来，指着上面的数字说，“这些数字，仅限于我来提供资料，我来搜集情报，只交给你来挑选的那些孩子。因为你的工作非常轻松，所以，我给出这样的条件：在这种情况下与公司签约的球员，你拥有30%所有权，等到转出俱乐部失去所有权后，还会拥有球员转会费的5%分成，另外，肖像权收入你可以分到10%，球员转会的佣金，你可以拿到30%。这已经是相当优惠的条件，你在这一行的时间不短，相信你能明白。”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挑了挑眉，补充说：“不会有年薪分成条款，南米洲的孩子重视工资，这上面不可以有条款。我理解你们汉央人喜欢稳定收入的倾向，但南米这边不流行这个。工资是他们踢球换来的，经纪人只能动经纪人争取来的那一部分，这是那边的普遍观点。”
　　“我明白了。”浦杰看着硬纸片上的数字，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用哈布拉奇的现成资料，自己只要发挥一下眼力、直觉和运气就可以，那的确是很合算的交易，“听起来很不错，但是，另外那一部分球员呢？就是我通过主动渠道，以我的方法招募到的孩子们，该怎么算？”
　　“50%所有权，未来转会费的10%，肖像权的10%，佣金分成则是50%。”哈布拉齐马上说了出来，看来心里早就想好了答案。
　　“好。”浦杰微笑道，“这种分成比例我非常满意。那么，其余的合作细节呢？”
　　哈布拉齐听完翻译的话后，满意地拍了两下手，显然十分高兴，“我为咱们的合作有个良好的开始感到庆幸，没想到浦先生这么富有决断力。那么，接下来就谈一些具体运营的细节好了。”
　　哈布拉奇的提议浦杰耐心仔细地听完，发现这合作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瞌睡时送来的枕头。
　　开设的经纪公司暂定名HA·PU，反正这种公司名字其实并不重要。浦杰在公司中占股33.3%，资金占比五十万奥元，但不需要实际出钱，哈布拉齐会在HA·PU的第一笔生意成交后从浦杰应得的部分里扣掉这笔。
　　球员在南米洲的训练和比赛保障全部由哈布拉齐负责，哈布拉齐将保证浦杰选中的球员至少半年有比赛可打，和至少两年的持续专业训练。
　　球员在南米洲内部的转会谈判由哈布拉齐负责，球员转往汉央或伯雷艮的谈判由浦杰负责，目标为奥雷巴其余地区的，则由哈布拉齐与浦杰双方协商选派人员负责。
　　HA·PU公司将与汉之星、杰耀共享彼此的球探资料网络，但发现的球员遵循就近优先原则签约。
　　HA·PU公司未来不会涉足南米洲之外的地方，如果哈布拉齐准备在奥雷巴签约球员，将采取与汉之星合作的模式，届时会以私人名义入股汉之星。
　　哈布拉齐将提供一个专业的跨国律师事务所为他们两个与旗下所有球员提供法律支援。当然，这并不会让裴乐失业。
　　哈布拉齐本来还打算帮助浦杰在避税天堂成立一家公司，介绍专业国际财务公司来帮助浦杰合理节约税务支出。
　　但这一条浦杰拒绝了。每每想到有专业团队打理财务的梅西、C罗等超一流球星也有被税务部门盯住狂咬的时候，他就坚定地认为，乖乖按照当地法律以最安全的比率缴税并保留所有凭证才是最安全的事情。
　　对他来说，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合作的谈判非常愉快，最后就在那家餐厅里，哈布拉齐打电话叫来了在下面待命的律师团队，跟浦杰预签了合作协议。
　　最后，哈布拉齐欢迎浦杰将来去南米洲玩，他来好好招待。
　　而浦杰用了一个很标准的汉央式回答：“放心，有空一定。”


第944章 吃吃吃
　　下午视频连接到朝阳俱乐部，浦杰介绍哈布拉齐给那边认识，然后一起商讨了一下关于朝阳本赛季是否要用外援的问题。
　　按照球队报告，后防线上还比较薄弱，严兴业一旦伤停，后防就会面临大漏勺危机，尤其球队囤积的边后卫几乎全是热衷插上进攻的类型，到了高一级别的比赛中，很可能左飞左漏，右飞右漏，齐飞齐漏。
　　哈布拉齐倒是很大方，他对汉央联赛的水准有过了解，很快选定了一批十八九岁暂时没有拿到职业合同的小将资料，让朝阳随便选两个。
　　晚上请哈布拉齐在知名饭店好好享受了一顿后，郑馨安排好去金阳的机票，浦杰在饭店一路工作到接近凌晨，筛出了四个看起来实力不错，潜力凭直觉上看应该也马马虎虎的小将，交给朝阳教练组和球探组联合评估，选出最后两位，以哈布拉齐保有80%所有权的形式免费加盟汉甲，连惯例该给的签字费也大方地免去。
　　为了照顾未来这两个布拉吉亚的球员，朝阳还要抓紧雇佣一个波特加尔语翻译才行。
　　名单发过去后，浦杰专门给孟庆铎打过去一个电话，把正和最近上手的小女友玩得火热的大舅子从席梦思叫到了阳台，问了问这两个外援会不会影响朝阳当初做出的全汉班承诺。
　　孟庆铎呵呵一笑，说：“没关系，这两个来了打轮换，隔几场让全汉班首发一次就是，足协也不能既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吧？整个汉央足球联赛还有给年轻人机会超得过咱们的？还有外援不凑满名额随便用两个十八九小年轻的？妹夫，你只管放心操作，上头的事儿，我来顶着。”
　　寒暄几句，知道大舅子床上还有个热乎乎的漂亮妹子等着，浦杰也就不再多说，让俱乐部那边准备好和周锦波谈个人条款的团队，就挂了电话。
　　明天一早的飞机，浦杰进屋把电脑搬到套房卧室外面的客厅，准备让早就洗干净钻进被窝的郑馨先睡。
　　可她打了个呵欠，望着他摇了摇头，看来，心理上的愉悦先不说，身体上的愉悦她是真想要。
　　于是浦杰笑着扑上去，掀开被子就把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吃了个遍，吃得她遍体如酥豆蔻垂露，心满意足含笑入睡。
　　剩下的时间，他写了会儿小说，打开资料，颇为仔细地分析了一下，跟哈布拉齐的合作，都需要注意什么。
　　从晚饭时闲聊获得的信息中推断，这位南米经纪大腕是从瓦雷联收购计划开始关注到杰耀经纪公司的，至于之后的调查有多详细，进展到什么深度，不好推测。
　　伯雷艮一个不起眼小球队的这点变动，都能惊动坐镇南米的哈布拉齐，那奥雷巴其余的经纪行业巨头，真的就没注意到已经把旗帜插到眼皮底下的他吗？
　　经纪人其实算是个竞争比较激烈残酷的行业，大鳄挖角小公司的潜力股难度并不高，甚至有大量底层经纪人就充当着上贡赚转手费的角色，所以他给自己的马甲都适当加入了感恩忠诚之类的属性，可以后手下的真人潜力股越来越多，他又没时间还像以前一样定期私聊慰问所有球员，等到真有成才的，如何面对竞争对手的挖角可就成了一个摆在眼前的问题。
　　汉央的小伙子还好点，毕竟整体足球环境落后，经纪人行业早年藏污纳垢，扫黑直接被端掉了一批，目前没有什么巨头存在，论知名度反倒是他浦杰首屈一指。
　　而奥雷巴的摇钱树们要怎么守住，将来还真要好好计划一番。
　　他不太担心年薪分成的问题，本来能拿十万的球员给他谈到二十万，球员就绝对不会介意分出两万，他担心的是，会有那些能谈到三十万四十万的人来挖角。
　　可惜绞尽脑汁，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只能自我安慰，反正经纪人大佬赚的主要是转会费和佣金，自己的球员打出身价之前应该不会被盯上，而身价打出来后，就算解约，应该也能拿到一笔不错的补偿金，说不定还能看看哈布拉齐的国际律师团队实力到底如何。
　　次日一早，浦杰出发前往机场的路上，临夜影视的帐号和金梓、楚莲、赵庚、叶大勤等演员的私号同时发布公告，确认小成本青春剧《屐上霜》将于2月中旬正式开机。
　　他一乐，打电话过去给孟沁瑶祝贺了一下，称赞他们那边动作够快的，剧组这么快就筹备完毕了。
　　结果孟沁瑶带着一丝讥诮的笑意说：“不是筹备完毕，而是基本上筹备完毕。”
　　“基本上？”
　　“嗯，还差一个关键人物目前定不下人选，我已经勒令那边过年之前解决这个问题。陶香霖在动用汉京的旧人脉。金梓也在帮忙想办法。”
　　隐约察觉到缺了的职位非常重要，浦杰想了想，笑道：“别告诉我其他人都找齐了，但是没有导演啊。”
　　孟沁瑶沉默了一会儿，说：“恭喜你，答对了。”
　　“日！”浦杰拍了一下脑门，忍不住飙了句脏话。
　　妻子似乎心情不错，难得玩笑道：“等你回来随便你，不用把整天惦记的事儿说那么大声。”
　　“实在不顺……我就想想办法。”最后果然还是要靠超能力来补齐短板，浦杰哀怨地在心里嘟囔，怎么他就遇不到那种自己浑身一抖立刻出现一堆想要的人才跪下高呼今后愿效犬马之劳的好事？
　　到达金阳安排好住处后，浦杰先带着郑馨直奔手机上查到的推荐地点好好吃了一顿午饭，晃悠着扫荡了一遍有名的小吃，才抚摸着微微胀起的肚皮给周锦波的家人打了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周锦波的父亲吗？”
　　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是我，你是哪位啊？”
　　“我是杰耀经纪公司的经纪总监浦杰，请问我能和您见面谈谈吗，我这趟过来金阳，除了跟永安俱乐部谈一笔生意，就是想要见见周锦波，见见您。”
　　“经纪人？我孩子对转会没兴趣。他以后不踢球了。”那个沙哑的声音有些粗暴地回答，接着，电话挂断了。


第945章 跟着我就是
　　这个闭门羹吃得好难受。
　　拿着手机足足愣了十几秒，浦杰扭头看向腮帮子还鼓鼓囊囊正仓鼠一样蠕动的郑馨，无奈地说，“给我挂了。”
　　“啊？诶尼哇勒？为嗯么啊？”
　　“呃……咽了在说话。”浦杰笑着伸手在她背后往下顺了顺，结果新换的薄衣服噼啪电了他一下。
　　“给你挂了？为什么啊？”她匆忙咽下去，皱眉问道，跟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大拇指。
　　“我怎么知道。”浦杰四下打量一眼，无奈地说，“溜达好半天累了吧，走，咱们去尝尝双皮奶。”
　　进去坐下，喝上吃上，他拿出手机，试着又给周父拨去一次。
　　这次直接连接都没接，就拒掉了。
　　仔细一想，最早跟永安想要抢人的时候，朝阳俱乐部貌似也被拒绝得非常干脆利索，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硬要说，这老爸不算是个合格的经纪人，但应该算个性情中人。
　　可主动联系的路走不通，浦杰也无计可施一筹莫展，已经真人化的马甲跟他之间的无形羁绊会消失，指望走在路上突然偶遇周锦波应该是不现实了。
　　“先跟永安联系吧。”浦杰叹了口气，换了个号码拨了出去，“实在不行，我要求观看一下他们预备队训练，就不信还见不到周锦波。”
　　这次转会意向的发起者是对方的俱乐部总经理贺其政，也不知道家里以前是不是卖凉茶的。浦杰把电话打过去，一个声音柔美动听的秘书接了电话，问清楚事项后，很礼貌地表示贺总正在开会，如果着急的话可以先来俱乐部，与技术部门的高管先碰面。
　　左右也是没处可去，浦杰问清地址，就出门叫了辆专车，往永安俱乐部办公的永安中心赶去。
　　没想到车都快开到了，浦杰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竟然是周父。
　　他赶忙接起，很客气地说：“喂，周叔叔，我想你是不是对经纪人这个职业有什么误会，其实我是看中了您儿子的潜力，觉得他前途不可限量，才想跟您碰碰头，商讨一下，是不是有对周锦波来说更好的路可走。只是谈谈，对您又没有损失。”
　　“你……就是给朝阳俱乐部发掘球员帮他们冲上甲级联赛的浦杰？”对面沉默了半晌，传来的却是个清晰了许多听起来也年轻了很多的声音。
　　“没错，是我。你……是周锦波本人？”浦杰不太敢确定地问。
　　“嗯，是我。我爸反对我见你，但我觉得我该见见。横竖……也好过现在这样。浦……呃……浦总，你现在在哪儿？”
　　“我就快到永安中心了，不过没关系，你说你在哪儿，我还没下车，马上就能过去。”
　　“那你就在永安中心下车吧，路对面往西走几百米有个健身中心，旁边有家小饮品店。你可以在那儿等我，我一会儿就到。”
　　那边隐隐约约传来周父的咆哮，“你这臭小子还没被坑够吗！踢球踢球踢球，最后踢不成球把自己的人都废了你就满意了是不是！”
　　“我等你，咱们在外面谈吧。”浦杰同情地说，“一会儿见。”
　　他给贺总的秘书把电话打过去，说自己今天有点事，先去办一趟，如果早就再来拜访，如果晚，就明天再说，诚恳道歉后，算是暂时取消了到俱乐部拜访的流程。
　　不料到了地方随便点了两杯喝的等了很久，足足将近一个小时，周锦波的身影才姗姗来迟。
　　他没穿训练服，而是一身宽松的便装，脚上穿的也是很普通的休闲鞋，甚至不是运动款，他比浦杰记忆中的印象瘦了很多，但不是那种很精悍的瘦，而是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感觉，浑身散发的那种懒洋洋的气场，竟然和郑馨有那么几分神似。
　　“周锦波，是我，我在这儿。”知道对方没见过自己，浦杰起身抬起手喊了一句，把他招呼过来。
　　“对不起，跟我爸吵了一架，来得晚了些。”周锦波先鞠躬道了个歉，跟着有些拘谨地说，“我爸脾气不好，之前对您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原谅。”
　　“没什么，你不用这么客气。”毕竟是曾经的马甲，还窥探过很多次，浦杰心里一直保留着淡淡的亲切感，“我这次来，其实主要就是为了找你。”
　　周锦波低下头，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浦总，我知道朝阳曾经对我报过价，你们看得起我，我很感激。但……我可能真的回不到过去那样了。你如果看了我最近两个月的表现，你恐怕都会后悔花跑这一趟的路费。”
　　“但这不是真正的你。”浦杰盯着他毫无半点自信的眼睛，心里一阵阵抽痛，“你现在需要重建信心，需要慢慢练回体能，一点点找到状态，而不是自暴自弃真的认为自己已经不行，从此沉沦堕落下去。”
　　“你在开玩笑吧。”周锦波摇了摇头，“永安这么专业的教练组都认为我已经没救了，预备队里我连三十多岁的老队员都扛不过，你难道还能比永安一直观察我的人更了解我吗？”
　　“为什么不可能？”浦杰很坚定地说，“他们要为球队负责，他们观察的是俱乐部所有球员中的一个，是几十分之一。而我要为我的职业负责，我观察球员的时候，考虑的就只有球员自己。他们眼里你是永安的周锦波，而我眼里你就是周锦波。所以他们的结论是你还不够格为他们出场，但我的结论是，你完全有办法摆脱现在的困境，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是吗？”周锦波苦笑着说，“我参加预备队比赛，连甲级球队的预备队球员都能把我轻松挤开，我看到粗暴的动作心里就会害怕，五五开的球我九成都不敢下脚。浦总，我爸说得对……我已经不再是踢球那块材料了。我还是好好复习一下，去上个大学吧。”
　　“你真的不想踢了？”浦杰探头到桌面中间，盯着他的眼睛，“我玩不来安西教练那一套，你也没有堕落到三井寿的地步，我现在告诉你我觉得你还有机会，你只要还想踢球，跟着我就是，我相信你将来不会让我失望。”
　　“薛超因为个子小足校都不爱搭理他，严家兄弟俩因为和教练结怨球都差点没得踢，李铁锁不过是个山里的莽孩子，现在一样在朝阳的一线队里刻苦训练，今年新提拔上来的苏麟，比你还瘦弱得多，但队内练习，他跟薛超的配合足够让永安也吃不了兜着走。”他端起饮料喝了一口，缓缓道，“我有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有三河城提供的技术支持，有一个敢用年轻人的年轻教练，有一群热爱足球的好球员。所以你不用考虑其他任何事情，你只需要认真思考五分钟，然后告诉我，你还想不想踢球。如果不想，我马上结账离开，此后都不会再联系你。”
　　周锦波低着头，还不到两分钟，他的第一颗泪，就掉了下来，砸在自己伤过的腿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印子。


第946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
　　“周锦波。”浦杰柔声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仔细想想，放弃一件事如果会让你如此痛苦，你为什么不选择坚持？”
　　“因为坚持……可能会更痛苦。”周锦波红着眼抬起头，他的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了裤管，象是想要保护自己已经痊愈的伤口一样，“我怎么知道不是放弃更好？”
　　“放弃就只是单纯的痛苦。”浦杰淡淡道，“而不放弃，你即使痛苦，即使煎熬，即使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但至少，你在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是单纯的痛苦，还是在自己的梦想上拼搏到底，去搏一个不痛苦的可能，很难选吗？”
　　周锦波怔住，嘴唇微微颤抖着，没有说话。
　　浦杰等了一会儿，抬起手看了眼表，他其实不太习惯腕表，但收到礼物纠结不戴是不是不合适的时候被孟沁瑶看见，直接给他下单买了一款和婚戒很合衬的名表，让他要戴一起戴，“差不多到时间了，给我个准话吧。”
　　周锦波咬了咬牙，缓缓说：“我……看过两场朝阳的比赛。浦总，你觉得……在他们中，我有能力踢上球吗？”
　　“能。不然我为什么来找你。”浦杰微微一笑，知道事情已经走向了他想要的结果，“我是生意人，怎么会做赔本买卖。”
　　“真正的生意人不会在这种时候来找我。曾经积极联系我的经纪人，现在也就只有你上门了。”
　　“我是生意人。只不过，我对梦想比钱更看重一些。”他笑着说，“好了，给我答案吧。”
　　“我想踢球。”周锦波的表情平静下来，“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要去哪儿，可……我真的很想踢球，很想……很想。永安不缺钱，他们不会让我转会的吧，我的合同还有两年多，而且……工资不低，我爸应该也不会同意让我转会到甲级球队去。”
　　“你闯荡奥雷巴，在兵工厂踢预备队的时候，你爸不也没有跟着么。”浦杰拿出一份经纪协议样本递给他，“难道受伤一次，就把你变成了活在父亲翅膀下的小雏鸟？这是和我的经纪协议，比起让你父亲做经纪人肯定是要让步一些利益给我，但你应该知道专业与业余的区别。你去朝阳可能会面对一定比例的降薪，但我保证那会给你带来更加光明的未来，只要你同意，我就有办法让永安点头。永安的锋线配置奢侈，你这样的攻击手当初就不该来这里。”
　　周锦波的表情显出几分悔恨，但马上他就给自己鼓了鼓劲，说：“我愿意降薪。浦总，协议我回去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会尽快签字的。我希望……自己这次没有相信错人。”
　　“如果你将来觉得后悔，你可以再换新的经纪人。”浦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我可能不如别的大经纪人那么擅长商业操作，但我一定会尽我全部力量，让你们这些热爱足球的小伙子，可以没有顾虑开开心心地踢下去，兑现你们的潜力，把汉央国足，带去世界之巅。”
　　“你……你是指世界杯吗？”周锦波显得有几分错愕，脸上一副“真抱歉我小学毕业之后就不再这样做梦”的表情。
　　“梦想要大，动力才足。别告诉我你没想过类似的事。”
　　“可那也太不现实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年轻人的意气似乎已经被这次大伤磨平。
　　“没有什么不现实的，你们都好好踢，迟早能看到，咱们会一起离这梦想越来越近。”浦杰抬手叫来服务员结账，把自己私用的名片让郑馨给了周锦波一张，笑道，“去年之前，你能想到三河城来买汉乙联赛的十六岁小将吗？”
　　随口聊着一些闲事一起走出去，浦杰沉声说道：“签约之后，我会为你安排接下来的事，等到转会朝阳，开赛之前，我会要求你接受一段时间的心理干预，希望你不要排斥，勇敢打开心扉。”
　　“好的，我……会试试看。”
　　这孩子的信心重建，看来会是个漫长的过程。
　　慢慢来吧，他不至于在这种事上过分着急，他知道，这些小将的职业生涯都才刚刚开始，走稳，远比走快要重要。
　　其实他执着于签回周锦波，还有一个不能说的原因。
　　那就是他还记得当初创造那一批马甲时候心里的愿望，他坚信，按照马甲的蝴蝶效应，周锦波绝对会是汉央国足崛起的重要拼图。
　　这样一个关键人物，当然最好在他的旗下。
　　王栋已经成为了一个鲜明的例子，证明了一个在五大联赛能打上首发，对抗豪门依旧有值得夸耀表现的球员能带来怎样巨大的影响力。在薛超暂时还只是汉甲小将的情况下，王栋俨然已经成了杰耀公司的头牌，代言费用数百万的邀约足有十几家在被顺次评估中，几次由陶香霖安排的专访也成功完善了低调隐忍坚持的形象，在薛超征战奥雷巴之前的这半年，王栋自己差不多就能养活浦杰目前名下所有产业。
　　当初嘲笑艾罗纳一千两百万奥元巨款买下王栋纯粹是被三河城当作卫星忽悠的声音，如今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能在对阵一流豪门时依然有稳健表现的拖后组织核心，就是被梅西突破得人仰马翻过两次，也依然早打出了他转会时的身价。
　　据说今年已经有汉企在谈艾罗纳的球衣赞助，这数额必定不低的收入，主要原因是谁显而易见。
　　浦杰相信，从今年开始，他手下的“王栋”，只会越来越多。
　　世青赛，就是下一个重要节点。
　　谈完之后看了看时间还早，浦杰步行回到永安中心楼下，进去找前台登记上，带着郑馨上楼直奔金阳永安俱乐部的办公区而去。
　　他还不怎么习惯作为经纪人主动出击谈判，所以坐下等了一会儿，见到技术主管后，也就只是聊些对方球队的情况，对刘东跃的定位，期待，以及可能的薪资水平等等。
　　都知道浦杰在朝阳俱乐部中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是转会意向的关键决策者之一，永安的技术主管也非常认真地进行了回答。
　　晚上回去，浦杰就给家里打了电话，让孟沁瑶安排薛安她们过来，准备进行刘东跃的个人待遇协商。
　　没想到，第二天上午，有家体育论坛爆出了拍到的浦杰照片，并配上了《经纪人秘密前往金阳，朝阳王牌突击手即将1亿身价转会永安》的标题。
　　没过多久，孟庆铎打来电话，通知他，汉京天恒对刘东跃开出了1.3亿的最新报价，意图截和。


第947章 这就叫抬价
　　“浦总，转会费的事情，两边俱乐部还在谈判，谈得挺顺利，能感觉到，大家都很有诚意嘛。咱们自己人做生意，就不必再借势抬价了吧？”
　　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喝了几口茶，寒暄几句客套话后，永安的贺其政微笑着这么说道，含蓄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
　　浦杰没兴趣玩虚的，直接开口说：“贺总，媒体的风不是我放的。也不是俱乐部那边留守的人放的。那边收到的报价不假，汉京天恒确实出了1.3亿，而且不分期，附加条款还有讨论余地。我就算是决策者之一，也不能强行要求俱乐部拒绝这么诱人的交易吧？”
　　他微微一笑，接着道：“我现在在这儿，不在汉京，还不够说明我的诚意吗？贺总，我手下专门负责球员个人合同谈判的小组都已经准备出发，明天就要到这边了。”
　　贺总哈哈笑了两声，虽然话锋很快转开，但听起来显然不是很相信浦杰的说法。
　　当然，浦杰也没完全说实话，媒体的风确实不是他们放的，但永安报价的事情，孟庆铎却拐着弯透露给了汉超另外几家财大气粗的巨头。
　　想把永安拽下马的球队，肯定会跳出来抬上一抬。
　　只是没想到，天恒的动作这么快，看起来，是想在过年前就跟永安直接分出胜负。
　　就是网上的讨论走向有点出乎浦杰的意料。
　　先是一堆没怎么去过现场贡献票钱的“朝阳球迷”指责永安打算挖散了这支好不容易出现的汉央青年军，然后是永安球迷出来反驳说自家环境怎么优秀教练组怎么专业，球员转会过来才是有更加美好的未来，再然后有人出来辟谣说朝阳财政那么健康不可能需要甩卖球员，接着就有人挖出东涵市的公开信息说朝阳不光在建训练基地，还要盖一座专业球场，球队肯定背了一笔不小的债。
　　于是，建球场是如何影响成绩的话题就跟磁铁一样吸引来了兵工厂的球迷，黑的蜜的混吵成一团，好不热闹。
　　贺总之后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向浦杰介绍了永安的宏伟蓝图，尤其是构造全汉班，提升国足整体实力的目标，如果不是知道永安的外援有多强，浦杰差点就信了。
　　午饭被永安招待了一顿，下午考察了一下俱乐部的办公区、训练基地和足校，虽然只是粗略地看了一下，但浦杰不得不承认，汉央足球联赛的俱乐部中，确实是永安走在了最前面，不光财大气粗，也尊重足球规律，而且，很尊重足协。
　　之前他就去专门考察过汉京天恒，这次对上津力康的资料也收集了不少，单纯拿这三家来比较，上津力康是第一个需要排除的，因为没有求购意向。
　　而天恒跟永安，则各有优势。
　　永安的教练组和设施建设领先天恒一截，单纯考虑训练效果和管理能力，刘东跃来这边的提高速度应该会更快。
　　但天恒的阵容厚度较差，年轻球员储备也弱了一截，而且新任主教练的惯用阵型中边路作用巨大，刘东跃在那边得到出场机会的概率更大，对于青年球员来说，十练不如一赛，对抗强度、临场经验这些东西是不会从训练场上从天而降的。
　　所以谈判的主动权，理所当然在浦杰他们手里。
　　不急着决定，国内转会窗关闭还有一个多月，去掉过年假期依然有充分的时间慢慢磨，浦杰婉拒了晚饭的邀约后，直接放松心情，带着郑馨去好好玩了一圈。
　　衣服穿得薄，身材显得清，还没玩多久，浦杰就遇到好几个搭讪的妹子，穿着时髦装扮火辣，显然是不介意愉快一晚天明分手的类型。
　　这让郑馨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喝了点酒下去后，小声说：“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她们找你搭讪，都不看我的。”
　　“可能是对自己有信心吧。我和彤彤一起游泳的时候也碰上过，盲目自信盲目在前可不是说笑的。”浦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侧脸吻了她一下，直接赶跑了另一个端着酒杯直线走来的高挑女郎。
　　不过他知道，上次方彤彤遇到的那几个是把她误认成了自己的妹妹，而这次遇到的几拨，则是真的不把郑馨放在眼里。
　　郑馨没回酒店换衣服，脸上还是朴素的工作妆，在这种热闹的地方，坐在浦杰身边看上去有那么一点土气。
　　“走吧，看来你不喜欢这儿。”把剩的半杯酒留在桌上，赶在下一个女人过来之前，浦杰拉起郑馨离开了那家店。
　　“浦哥，咱们就这样一起手拉手走走挺好的。我不是太喜欢热闹的地方。”她扬着微红的小脸，有些迷茫地说，“我这人……是不是很没意思啊？”
　　浦杰微微一笑，拉过她搂到怀里，附耳轻声说了几句话。
　　她的脸顿时红透，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讨厌，你知道人家不是说的这个。”
　　“可我觉得那事儿上有意思更重要啊。”他笑着挽住她，一起迈开步子，“男人们凑一起吹牛，这个说我女友会做饭，那个说我女友唱歌好听，这个说我女友肯陪着一起游戏，那个说我女友能跟我一起当球迷，而我呢，就说刚才悄悄对你说的那些，你猜猜，男人们最羡慕谁？”
　　她想了想，抿唇一笑，“瞎编，说不定有不那么好色的呢。再说……肯定都羡慕女友漂亮的。”
　　“漂亮有条线，过了那条线合格，再高对男人来说就是加分项而不是必须项了。”他信口笑道，“这个更漂亮，那个稍微差点但是什么都肯，你猜选女友大家选哪个？”
　　“选漂亮的。开始不肯……后面慢慢也就肯了。不漂亮的，可不会长漂亮。”郑馨笑了起来，故意唱上了反调。
　　“谁说的，你就是最近看着富态了点，也比以前咱们刚认识时候漂亮多了。女人还是要靠滋养，不管是感情，还是护理品。”他拉起她的手，柔声道，“而且只要喜欢，就会越看越漂亮。”
　　其实还有另一样滋养浦杰没说。
　　能在亲密关系中饱尝美妙滋味并充分满足的女人，和长期欲求不满的女人之间，差距一样巨大。
　　只不过那个不需要说出口，只要努力去做就好。
　　于是回酒店后，他好好地滋养了郑馨两个多小时。


第948章 落地的另一只靴子
　　大概是好久没有这么用力过，第二天早晨起来郑馨一个劲儿抱怨臀大肌酸痛，让浦杰笑着把她搂回床上摁住，用拇指从承扶穴到环中穴好好给她按摩了一顿，到她低眉顺眼连声说好了才算停手。
　　既然永安还要跟朝阳再多谈谈，浦杰就准备打电话让薛安她们先别急着来，等等后续消息再说。
　　可郑馨起来走了两步，觉得大腿前后的肌肉也酸疼得不行，赶忙说：“别，还是叫她们过来吧。我晚上跟裴乐住。”
　　“怎么了？”浦杰取消拨号，扭头笑道，“能多和我单独相处一个周末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吃不消。”郑馨无奈叹了口气，“里头这会儿还有点热辣辣呢……这次吃撑了，我要休息三天。”
　　浦杰皱了皱眉，过去抱住她贴耳道：“不是说不要勉强么，不行了为什么不说？”
　　她羞涩一笑，扭身伏到他怀中，轻声说：“我昨晚高兴，想让你也能跟我一样高兴。反正……小安跟沐华今天不就到了，我有退路嘛。”
　　既然不用取消行程，上午没别的事情要做，知道郑馨不爱四处转，浦杰就给她在酒店安排了全身养护顺便预约了发型师服务，自己则留在房间打开电脑处理起了公事。
　　临夜影视依旧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导演，陶香霖联系的人都不愿意来临夜影视作全职工作，而合作关系会让打算拍摄的系列网剧风格差异太大，不利于培养忠实观众。
　　再加上合作导演开的价码让孟沁瑶不是很满意，现在培养年轻导演的人多了，许多没什么作品的导演底气也壮了，有钱花有妞泡一个个满身文艺味随风能飘八百里，看着就不想让他们赚杰耀的钱。
　　也就学都没怎么上过的小姑娘能把这种男人当个宝。
　　如此大海捞针也不是个办法，自己这边专业人士还不够多，不能放心让他们去决定人选，浦杰考虑再三，还是把自己一早就构思好的马甲激活放了下去。
　　反正这两天他就准备补充气运，用一次也没什么。
　　激活程序完成后，浦杰关掉辅助用的乱七八糟软件，进入办公系统，找到刚刚发过来的那份资料，随便浏览了一下，给这个新生的马甲回复过去，提醒他忘记附上自己的过往作品链接了，请及时补充。
　　快中午的时候，那位真名史彦晴，但因为热爱武侠剧起了艺名史剑渡的马甲补充上了所有资料，他看了看表，估计了一下所有资料大致看完需要的时间，给邮件加上标记，设置了四小时后自动发送给孟沁瑶，推荐此人。
　　如果这个马甲不出什么幺蛾子，应该可以同时肩负起初期青春言情剧和后期浦杰梦想的武侠剧这两重责任。所以他给马甲起了那充满预示意味的名字。
　　喜欢武侠剧，艺名史剑渡等于是监督，本名史彦晴，谐音是言情。
　　每到起这种名字的时候，就是浦杰使用超能力最开心的时候。
　　中午吃完饭，浦杰临时租了辆车，去机场接来了球员合同的谈判三人组。
　　对着满脸期待准备到地方就开始工作的三员女将，他笑着说：“周末先在金阳好好玩玩吧，俱乐部谈判可能还需要几天时间。”
　　已经满脑子都是佣金的沐华顿时失望地啊了一声，担心地问：“不会……又有什么变化吧？”
　　“放心，刘东跃的转会是肯定的，就看最后的落脚地方是汉京还是金阳了。”浦杰笑着暗暗摇了摇头，“不用这么着急担心你的佣金。”
　　“我……也没特别担心。”沐华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了一句，连忙装作往窗外看风景。
　　家里多人出行的场合，女人们现在有一套默认排位的标准，估计是方彤彤立下的规矩，基本遵照孟方郑薛沐的顺序，所以这会儿坐在副驾驶上的是薛安。
　　薛安还是比较关心公司的问题，轻声问：“那周锦波的事情顺利吗？”
　　“那个问题不大，周锦波签好经纪协议就会联系我。不过我暂时不打算让永安知道，免得他们拿周锦波做筹码，给刘东跃压价。”
　　车开到一半，正好周锦波打来了电话，说已经决定好签字，一会儿在上次见面的饮品店碰头。
　　考虑了一下，浦杰把薛安跟裴乐先送去酒店入住，只带着沐华跟去了周锦波那儿。
　　发现换了个更漂亮的助理，那姐姐还一直盯着自己看，周锦波这个还没谈过恋爱的大男生顿时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除此之外，别的一切倒都还算顺利，简单解释了一下具体的分成细节后，周锦波拿起笔，签下了这个协议。
　　之后商讨了一下周锦波未来的安排，大概谈到下午快四点的时候，孟沁瑶给浦杰打来了电话。
　　有段老相声中，讲过两只靴子的故事，说有人住楼上，回来晚，脱了靴子往地上一扔梆梆两声，把楼下睡觉轻的就吵醒了。楼下的忍不住抱怨了一次，楼上的赶忙道歉答应注意。可没好几天，楼上的又给忘了，一只靴子扔下去才想起来，赶忙轻手轻脚放下第二只。
　　结果楼下的一夜没睡，苦苦等待第二只靴子落地。
　　浦杰和孟沁瑶，就是早早听到了朝阳集团那边丢下的第一只靴子。
　　而如今，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了。
　　一份公告，宣告了朝阳集团财务危机的终结。
　　摩斯科里投资公司与朝阳集团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斥资65亿人民币，清偿近期产生的高息债务并收购朝阳集团七名股东累计67%的股份。此外，摩斯科里投资公司以新收购的朝阳集团名义，宣布了一份初期投入就高达5亿人民币的开发计划，全面进军东涵市文体产业园区。
　　作为摩斯科里一方的股东，梅盈袖成为朝阳集团法定代表人，因股东数量较少，宣布取消董事会设置，由梅盈袖直接担任执行董事。
　　在邀请孟宪佐担任高管遭拒后，梅盈袖指派来自摩斯科里本部的谢尔斯·麦格伦森担任首席执行官。
　　至此，孟家全面退出朝阳集团管理层。
　　这偌大的一片产业，再与创立者无关……


第949章 退休养老
　　没有心思再跟周锦波多做交流，让他还照常参加永安的训练等待消息之后，浦杰就马不停蹄赶回酒店，让薛安她们三个结伴去吃饭，自己要了一份客房服务，就关上卧室门，用电脑视频呼叫了孟沁瑶。
　　“怎么了？老公。还有什么事吗？”屏幕上的孟沁瑶刚从厨房走出来，看来竟然已经早早回家准备吃晚饭了。
　　浦杰斟酌了一下词句，谨慎地问：“咱爸……心情还好吗？”
　　“你这问题，让我怎么说呢……”孟沁瑶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我要说他现在觉得自己无事一身轻拿了钱准备开开心养老，你信吗？”
　　“好吧，算我没问。那……咱爸准备怎么办？另起炉灶重新开始？”
　　“暂时还没听说他有什么打算。我是觉得，他可能有点心灰意冷了。”孟沁瑶把手机支好，坐到沙发上，看着镜头轻声说，“这次卖给摩斯科里的价钱，低得超出了我的预料。如果一早他就准备用那种价格甩卖，全汉央能找出不下十个买家来竞价。”
　　浦杰皱了皱眉，疑惑道：“需要着急偿还的高息债务一共还剩四十多亿才对吧？摩斯科里不是出了六十五亿么？”
　　“他让那些坚持到了最后的老兄弟们的股份卖了个正常价，自己最后就拿了不到一亿，还跟我自嘲说，这总比一分钱没捞着还欠债强。”她微微一笑，道，“全盘出售，我倒是不用考虑照顾我爸剩下的生意了。”
　　“咱爸……什么都没给自己剩？除了那不到一亿的股权转让费用？”
　　“他说那是他的退休金。也对，那不能算股权转让费用，转让费用可比这多多了，他只是没要，大头全给了剩下那几个股东。”孟沁瑶轻轻叹了口气，“彤彤今天要给我做牛奶炖菜，你如果没什么要紧事，我就去帮忙了。”
　　“你没考虑过让咱爸过来帮忙吗？”浦杰再次提出了这个建议，“临夜影视、晨露餐饮、星之园酒店，他要是愿意出国，瓦雷联那边也可以啊，这么多摊子，他管哪个都行的。”
　　“老公，你不能这么任人唯亲啊。”孟沁瑶带着一丝戏谑，轻笑道，“除了新云矿业外我可是要全部构建年轻化管理层的，我才刚把准备招聘的高管年龄线降到三十五哎。”
　　看出了她目光中的无奈，浦杰柔声说：“他不愿意吗？”
　　“是啊，当然不愿意。”孟沁瑶渐渐收起了笑容，微微颔首道，“他如果愿意在年轻人的手下工作，那朝阳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就会是他了。老公，爸这次真的感觉累了，而且，我也真的感觉他老了。”
　　“怎么说？”浦杰看到了一丝少见的伤感，赶忙有些紧张地问。
　　“他一口气跟六个情妇提分手给了遣散费，只留下了蓉姨和叶姨。唔……他本来是只打算留下叶姨的，可蓉姨早就不花他的钱，他说了也不算。”孟沁瑶的口气竟然不像是在开玩笑，“身边的女人从八个一下子掉到两个，常陪着的甚至只有一个，对男人来说，应该是老了吧？”
　　“嗯……好吧，你说得也有道理。”财富的确能让人的衰老来得迟缓一些，对女人来说意味着昂贵的保养护理，对男人来说就意味着权势与自信带来的斗志昂扬，浦杰点了点头，“那咱爸准备就这样退休养老吗？”
　　“怎么，我跟我哥养不起他吗？”孟沁瑶挑眉反问，跟着笑道，“不用咱们操心，叶姨准备开班授课了，她以前就带过艺术生学画画，还能单对单教美学基础课，她说她要养我爸一阵，也让我爸尝尝被人养的滋味。”
　　总感觉自己要是哪天落魄了，方彤彤似乎也能干出类似的事儿来，浦杰忍不住翘起了唇角，“那也挺好，不行咱们帮着免费打打广告。”
　　“用不着。”孟沁瑶望了一眼厨房，小声说，“彤彤预约了半年的私教课程，说要学习构图和色彩运用来补充摄影能力，一口气交了六万学费。下周就开始上课了。”
　　“呃……”
　　看着浦杰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表情，孟沁瑶似乎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轻声说：“看看，你想了那么多，我想了那么多，最后，都不如彤彤管用。她的脑子总能比咱们多拐一道弯，其实你我都知道让叶姨开心，我爸就会开心，可……咱们都没往那边想。”
　　“其实我也想到了啊，你看你一说我就问公司用不用帮她打个广告，只是彤彤的行动力……实在太可怕了。估计都没和你商量吧？”
　　孟沁瑶摇了摇头，跟着自嘲般一笑，“其实就算商量，结果也是一样的，我感觉我就快和你一样，什么都说不过她了。”
　　“商业上的事她就绝对说不过你。”浦杰笑着安慰道。
　　“她跟本不会跟我说那些，她对于自己不太行的事情，好像总是能很干脆利落地放弃掉。”
　　“只有一样例外。”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开了句玩笑。
　　但其实他心里清楚，如果没有那一场恰好发生的地震，总有一天方彤彤也会干脆利落地把他放弃掉。
　　每当念及此事，他就想给那边灾区捐款……
　　挂掉视频连线后，浦杰一边吃饭，一边分析了一下这次朝阳集团易主的种种情况。
　　毫无疑问，吃亏最大的就是杜英帅，他手下的公司用只是略低一点的价格以还债的方式强行收购到25%股份，成为第二大股东，却达不到能够影响决策的标准，而他一心准备占据的文体产业园，也将迎来一个底蕴悠久财力雄厚的恐怖对手。
　　这个对手要比原来的孟家难对付得多，就是不算摩斯科里在国外的影响力，也不算他们在其他省市投资的产业，光是这种级别的公司来东涵投资经营这件事就足以让负责招商引资的副市长晚上做梦都笑醒，想要从商道之外的层面打压，难如登天。
　　朝阳集团无疑是就此起死回生，不光摆脱了孟家失势杜家崛起带来的负面影响，还因为强势外资带来的隐形背景反抢到优势先发，资金更是前所未有的充裕。
　　而夏升集团这个第三方，趁乱浑水摸鱼，低价拿到朝阳8%的股份，坐等升值也绝不会亏，算是赚到点甜头。
　　孟宪佐甘心退休养老，可杜英帅年富力强，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吧？
　　他会怎么做呢？
　　浦杰咀嚼着嘴里的饭菜，陷入了沉思。


第950章 新年就要到了
　　朝阳集团的危机彻底解除，从梅盈袖那儿占便宜孟沁瑶绝对不会情愿，那么，浦杰也就不必再急着往家里搂钱。
　　周六一早醒来，他小心翼翼抽身出来，爬过熟睡的沐华下床，有点纳闷怎么自己就睡了这不到一个小时，床上两个原本分在两侧睡死的姑娘还是有本事在梦乡中翻身缠上来把他枕着抱着挤在中央。
　　这难道就是所谓基因层面吸引力的效果？那以后要是多几个人在床上，他睡着了是不是还有可能被压着憋死啊？
　　他伸了个懒腰，洗把脸给朝阳俱乐部那边发去消息，说刘东跃的转会完成后，剩下两个转出名额他决定不再使用，球队可以专心备战三月即将开打的汉甲联赛。
　　暂时并不缺钱的朝阳俱乐部肯定欣然同意，立刻把人手调去办理哈布拉齐送来的两个布拉吉亚年轻新秀的转会手续。
　　有了慢慢谈的底气，浦杰干脆周末也不再加班，叫醒俩屋四个女人，等她们梳妆打扮一番，开开心心在金阳好好吃喝玩乐起来。
　　周日贺总打了个电话，说朝阳的谈判团队已经到了，问浦杰要不要也来。
　　浦杰干脆地表示：“只要俱乐部方面协调好，咱们马上可以进入个人条款的谈判，我的人早就到了。”
　　“可不光是刘东跃的问题。”贺总的口气听起来有点微妙，“朝阳想要周锦波，而我今天才知道，周锦波的经纪人……也换成你了。”
　　“专业人士总比不懂行的亲戚可靠一些。”浦杰淡淡道，“当初如果我来谈，周锦波起码不会到现在还一次首发都打不上。”
　　“这么说，你还挺看好他的？”
　　“能在兵工厂的预备队踢上比赛，实力应该不会差。”浦杰故意装傻道，“至于大伤，那不是在你们这儿养好了么。我既然签了他，就要为他谋一条好路。我觉得在你们这儿躺着领工资太耽误他了。”
　　“你看过周锦波在预备队的训练和比赛录像吗？”贺总的口气显得十分关切，一副想要向他示好的样子。
　　“没，”他继续装出一副自信过头的口气，“我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个好苗子，你们不敢用，我们敢。再说，朝阳打的还是甲级联赛，正好适合给周锦波找找信心。朝阳算是我扶植起来的球队，我就不信我的人踢不上球。”
　　“这么说，周锦波，你个人是势在必得了？”
　　“那到不至于，我这次主要还是来谈刘东跃，周锦波你们要是愿意当个添头就给你们折点转会费，不愿意，我就让他递转会申请以后有机会再说吧，现在在你们这儿的薪水朝阳还真匹配不起，我让他降薪他也挺不乐意的。”
　　贺总沉默了一会儿，说：“汉京天恒已经把报价提升到了1.5亿，说实话，他们这已经有点恶心人的架势了。”
　　“贺总，能在比赛中打出作用的小球员现在有多重要应该不需要我多说吧？刘东跃的数据看起来不起眼，可是你的球探组应该提醒过你吧，这数据可是在薛超的身边拿下的，朝阳以薛超为核心建队，刘东跃的副手实力毋庸置疑。”浦杰笑了笑，放下最后一块砖，“说实话，永安的边路配置已经够强，你们教练也不热衷边路战术，单纯从球员未来考虑，我是更倾向于汉京天恒那边的。”
　　“浦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么，我就和朝阳的人再谈谈。”
　　“好，辛苦贺总了，希望你们能尽快得到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挂掉电话，浦杰招呼上一众妹子，再次出门吃吃玩玩，安心等待谈判结果。
　　星期一，这个距离过年已经仅剩一周的工作日，东涵朝阳和金阳永安终于达成了最后的协议，双方一起发布公告，宣布了刘东跃下赛季将代表金阳永安征战汉超的消息。
　　至于转会金额，照例保密。
　　当然，不清楚的只是外人而已，浦杰可知道得明明白白，这次各家进帐了多少钱。
　　周锦波在公告中作为交换球员送往朝阳，但实际上，以汉京天恒的报价1.5亿来计算，周锦波差不多只等于一张一千万的折扣券而已。
　　刘东跃的转会费，首付1.2亿，联赛夺冠附加200万，亚冠夺冠附加800万，累计首发五十次附加1000万，实际总值约1.4亿。
　　为刘东跃争取到的个人合同，再次创下新高，年薪达到了240万，助攻和进球各有1万奖金，一次性支付球员签字费150万。
　　而沐华，照例狠狠地宰出了600万经纪人佣金。
　　在旁微笑观望她坐在会议桌边谈判的时候，浦杰都感受到她眼里流淌过了一丝丝杀气。
　　财富的确能让人变得年轻，起码手上存款逼近四百万大关之后，沐华晚上在床上的动作就明显年轻了很多，富有活力，充满朝气，丰沛充盈犹如双十少女。
　　而且她就跟着了魔一样拼命要让浦杰彻底满足，薛安早早钻进浴室冲洗身上的汗后，她就含羞带怯地翻身趴下，带着微妙的期待献上了另一朵微露半开的花蕾。
　　身躯相叠，如蝉相附，亲密无间的律动中，沐华的心神，就一寸寸攀上了美妙的巅峰。
　　贴着她汗津津的脊梁，浦杰粗喘着想，她果然跟一般女孩不太一样。
　　别人是天生一个仙人洞，而她，两个都是。
　　薛安其实也有点与众不同的兴趣。
　　对浦杰的身材，她最喜欢的是那两块坚硬结实的臀大肌，每当他到了绷紧那里的时候，她就会努力用满是细汗的小手去摸，如果姿势不合适够不着，就换成脚丫，反正会努力去碰那儿，仿佛感受一下那边肌肉的坚硬，更强烈的喜悦就会通过皮肤传递回来似的。
　　所以沐华和薛安一起上阵的时候，偶尔会有今晚这样的情况发生，浦杰趴在沐华背后，而薛安出来盯着他腰下看上一会儿，忍不住也趴上来，从后面去抚摸他。
　　于是，就组成了人民大学的校徽……
　　第二天一起返程的时候，裴乐看着薛安和沐华两对黑眼圈，满脸好奇，却不好意思问。
　　过年之前这几天，小城市的公司基本不太需要考虑工作效率的问题，浦杰这种部下全是女人的更是如此，连孟沁瑶，也在签字发放了年终奖后，把零散工作丢给了副总和陶香霖，给自己放了年假窝在家里陪着方彤彤商讨起了过年大计。
　　30号中午，浦杰在川皇楼包下的整整一层中陪朝阳俱乐部所有球员和制服组热热闹闹的庆祝了一番后，接到了方彤彤从家里打来的电话。
　　“喂，阿杰，你假公济私一下，咱们这两天就出发，去瓦雷恩那边过年吧？”


第951章 那么就假公济私吧
　　“好。”浦杰半点犹豫都没有地说，“都谁去，我安排沐华去订票。”
　　“这我得挨个问问才知道。”方彤彤对他什么都不管直接答应的表现非常满意，笑呵呵地说，“反正孟姐说她爸心情不好准备带着叶老师和蓉姨去南亚暖和地方过年，不想在家心里堵得慌。咱爸妈又不在家，等于咱们三个都不用被捆在家里过年啊。那干脆出国玩一圈多好，你不是在瓦雷恩安了个新家么，我都还没去看过呢。在那儿过个年，也算给房子养养人气。”
　　“那你问还是我问？”浦杰完全没有多讨论细节的意思，她说去瓦雷恩过年就去瓦雷恩，她要说去火星过年，他就马上联系米国航空航天局看看需要多少钱多少时间。
　　“我问吧，你要问啊……人肯定齐不了。”
　　“为什么啊，你觉得他们都不听我的吗？”浦杰忍不住笑道。
　　“那倒不是，人家谁不比我听话啊，我就是觉得，你跟郑馨姐谈的话，多半会让她回家陪爸妈过年顺便修复一下父女关系母女关系什么的。我没说错吧？”
　　“呃……”
　　“沐华估计不太敢不回家过年，你多半不好意思非让她跟着去对吧？”方彤彤笑嘻嘻又补了一刀，“所以啊，还是我来问吧，你赶紧去干正事儿要紧。”
　　“正事儿？”浦杰一愣，“什么正事儿？年前没别的事儿要忙了啊。哦……对，瓦雷联两连胜，咱们去正好有个主场，说不定能去见证三连胜哦。”
　　“那叫什么正事儿啊。”方彤彤轻笑一声，道，“孟姐还有桩心事没了呢，她不想等年后，可咱们就要出发了，不赶早怎么行，所以啊，你赶紧去把银行的那个陈雅洁约出来，带着孟姐跟她吃顿晚饭吧。”
　　那边传来孟沁瑶远远一句：“其实不急，他要忙，不行就等回国再说吧。”
　　方彤彤笑道：“他刚才自己说年前没别的事儿要忙。你真不去？”
　　约莫几秒后，她带着更不加掩饰的笑意说：“行了你约吧，她去。正好我晚上跟小梅吃饭去。那就这样，约好地方你跟孟姐联系，我去忙活了。”
　　挂掉电话，回办公室睡一觉醒了醒酒，浦杰起来洗了把脸，看着手机上的日程提醒，心想，正好前一阵陈雅洁发信息说经过潘莹帮忙找到了下家，让他趁着她还没辞职，假公济私把那价值六百万的大额存单转手。
　　听那意思，是觉得自己工作的银行实在不行，人都要走了，做个好事免得他继续被坑。
　　那就这会儿去吧，看看表，约吃晚饭也就需要等上半个小时左右而已，他晃了晃头，调整好婚戒和腕表这两样妻子交代要经常戴着的东西，抓起外套下楼出门。
　　浦杰的酒量虽然到不了无限大的程度，醉了之后醒来也一样会头疼，但他分解酒精的能力显然比一般人强了不少，这一觉睡醒，随便拿什么仪器哈气他也不虚，清醒得双眼发亮。
　　开车到了银行，进去晃了一圈没看见陈雅洁，倒是潘莹笑吟吟迎了过来，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来找雅洁啊？你等会儿吧，她在楼上呢。”
　　“有日子没见，精神好多了啊。”浦杰坐到潘莹递来的椅子上，笑道，“怎么样，新交男朋友了吗？”
　　让他有点意外的，潘莹点了点头，喜滋滋说：“新认识了一个，总行同事介绍的，人挺不错，憨厚老实，工资虽然少点，但家里条件还行，先处着呗。”
　　啧，她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回头成了，记得告诉我，结婚我一定去上份礼。”
　　“真要结婚啊，请帖我一准亲自送到你手里。红包不红包的，你到了就是给我撑场面啊。”
　　“我有这么大面子？”浦杰挑了挑眉，笑道。
　　“反正我认识的都是一般人，就你不一般。”她知道不好一直光聊些闲事，说着说着，顺便介绍了一些新的理财项目，把闲聊掺杂进去，有同事接近就大声介绍一阵，旁边没人就笑呵呵揭个底朝天。
　　知道潘莹年底分行评比的成绩就比胡经理差一百万多一点，已经高居第二，浦杰看陈雅洁不下来，干脆从潘莹这儿补了150万本行理财产品，和此前的50万凑了个整，既给潘莹背后推上一把，也省得大额存单转手后金融资产不符合这边铂金至尊卡的要求。
　　直到五点多，陈雅洁才匆匆忙忙从楼上下来，一看浦杰等着，身边还守着一看就刚办完业务的潘莹，登时脸上表情就有些难看，但当着潘莹又不能说什么，只好先带他到贵宾室，先联系上潘莹此前找的那两个客户，一人一张一人两张分别接手了浦杰总计六百万的大额存单。
　　等潘莹出去，陈雅洁才忍不住低声道：“你又瞎买理财产品了？你光这样乱放钱，你妻子也不管你吗？”
　　“她主要管公司的钱。个人的钱我说了还是管用的。”他笑着答道，“再说我还有张你们这儿至尊卡要养，金融资产不合格岂不是很麻烦。”
　　“哦……”她抿了抿嘴，转而说，“还好你过来了，再有两天，我就办清离职手续，不在这儿了，到时候换了新柜员接手，还不知道人家肯不肯配合小潘给你假公济私呢。”
　　“不配合就存着咯，钱又不会飞了。”
　　“大大咧咧，钱多烧的你。”她嘟囔一句，低着头把一叠东西飞快盖好章送去存底，“好啦，办完了，这样我离职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你家里怎么同意的？”浦杰看着她，颇为好奇地问。
　　“不同意啊，可……工作这种事，她们还能押着我来上班吗？”陈雅洁回眸一笑，淡然道，“我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不需要再事事都听她们的。”
　　“我请你吃饭，到地方慢慢说吧。”浦杰看了一眼表，站起来问，“想吃什么？”
　　“还是别请了，”她的视线挪开到一边，“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老这样，我在你跟前都说不起话了。”
　　浦杰想了想，决定坦白，“这次真不是我想请，我是带着任务来的。”
　　“任务？”
　　“嗯，我妻子想跟你一起吃个饭，给我下了死命令，今晚一定要约到你。”
　　陈雅洁瞪圆眼睛，望着浦杰手指上的婚戒看了好一会儿，才张开嘴巴，用上扬的尾音轻轻说了一个字：“啊——？”


第952章 这类比太勉强了吧
　　“别别别，她……她见我干什么啊。我过年后就走了，人都不在东涵了。再说……再说我也没想过什么别的。”陈雅洁很快就变得有些慌张，左顾右盼后退两步，差点把桌上的小打印机碰歪，“算了算了，我……对了，我胃疼，今晚不准备吃饭了，真的。”
　　“雅洁，她没别的意思，就是听说你放弃银行的工作去支教，很佩服你，觉得你和一般女生的想法不一样，想和你一起单纯的吃顿饭而已。”浦杰忍着笑故意问，“怎么，你这么慌张，想到哪儿去了？”
　　她登时深吸了一口气，憋了好几秒，才挤出一个肌肉都有些僵硬的微笑，“我……我哪儿也没想。”
　　“那就一起去吧，吃顿饭而已，你不放心可以叫上别人，要不我去约潘莹？”他笑眯眯地说，“我们一大家子这两天就要出国，去外面旅游过年了，过年后回来你就要走，咱们朋友一场，你好歹也让我提前摆桌送行酒啊。”
　　“我今晚不喝酒！”她马上瞪大眼睛说道，跟着把两瓣红红的嘴唇抿进牙关用力咬了一下，点头说，“那好吧，你看你……你妻子喜欢吃什么，你们定地方就好，我不挑食，都可以的。我去忙了，你定好地方给我发消息就好。”
　　既然如此，浦杰出门后就给孟沁瑶打了个电话，问她打算在哪里吃。
　　晨露餐饮旗下的八重樱正好新开了一家门店，离这边不算太远，她就把地方定在了那儿。以前有贵宾卡可以打折，现在有老板专用的卡可以直接记总公司账上，更加方便。
　　把信息发给陈雅洁后，不久那边回来一条：“不用去得太早，我有点事，可能要七点左右才到。”
　　浦杰不好多问，就回了句好的，先回家接老婆去了。
　　结果还真是庆幸约了七点，他开车进入荣锦大门的时候，才差十分六点，而他再开车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从门岗那儿开出去上路前，浦杰还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孟沁瑶，笑着说：“跟她吃顿饭，不用这么夸张吧？”
　　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打扮了一番，妆面和行头直接拉去参加什么时尚宴会都绰绰有余，发型刻意走了成熟风，挽髻垂缕，额丝上收，亮出了柔美轮廓，尽情展示着精致五官，让身上就穿着上班时那套西装的浦杰颇为惶恐。
　　“我也没怎么夸张，就随便打扮了一下。”孟沁瑶直视前方，微笑着说，“跟你一起出去吃饭，总不能跟上学时候一样素着一张脸吧？我可是我老公的面子。”
　　“你不化妆我都够有面子，”他故意忽略了那股醋味，笑道，“你把自己弄这么漂亮，我反倒不舍得带你出去吃了，想回家吃你。”
　　“瞎说。”她狐眸一斜，似笑非笑道，“十次里八次半你都让我先卸妆。”
　　“因为我觉得你不化妆就够撩人，带着加成我怕我把你折腾过头你受不了，那可怎么办。”
　　她嗤的一笑，没再顺着玩笑往下，就此收了嘴。
　　大概是为了说话方便，孟沁瑶特地要了一个挺私密的小包间。前台虽说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但电脑认得出那卡是谁才能有的，立刻恭恭敬敬把他们送进房间，不一会儿，分店经理就急匆匆赶了过来，多半是把孟沁瑶此行当作来观察新店经营状况的私访了。
　　结果妆容明艳与平时不同的陈雅洁刚一进门，就看到这家店的经理正站在旁边滔滔不绝地汇报着开店以来的工作。
　　孟沁瑶看正主儿到了，微笑摆手道：“好了，不用那么紧张，我不是下来巡视的，就是请朋友吃顿饭，你赶紧去忙吧，正是饭点呢。”
　　“浦总，嗯……嫂子，”陈雅洁犹豫了一下，姑且用这个称呼道，“我来了。”
　　“坐，喜欢吃什么先点。”
　　孟沁瑶说话的时候笑靥如花，看起来温柔又大方，可浦杰看得出，陈雅洁还是非常紧张，说话都介于结巴与不结巴的分界线上。
　　点好东西，浦杰先开口问：“雅洁，你既然已经办好离职了，支教的学校是不是已经定了？”
　　“我爸妈都不让我一下子出省，否则就不准我去，我就先订了濑河市的淘沙县，那里有好几个位于山区的重点贫困村镇，师资力量严重匮乏，好多地方都靠学生志愿者定期进行的支教来做基础教育，我想去那儿找一所学校，先给孩子们当启蒙老师。”一说到这些，陈雅洁的眼睛就闪闪发亮，像一般的小姑娘看到了价值不菲的公主新装一样。
　　“你想过那种地方会有多困难吗？”孟沁瑶接过话茬，开口问道。
　　陈雅洁的表情变得有几分严肃，认真地说：“我没有去想，不管多困难，都要实际去体验了才知道。知道后，才有想的价值。”
　　“如果那困难你承受不了呢？”
　　“那说明我需要提升自己。”她流利地回答，看来，在不涉及到私人生活的问题上，她并不那么反应迟钝，“我不相信那里会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因为那些地方始终都有老师在辛苦工作，他们和我没有本质区别。他们能做到的事，我当然也能。”
　　“这是最天真的误解。”孟沁瑶端起装着清酒的杯子，浅浅抿了一口，淡淡道，“不如我来举个例子，你就知道别人能做到的事，你未必做得到。”
　　“请说。”陈雅洁正襟危坐，一脸认真地看过来。
　　浦杰也有点好奇，就他所知，陈雅洁不热衷手机，不爱好网络生活，几乎不玩游戏，日常消遣中没有特别沉迷的部分，吃穿住用虽然一直被照顾得很好，但她骨子里有股韧劲儿，不太容易被这些物质需求击败。
　　那孟沁瑶要拿什么来举例子呢？
　　“我老公除了我之外，还有四个女朋友，这个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呃……知道，”陈雅洁眨了眨眼，一脸迷茫，显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到了这边，“怎么了？”
　　孟沁瑶淡淡道：“我能容忍他有四个女友，他的女友们基本都能彼此容忍到一起陪他过夜的程度，你做得到吗？”
　　陈雅洁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我是去支教，怎么会、会遇到这种……这种事啊！”
　　孟沁瑶微微一笑，“你以为所谓的困难就只有环境和条件吗？其实对大多数人来说，容忍别人的生活方式和观念就足够困难，更别说要去融入了。与一群和你各方面都格格不入的人相处，你能坚持多久？”


第953章 这是爱的奉献
　　端着大麦茶捧在手心，小口小口啜了好几下，陈雅洁才抬起头说：“我懂你的意思了。可我还是觉得那不是问题。我并不打算在那里生活，我要去做的事情，是奉献。所以并不存在你提醒的困难，我不是去改变贫困村民的生活方式和人生观念，我是去教给他们的孩子必要的知识，让他们有机会学习到更多东西，有能力去改变自己的未来。这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谁都不去做，就一定不会好。”
　　浦杰要开车，果断也倒了一杯大麦茶，端起来嗅着那清香的蒸汽，不打算插话。
　　他已经发现，孟沁瑶和陈雅洁，从某种意义上讲，是截然相反的人。
　　如果她们俩同样急于帮助山区的贫苦学生，又同样有着月收入五千元的工作，孟沁瑶毫无疑问会选择努力工作赚到更多，每个月从薪水中拿出一部分救助捐献，并靠慈善带来的名望进一步赚取更多利益。而陈雅洁，九成九会辞职亲自去贡献自己的力量，哪怕在那里一个月只有六百块最低生活保障金。
　　但这世界两种人都需要。
　　少了前一种，后者会连那六百块都拿不到，学校也会少上很多。少了后一种，前者的钱就是彻底打了水漂。
　　孟沁瑶笑了笑，“我并不是打算说服你。我只是好奇，你的决心到底有多大。我以前的同学中有很多都是娇生惯养长大，包括我，我在大学时候也见到过不少去参加社会活动换取未来筹码的志愿者。我听浦杰说过你的情况，和你打算做的事情，我总觉得，这好像很难匹配在同一个人身上。”
　　“我会做下去的。”察觉到了她口气中那一丝隐藏的嘲弄，陈雅洁板起脸，一字一顿地说，“我一定会完成我当初定下的愿望，甚至多做一些时间也可以。”
　　浦杰皱了皱眉，突然发现孟沁瑶好像在给陈雅洁悄悄垫砖的样子。
　　“OK，那我拭目以待。”孟沁瑶又笑了笑，“我相信，这世界会因为有更多你这样的人而越变越好。那，敬你一杯。”
　　“我只喝茶，可以吗？”陈雅洁端起茶杯，谨慎地说。
　　“可以，这是私人饭局，何必计较那么多。”
　　“好。”
　　“加个好友吧。”孟沁瑶喝完杯里的酒，拿出手机亮出了自己的二维码，“将来到了学校，也让我看看那边的情况。说不定，会有人捐款的。”
　　她说的不是“我会捐款”，而是“会有人捐款的”，陈雅洁没听出区别，浦杰可是心知肚明，不过他本来也有这样的念头，大大方方道：“只要是真正困难的地方，能帮就帮一点。有的地方，真是能有买一两个好包的钱，孩子们就能舒服很多。”
　　“除了钱，还要有小陈这样的眼睛盯着。否则，先舒服起来的肯定不是孩子。”孟沁瑶微微一笑，转向陈雅洁，提醒道，“小陈，到了那边遇到什么看不过的事，别在当地发作，告诉我们，或者其他能帮到你的人，懂吗？”
　　陈雅洁有点迷茫地眨了眨眼，“我……我只是去教书啊，能有什么事？”
　　孟沁瑶淡淡道：“当年范姚镇中学的老师们也只是去教书，那里面的孩子们也以为自己只是上学。穷乡僻壤，你还是做好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看到的心理准备比较好。”
　　浦杰心里一凛，赶忙开口叮嘱道：“小瑶说得没错，你万万不能抱着看谁都是好人，觉得那地方一定淳朴老实的心态去。穷不是罪，但穷是很多罪行的土壤和掩护，不管你看到什么，一定不要逞一时意气，你自己，也一定要注意安全。”
　　范姚镇的案子闹得很大，陈雅洁就算对新闻不太感兴趣，也多少听说过一些，她想了想，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我会做好心理准备的……其实我当初也想过，如果我是范姚镇中学的老师，我绝对不会跟他们同流合污，我就是自己没了命，也一定要为那些女生讨个公道！”
　　“那里受害的可不止女学生。”孟沁瑶摇了摇头，轻声道，“以你的模样，当初要是范姚镇中学的老师，后果才是不堪设想。”
　　“什么？他们……他们连老师也……”
　　她一指浦杰，“他当初在那边跟组当编剧，什么情况他了解过不少，当时同行的女编剧都差点在厕所被人施暴。这还是近两年警方查处力度一直在加大的大环境下，早上几年，恐怕他俩都难全身而退。”
　　于是，满心好奇的陈雅洁自然地转向浦杰询问起来，而难得没有把话题终结掉的孟沁瑶，松了一口气低头开始吃饭。
　　还想着是不是有一线可能，靠范姚镇的事情吓住这个不知人间险恶的小白兔，浦杰绘声绘色地把自己遇到的事情夸张了一部分，更别说以赵晓珂的角度来看，当初那次噩梦一样的经历不用刻意渲染就已经非常可怖。
　　但最后陈雅洁考虑了半晌，对着浦杰充满期待的眼神，只是说：“那我可要好好防范才行。浦总，你知道哪里有卖电击器的吗？还有那什么防狼喷雾之类的，我要买一些，去的时候带上。”
　　看着浦杰满脸的挫败，孟沁瑶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开车回去的路上，孟沁瑶把车窗微微放下一线，吹着进来的凉风，轻声道：“你要是真担心，等她定好支教的地方，就从省散打队那边找找退役的女选手，有谁工作不太满意的，给一笔高工资，让她去那边陪着小陈一起支教吧。没什么文化，教体育不成问题。她们本来也不好找工作，一个月给一万块，有的是人去。”
　　如今的浦杰已经不至于再捕捉不到身边女人的隐藏的情绪，他考虑了一会儿，有点好奇地问：“小瑶，你对雅洁，好象特别在意，我感觉，都有点当初对彤彤的架势了。我对她，可还远不到你需要吃醋的程度呢吧？”
　　“我不全是吃醋。”她关上车窗，停顿了两分多钟，才缓缓道，“我是羡慕。咱们这些人里，除了你，谁还能像她那样能不管不顾去做自己理想中的事？明知道会碰得头破血流，清醒却依旧义无反顾。我总感觉，曾经好象也有过一个这样的我。我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消失了。”
　　浦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不是消失了，而是长大了。”


第954章 人在他乡
　　为了让公司全体员工过个好年，31号浦杰一家全员出发之前，孟沁瑶拐了一趟公司，签字提前发放了1月份的工资奖金，并给每个员工包了一个二百元的过年红包，祝大家新年快乐。
　　然后，他们一行六人，就从汉京乘坐飞机，直飞向遥远的伯雷艮。
　　郑馨本来就不想回家过年，被方彤彤叫上一点都不意外。薛安放心不下的就只有个薛超，但今年他和裴乐都要去裴冬家过年，做姐姐的自然可以放心离开。
　　浦杰比较好奇的，是方彤彤怎么说服的沐华家人。
　　方彤彤靠在放倒的椅背上拨弄着手里的镜头，笑道：“我没联系她家里的人啊。”
　　“那沐华也会同意跟咱们一起出国？”
　　“我让沐华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这次跟老板出国出差，不能在家过年，出差半个月奖金好几万，他家就很痛快地答应了，好象还让沐华一定要好好照顾老板，过年无所谓，回家打断腿之类。”她撇了撇嘴，“就这沐华临走前还把新发的工资给家里全打回去了，真是个活脱脱的受气包子。这也就是好命遇上你，不然准得被家里气到短命。”
　　孟沁瑶跟沐华在后排睡觉，浦杰就小声把昨天吃饭的事儿说了一遍。
　　和他预料的差不多，方彤彤不屑一笑，道：“人的活法不一样，有什么可羡慕的。这种一根筋的二愣子，往好了说叫执着，叫理想主义者，大家鼓鼓掌呱唧呱唧捧一捧，看着热闹，但谁都不想做。她肯去做，我佩服，但羡慕是不可能的。如果真想做的事，我也一样会努力做成，但慢一些也好，绕一些大弯子也好，总之我不会用让家人朋友担心的方式，只为了自我的心灵安宁，这其实也是自私的一种啊。”
　　“那如果是你，特别想改变贫困山区小朋友们的教育状况，你会怎么做？”
　　“那要看我是谁。”方彤彤笑道，“我要就是个普通人，那么，逢年过节捐点东西捐点钱，多给愿意去的志愿者们点点赞，有机会去山区实地看看，帮着宣传一下真正需要帮助的地方，也算是力所能及。我要是你这样的大富翁，那就和你差不多咯，认养一些困苦学生，捐助一些学校，资助资助老师，有多大力量办多大事。”
　　她举起手上的相机，接着说：“如果现在的我有那种理想，我就会努力去当一个有名的摄影师，有名到会有几十万人几百万人关注我的作品，然后，我就去各种艰难困苦的地方，拿出我积累的经验和技术，把需要帮助的孩子们最真实的样子，拍给大家看。”
　　“是啊……”浦杰微笑着叹了口气，“问来问去，感觉最傻的就是她。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欣赏她这种傻气。”
　　“因为任何时候，那种傻里傻气的奋不顾身，都是最容易让人感动的啊。”她起身凑过来，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然后，把柔软的唇印在了他的嘴上，缠绵片刻，才抵着他的额头说，“你和她说不定是同傻相怜。”
　　“我可不如她伟大。”浦杰笑着捧住了近在咫尺的脸颊，柔声说，“同情心无法让我那么傻，能让我那么傻的，只有你。”
　　“嘘……”她赶忙竖起食指比了一下，咬了一下他的耳朵，小声说，“有些话我知道就行了，别一遍遍乱说，让我好不容易搭好的架子再乱了套。”
　　“你搭了什么架子啊？”
　　方彤彤抿唇一笑，翻身躺了回去，“自己慢慢体会去。我累了，睡觉，不许打扰我，笔记本电脑插耳机用，别接你那个机械键盘，噼里啪啦的吵死个人。”
　　“遵命。”他夸张地敬了个礼，不再追问。
　　反正他心里有底，她所做的一切，都绝对是为了他好。
　　抵达伯雷艮后，浦杰他们把大件行李托运到瓦雷恩的家中，由兼职帮忙照顾花园的邻居代收，一行人留在伯雷艮首都，好好玩了一天，还在当地最大的市场买了一大堆过年要用的东西，包了辆小巴热热闹闹开去了瓦雷恩。
　　二月2号上午，浦杰打开了瓦雷恩这个家的大门，看着她们五个鱼贯而入，笑道：“这两年说什么也要换个郊区带泳池的别墅，这房子感觉还是小。”
　　方彤彤扭头笑道：“这也嫌小，你干脆睡广场好了。”
　　沐华早先就来过，这会儿帮腔道：“这可真不小了，要是让我们老家那些成群结队来城里挤着住不回家的亲戚来安排，这房子里能睡起码六十个人。”
　　郑馨一瞪眼，惊讶道：“那岂不是衣柜里也要睡人？”
　　“这房子有三层，顶上阁楼还能住几个，要是打地铺顺便叠罗汉，一百个也睡得下。”孟沁瑶拿出这边的手机先打开了智能温控和新风循环，“呐，一楼主卧是我的，你们自己找喜欢的房间睡就是。”
　　浦杰关好房门，笑道：“那我呢？”
　　“丢骰子。”方彤彤知道他明知故问，笑着白他一眼，“一二三四五对应各一个，丢出六你就自己睡书房去吧。”
　　薛安马上红着脸小声说：“一个可受不了吧……”
　　孟沁瑶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喂，现在才上午九点半，你们需要这么早讨论晚上的床事吗？”
　　大家马上笑呵呵一哄而散，各自找自己心仪的房间去了。
　　各自挑好回来，方彤彤也不客气，马上就开始布置任务，买好的东西很快分配到每个人，张罗着开始准备迎接新年。
　　下午呼叫清洁公司把房子彻底打扫一遍，女士们出门逛街购物，浦杰在家监督来人干活，顺便聊聊当地人对瓦雷联之前两场比赛的感受，在那几个工人赞不绝口地夸奖中小小地自我满足了一把。
　　周日上午，他们一起在家忙碌了半天，福字对联窗花全部贴好，面粉精肉韭菜和其余各色材料全都备齐。
　　下午全家出动，去瓦雷联主场观看他们真正意义上拥有的球队比赛。
　　结果让浦杰很满意，三比一，球队冬歇期后豪取三连胜，积分榜中不知不觉就爬到了第九。
　　晚上浦杰和孟沁瑶作为俱乐部的所有者参与了球迷团体组织的一个小型庆祝活动，两个会一点蹩脚汉语的年轻女孩还上来对他俩说了一句勉强能听懂的新年快乐。
　　回去之后，查收到东涵那边传来的消息。吕伟在滨海非改装车业余组别的场地赛中，拿到了成为车手后的第一个亚军，目前已经带着奖金返回东涵准备过年。
　　4号，除夕到了。
　　他们热热闹闹地忙碌着，迎来了人生中第一个远在他乡的新年。


第955章 开始努力工作吧
　　过年这一个星期，浦杰他们彻底给自己放了大假，欢乐喜庆地舒坦了七天。
　　饺子妹子，佳肴佳人，美酒美女，除了夜深人静家里的女眷都疲了睡了之后那惯常的小说创作之外，浦杰几乎没干什么正事，随着工作压力一点点皱到一起的心，痛痛快快彻底展开，舒张成了绵软喷香的白纸。
　　除夕团圆饭，初一互相拜了个大年，之后，就是奔着伯雷艮各处好玩的地方出发，一天一城，优哉游哉。
　　近的地方就当天往返，远一些就在外面住酒店，反正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有钱，快乐就总会比较容易得到，要求一般也能轻松满足。
　　唯一的遗憾就是，浦杰想尽了办法，也没能成功实现大家欢聚一堂共度良宵的美好愿望。
　　她们轮流的时候用了很多花样，比如他在里面等着，斗桌游谁输了就进去，打牌谁输了就进去，玩游戏机谁输了就进去……等等等等，也有配合的时候，但五个女人很默契地分了界线，方彤彤和孟沁瑶都只和彼此搭档，从不掺和另外三个，而另外三个从两两分组到一起上阵都能组合，也绝不去触那两位的禁区。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但浦杰心知肚明，如今这和和气气无比美妙的生活背后的稳定不知道让方彤彤下了多大功夫，他决不会犯蠢到为了那点额外的心理满足就去强求什么。
　　万一搭好的架子乱了套，最先砸到头破血流的绝对是他。
　　玩了大半个伯雷艮的景点，差不多也就到了收心回到工作状态的时间。
　　东涵那边杰耀公司复工第一天，陆虹她们就圆满完成年前就再谈的任务，为王栋敲定了三项累计一千六百万人民币的商业代言，并按照浦杰的要求，将许多可能会影响训练比赛的商务活动推掉，派专人协调代言方前往艾斯巴尼亚在休假日抓紧时间完成广告拍摄。
　　杰耀和朝阳俱乐部创办时一起利用当时还存在的关系申请了省级主导的创业帮扶政策，前三年企业所得税申报有优惠待遇，并且可以以年度为结算周期。
　　因此今年第一季度结束前，三月份开始，杰耀就要一次性申报清算缴纳去年一年的所得税。
　　根据财务部门目前的计算，慈善支出、联赛筹办款项、教练培训计划等抵扣项目全部累计过后，需要在三月份上缴的税款大约在三千五百万左右。
　　而杰耀目前账上还有八千多万，临夜影视的启动资金都还没有花完，《屐上霜》的预算目前只计划到四百万上下，完全不需要母公司输血，这就意味着，寻找下一个投资项目的计划可以继续执行下去。
　　同日，国青为期一个月的备战世青赛集训工作进入征召阶段。
　　最新公布的U20国青队中，浦杰旗下球员增加到十一名，有些关注幕后信息比较多的球迷已经在调侃是不是该让国家队和浦杰签个协议让他专门供出一个大名单来。
　　转去大联盟后依然暂时没有拿到首发机会，只替补出场了两次的路奇峰没能入选。亚青赛表现出色的其他六名小将则全数在列，除他们外，罗文胜凭借在贺州奔牛出场15次就拿下11球2助攻的优秀表现顺利入选，朝阳则额外被召唤了下半赛季频繁首发年龄上又符合要求的罗斌、李嗣雷、张承江和楚天。
　　从前到后位置齐备，边路、中轴、门将、杀手一应俱全，如果这十一个小将同场首发，将创下足球史上都罕有的经纪公司代表队。
　　不过实现那样的首发可能性也不大，一个是国家队本身就受各方势力影响，实力并不是决定一切的因素，另一个，就是辽源金参的靳鸿图此次入选，百分之百会占掉一个锋线首发。
　　去年下半赛季，靳鸿图硬生生靠实力碾碎了教练组按资排辈不敢随便调整锋线大哥的愚蠢观念，上位挤掉了一个出工不出力缺乏职业素养的外援，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把辽源金参从汉甲下游拖到了一分之差未能升级，赛季末拿下汉甲最佳新人等数个奖项，和薛超一起被视为本次汉央U20征战世青赛的双子星，一些球迷充满期待地称之为金靴（靳薛）连线。
　　就是冲着上上下下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两人的首发位置肯定牢不可动，攻击群中的罗文胜、罗斌这对儿罗，就成了没什么意外的国青队历史最强替补。
　　知道家里那边要开始忙，浦杰拿出一天在汉之星经纪公司处理一下当地积累的公事，孟沁瑶去俱乐部简单审查了一下瓦雷联冬窗后乐观了许多的成绩预期和经营情况，一家人告别伯雷艮，于11号正式回国。
　　倒不是他们不想再在国外悠闲几天，实际上包括浦杰在内，每个人都有点乐不思蜀。
　　只是家里还有一堆事情要忙，人生不可能一直都是假期。
　　别的事情往后拖拖也就罢了，可12号《屐上霜》举行开机仪式，这是临夜的第一个项目，也是浦杰正式踏足娱乐圈的第一步，不论如何，他得去露个脸撑撑场面。
　　另外，这周六就是东华杰耀星联赛第一赛季的第一轮，在上津市省足协，有个比较程序化的赛前会议，这次点名要孟沁瑶和浦杰夫妻俩共同出席，躲是躲不过去的。
　　不过浦杰也不太想躲，此次限定在U16年龄段参加的东华杰耀星联赛筹办得相当认真，一年两个赛季，每个赛季杰耀投入的一百五十万全部用作奖金，运营成本由省足协交给各地方足协自行承担，每赛季共有10支U16队伍参加，采取赛前报名制选拔，优先选择职业球队梯队，优先选择东华省内部队伍，报名球队超出后，进行季前赛决出最终参赛队伍，中立场地双循环18轮次，上半年二月到六月，下半年八月到十二月。
　　奖金分配也还算合理，头名奖金60万，榜眼奖金30万，探花20万，四、五名10万，六到九名5万，垫底球队无奖金，且降低下赛季参赛优先权。
　　辞旧迎新，看来也该是努力工作的时候了……


第956章 开机仪式
　　《屐上霜》的开机仪式上，浦杰这边要去的人还不少。
　　孟沁瑶是大老板，当然要到场，薛安是所有艺人的直属经纪人，责无旁贷，而方彤彤是各种宣传图片的摄影师……所以浦杰干脆把两个助理也都带上，再次全家出动。
　　大概是对朝阳集团转手这件事心里多少还有点疙瘩，开机仪式选择的酒店是哪家都不属于的独立企业，位于东侧开发区，因为是校园青春剧，剧组租的校园场景正是开发区这边的黎明一中，趁着寒假还未结束抓紧抢拍不需要群众演员的场景，开学后再拍需要学生多的场合。
　　因为这也是提升知名度的好机会，黎明中学没要租金，而是要求在剧中实名出现，并列入鸣谢单位字幕中。
　　一番协商后，剧组同意在剧中会给学校全景特写，并摄入真实校名、校服，而校方则全力配合剧组拍摄，做好各方面协调工作。
　　正因为合作关系比较紧密，开机仪式校方也派了一个主任一个副校长来参加。
　　艺龙那边贾兴国带了几个人来参加，加上乱七八糟各种合作方，浦杰一看酒店大厅越来越多的人，就一阵阵眼晕，果断转身走进了包间里。
　　这边是核心演员休息的地方，他想看看这次的女主角楚莲。
　　毕竟这位不是他创造的马甲，心里不是那么有底，此前几次见面都没机会长谈，尽是签约谈公事，这次才算是真正认识。
　　要说之前的印象，大概就是方彤彤帮忙拍的一系列网剧宣传海报了。
　　有一张上面的楚莲穿着黎明中学的夏装校服，上身短袖衫，下身百褶裙，双手扶着天台边缘微微斜侧着头，阳光从她抬高的那一边额角照下，让她的五官都仿佛融进了灿烂的光晕里。
　　但镜头的焦点却没有落在她的脸上，反而故意用柔光把那一块拍得隐隐约约模糊不清。
　　海报最吸引视线的焦点，是楚莲交勾在一起，悬空看似正在前后摇晃的脚。
　　她坐的地方旁边摆着一双凉拖，简单的款式，细带子，交叉处有朵塑料花，一看就是批发市场几十块的便宜货。
　　所以她的脚赤着，和她的笑容一起沐浴在阳光里，从拍摄的这个角度，上挑的脚趾间隙恰好漏下金线一样的细芒，仿佛给那柔白如玉的雪足镀上了一层华美的光膜。
　　看到未修的原片时，方彤彤就调侃了瞪大眼睛的浦杰一句：“怎么样，当年这个女生要是坐你同桌，你的水笔得摔坏了吧？”
　　浦杰诚实地点点头，说：“我大概一星期得批发一盒新笔，不然不够摔的。”
　　既然剧情核心是因为穿着凉鞋的小白脚而产生的朦胧情愫，楚莲拿下女主角的位子就实在没人能说什么。
　　唯一的问题，就是跟据金梓和艺龙那边的演技老师的报告，这一批招入的演员中，不考虑硬条件，楚莲的演技其实是最差的。
　　目前已签约的五位女演员，其他四个都已经有走实力派路线的可能，而楚莲最合适的还是偶像派。
　　当然，这不只是因为她演技差，演技差只是偶像演员的一个负面调侃型条件而已。关键是她笑起来很甜美，仔细妆扮之后，在镜头前展现出的笑容的确很有当年琼瑶剧女主角的味道，撩人心弦。
　　其实这不是坏事，毕竟演技可以练可以学可以拿出苦功去琢磨，当偶像派的硬件如果先天没有，那可就需要冒着被揭破的风险去进行永久易容了。
　　对那些没什么意义的程序仪式缺乏兴趣，孟沁瑶讲话完毕后，浦杰上台随便鼓励了所有新人几句，就下来不再耽误等吃饭的大家宝贵的时间。
　　开始前浦杰就特地打过招呼，公司女孩子多，吃饭的时候都掌握好分寸，尤其不许劝酒，爱喝什么喝什么，谁要是在临夜的组里搞乱七八糟的事情，有一个清理一个，决不姑息。
　　其他人怎么想他不管，张婉月和楚莲当初就是不愿意接受私下交易才来到东涵加入临夜影视，他签约的时候也承诺了绝对不逼旗下艺人做任何违心的事情，那么，他就要做到。
　　他的艺人出来，想喝什么就喝什么。要是有不识相的愿意嚷嚷什么不喝就是不给面子，那么这张脸就帮他丢在桌子下头——反正那脸也就是一杯酒的分量，不值钱。
　　这一期招聘了不少年轻人，考虑到剧组需要保证效率的岗位还是得重视经验，统筹、场务和一个执行副导演都是陶香霖走人脉高价请来的合作方，正好带一带临夜现在的这帮新人。
　　一顿饭吃下来，浦杰也对史剑渡这个导演有了点立体的印象。毕竟当初设定马甲的时候没时间详细推敲，除了核心元素别的都是靠超能力自动生成，他还有点担心弄出来一个蒲沛那样的邋遢鬼。
　　还好，史剑渡虽然人闷了一些，但本身是剧组摄像师出身，又热爱导演行业从大学毕业就一边兼职在剧组做摄像一边疯狂学习疯狂拉片，看着有股子执拗劲儿，算是浦杰最喜欢的部下类型。
　　尽管这是个浮躁而高度商业化的社会，浦杰心里还是喜欢这种略显不合时宜的理想主义者。
　　我不管这世界如何，我就要好好踢球；我不管这世界如何，我就要好好写歌好好唱；我不管这世界如何，我就要好好拍电影拍电视剧拍自己梦想的一切……他笑着看向金梓，心里有点庆幸，要是这导演马甲最后也是跟大金子一样的性格，那才叫让人头疼。
　　一场开机仪式带着一场饭局结束之后，回公司那边已经是下午三点过半。
　　孟沁瑶去了晨露餐饮那边，方彤彤留在剧组继续拍摄素材备用，薛安去跟冯敏萱和裘雨安的一个网商代言邀请碰头谈判，浦杰最后开车带回来的，就只剩下了郑馨和沐华。
　　反正有她俩的任意一个在，他的工作效率就能不受影响。
　　过年期间浦杰没好意思动气运，算一算其实初二初三的时候就该补一下了，结果一起住着嗨过头不小心就丢到了脑后。
　　他跟在沐华后面一边盘算着一边走，没想到刚一进公司们，就一下撞到了沐华背后。
　　“怎么了？”他赶忙回神抱住被他撞了个趔趄的沐华，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去。
　　一个穿着大红棉马甲手里抱着红羽绒服的黝黑中年男人从旁边墙根站了起来，带着一嘴县村口音笑着说：“你可回来了，叔等你快俩钟头了。”


第957章 土凤凰窝里不全是蛇
　　“你叔叔？”浦杰皱着眉轻声问了一句，使了个眼色示意郑馨先上去，自己斜跨一步，站到了沐华身边。
　　沐华点点头，小声说：“其实……是表叔，可……我妹现在是他闺女。”
　　“啊？”浦杰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沐华微微低下头，用很难过的语调说：“我有个妹妹沐夏，刚生下那年送给表叔家了。现在……叫刘夏。”
　　说着，她表叔已经笑着一口黄牙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浦杰，陪笑着说：“你就是华丫头的老板吧？能给她放一会子假不？俺跟她有点事儿要谈，不多会儿，有十来分钟就成。”
　　“上去到我办公室谈吧。”浦杰直接用充满暗示意味的动作搂住了沐华的腰，“走，沐华，我陪着你。”
　　沐华顿时红了大半张脸，浑身上下都因为紧张而有点僵硬，小声说：“别……还是别了吧，我家的……私事。不好耽误你工作。”
　　“你的私事就是我的私事。走吧。”他笑着扭头，“叔，怎么站着不动啊？上来说吧。”
　　她表叔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一股怒气，但他忍了忍没有吭声，而是盯着浦杰搂在沐华腰肢上的手臂，一步步跟了上去。
　　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预设立场，浦杰进门之后就直接拉着沐华走到办公桌后，指了指沙发，说：“叔，坐。”
　　说着，他拉开椅子自己坐下，就想把沐华拉到自己怀里。
　　沐华赶忙挣了一下，站到了椅子后面，轻声说：“别，杰哥，我叔看着呢。”
　　“俺听哥说，你在城里打工，主要是做啥咧？”
　　沐华似乎显得有点羞愧，轻声说：“在这里做助理。”
　　“就是坐办公室的呗？”
　　“嗯，坐办公室的。”
　　“那你一个月能往家寄四千块钱？你不吃不喝不租房子了？”她表叔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脖子侧面一股青筋跟着凸起，随着他粗重的喘息而跳动。
　　察觉到情况似乎和自己想得不太一样，浦杰放开了沐华的手，尽量不着痕迹地摆了一个比较端正的坐姿，脸上故意做出的放浪表情也匆忙收起。
　　有些穷亲戚就是凤凰窝里的蛇，就要让他们受受刺激才知道小姑娘在外多不容易，才能摸到他们所剩无几的良心。
　　但看起来，她表叔好像不是这样的人。
　　沐华往旁边挪了两步，轻声说：“叔，咱还是说事儿吧，小夏今年复读，是又该考大学了吧？家里是不是凑不出……”
　　她表叔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瞪着她说：“俺是听哥跟俺谝咧，说你在城里找了个好工作，虽说辛苦点，大过年的加班回不来，但是赚咧多，每个月光往家里就能打四千块。小夏今年走美术生，艺考就花了不少，俺……俺打工的地方不知道咋违规给关停了，寻思来看看你，能不能救救急。”
　　沐华赶忙说：“叔，缺多少你说话。我有，我真有。”
　　“俺知道你有！”她表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睛圆瞪着，跟要吃人一样，“你当俺傻啊！俺在城里打工给小夏赚钱，俺也见过带小蜜的大老板！华丫头，你给俺说老实话！你这钱是咋挣的！”
　　沐华哆嗦一下，竟然噗通跪在了地上，双目含泪道：“叔，我……我是愿意跟他的。和你想的……不一样。”
　　“愿意就光荣了？就要脸了！你俩结婚没？结婚没？”她表叔的呼吸已经变得跟风箱一样粗重，青筋盘结的巴掌紧紧攥成了拳，看着就跟要往沐华身上招呼一样。
　　“没……”沐华看起来完全乱了方寸，“他……他已经结婚了。”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沐华的表叔用无法仔细形容的神情狠狠瞪了浦杰一眼。
　　浦杰毫不怀疑，如果杀人不犯法，他俩之间就只能有一个活着离开这办公室。
　　“华丫头，叔这辈子没本事，残疾了要不到娃，叔心里除了小夏，也把你当成亲闺女看的啊，你……你……”他伸着手指头，哆嗦着说了两三个你字，跟着一跺脚，转身开门走了。
　　被吓了一跳的郑馨小心翼翼探头进来，看着泪流满面的沐华和一脸错愕的浦杰，疑惑地问：“这……这是怎么了？他为什么嚷嚷那么大声啊？”
　　浦杰先搂起沐华扶到沙发上坐下，扭头小声说：“关门，让她先冷静一下。我也正懵呢得好好问问。”
　　足足半个多小时，抽抽噎噎的沐华才把事情讲清楚。
　　那是她表叔，姓刘，挺能干的，早早来城里打工，干装修接零活，手艺好人勤快，赚了三间大瓦房，娶了个白白胖胖的媳妇。
　　可天有不测风云，夫妻俩婚后一起来城里打工，在一家里帮忙跑线的时候，电工出了个失误，他媳妇触了电，他豁命去救，结果媳妇人没了，他也落了隐疾，再不能结婚生娃。
　　恰好那年沐夏出生，又是个闺女，沐华她爸铁青着脸想要淹死，她妈嚎丧一样不准，争执半个多月，恰好表叔来串亲戚，就拿出三千块，算是过继礼，没出月子，就把沐夏抱走，从此成了刘夏。
　　他一个光棍汉买奶粉洗尿布，就那么在村里人指指点点的念叨中，把刘夏硬生生拨拉大，赔偿金和当年存下的钱那时也不剩下多少，他就咬了咬牙，卖了村里的大瓦房宅基地，一头扎进城里，捡回当年的手艺，租了房子玩命挣，硬是供着刘夏在市区上完了小学初中高中。
　　沐华在那种家里出来能好好上完学没早早嫁人，也亏了有这个发起蛮来哥嫂都敢揍的表叔。
　　“杰哥……我知道你把他当成来吸血的亲戚了，可他真不是……我知道，他不真到撑不下去，是不会来跟我开这个口的。我大学顶不住的时候，叔几百几百的给我，就从没说过一个借字……”沐华泣不成声地扑在他怀里，伤心至极地说，“我虽然现在日子好了，可我……可我就是不敢让他知道，我不想他瞧不起我……他肯定觉得，当年为了我跟我爸打的架，都白瞎了……”
　　“不白瞎。”浦杰抱紧她，柔声说，“我确实是误会了，我一定跟他道歉。你联系他，这就联系他，你早不告诉我你有这么个亲戚，这样的人，就该因为你过上好日子。刘夏不管上什么学，我都包了。”
　　他嘴里说着，心里却在想，不管怎么说，他已婚，不可能娶沐华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
　　怎么感觉又要挨揍哎，当初不是说好的这个最没负担吗，这怎么突然就跳出半个爹来啊……


第958章 要讨个说法
　　抹了抹泪，沐华拿起手机，给表叔打去了电话。
　　结果不出所料，被拒接。
　　“要么你给你妹打过去试试看？”浦杰眼见她又要掉泪，赶紧柔声安慰道，“你妹总不能也不接你电话吧？”
　　她定了定神，又拨了一个号。
　　过了一会儿，那边传来一个似乎正在外面寒风中发抖的声音，“喂，姐，你咋想起来打我电话咧？啥事不能微信说啊。”
　　“夏，姐问你，你老实跟姐说，你……你考艺术生，今年去上大学，里里外外一共缺多少钱？”
　　刘夏似乎愣了一下，顿了几秒，才嘿嘿笑着说：“缺啥啊，不缺，我给人当家教，一个小时就大几十块咧，咋能缺钱呢。姐，你咋想起问这个咧？”
　　“你少骗我，”沐华深吸口气，免得语调太过激动吓到妹妹，“夏，今天叔来公司找我了，你爹是啥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他要不是没办法，舍得来找我借钱吗？可我这儿有点事儿，他误会结果气冲冲走了，我都还没问你那儿到底缺多少呢。夏，你给我说个数儿，不然要急死我了！”
　　“行了，姐，你在市里挣个钱也怪不容易的，过年回去你爹说你一个月往家寄四千，你还管着小忠上学，我再找你拿钱，那不是把你往死路上逼呐。”
　　“我现在工作好了，能挣。我是怕家里知道乱找我要我才不敢说，夏，你我舍得给，你说，你告诉姐，你到底差多少，叔的活没了不挣钱，你可别瞒着！”
　　刘夏的声音小了很多，旁边浦杰没听清那是多少，就听见沐华马上说：“发卡号给我，我挂了电话你就发给我，快点。别管我给你打多少，不许告诉叔，听见没！”
　　刘夏很迷茫地哦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沐华捏着手机低下头，等了几秒，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一扭脸，看着浦杰说：“杰哥，我……我给小夏打五千行吗？”
　　浦杰皱了皱眉，过去抱住她亲了一下，柔声道：“加个零，艺术生上学贵，别真折腾死你叔。”
　　沐华看着有点犹豫，嗫嚅道：“可……可那样……小夏也该怀疑我了。”
　　“你还当这个能瞒住她啊？你叔气成那样，回去能不跟她说吗？你起码先把她家钱的问题解决了再说。”他拍拍她的头，轻声说，“咱们一桩一桩解决。”
　　她想了想，点点头，接收到帐号后，先转了五万块过去。
　　根本没有半点悬念，不到两分钟，刘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夏，收到了吗？”
　　“收到了。可……可这不对啊，姐，你、你不是去年才毕业上班吗？”刘夏的声音听上去无比惶恐，“你……你咋来的这么多钱啊？这才半年不到，你能存这么多？”
　　“姐跟了个大老板。”沐华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比，但把旁边的浦杰着实吓了一跳，“姐现在当情妇呢，赚好几百万了。你安心上学，上啥学，姐也供你。”
　　浦杰皱着眉在旁边用口型说：“你这是干什么？”
　　刘夏那也被吓了一跳，“姐……你、你这是啥意思？你别开玩笑啊姐，这可不是能瞎说的事儿……”
　　“姐没瞎说，姐是心甘情愿的。姐就是出去卖，也赚不到这么多，还要被无数男人糟蹋。姐现在就跟着这一个，姐喜欢他，姐乐意。叔就是看出我给人当情妇，气得跑了，你回头劝劝他，你跟他好好说说，你就告诉他……问问他……”沐华抬手擦了擦眼泪，忍着哭腔说，“问问他我难道还有更好的出路吗？两个弟弟拖着我，爹娘一起拖着我，叔伯姑舅有事没事也都把我当成城里的大学生惦记着，我能摊上现在这个不嫌弃肯要我肯给我钱的，那就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在咱爹娘眼里，你姐我就值二十万彩礼钱！”
　　“姐……”刘夏那边也被吓得有了点鼻音，“你……你公司在哪儿？我之前学习任务重没去看你，是我不对，姐你跟我说说地方，我这就去看你。”
　　“好好上学，考上了好学校，再来找姐，姐请你吃饭，吃好饭。姐挂了，姐还上着班呢。”赶在眼泪再次涌出之前，她抬手挂掉了电话，转身一头扎进了浦杰的怀里，委屈地痛哭起来。
　　浦杰一直柔声安抚，哄她哄了快一个小时，她才渐渐平复过来，肿着眼睛低下头，说：“杰哥，没事的，真没事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今天这样的情况，我也有心理准备。就是村里以后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反正……我也是不想回去那里了。你要我我就跟着你，你不要我……我就南下去别的城市打工自己养活自己。再不行，我就……”
　　“行了，没那么多假设，”他抬手把她嘴巴一捂，“乖乖跟着我就是了。你家里那点压力，我都没什么感觉。”
　　“嗯，我……我去工作了。”沐华很不好意思地说，“一下午都快耽误过去了，真对不起。”
　　“没事，最近又不忙。过两天跟我一起去上津开会，顺便散散心吧。”
　　“好。”沐华点点头，起身正要出去，手机又震了起来，她看了一眼，皱眉接通，“喂，夏，怎么了？”
　　“姐……我、我刚才给我爹打了个电话。我就想知道……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我……我可不能要你这钱啊姐……”
　　“姐没骗你，钱你也该拿着，这是叔当初一次次帮我，现在应得的。”沐华叹了一声，语调已经彻底平静下来，还透着一股深深的疲倦，“过后我会找机会回去老家，跟咱爹娘也说清楚，省得他们还惦记我这身皮肉，念着我这个肚子是不是还能换个十万八万彩礼钱。姐以后是破鞋没人要，不也能图个清净么。”
　　浦杰靠在沙发上，突然发觉，他再怎么表示自己花心风流不要脸也无济于事。
　　这个社会对女性从来都没有什么公平可言，好色的渣男，远不如受到任何不道德指责的女人要背负的压力大。
　　人们热衷于戳几下的，永远是女人们娇艳婀娜的脊梁骨。
　　刘夏在那边急得都快喊出来，大声说：“姐，这个可以回头再说，我爹……我爹他直接坐车回老家了！他说是你爹娘把你卖了，要去给你讨个说法！”


第959章 临时行程
　　挂掉刘夏的电话，沐华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沙发上，双目呆滞地望着地砖，喃喃道：“这……这可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浦杰倒是当机立断拿起外套装进去车钥匙，拉起她说：“沐华，走，我陪你回老家一趟。咱们现在就去，你给我定导航，我开车。说不定咱们比你叔还能早到呢。到时候拦住他，把话好好说开。别真闹大了，你们一家在村里也不好看。”
　　沐华抬起双手，崩溃一样的抓着长发一通乱揉，发泄一样地喊：“我……我就不能过几天顺心日子吗！杰哥……我真的再也不想回去那个地方了。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回去这一次，最后一次。”浦杰把她拽到怀里，低头轻轻吻着她的发丝，“就当是为了你这个还有良心的表叔，这之后，你就跟着我，安安心心跟着我，你家里的事儿，以后都交给我解决。走吧，咱们这就去，再晚今天可就回不来了。”
　　“嗯……”沐华无奈地点点头，“我去收拾东西。”
　　浦杰匆匆装好手机，知道晚上肯定赶不上回来吃饭，下楼给方彤彤、孟沁瑶发了条消息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就把公事交给郭佩安和陆虹暂代，开车加满油，往沐华老家开去。
　　沐华不怎么爱说自己家里的事，但这次既然要去，心里总要有个底，路上浦杰开口询问，她就拉拉杂杂说了一些，但她情绪低落，口齿也仿佛回到了两人初有关系那阵子，并不怎么利索。
　　这次他起码确认了，沐华那个能生养的老娘没再有别的孩子，将来不至于再蹦出个谁吓他一跳。
　　一个多小时从市到县，之后一个多小时从县到村，同样的时间，后面这六十多分钟走的路还不到之前的一半。
　　和沐华老家这边比起来，范姚镇看着都更繁华些。
　　而这片还不是被列进名单的贫困县贫困乡镇村，浦杰都有点好奇，陈雅洁过后要去支教的，那些榜上有名的地方，要苦成什么样子？
　　泥泞的土路越发难行，车辆颠簸加上心情极差，沐华的脸色越发苍白，看着跟要晕车一样。
　　“别担心，咱们开得可不慢。肯定能赶上你叔。”浦杰一边稳住车，一边柔声安慰道。
　　“他多半已经到了。”沐华小声说，“从老城根那儿搭拖拉机走小土路，比咱们开车快。”
　　“他们不会真打起来吧？”
　　“不知道。”沐华摇摇头，绝望地说，“看我叔那样子，估计是不会听我爹说什么了，要是到了，八成得打起来。”
　　沐华没有猜错。
　　他们好不容易把车停到开不进去的地方，下来锁上车门往里走了几步，旁边院门口一个裹着大棉袄的中年妇女就急吼吼对沐华说：“华丫头，你可回来了，赶紧去你家劝架吧，你表叔不知咋的，去你家正打你爹呢，两三个大小伙子都拦不住哇。照说沐老三最近没张罗给你相亲啊，你叔这又是发啥疯呢？”
　　“我知道了婶儿，我这就过去。”沐华欲哭无泪地点点头，也顾不上冻硬的烂泥窝子难走得不行，一脚高一脚低就往家那边大步跑去。
　　浦杰赶忙跟上，心里盘算着这烂摊子到底该怎么才能收场。
　　其实硬要说，这村子的生活水平应该不算特别糟糕，起码一路走过去屋舍整齐院墙干净，春联福字犹在，透着股喜庆，村民穿戴虽然不如城市里的那么讲究，却也都是新衣，看起来，仅有路况差些。
　　想想也对，真要是困苦到食不果腹，那即便有十个八个表叔轮流上阵揍人，沐华也没机会好好上完大学。
　　穿过几间新房，沐华再次加快脚步，走向前面一座看起来就陈旧破落不少的小院。那院子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有看热闹的，听声音似乎还有劝架的，但说到底，肯定是看热闹的多些。
　　这种村子邻里之间沾亲带故，外围几个人一扭脸看见沐华，七嘴八舌嚷嚷起来，都是在数落她表叔的不是。
　　还有个眼尖小媳妇，一扭脸看见浦杰，哟了一声，带着七分嫉妒道：“大丫，这是你在城里搞的对象？”
　　沐华也不言语，分开人群就急匆匆挤了进去。
　　浦杰叹了口气，也趁着人缝没合上，跟进了院中。
　　里头确实是挺热闹，三轮车下面拴着的黄狗抻直了链子汪汪狂吠，炸了窝的老母鸡们聚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围栏里的一对鸭子伸长了脖子嘎嘎叫唤，一只大鹅拖着脚下的绳索扑棱着翅膀战意高昂，恨不能为家尽忠捐躯死而后已。
　　院里乱七八糟一堆人中，浦杰就认得出沐华的表叔，他正被三个小伙子搂腰抱腿拦住，伸长了指头叫骂不休：“三哥！你他妈不是个东西！那是你亲闺女！那不是你捡来的娃！都放开我，我今天就要揍死这个老王八蛋！”
　　对面三步外，一个黑黑瘦瘦的中年汉子侧坐在地上，一边眼眶肿了，嘴也破了皮，一个肥肥胖胖的中年妇女坐在地上抱着他嗷嗷嚎丧，一个半大孩子满面惊恐地在背后扶着，吓得浑身哆嗦。
　　“叔——！”沐华尖叫一声冲了过去，挡在自己一家子人面前，流着泪摇头道，“你不用打他……真和他们无关，真是我愿意的……”
　　“我不信！”她表叔瞪着通红的眼睛，两条胳膊一甩，竟然把三个小伙子全都甩开，“你可是大学生啊！不是你爹犯浑，你能做出那种事来吗！”
　　大概是担心沐华的事情传出去，他转身就对着劝架的亲戚邻居往外轰了起来，“都滚！滚滚滚！没你们的事！赶紧滚！”
　　往外轰着一抬眼看见浦杰，她表叔一愣，跟着怒气冲冲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开车送沐华来，她怎么能到这么快。”浦杰也帮着把人往外推了推，关门放下闩板，扭头说，“叔，我一开始误会你是来找沐华要钱的寄生虫亲戚，故意做了样子给你看，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和你想的其实不一样。”
　　“呸！”她表叔一捋袖子，但没向浦杰动手，扭头就奔着沐华身后还在哼哼唧唧喊疼的爹去了。
　　她爹一看表弟凶神恶煞返回来，满脸莫名喊道：“二小，你打俺总要有个说法吧？俺最近没给大丫相对象啊？”
　　“你他娘的还不如相对象呢！”她表叔怒骂一句，一脚就踹了过去。
　　“真不是我爹！”沐华一把抱住了表叔的腿，哀声道，“是我把自己卖了，她们都还不知道呢……”


第960章 这样定性不合适吧
　　“沐华，你冷静点，别刺激你叔了！”浦杰一个箭步冲过去，唯恐这个恨铁不成钢的急性子把这脚踹倒自己女人身上，伸胳膊一拨，把沐华表叔挡在了一边。
　　“我这也是实话实说。”沐华似乎是铁了心，已经完全不管后果，站起来靠在浦杰身边，压根不去看身后的父母弟弟，盯着她表叔，指着浦杰飞快说道，“我在杰哥公司上班，我不知不觉喜欢上了他。小忠在市里上高中被欺负，是他帮小忠出的头，帮小忠转了学，光是转进黎明二中他就花了三十六万五。这钱我要赚到什么时候才能有？他在市里给我安置了住处，让我做能赚多一些的工作，不这样，我哪儿来的能力一个月给家里寄四千多，哪儿来的能力答应他们把小国也送进黎明中学！你觉得我这是卖身当情妇，好，没错，我就是当了。我受够了，我为什么就不能活得轻松一些，叔，我好累……你都不知道……”
　　她表叔的手都在发抖，但脸上的怒气，却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难过的神情取代，他退后两步，咬牙切齿地说：“俺知道你拖着这一大家子不容易，俺张罗一个就快受不了了，可……可你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啊。华丫头，你读了大学啊，你就不能找个好人家嘛！”
　　“我去哪儿找！”沐华近乎尖叫地喊了出来，依然不肯回头看一眼背后呆若木鸡的父母，“都不用大城市，就说东涵的一般人家，谁受得了自己娶进门的媳妇被娘家当提款机一样用！我找个人结婚再离婚，就比现在好了？叔，夏没钱上学你不也来找我了吗？我没钱的时候该怎么办？我该找谁？我不就剩下自己了么……”
　　浦杰有点尴尬地站在旁边，虽然觉得这个时候这样表态不合适，但还是沉声说：“你们都在气头上，最好先冷静冷静。叔，我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为了花钱买乐子，包养沐华当情妇让她伺候我。这里头吧……啧……反正是有感情的。我花心，喜欢了好几个，但喜欢就是真喜欢，不开玩笑，也不搞始乱终弃那套。”
　　“呸，有婆娘的人有什么脸说喜欢别人！”她表叔很不给面子地骂了一句。
　　“别说那些了，杰哥。”沐华对他摇了摇头，自己开口道，“其实就这么简单，我把自己卖了。我愿意。我想我爹娘应该也没什么意见。小忠上学花了三十六万五，小国将来过去花得还要更多，杰哥说了，他全管。”
　　她扭过头，望着自己还没起身的爹娘，轻轻说：“爹，你说好不好？小国今年也可以去黎明中学上学了，学费生活费全都有人掏。喏，就是他，你可以把他当你女婿，就是……没有结婚证。不过没关系的，咱们村不好多没证的么，她们彩礼可拿不了这么多吧？”
　　她爹的嘴唇嚅动了一下，还没说，她娘就先站了起来，望着浦杰上下打量了一遍，小声说：“他……他没骗人吧？”
　　“不骗人，管小国上学的钱，他已经给我了。我怕你们乱花，放着没说。”沐华的语气平静无比，但眼泪一直无声无息地往下掉，她抬手擦了擦，接着说，“不光上学，以后小忠结婚，小国结婚，他也全管了。家里要想翻盖新房子，他也管了。他都答应过。但就一条，以后我就是他的人，就是卖给他了，你们谁也不准去找他麻烦！好不好，你们今天就给我个准话！”
　　她表叔盯着自己表哥表嫂的神情，脸上浮现出一股深遂彻骨的绝望，一种朴实的底线，仿佛正在他的心底崩裂。
　　她娘犹豫了一下，没敢开口。
　　她爹迟疑着爬了起来，小眼睛里冒出一股贪婪的光，“那……他将来要不管怎么办？你不是太亏了？”
　　“他已经给我了，我拿着，到时候你们可以找我要，就像从前一样。但除了要他答应过的这些钱，别的都没有。只有我一份工资，我还是每个月给你们寄回来，我一分不留，反正，我吃他的，喝他的，穿他的，房子也是住他的，什么都是他的。”
　　就跟真的在讨价还价做生意一样，她爹舔了舔嘴唇，小声说：“那咱家要有个病痛急用的……”
　　“我每个月工资全给家里啊！”沐华愤怒地喊了出来，“这还要我怎么样？除了当情妇，再出去当婊子卖给你们赚钱才满意吗？！”
　　“不是人……”她表叔噙着泪又退后了两步，指着自己的表哥表嫂，颤声说，“你们两口子的心，都他娘的被狗吃了！小丫要淹死，大丫养这么大，猪猡一样卖了！还嫌卖得便宜！老沐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鳖孙！”
　　“你他娘懂个屁！”她爹霍然站起，怒吼道，“现在干什么不要钱？两个秃小子在下头等着上学结婚，哪个不要钱？我不把钱花上去，以后让他俩也跟老子一样蹲在大棚里种地卖菜吗！跟你一样当装修工电得断子绝孙没老婆吗！我把大丫拉扯这么大，学也供她上过了，她说喜欢这男的，她愿意跟他，这怎么了？碍你卵子事！等二丫生个病有个灾，你满世界借不到钱的时候，老子看你怎么梗着脖子硬气！”
　　她表叔的脸涨得通红，握紧拳头看着就又要上来动手，但他看了一眼沐华，跟着又退了两步，转身一脚踢飞了汪汪乱叫的黄狗，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浦杰本来想追两步，可一想自己这事儿已经定性了，追出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沐华现在情绪显然也不稳定，留她独个在这儿更不合适，就只是关上院门，无奈地走了回来。
　　她爹还在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看样子是觉得套到了大财主，不满意闺女就卖了这点价钱。
　　“小国在黎明中学六年下来，加上择校费起码还要四十多万。爹，你别不识好歹再把我男人气走了，你闺女到底值几个钱，你最好心里有点数。别贪得无厌鸡飞蛋打！”沐华的面颊都在微微抽搐，仿佛闭上嘴的时候连后槽牙都快要咬碎。
　　她娘赶紧一拽自己男人，陪笑着说：“那，大丫，你看……逢年过节有空时候带他回来串个门，装装咱家女婿行不行？这不多少也给你保住点脸。”
　　“不行。他过节要陪老婆。”沐华斩钉截铁地说，“我也不用保，人都卖了，要脸做啥！”
　　浦杰叹了口气，正想过去劝劝，手机突然接到了孟庆铎的电话。
　　“喂，妹夫，我知道个事儿，估计你还没听说呢吧。”孟庆铎的口气听起来很是凝重，“韩永平住院了，好像……伤得还不轻。”


第961章 卖了
　　浦杰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知道最近韩永平一直在和陈忠纠缠，两边的小冲突越发密集，级别还在不断上升。所以他现在不再允许郑馨去南国风光久留，只是每周去看一下帐。
　　他真没想到，韩永平竟然会闹到自己住院的地步。
　　涉黑恶性案件这两年可是从上到下都在从严从重处理，陈忠的胆子这是被谁塞了万艾可进去吗？
　　发现浦杰的表情不对，沐华立刻停住了和父母的争吵，转身跑过来，担心地问：“怎么了，杰哥？家里有事儿？”
　　“韩永平住院了。”看着手机上孟庆铎发来的病房地址，他缓缓说道，“不是因为病，而是受伤，听说……伤得还不轻。”
　　“就是那个帮小忠出气的韩永平？”沐华瞪圆了眼睛，“那……那你是不是该去看看他啊？”
　　“不急，先处理好你家这边，完了咱们一起走。”浦杰挤出一个微笑，柔声说，“你说了不喜欢这儿，我就不会把你留下。走，跟叔叔阿姨说完吧。”
　　沐华抿了抿嘴，愤怒而无奈地说：“没什么好接着谈的了，说完了。我去打个招呼，咱们就走。家里的事重要。”
　　“那我……”
　　“你别去，”她马上打断说，“别让他们看出你心软，不然……以后有的是缠上你的时候。”
　　说罢，她转身大步走去，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她爹神情尴尬地点了点头，她娘似乎有些伤心，嘀嘀咕咕似乎还在劝她。
　　这时，刚才一直躲在爹身后的沐国悄悄走了过来，抬头看着浦杰，眼里红红的，一条鼻涕都流了下来。
　　浦杰摸出一张餐巾纸，递给他，柔声说：“擦擦鼻子，有话就说。我听着。”
　　“大哥……你、你别买……买走我姐。”他抽泣两声，哇的一下哭了出来，“我不要你买走我姐，我要我姐……你买走……买走我就没有姐姐了啊啊啊……”
　　“国子！说什么呢！”沐华连忙跑过来，搂住他就抱开到一边，忍着泪道，“别哭了，好好上学，姐永远都是你姐。你要真争气，将来努力点，挣大钱，把姐买回来。别跟爹娘一样，让姐都要活不下去了。”
　　“姐……我不上学了……我去城里干活……姐……我帮你一起供哥上学，你别卖给他……别卖给他！”
　　扯着嗓子哭的小孩真是破坏力惊人，浦杰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心想这么个嚎法，还一口一个卖人的，别外头的人再报了警，让他去交代一下买卖妇女的问题就热闹了。
　　“你能干个屁！”沐华厉声骂了一句，“你才十来岁，能干什么！爹娘把我逼成这样，不就是为了你跟小忠能争气吗！给我滚回去看书！回头黎明中学的考试你每得一分，你姐就能省三千块钱！你想赚钱，就看书写作业去！”
　　看着沐国摇着头不肯退回去，沐华往后迈了两步，颤声道：“爹，急用钱的地方，给我打电话。别的，就别联系我了。以后……逢年过节也别等我，我跟杰哥走了。”
　　“大丫，”她娘抹着泪追过来两步，“娘没那个意思啊……”
　　“那刚才说的钱你们都不要了？”沐华冷冷问了一句。
　　她娘愣了一下，跟着，在距离沐华还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住。
　　咫尺，即是天涯。
　　沐华含泪一笑，拉住浦杰的胳膊，大步向外走去。
　　她娘在后面喊道：“大丫……你的衣服还拿不拿？”
　　“都烧了吧。”她高声回答，头也不回。
　　三轮车下的黄狗呜呜哼了两声，抻着链子追向沐华。
　　黑漆漆的铁链子嘣的一声被扽直，黄狗急得用爪子拼命挠地，却挣不脱，也追不上。
　　沐华在门口扭脸看了一眼那只狗，又看了一眼影壁前空空荡荡并没谁追上来的那片地，泪水再次决堤而下。
　　她狠狠擦了一把，用力拉开门，也不管外面的人探头探脑还想看个热闹，大声道：“杰哥，走，咱们回家！”
　　浦杰把她用力一搂，并肩向车的方向走去，沉声道：“走，回家。”
　　“呜……呜呜……呜汪！汪、汪！汪嗷——”
　　背后那破旧的老院子里，就剩下黄狗凄楚的哀嚎，成为唯一送别的声音……
　　直到在车上颠簸了十几分钟后，沐华才渐渐恢复了平静。
　　浦杰随口找了点无聊的笑话，顺便拿出心里存了好久的那些哄女孩手段，一个个施展开来，总算在驶过县城那条破路的时候让她破涕为笑，情绪好转了不少。
　　知道这会儿也不是接着谈她家事情的好时候，浦杰隔一会儿聊几句闲话，净拣点开心的说，最后干脆表示，看她管控自己手里的钱也算有决心，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找个时间就直接过户给她吧。
　　她犹豫了一下，却摇了摇头，轻声说：“杰哥，我今天……是到了气头上。平常我耳根挺软的，你还是给我把住关吧。”
　　“既然你让我把关，那我不允许，你还能把房子卖了不成？”他柔声道，“我信得过你，你反倒信不过自己了？回头我叫裴乐替我跟你跑一趟，过户了吧。这样你有个不动产在名下，我也放心些。”
　　“我不是很在乎那个。”沐华扭头望着他，“杰哥，我知道你不会亏待我的，你不嫌弃，我准一直跟着你，那你给不给我，也没什么区别。”
　　“那你就当帮我省房产税吧。”浦杰抽空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名下太多，每年交不少钱呢。”
　　“嗯……好吧。”她这才点头同意。
　　看她心情转好，浦杰松了口气。
　　可还没几分钟，沐华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她拿起一看，表情顿时又变得有些难过。
　　“怎么了？”浦杰赶忙问道。
　　“夏，把那五万块给我打回来了。”沐华深吸了口气，抿紧嘴巴，拿起手机打开转账界面，固执地又把钱给刘夏打了过去。
　　一股莫名的倔强，浮现在她的脸上。
　　可没过几分钟，钱又被打了回来。
　　这次，紧跟着还打来了电话。
　　沐华望着屏幕上亮起的号码，无奈地滑动接听。
　　那边马上传来了刘夏非常为难的声音：“姐，钱你拿回去吧，爹说了，我要拿你的卖身钱，以后就不认我这个闺女咧。”


第962章 人生不再有从前
　　“夏，你想上好学校吗？”沐华狠狠咬了一下嘴唇，捏着手机的指头已经颤抖起来，但还是在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静，“你想好好学点本事，出来找个好工作，挑个好人家，开开心心过日子吗？你要想，就别跟姐在这儿置气。要是选错了路，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你走错得起吗？”
　　刘夏的语气听起来颇有些悲伤，“姐，我不能要你这钱。拿了你的皮肉钱，我晚上睡觉都要做噩梦的。”
　　“皮肉钱怎么了！”沐华对着手机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我不要脸，我无耻，我碍着你们干净了吗！叔是圣人，你也是圣人，就你姐我是贱坯子！可圣人也要吃饭上学，圣人也要花钱啊！你拿了姐的钱不踏实，逼到没活路了你去卖就踏实了是不是！叔就你一个闺女，你不争点气，是要他那老胳膊腿养你到什么时候！”
　　她大口喘了几下，压着积郁的情绪，“夏，你要嫌钱不干净，好，你打个借条，算姐借给你的，咱俩的姐妹关系就是抵押，叔当年补贴我上学花销的钱就是利息，你将来挣钱了，慢慢还给姐，这总行吧？你怕你爹知道，就别告诉他，自己偷偷把关键的坑填了，学费这些硬钱让他给你凑，生活费少要点，这总行吧？你不心疼你自己，就不能心疼心疼你爹？你可是他从没出月子就带大的啊！”
　　“姐，但是……”
　　“别但是了！我现在就挂电话，给你把钱打过去。我的卡转账额度就要超了，你再打回来，我就不再打给你了。但你以后困难成什么样，也别来找姐，姐脏，只能当没有你这个干净妹妹！”赶在哭腔掩饰不住前，沐华狠狠挂掉电话，拿起手机又做了一次转账。
　　乱序的九宫数字格，六位密码，她却因为模糊的视线而输错了两次，最后不得不在锁卡前让浦杰先靠边停车帮她转出去。
　　这次，刘夏总算没再给她打回来。
　　看沐华的精神状态实在不好，浦杰开车门带她下来，到路边站着吹了会儿夜风。没说什么，他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心里就是有点纳闷，自己执著于不去进行单纯的金钱交易，怎么反倒最后麻烦无数。孟宪佐那样只出钱不出心，只要人不要情，玩腻一拍两散，钱给够银货两讫，难道其实更好？
　　他这样的人，是不是就不该……或者说，不配谈感情呢？
　　他明明想要让身边的女人过得好，过得快乐，可怎么连这种煎熬，都避免不了？
　　是他还不够强吗？
　　应该是这样的吧？
　　只要足够强，一大堆女孩子死心塌地爱着自己这件事情，应该就能变得理所当然天经地义了吧？
　　“杰哥，你回去还要看韩永平吧？”沐华跺了跺脚，轻声提醒说。
　　“已经晚了，明早我直接去医院吧。”浦杰打开大衣，把她瘦小的身子包进来，“饿不饿，在这儿吃点，还是回市里再找地方？”
　　沐华犹豫了一下，说：“我指路，咱们去吃饺子吧。”
　　“好，走，上车。我还说吹吹风清醒清醒，结果……这跟傻冻着好像也没什么分别。真是脑子短路了。”他用拇指擦了擦沐华脸上的泪痕，“怪我，瞧你，脸都冻红了。”
　　“哪有，这么清醒一下挺好的。”沐华挤出一个微笑，“走吧，我带路。”
　　“好吃吗？那地方。”
　　“我……”她迟疑了几秒，说，“我以前觉得挺好吃的。”
　　“为什么专门加这么个限定？”
　　“杰哥，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啊。”她靠在椅背上，掌心轻轻摩挲着因为换了护肤品且不必自己用冷水搓衣服而滑嫩了许多的手背，“我以前过年陪着弟弟们去县城玩，赶上爹娘都开心，愿意让弟弟们吃顿好的，才有机会吃一次那里的饺子，我自己挣钱后还是不舍得去，那时候就觉得那儿的萝卜肉馅饺子就是天下最好吃的东西。”
　　“可你知道么，我连那里别的馅儿的饺子都没吃过。我每次都是吃萝卜肉，因为小国爱吃萝卜肉，但一份吃不完，我要吃他剩的那一半。其他人吃两份刚好，一个也不会剩给我。”她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今天那里所有的馅儿你一样点一份，挨个尝，哪个好吃，你就吃哪个。都不好吃，咱们就回市里，找最好吃的饺子吃。你现在觉得哪儿的饺子最好吃？”
　　“家里……包的。”
　　“啊？”浦杰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有点为难地说，“那……你家一般都是怎么包？”
　　没想到，沐华摇了摇头，说：“我是说，咱们家里包的。彤彤盘的馅，感觉我吃一辈子也吃不腻。”
　　“这个啊，那你就得自己磨她了，她最近忙，我不敢乱提要求。”
　　“那个不急。”沐华微微一笑，“总有机会吃到的，盼头比咱们要去的这家可大多了。”
　　“现在肯定是这里盼头大，你随时想吃我随时可以开车带你来。彤彤可不是随时有空包。”
　　“但我可以学啊。我本来就会包饺子，就是没她那么厉害而已。我学一学，学个八成，也可以天天吃了。”
　　发现她在故意让自己往轻松的话题说，浦杰顺水推舟，也跟着聊了下去。
　　和沐华的猜测非常一致，他们点了那家饺子馆里所有的种类，每一样她都尝了一口，最后，没有一个还觉得好吃。她笑着低下头，把以前家里人从不给她剩的那份茴香肉，一个一个吃光。
　　出来后，她隔着衣服拍了拍肚子，笑着说：“杰哥，我今天才知道自己不喜欢茴香馅儿，那味道好难吃。”
　　“那你还不换自己喜欢吃的？”
　　“我就要吃光。一个不剩。”她扁了扁嘴，撒娇一样地说。
　　上车往家开出一段时间后，沐华轻声说道：“谢谢你，杰哥。”
　　“这有什么好谢的，一共百十来块钱。这么客气我都不习惯。”
　　“以后我都可以不用再惦记这里的饺子了。”她微笑着说，“以前我心心念念觉得可好可好了的东西，其实也就是一堆难吃的茴香加廉价猪肉而已。”
　　浦杰觉得她不单单是在说饺子，但这种话，显然不必直白地询问追究。只要知道，她的心，也已经不再是从前，这就够了。
　　送回到文琼苑那边后，沐华没让他走，自己打电话给孟沁瑶帮浦杰交代了行踪，没通知郑馨，没告诉薛安，没有呼叫援兵，就那么从浴室开始纠缠着他，磨蹭，扭动，仿佛要将自己的身躯融化在他的胸膛中。
　　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她什么地方都没闲着，算上歇口气的时间，一直与他断断续续缠绵了三个多钟头。
　　最后，还是发现她有些破皮的浦杰惊讶地喊停，强行搂着她，才把她安抚到睡着……


第963章 伤来如山倒
　　14号就要一起出发去上津参加省足协的动员会，浦杰考虑了一下沐华的身体状况，周三给她放了一天假，上午让她在家好好睡一觉，下午让她去跟裴乐把房子尽快办理过户。
　　他自己从文琼苑这边直接去了医院，先去探望一下韩永平。
　　在楼下给裴乐打完电话让她准备好委托书和相关手续后，浦杰就近找个了便利店，买了点探病必备品，什么这个奶那个露这个粥那个酥拎了四箱，拎着就按地址上去了。
　　别说，病房门口外面的阵仗还真热闹，住院部走廊没有长椅，那一溜精壮小伙子就靠墙蹲着，医院不许抽烟，就一人叼一个棒棒糖在那儿过嘴瘾。
　　里头有人认识浦杰，一见他来了，赶紧拍了旁边人一巴掌，起身迎了过来，“哟，浦总，你没上班啊？来来来，东西给我，哎呀，你来就来，还这么客气干嘛。”
　　“韩哥呢？”
　　“里面呢。嫂子值完夜班刚回去，小嫂子刚来。”
　　旁边一个寸头提醒说：“哥，下头又有个小嫂子了，这个该叫二嫂了吧？”
　　“去你的，你懂个屁，都先按小嫂子叫，别他妈嘴上没个把门的。”给了那寸头一巴掌，那小子一指门，“浦总你请。”
　　浦杰没急着进去，先勾住那小子肩膀把他揽到一边，皱眉问：“到底怎么回事，韩哥听说是因伤住院的？”
　　“可不呗。”那小子唉声叹气地用指头弹了弹棒棒糖，然后尴尬地发现这玩意没有烟灰，赶紧伸嘴里嘎嘣咬下一口缓解一下气氛，一边嚼一边说，“中了三刀，扎准点人就没了。一送医院这边抢救着那边大夫就报了警，上头非要当涉黑案件查，得亏大哥在朝阳俱乐部有股，他们可能是捋着捋着捋出了不好惹的，加上大哥这些年生意本来就干干净净的，才算过去。”
　　“这怎么能叫过去呢，”浦杰对他们这些人的想法完全不能理解，一副好像只要警察不管这件事就算平安了的样子，“韩哥可是被捅了，人抓住了吗？是谁干的？”
　　“人还在抓，估计是拿了钱跑路了。”那小子把糖一咽，“跑的那个也就是个跑腿办事儿的，这次背后准是陈忠那个老王八羔子。韩哥还寻思着大家都洗手了，玩不了那么绝，谁知道他真玩大的，这回条子要是有本事，直接把他连锅端弄进去最好。”
　　“韩哥是怎么个意思？他准备怎么办？”浦杰想了想，小声问道。
　　“还没说呢，不过昨天摘了嘴罩子，韩哥倒是交代我们下头谁也别冲动闹事，不叫报复。几个老弟兄过来说要找个公道，韩哥也压下去了，说现在的公道不是当年那样了，我也闹不清韩哥是咋个意思，他……他是不是年纪大了胆子小了啊？”
　　浦杰抬手给了那小子一巴掌，“韩哥还不是担心自己辛辛苦苦创下的事业毁于一旦，真要那样你们这帮小崽子怎么吃饭？失业了接着去收保护费等着进局子？”
　　“哦……浦总，那你进去，进去跟韩哥说吧。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嗯。”刚一转身，浦杰又扭回来说，“你们这么多人在这儿是什么意思？是怕有人再来？”
　　“那可不呗，万一再来个不要命的崽子，韩哥可就真没了。就像你说的，就算不说那是我们大哥，这也是兄弟们的饭碗呐。每天这儿最少六个人陪着，晚上换班。”
　　浦杰皱了皱眉，叮嘱道：“别吓到人家护士医生。”
　　“放心，浦总，我们客气着呢，跟人大夫说话都用请，你看哥几个烟瘾上来，全指望棒棒糖了。我们混归混，可不干医闹那断子绝孙的事儿，要都有点不高兴先揍大夫，以后找谁看病去啊。”
　　“行，你这脑子，当保安可惜了。”浦杰笑着拍了拍他，“那你们守着，我先进去了。”
　　病房是专门的特护单间，价格不菲但环境也确实不错，比特供不足，比一般病房可是强出太多。浦杰进去，屋里那个正坐着玩手机的年轻女人就赶忙站了起来。
　　挺巧，也见过，就是上回被叫去在会议室一起看球的那个。
　　打了个招呼，浦杰拉过凳子坐下，看着那女人把韩永平的床费劲巴拉摇起来斜靠着，开口说：“我问了问外面的兄弟，他们也说不清楚，韩哥，到底怎么回事？”
　　“别提了。终日打雁雁啄了眼，臭水沟里翻船，老哥这回可丢脸丢得不轻。”韩永平叹了口气，慢悠悠说道，“这么多年天下太平，一直小打小闹惯了，真没想到有人能突然下死手啊。”
　　“是在哪儿出的事儿？”
　　韩永平也不避讳，开口道：“就是我新找的一个小妞，人挺害羞不乐意让人知道自己被包了，我就总是晚上一个人过去。也不知道怎么漏了消息，被人蹲在小区外面等，我大清早出来上班去，他往我车前装碰瓷的，我这脾气还能忍，下去就要骂他，结果那小子从地上窜起来，扑我怀里就掏刀子扎。要不是老子以前也是见过场面的不至于吓得动不了，一脚给他踢开就跑，后两刀扎在背上没要了命，这会儿兄弟可就得去给老哥上香咯。”
　　“是陈忠？”一旦事情进展到亡命之徒参与进来，浦杰就开始感到担心，他身边如今要保的人太多，要是有疯子铤而走险，必定要让他悔不当初。
　　“还能有谁，”韩永平无奈道，“先看看抓住那小子归案后，能不能招出那个王八蛋，招出来他就是教唆，应该能一起弄进去。”
　　“这个一般指望不上吧，没打点好，陈忠估计也不至于派人下手。”
　　“不一定，现在的警察不比以前了，没那么好糊弄。杀人这么大的事儿，要动机的。那小子要跟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肯定要接着往下查。”韩永平冷笑一声，“只要能挖出来陈忠，以他身上那不干净的程度，绝对是上报纸头条的案子。”
　　可惜，韩永平没能如愿。
　　下午浦杰在公司处理公事准备应付之后往上津出差的日子时，孟庆铎给他打来了电话。
　　刺杀韩永平的小子抓住了。
　　是九中一个被报复的孩子他表哥，动机非常充分。
　　凶手担下了所有罪名，也交代了是如何掌握的韩永平行踪。
　　杀人未遂，没有主使，案子已破，板上钉钉。


第964章 不好应付的对手
　　“这事儿要说背后没人搞鬼我是不信的。”坐在孟庆铎的办公室里，浦杰很坚定地下了结论。
　　“但没有证据，那小子又不到十八岁，进去蹲个几年出来拿一大笔钱，肯定比招供要强得多。”孟庆铎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件事到这里，在法律层面就已经结束了。”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浦杰皱着眉说，“陈忠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这一招？韩永平要是真被捅死，他当初的兄弟们就肯善罢甘休？底下那么多血气方刚的小年轻没了管束，真闹大了他就那么有信心压得住？”
　　“妹夫，你别忘了，我大哥跑了。”孟庆铎微微一笑，提醒道，“陈忠这条死鱼重新蹦跶起来，八成就是我大哥帮忙的结果，金主一跑，他那种混江湖的，脑子一热办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并不奇怪。”
　　“可这件事不极端。更不是脑子一热谋划出来的。”浦杰认真地说，“他的确能找到不要命的小混子来干这件事。可他最后找的是和韩永平恰好有过节的高中生，动机上几乎完美，还让韩永平几个手下为此接受了调查，差点就牵扯上我。我没接触过陈忠，不认识那是个什么人，可我从他该洗白的时候依旧恋恋不舍，占着西边这么多年弄得不怎么样来分析，这不像他的主意。他要么是受人指使，要么，就不知不觉被谁当了枪。”
　　“妹夫，你小说写太多了。”孟庆铎摇了摇头，道，“大家都这么忙，哪儿有时间去搞这种弯弯绕绕。我知道你想怀疑谁，杜英帅，没错吧？”
　　浦杰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是，我总觉得他对咱们不安好心。”
　　“你知道他这样的商人有多忙吗？”孟庆铎叹了口气，笑道，“不是每个老板都有你这么好福气能找到我妹妹这样不怕苦不怕累还非常可靠的大管家，他的确是咱们将来要做大的一个厉害对手，但至少他从到了东涵至今，做的事情还都算得上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我不认为他会跟陈忠有什么直接关系。”
　　“所以，你也觉得会有间接关系？”已经跟孟庆铎很熟，浦杰准确地把握到这个笑面虎隐藏在心里的意思。
　　“反正……他拿到我大哥手上股权这件事，直到现在也没给我家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孟庆铎微笑着用笔敲了敲桌面上的纸，“要不是现在孟家说了不算，这事儿我非找人查查他不可。”
　　凶手揽下了所有罪名，那么一切后续就都只能告一段落。
　　这让浦杰心里有点气闷，晚上回家开了一瓶红酒，跟方彤彤和孟沁瑶一起喝了几杯。
　　因为觉得恒温水床舒服，方彤彤干脆地放弃了自己的卧室，已经跟孟沁瑶住到一起，直接釜底抽薪断了她拿两人一起陪浦杰当作悬赏的路。
　　晚上喝了点酒后，孟沁瑶跟方彤彤就凑到一起嘀嘀咕咕，拿着原来那间卧室的平面图商量着要不要再改成个什么。
　　方彤彤拿着手机查了半天，凑到孟沁瑶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孟沁瑶的脸刷就红了大半边，一皱眉说：“别吧，家里又不是不来别人了，这……这多不好啊。”
　　“外面通客厅的门直接封死，只留下咱卧室那一个门，平常锁着，外人谁好意思进去看啊。至于自己人……谁进去咱就让阿杰直接跟进去办了谁。”方彤彤笑嘻嘻说道，“怎么，你不想要吗？”
　　浦杰本来坐在一边想事，不知不觉就被那俩的神态对话勾了过去，好奇道：“什么啊？你们打算改装成什么屋？”
　　孟沁瑶抢先指着方彤彤道：“她要改装个情趣房。”
　　“啊？”浦杰一愣，“情趣房？”
　　“对啊，”方彤彤娇媚一笑，大大方方说，“我拿手机查了，情趣酒店那些东西不是没卖的，家装公司只要出钱就给装，那屋子不小呢，你看……”
　　她说着把平面图推过来，“这里可以摆个情侣秋千，这个柜子留着，把我买的那些制服玩具什么的放进去，顺便再给孟姐买点。”
　　孟沁瑶赶忙一摆手，“别，我、我不用。”
　　方彤彤眼珠一斜，用手肘笑眯眯顶她一下，促狭道：“怎么，你真不用？”
　　孟沁瑶犹豫一下，微红着脸说：“反正我跟你差不多穿一个码，我的意思……不用单独给我买。”
　　“那些太过分的主题道具就不要了，孟姐估计不乐意用。”她手指在一个个情趣酒店房间示例图片上来回滑动切换，“反正布置好了之后呢，那个舒舒服服的大水床就可以专门睡觉用。里面……阿杰，你挑个喜欢的床吧，你看是顶上带镜子这种会转的好呢，还是床板自带按摩功能的好，要不这个三面镜子的大圆床你看怎么样？”
　　“挑我喜欢的吗？”浦杰满肚子兴奋接过手机，也喜滋滋加入进去，“我看这个架子挺不错的，要不往床边摆一个吧。”
　　“喂喂，你想绑谁啊？这要买了我们俩先把你绑起来试试。你没意见就行。”
　　听他俩越聊越热闹，孟沁瑶拍了拍脸颊，终于还是忍不住也加入进去，小声说：“其实刚才那个到处都是镜子的我挺喜欢。”
　　“看吧，”方彤彤乐呵呵一挽孟沁瑶的胳膊，“跟你说我们正常健身的都爱照镜子。”
　　“还有……唔……这个我也想要，还有地方摆吗？”
　　讨论这种事儿，浦杰肯定是越讨论越兴奋，最后忍不住进屋拿出两套情趣制服，给她俩一人一件，嚷嚷着先进屋好好享受了一把。
　　等那俩在水床上心满意足睡了，浦杰出来看了看已经被标注得乱七八糟的平面图，笑着走进书房，去忙正事了。
　　气运补充已经不能再拖，写会儿小说，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浦杰查了一遍全部相关人的情况，做出了这一次的选择。
　　这次他间隔的时间略长，自己的气运已经降低到了中福中段，而根据和前几天检查时候的颜色对比，孟沁瑶、梅盈袖和陈雅洁都已经达到了基础值，没再稳定变化而是开始波动。
　　考虑到恢复速度快和这次需要弥补的气运值较多，他提升了孟沁瑶的概率，然后，消化了在艾罗纳已经有轮换上场机会的任倪。
　　闭上眼挺过那一会儿眩晕后，他睁开眼，并不意外地在屏幕上看到了似乎又清晰了一些的投影。
　　他笑了笑，轻声说：“你果然出现了。”


第965章 你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投影的脸上则没有多少笑意，只是淡淡道：“我以为自己能更早出来通知你升级的好消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就这么按部就班一个马甲一个马甲地慢慢享用起来了。”
　　“对我来说永远是安全第一，我不接受会危害身边人的方法。我会一直这么小心下去的。”浦杰用颇有几分防备的眼神望着电脑屏幕里的投影，她的形貌的确又清楚了几分，虽然主体还是一片阴影，但明暗的色差已经快能显露出身体的一些细节，截图当作一张照片放出去的话，估计已经会有男人会盯着兴奋起来。
　　“随你吧，我已经习惯你的顽固了。”投影平静地说，“那么，还需要我重复一遍你这次会获得的能力吗？”
　　“不需要，我选择获得，彤彤最近很好，我不急着为她送去更多能力。”浦杰隐瞒了心里的真正想法，毕竟那个噩梦和投影有关，他不太想让对方发觉。
　　“OK。”投影似乎有些高兴，抬手在唇边打了个响指，比出一个飞吻的动作，笑道，“那么，现在你已经得到了一次提问机会，和主辅两种新的能力。”
　　就像是游戏里例行介绍新技能的弹出说明框，投影抬手一抹，在屏幕上摆出了一段文字。
　　“你从现在开始可以在任何时候通过我来指定一个和你有感情通道连接的目标，被指定的目标可以免于下一次气运吸取能力发动时的选取，同一时间只能存在一个被指定的目标，二次指定会导致前一次失效。”
　　简明易懂，投影笑着说：“换到以前我会觉得这是你非常想要的能力，可现在，你最关心的人已经成为了你的气运共同体，不再受到你吸取的影响，而你对能力的运用又越来越小心，几乎没有什么破绽和可乘之机，对现在的你来说，我还以为你会选择把另一项能力升级来继续提升方彤彤呢。”
　　“那是迟早的事，我不需要着急。”感觉到身体似乎又因为升级而有了阶段性的上升，浦杰活动了一下肩背的肌肉，体会着紧绷与松弛交替间产生的微妙愉悦，开口道，“我心里最重要的是她，但这不代表其他的就不需要我保护。这个能力对我很有意义，毕竟概率的事情，再怎么也靠不住。”
　　“好吧，我的大情圣。”投影没精打采地说，“那么，这次你得到的辅助能力很简单，每当有马甲自然消失的时候，我会在你的意识中提醒你一下，这次被选取的人是谁。每次需要消耗你一些气运，省了你一次次查跟之前做对比的麻烦事。你如果这次不激活，以后什么时候需要召唤我出来为你解锁就好，但如果激活，这个技能就会每次都自动生效，无法再关闭。”
　　“激活吧，这样起码不管什么马甲消失，我都能有个明确的信号。”浦杰靠在椅背上，思考了一会儿，说，“我是不是现在就可以知道下一次升级后我能获得什么？”
　　“下次啊……”投影玩弄着手指头做了个比较没诚意的敷衍姿态，“透露一点当然没关系，到时候你将得到的，算是你的第一个区间支付型能力。”
　　“你这名词我完全听不懂，是需要一次提问机会来解释吗？”
　　“那到不需要，”大概是听出他的口气对提问机会已经不是很重视，投影神秘兮兮地说，“你要是想不出有什么可问的，我建议你把提问机会保留，我不介意透露点秘密给你，在你成长到一定阶段后，可是会得到以这种机会为代价来发动的能力哦。”
　　“先给我解释下一次升级我要得到的吧。”浦杰没被她勾进坑里，坚定地说道，“什么叫区间支付型能力？”
　　“其实就是我随口起的名字而已，”投影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你愿意的话，管它叫投标型能力，波动型能力都可以。”
　　“听起来好像很不靠谱啊……”浦杰皱着眉，“你这种解释方式，是在鼓励我尽量少用能力吗？”
　　听出了他威胁的意味，投影反而笑了起来，好像很高兴似的，接着，慢条斯理地说：“简单的说，这个能力和你此前那些能力最大的区别，就是它消耗的并不是一个固定值。”
　　“又是什么随机的结果吗？”
　　“不，不，不，也不是随机的。”投影竖起手指摇了摇，口气中故意做出的俏皮气质让浦杰心里一阵恶寒，她在这里停了几秒，然后赶在他催促前接着说道，“这是一个根据需求消耗你气运的能力。”
　　“根据需求？”
　　“没错，你下一次升级后要得到的能力，是可以选定一个事件为对象，要求这件事的发展达到你需求的目的。根据达到该目的的难度，消耗你所拥有的气运，最低可到大厄的极限。而如果这个目的你消耗所有气运都无法达成，这个能力将发动失败。”
　　浦杰愣住了，他想了一会儿，声音微微发颤地说：“也就是说……这是个可以实现愿望的能力？”
　　“你想这么理解也可以，不过发动这个能力的效果，比你靠马甲还是要差上许多的。”投影微笑道，“但马甲基本不可控啊。这个能力虽然有时间和路径上的一些小问题，但只要发动，大体上最后是一定会帮你实现目标的。”
　　“这个一些问题指的是什么？”浦杰马上追问道。
　　“大概就是一些方式方法之类的东西吧，不过比起马甲那种不知道会惹来什么蝴蝶效应的副作用，这个能力实现的目标小很多，路径也直接很多。具体一些的，还是等你决定拿到这个升级能力再说吧。”投影有点不耐烦地说，“这么晚了，你还不赶紧想个打算问的问题么？还是说，你要存起来？”
　　“好吧。”浦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回想了一下那天噩梦中看到的情景，认真地问，“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如果说其他的马甲都是这个世界在经过我观测后坍缩出的现实，阴影之中都是混沌未知，但至少他们都符合这个世界已知的规则，都是人类，很正常的人类。可你不一样，投影。你到底是怎么被我创造出来的？”


第966章 学好数理化数学排第一
　　“啊啊……真是意外啊。”投影在屏幕上摆出了一个端正的坐姿，“你竟然会想到问我这种问题，这有意义吗？你还不如存起来留着将来发动新能力用呢。”
　　“不，我就要问这个。”
　　“可我没义务非要回答你吧……”
　　“你有。”浦杰盯着她说，“这是从一开始你跟我的约定，你要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支付机会。”
　　“一个机会……恐怕不太够呢。”投影的口气突然冷漠了很多，“而且此前我明明说过很多次，我是你超能力的投影，这已经是概括过的答案了。”
　　“需要几个机会你才肯说？”浦杰不依不饶地说，“我就想知道这背后发生了什么，其他马甲都是被我确认了的‘现实’，可你不是，这世上不该有你。”
　　“你只有一个机会，你确认支付的话，你就要欠我两个机会。之后两次升级，你都不会再有选择的余地，你这样也愿意吗？”
　　“我愿意。”她越是这样掩饰，浦杰的决心就越是坚定，“你扣除吧，之后两次我用来还你。”
　　“好吧，那么，成交。”投影带着一丝狡黠地微笑又打了一个响指，“我觉得你会后悔，因为以你现在这样被限制在俗世理论中的知识，恐怕不太能理解我讲解的一切。”
　　“我有耐心，有时间，咱们可以慢慢讨论，直到我得到满意的结果为止。”浦杰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不考虑思维技巧和过往经验之类的东西，单纯讲智商，我觉得我已经很优秀了。”
　　“但理解这个需要的可能就是思维技巧和过往经验，比如，你的高等数学学得如何？”
　　他沉默了一会儿，有点恼火地说：“投影，我没学过高数，我觉得你不应该用这种耍赖的方法来敷衍我。”
　　“这不是耍赖，事实上，对这个世界的生命来说，数学才是最接近神的学科，才是你们无数人类智慧最伟大的结晶，只不过它发展得太过超前，以至于很多东西都停留在理论，不得不等待其他的学科慢慢追过来。”
　　“我希望你最后不会告诉我，你的本质其实是他妈的一本数学书！”浦杰对她故意绕弯子的行为表示出显而易见的不满。
　　他也觉得有点讶异，这个问题提出之后，他就不知为何变得越来越烦躁，身上好像有无数细小的刺在钻他的汗毛孔，让他皮肤一阵接一阵地发紧。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幽默。”投影娇嗔地丢来一句，接着说，“我主要是为了让你能理解，我是怎么出现到这个世界上的。而在你们的知识范围内，只有数学能勉强把这个解释清楚。”
　　“你说。说吧。”浦杰拿起手机，“你放心，听不懂的名词我现查。”
　　“简单地说，就是我之前的那句，我是你超能力的投影。但实际上严谨地说呢，应该说，我就是你的超能力。”
　　浦杰皱了皱眉，没好气地说，“那么我每次都是在用你咯？”
　　“不不不，你用的，是你的超能力，而我，也是你的超能力，但我并不是你正在用的那个超能力。”
　　“所以有两个超能力？”浦杰烦躁地说，“我都不知道超能力原来是这么一种能跟我聊天的东西。”
　　“那么，你可以开始查了。数学上有一个词，叫做分球悖论，也叫做巴拿赫-塔斯基定理。我等你一会儿，你查完了告诉我。”投影说到这里，闭上嘴在屏幕里躺下，竟然做出了睡觉的姿势。
　　瞧不起我？浦杰气哼哼地输入了刚才的名词，开始查找关键词。
　　十分钟后，一头汗的他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咬咬牙没去叫投影，继续硬着头皮顺着资料往下看过去。
　　无限……不可测……双射……子集……欧几里得……这他妈都什么鬼？单个汉字都认识，连起来根本看不懂啊！
　　他唯一看懂的就是结论。
　　将一个三维实心球分成不勒贝格可测的有限部分，仅通过旋转、平移、重新组合，就能组成两个和原来相同的完整球体。
　　这他妈不是扯淡么。
　　那给我一张人民币也能变两张了？给我一个黄金球我岂不是能当场翻倍？他满脑子叫嚣着质疑，但随着查阅资料的深入阅读，和一些科普视频的讲解，他竟然一点点明白，这个诡异的结论，竟然是被证明了的！
　　为此，他不得不去又去补了一下相关的选择公理，又看了十几分钟后，终于头昏脑涨地抬起眼，开口说：“不对，这些……这些都是纯粹的理论，根本没办法在现实世界实验好吗！就算它正确，也是跟圆周率一样，可以无穷无尽的推算，但在实际条件下绝对没办法测量数字直接除出来的数啊。这有什么实际意义吗？和你的关系呢？”
　　投影翻了个身，嘿哟一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浦杰，你觉得，我是现实世界的产物吗？”
　　浦杰顿时怔住。
　　“这就是我要你去看那些数学定理的原因。”投影脸上最亮的、属于眼睛的部分似乎在死死盯着他，“我和超能力，就跟那些数学定理一样，是不能用你们现有的实践逻辑去解释的。我和你的超能力，就相当于分球悖论中，一个球体分出的两个一样的球体。我们完全相同，却又彼此独立。这，不就是所谓的神迹吗？”
　　“这分球悖论还有更夸张的版本呢！”浦杰嚷嚷着看向手机上的资料页面，“这什么任意……对，任意两个三维欧几里得空间具有非空内部的子集是等度分解的……哎呀这句话我不懂不重要，后面还说大理石可以分解并组成一个行星，只要能把物体分割到无限小，就可以随意变形成任何东西。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不就是你的超能力一直在做的么。”投影微笑着缓缓说道，“阴影中的世界是混沌无序的，而你的超能力可以将混沌无序的任何事物分割到无限小并任意重组，这和你之前的疑问结合起来，你不就知道，你的能力是在如何运作了吗。按你的意愿，未知走向毁灭，在你的设定中迎来新生，你不是小说作者么，那么，你不妨认为，你正在创作这个世界，只不过，已写出来的部分无法修改而已。”


第967章 又是全家出动
　　投影的答案并不算好，的确如她所说，浦杰根本难以透彻的理解。
　　而且，浦杰感觉自己被耍了一道。
　　他想知道投影是怎么产生的，其实是想透过这个过程，来猜测投影的存在对他自己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后患，和他之间到底有怎么样的关系。
　　结果，她说了一大堆理论，对他却没有半点价值。
　　这就像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这孩子怎么来的，那女人却告诉他细胞分裂的原理和胚胎是如何一步步转变成婴儿。
　　正确，但没有帮助。
　　他唯一能确定下来的，就是自己超能力的进化，都同步投射在了投影的身上。
　　那么，等到下一次有机会提问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该问的是什么。
　　就算那个问题的答案可能会印证他的噩梦，让他从此陷入对未来的惶恐不安之中，他也一定要知道。
　　否则，他根本无法安心。
　　休息一会儿后，他检查了一下孟沁瑶和自己的气运，他已经回到了红灿灿的大福，而孟沁瑶则掉入小福上沿，问题不大。
　　这么估算一下，只要他自己的操作不出纰漏，半个月到一个月应用一次，陈雅洁加入之后的气运池，勉强已经可以保证不让身边的女人们陷入到危机中。
　　那就先这样吧。总是想着要追逐新的女孩子到身边，他已经感到有些厌倦了。
　　光是此刻卧室里睡着的两个，就都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还能让男人下不来床，一次次去刺伤她们的心，还装着若无其事不知道的样子……就算无耻，也还是有个限度比较好。
　　打了个呵欠，浦杰回到卧室，轻手轻脚爬上了方彤彤这一侧留给他的空间。
　　两边都有地方，选择哪边睡下，完全是他自己的选择。
　　当然，躺在这边，不仅仅是因为他想挨着方彤彤，也因为在刚才与投影的交流，那一次升级之后，他就一直感觉到燥热难耐，一股微妙的火苗在小腹中上下流窜，让好不容易升起的睡意，被骚扰到无法沉淀成一场安眠。
　　贴近方彤彤的背后，鼻尖碰触到她细腻修长的后颈时，那股火苗，就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他看了一眼表，将近四点，昨晚她们俩睡得都还算早，稍微打扰一下，好像也可以吧？
　　只是动了这么个念头，亲近的冲动就如同决堤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他忍不住吻上她的耳垂，垂手悄悄褪下了自己最后的遮蔽，在被子中以不会惊醒孟沁瑶的轻柔动作，缓缓贴住了身前熟睡中的爱人。
　　这如蜜一般甜美滑腻的身躯，真是任何时候都能让他流连忘返。
　　低低的惊喘声中，方彤彤睁开了眼，抓住自己小腹下方那个不老实的手腕，往后一扭脸，轻声说：“阿杰？你干什么啊？”
　　他没有用言语回答，只是把身体贴得更近，让那最明显的变化，告诉她自己此刻有多么急切。
　　“不是吧……”她揉了揉眼，望向带有荧光指针的挂钟，“四点五分，你这是彻底变成夜行动物了吗？”
　　“我不知道，彤彤……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就是突然特别想，特别特别想。”他搂紧她，双手努力唤起她刚刚苏醒的身体，意图尽快达到理想的状况。
　　“找孟姐呗……她昨晚偷懒，大头全让我要了，我一会儿还要起来做早饭呢。”她咕哝着，那点起床气正跟被撩拨起的小愉悦战斗不休。
　　“这还不是你们商量好的，谁在排卵期谁就多要。”他已经有点按捺不住，这张水床很宽大，足够他抱着她慢慢挪到靠近边缘的地方，免得惊醒孟沁瑶。
　　“那也不能跟灌暖水袋似的往里倒吧……”方彤彤又好气又好笑地说，“这约定是想着增加要宝宝的几率，又不是说到了那几天就被你绑到床上别的啥也不干啦。”
　　他凑近她耳边，把脑海中上次噩梦最后的画面用力赶走，低声呢喃道：“可我这会儿就想要你……真的。”
　　“甜言蜜语。”她撇了撇嘴，但跟着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带着那股秘而不宣的小欣喜，她伸出手抱住了他，开始回报同样热烈的抚摸和亲吻。
　　“轻点……别吵醒孟姐……”仿佛对这情景感到十分刺激，方彤彤轻喘着凑近他的耳朵，修长的双腿紧紧缠绕着他的腰枝，在舒缓起伏的波浪中酥柔说道。
　　“好，我慢慢来。”他在温暖的包围中愉悦地享受着，拥抱着她，与她一起在情潮中起伏飘泊。
　　中间孟沁瑶哼了两声翻了个身的时候，还在缠绵厮磨的二人，竟同时有了种好似在偷情一样的亢奋。
　　在舒缓的浪潮走过了波峰之后，方彤彤抬起头，充满期待地在他耳边小声说：“阿杰，下次……下次你晚上去弄孟姐，我……我保证醒了也装睡。”
　　他还在回味刚才比此前持续时间都要长处不少的美妙滋味，忍不住在她胸前轻咬了一下，皱眉道：“你是不是偷偷看我电脑里那个川字寝系列了？”
　　她媚眼如丝咬唇轻笑，在他怀里轻轻扭动着说：“什么叫偷看，你电脑里那些东西，我不是都拿来讲课了么。”
　　今天还要出发赶往上津，两人低声温存片刻，浦杰换去中间，安稳躺下，放松入睡。
　　经纪人的工作他已经基本上路，外语学习也到了一定阶段，最近他不再窥探那个经纪人小马甲，而是开始频繁选择瓦雷联那边他亲自设定并激活的青训主管夏尔·埃里克·弗列。他已经积攒了不少观察球员的能力，自身也有着强运状态下颇为有效的直觉，那么一旦从夏尔的日常工作中学习到观察小球员的技巧和经验，他就能迈过最后这一步，拥有世界顶级球探的眼光和分析水平。
　　最近的成效还不错，有哈布拉齐送来的海量资料练手，他的进步简直日新月异。
　　早晨醒来，睡眼惺忪的孟沁瑶并没发现昨晚发生的事，洗漱完毕就一边上妆一边按排起了这两天在上津的行程。
　　本来是只有他们夫妻俩去就好，但沐华需要散心，郑馨不能去饭店待着在家也是无聊，薛安正好要去上津和一家准备请金梓代言的公司面谈各项活动的安排。
　　而方彤彤，准备这几天趁着浦杰不忙好好拍一拍他，为之后的每日发图储存素材。
　　到了高铁商务座上坐好之后，孟沁瑶突然扭头问：“彤彤，你有兴趣开个摄影展吗？”


第968章 名摄影师打造计划
　　“摄影展？”方彤彤立刻很有默契地过来跟浦杰换了座，“就是把我拍的照片全做成大的挂出来给人看？”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孟沁瑶考虑了一下，说，“你在网上已经有了点小名气，公司每天都会收到不少邀请你摄影的邮件，最近甚至还有了别的公司和娱乐圈的人。我觉得，你既然想要保密身份不炒作本人，那么，炒一炒你的摄影技术，最好的方法就是趁热打铁开个作品展览会。”
　　“得花不少钱吧？”方彤彤皱了皱眉，“而且我也没那么大野心，其实就这么给你俩的公司成员拍拍商片挺好的，以后光是你们的宣传素材我估计都拍不过来。”
　　“这也是为了公司好。”孟沁瑶很快就进入状态，换上了谈判一样的口气，“从你目前在网上积累人气的速度来看，把你的名气炒起来难度并不高，陶香霖那边已经在帮你的帐号做宣传，等你火了，靠你的人气反哺公司里的新人，多少也是添了把柴对不对？”
　　她拍了拍方彤彤的手背，笑道：“钱也花不了多少，只要你能弄出百十张好照片，现在艺术场地不景气，租场馆开上几天完全不成问题，你自己的零花钱都够，何况这次还是公司出钱，算是杰耀为你主办的。”
　　“百十张啊……网上发过的行吗？”
　　“行是行，但我建议还是不要太多，新照片占比高一些，才能吸引到更多人去看。”孟沁瑶考虑了一下，说，“你目前在网上公开的作品风格都很一致，展览用的照片最好还是一样的风格，把这个争取打造成你的名片。第一期规模可以小点，全以浦杰的照片为主，这个模特的神秘感可以当作卖点。陶香霖认识一些艺术圈的写手，出几篇文章传一传，你的照片风格这么有爆点，应该能很快收获一批人气。”
　　“说是爆点，其实就是色气满满。”方彤彤自嘲一笑，托腮道，“每次照片下面的评论你们公司帮我净化后不还是一堆围着发花痴的小姑娘。”
　　“人体美本来就是艺术的一部分。有诱惑力但不低俗本来就是最讨人喜欢的风格。”孟沁瑶微微一笑，凑近小声说，“其实，我觉得你那些照片特别能展现浦杰的某种神秘气质，我看久了，都会有感觉。”
　　“那你看真人去啊，”方彤彤咯咯笑了起来，“自己老公你看什么照片，你跟小梅一样是二次元爱好者吗？”
　　嘀嘀咕咕商量一阵，摄影展的事情姑且算是定了下来，孟沁瑶的行动力比较旺盛，直接就把日期暂定在了2月25号前后。
　　“展览得有个名字啊，叫什么好？”交代陆虹帮忙联系场地后，孟沁瑶扭头问道。
　　方彤彤探头望了一眼装作闭目养神实际上在偷听她们说话的浦杰，说：“就叫男色吧，直白一点，省得放进去不该看这些照片的小朋友。”
　　“太直白也不好，要被监察机构取缔的。”孟沁瑶想了想，笑道，“不然，用个带点南方口音特色的名字，叫岚色，中间用分隔号隔开，一看就是艺术展的范儿。”
　　“岚·色么……”方彤彤扑哧笑了出来，“好，那这一批照片，我就先实践一下叶姨那儿学来的色彩构成好了。”
　　之后，两人就闲聊起来，孟沁瑶的话题终结者属性遇上方彤彤这种没话找话技能树点满的搭档，倒是不用担心突然冷场的问题。
　　浦杰看她们不再说什么正事，也就拿出手机处理起了公务。
　　其实放到以前，以他的性格，怎么也不会愿意把自己那样的照片放出办个公开展览，保不准还要被女人买走。
　　但现在，说是对自己的魅力有了信心也好，说是肯为了方彤彤的事业牺牲也罢，反正，心里还挺跃跃欲试的。
　　于是，中午到达上津吃完饭后，孟沁瑶去跟省足协的领导见面，两个助理郑馨跟薛安去处理经纪事务，沐华跟孟沁瑶去承担秘书工作，留浦杰跟方彤彤带着器材去了上津挺有名的一个摄影基地，花笔钱包场一下午，在里面让方彤彤拍了个痛快。
　　“等回去东涵，我找块地方也给你盖栋差不多的吧。”带着千金一笑的昏君口气，浦杰在回去的路上很兴奋地对正在翻看原片的方彤彤说，“里面的景观全按你的要求装修，怎么样？”
　　“少来。”她白了他一眼，“几百万上千万盖座这个专门给我拍照用，你疯啦？烧包。摄影看的还是本事不是景儿，有你这个模特，就比那片地方有价值多了。”
　　浦杰哈哈一笑，已经完全不在意专车司机可能的视线直接在后座揽住了她，“我有这么值钱吗？不就是身材好些。其实你在女生里也算是身材很好的那种了，也不枉你那么辛苦健身。”
　　“不一样。”方彤彤扭过头，声音放低了很多，显然不太愿意让司机听见，“我拿你的照片和找的其他健美男的图片放到一起找人实验过，同样是身材绝佳在差不多的角度下，拍你的那张，就是有股子很神秘的吸引力。”
　　“啊？真的？”
　　“我骗你这个干什么。”方彤彤嗤嗤笑了起来，带着一股偷腥似的得意，“孟姐说看你照片看久了会有感觉。我没告诉她，我这么爱拍你其实也是因为拍得开心，我看久了，也一样有感觉。”
　　“呃……”浦杰想了想，决定还是明知故问一下好确定自己不是误会了，“有感觉？”
　　方彤彤皱了皱眉，贴过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那……”浦杰很惊讶地看向她厚厚的打底裤裹着的双腿中央，“那你……现在也……”
　　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方彤彤笑吟吟地说：“不许问，不然咬你。”
　　水汪汪的眸子往他身上流转一遭，她舒坦地靠进他怀里，小声说：“这次觉得好像比之前还厉害，要不……咱先别吃晚饭了？”
　　“好啊。”浦杰干脆地答应，“那……趁她们没回来？”
　　方彤彤一挑眉，低头看着相机，“好啊，那就趁她们没回来。”


第969章 路要一步一步走
　　15号整整一天，浦杰都跟在孟沁瑶身边，一个接一个地应付让他眼花缭乱到有点气闷的足协人士。
　　他心里厌烦透顶，但他知道，为了杰耀今后能少些麻烦，这种力所能及的事情，他应该为已经很累的孟沁瑶分担一下。
　　而且他并不是不会应酬，只是不愿意而已，肯拿出劲头来，把不能得罪的人一个个哄得开开心心也不太难。
　　16号，由杰耀全额赞助奖金的东华杰耀星联赛正式开幕。
　　十支队伍中，朝阳梯队的U15理所当然稳稳位列其中，上津力康那边也很重视，成为此次参赛者中仅有的两家职业俱乐部梯队。
　　奖金毕竟不算少，上个月足协还特地举行了季前赛，筛掉了一些实力差劲的地方足协体校队伍，和大部分中高校的玩票球队。
　　十支最终参赛的球队，差不多就是东华省内明面上能够凑出的所有好苗子了。
　　不过没关系，不用急，等到将来有能力把奖金额度进一步提高，浦杰还打算把比赛分为职业组和业余组，并扩大队伍数量，延长赛季时间到一年，彻底激活东华省的足球生态。
　　钱是动力之源，只有让踢球的孩子们的家长看到这也是一条出路，也是一个未来，可以代替写不完的作业成为孩子的另一个选择，并非浦杰创造出的足球天才，才能更大概率地被发现，锻炼成新一代国足的后继者。
　　同一天，汉央足协也正式开始了曾经让杰耀捐助五百万、朝阳俱乐部捐助一千五百万的基层教练全面培训计划。
　　因为来自东华足协下属的资助金额最大，此次培训计划，东华省被分配了最多的教练名额。
　　这第一批被选出的，有志于提升基层足球水平的年轻人们，将在接受为期两个月的旅奥集中培训后，分配到汉央各地去改进底层体校的足球训练水平，除工资之外，还能拿到来自足协的补贴金。
　　如果一切顺利，这将是汉央足球第一批成建制的青训中坚，尽管只有寥寥百余人，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迟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19号就是元宵节，浦杰他们当然不会在上津多待，17号上午去探班了一下正在努力训练的严继业后，中午就匆匆往东涵返回。
　　路上浦杰看了一下这周在国外的球员报告，路奇峰总算在新约克拿到了一次轮换上场的机会，但机会把握得并不算好，表现平平，看来心里的那道坎还是没能迈过。
　　因为与王栋的配合极为默契，有王栋首发的比赛，任倪作为替补登场的概率提高了很多，不过这周因为面对强敌，王栋也只是替补出场了二十七分钟而已。
　　林杉已经坐在了卡吉利亚的替补席上，作为球队目前的第二门将整装待发。从本周租借来的一号门将被狂灌五球信心全失的表现来看，林杉应该不久就将迎来首发机会，成为在五大联赛登场的第一个汉央门将。
　　这些在外拼搏的球员，成为了杰耀经纪公司最好的宣传。
　　打从收购瓦雷联的消息不胫而走后，公司就隔三岔五会收到想要谋求合作的年轻球员的申请，他们都想着能尽快去国外镀金一层，然后趁着汉超政策对年轻人的优势迅速回国捞上一笔。杰耀在圈内的金字招牌，已经足够吸引到这些追着钱跑的孩子，和孩子背后更加贪婪的经纪人。
　　有人甚至在合作机会上开出了七三分成的高额报价。
　　因为他们在圈内名声已经臭了，足协这几年也在盯着他们，所以他们打算以杰耀的名义把球员送走，等到高价卖回给汉超球队，所得杰耀拿七成。
　　用邮件里沾沾自喜的描述来说，一趟这样的倒手生意，运作的好就有上亿收入，差一点，也能有千万级的进帐。
　　不过浦杰的指示一如既往——全部拖黑永不再谈。
　　他一心锻造的金字招牌，是为了吸引到更多有前途的天才，是为了让自己能有资格把需要锻炼的小球员送到合适的地方，当然，也要赚钱，只不过不赚这种对球员本身没有任何好处的钱。
　　明天就是周一，包括方彤彤在内没谁可以休息，离开火车站后，浦杰干脆叫来两辆专车直接把大家带去了东爵，在里面女士保养男士按摩，要了个内部相连的情趣间，提前让其他几个都体验了一下方彤彤打算在家里装修出的屋子大致是怎么回事。
　　周一精神抖擞回到工作岗位，浦杰先去问候了一下赵晓珂，最近《屐上霜》的剧本彻底定稿，不再需要跟场进行修改，她却还依旧维持着旺盛的创作欲望，马不停蹄开始了下一个故事《塔罗牌之恋》的改编。
　　看着她脸上没见多少好转的红疙瘩，浦杰有点心疼，问她要不要找个好医院看看，结果被她婉拒，只说自己早睡早起吃药调理着，慢慢总会好的。
　　“可一直这么下去，你相亲也受影响吧？”抱着一点试探的心思，浦杰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还是好好治治，白白净净的多漂亮啊。”
　　“我这个年纪，肯跟我相亲的男人重视的已经不是姿色了。”她只是云淡风轻地说，“再说我本来也没什么姿色。”
　　童仪那边最近卡在一首歌上，焦虑到有点脱发，浦杰知道不宜久留，叮嘱赵晓珂几句，就早早离开。
　　中午应沐华的要求带她去看了一趟韩永平，那位老哥精神不错，看样子不太需要担心康复的问题。
　　想起元宵节后貌似陈雅洁就要动身出发，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浦杰给陈雅洁发了条信息，打算问一问具体细节，很积极地表示，如果不嫌弃，他可以当司机送她过去，顺便看看那边需要帮助的程度，说不定会考虑捐款。
　　没想到好半天没来回复，按说她离职手续已经办清，这会儿应该在家好好休息准备出发了才对。
　　正纳闷着，那边回来一条：“晚上在凤凰鱼飞，我请你吃饭吧。”
　　他照例发了几句不能让她请之类的话，结果没想到那边只回了一个定好的雅间号。
　　那就单独见面谈谈送她过去的细节好了……浦杰笑了笑，下班后交代一声，就开车去了饭店。
　　但又一次让他没想到的是，开门进去后，他见到的却并不是陈雅洁。
　　而是她的姐姐，陈静洁。


第970章 需要这样车轮战吗
　　即便现在对陈雅洁已经到了互有好感的程度，浦杰对她这个姐姐，却是一点都欣赏不起来。他看了一眼屋里没有其他人，有点纳闷地走进来，远远坐在桌子对面，隔着旋转托盘说：“怎么是你？”
　　“雅洁出门买东西，忘了拿手机。我看到你的信息，一时好奇，把你们的聊天记录翻了一下。”陈静洁的脸色很不好看，看起来颇为生气，就像是保守顽固的家长抓住了准备跟穷小子私奔的女儿一样，“浦总，我真没想到，雅洁这段时间经常不回家吃饭，原来不是有了合适的恋爱对象不好意思跟家里说，而是被你这个花丛老手欲擒故纵勾引了啊。”
　　“如果你翻看过我们的聊天记录，你不应该有这种印象才对。”浦杰淡淡道，“我不认为我对她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当初介绍我们认识的就是你，既然无缘做情侣，难道交个朋友也不行吗？”
　　“浦总，你有事没事就会请朋友吃饭的么？那你那么多女朋友，你还有时间照看？”陈静洁很快摆开了冷嘲热讽的架势，“上次她骗家里说和朋友去帕里岛旅游，还拍了照片为证，没想到，竟然是去参加你的婚礼。浦总，你好大本事啊，我妹妹几乎从不对家里说谎，怎么就为了你的婚礼，做出这种事来？”
　　“是我邀请她的，这次去的亲友都报销吃住路费，这么大的便宜，”浦杰故意在这儿停顿了一下，讽刺回去，“她要不占，那还是你妹妹吗？”
　　“少胡说八道！我是我，雅洁是雅洁！”陈静洁一拍桌子，怒道，“浦杰，我为了自己妹妹的幸福，当初可是不惜第二次找你说情，你当时怎么说的？你是不是还跟我炫耀你妻子有多好看来着？既然如此，你还来招惹雅洁做什么！”
　　“首先，我没招惹她。最早是她来兴师问罪，说我妈嘲弄了你们的妈，对我很不满。我为了表达歉意，专门去银行帮她完成了业绩，给她换来了稳定工作。这不过分吧？”
　　他喝了口水，接着说：“后来她知道我女朋友好几个，又打电话跟我兴师问罪，反正是对我诸多不满，你不是也看到了，她对我那时候就已经非常不屑一顾了。”
　　“我知道。”陈静洁应该是想起了之前妹妹不配合的态度，忍耐着点了点头。
　　“所以我需要改变一下她的看法，我的确是花心滥情的人渣，但我的妻子和女朋友，并不是无底线的拜金女。”浦杰带着几分认真辩解道，“所以一起吃饭这么多次，其实单独的没有几回，一开始有她的同事潘莹，求我帮忙的。后来，我经常带我的女友沐华，这不就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名声不好，帮你妹妹避嫌么。”
　　“雅洁好糊弄，我可不一样。”陈静洁瞪着眼睛，缓缓说道，“男人总找借口请女人吃饭，就算带着人打掩护，也绝对没安好心。我知道你有钱，可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这么舍得花，不可能没有别的目的。我妹妹人很单纯，她还不懂，越是免费的东西，最后从她身上要的越多！”
　　浦杰叹了口气，“我想你应该先跟你妹妹好好沟通一下，大过年的，我也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跟你吵个不停，反正雅洁要去支教，天高皇帝远，我以后没什么机会请她吃饭，这下你总放心了吧？”
　　很明显被触到了什么痛处，陈静洁的表情立刻变得十分难过，还掺着分量不轻的愤怒，“你口口声声说没对她做什么，那怎么辞职去支教这种事，她竟然先去跟你商量而不是和我？”
　　“因为你们都不会同意啊。”浦杰耸耸肩，笑着说，“说实话，我从初中开始有事就知道找朋友商量而不是家长了。”
　　“我是她姐姐，是同辈，不是家长。”陈静洁大声地反驳道。
　　“可你在她面前的思考模式，说话口气，乃至于看待她的眼光实际上都是家长式的。而且，是那种咱们这代人都讨厌的，独断专权容不下其他意见的大家长。”
　　“我才没有！”陈静洁气呼呼地说，“她就是什么都不懂，需要我教她而已！”
　　“那你就什么都懂吗？”浦杰彻底平静下来，已经不再担心什么，比起沐华表叔引发的后续，这个显然最近生活不顺的姐姐不值一提。
　　起码，陈静洁跟沐华表叔的原则和信念就不在一个等级上。
　　“那种穷乡僻壤到底哪里好！”以这一句略显歇斯底里的话开场，陈静洁足足用了十多分钟，来抱怨这次支教事件给家里带来的困扰和愤怒，中间甚至连饭菜都直接让浦杰去点。
　　“就这你还说送她！”说到最后大概是累了，陈静洁话锋一转，又把锅丢到了浦杰头顶，“你俩要是好朋友，你为什么不劝劝她？”
　　浦杰一脸无辜地说：“陈静洁小姐，您不是看了你妹妹和我的聊天记录吗？我劝没劝过你不知道啊？”
　　“你们那么多条信息，我哪儿能一个个挨个都看过去。”让他有点意外的，陈静洁竟然从包里摸出了妹妹的手机，密码解锁当场打开微信翻了起来。
　　浦杰隐隐觉得，有这么个姐姐在家，去穷山沟里支教好像还真的更轻松点。
　　大概是找到了对应时期的聊天记录，陈静洁翻着看了一会儿，表情总算渐渐软化下来，最后化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好吧，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没什么，你也是关心她。”正好东西上来，浦杰赶忙主动把菜转过去，为了显得没白占雅间，他特意点了这里最贵的两种鱼，“吃吧，吃完回去把手机还给你妹，别再这样了，她都二十多的人了，你们这么管着她，她只会慢慢有逆反心理的。你们也不希望雅洁当年没发作的叛逆期这会儿冒头吧？”
　　陈静洁一脸苦恼地伸出筷子，至少这份为妹妹担心的感情，并没有任何作假。
　　等吃到差不多，陈静洁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抬起头，说：“浦总，你说你准备送雅洁去那边，是真的吗？”
　　“是真的，她什么时候走，我随时可以去。”
　　“20号过完元宵节就出发。”陈静洁咬了咬牙，“你那天早晨来吧，我发你地址，既然你能开车去，那我也跟她一起跑这一趟。我倒要看看，她去的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第971章 那就一起出发吧
　　基本上在浦杰的预料之中，晚上回去没多久，陈雅洁就急匆匆给他打来了电话，很愤怒地谴责了姐姐拿她手机还出去私下跟他吃饭的行为。
　　然而，也就只是口头谴责一下而已。
　　说起20号开车送她过去的事，她满肚子不情愿，但在浦杰反复强调安全问题，并举了一大堆被人贩子拐卖从另一个渠道进山再也教不了书一辈子只剩育人的例子后，她总算妥协，但又表示不愿意让姐姐跟着去。
　　这种事浦杰怎么好拿主意，只好笑着说：“这就是你跟你姐商量的问题了。我那天反正不是自己就是最多带一个陪我聊天的，绝对有地方坐得下。”
　　“那我姐要是不答应呢？”陈雅洁急得音调都变了，冒出几分娇气劲儿来。
　　“雅洁，其实吧，让你姐好好看看你要做的事情，她不那么担心你，不是反而更好吗？”
　　“可她一定会担心。到时候受不了说不定会闹着要把我带回去。”陈雅洁很笃定地说，“我看过那地方的资料，其实……其实比我能接受的支教环境已经好太多了，可我姐要是实际看了肯定接受不了的。”
　　“你总要让她，让你的家人接受这个现实才行，逃避可不是解决办法，既可耻又没用。”
　　“胡说，新垣结衣都教我了，逃避可耻但有用！”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管怎样，说服陈静洁的艰巨任务，浦杰最后还是踢回给了陈雅洁自己。
　　在已经决定保持必要界线的情况下，他是一点都不想掺和到她们家的家事中。
　　只要按现在的步调稳定发展，气运够用，他很乐意维持现状，暂时不再给家里引入不稳定要素。
　　本来以为沐华肯定不会给他惹来什么麻烦，结果还是心里添了回堵，为了哄妹子开心，他还得想办法看怎么能救济一下那个失业之后骨头还硬到不行的表叔。
　　到最后反倒是挨了一记断子绝孙脚就一笔勾销的薛安最让他省心。
　　元宵节并不是公休，但私人公司从来都是老板说了算，既然最忙的转会窗对杰耀来说已经过去，影视项目也已经开拍交给剧组就好，那么多放一天假也没什么关系。
　　已经习惯了过节时候热热闹闹凑到一起，浦杰家的女眷自然又都到了别墅里欢聚一堂。
　　见了沐华，浦杰看她情绪好转很多，明智地不多提伤心事儿，只说起了自己20号要多休息一天，把陈雅洁送到地方，顺便看看当地的环境到底怎么样。
　　听他提起陈静洁昨晚跟他吃了饭，几个女人都好奇起来，问起了详细情况。
　　“我要有个这样的姐啊，非疯了不可。”听完之后，方彤彤一撇嘴，起身往厨房下汤圆去了。
　　“我也觉得，他们家这种保护有点过头，已经算是控制欲过剩了。”孟沁瑶摇了摇头，很不认同地说，“我家要是有谁偷看我手机还拿着去见我朋友，那这事儿没完。”
　　啧，难怪孟庆铎想知道妹妹情况还要靠男色收买一个苏小婷帮忙。
　　“可这也是因为关心她啊……”薛安果然不出浦杰所料地瞬间进入姐姐角色，皱眉道，“换成薛超要去大沙漠之类的地方踢球，我也不愿意。”
　　但同样是姐姐，沐华的观点就完全相反：“当姐姐难道就要管下面一辈子吗？大家都有独立的人生才是比较正常的情况吧？”
　　郑馨懒洋洋的不想参与，坐在沙发上抱着方彤彤亲手制作的肉脯心满意足地在嘴里嚼。
　　这种场合下，唯一没有发表意见的，反而会成为视线的中心。
　　于是，被目光集火的郑馨变得有点不好意思，咽下那一口，小心翼翼地把肉脯放在了茶几上，“呃……我……我真没什么想说的。”
　　方彤彤探头出来笑道：“阿杰，你可赶紧把南国风光那边的事儿搞定吧，郑馨姐再这么没精打采下去，感觉就要冬眠了。”
　　孟沁瑶皱了皱眉，打量了一下郑馨，突然说：“你最近是不是胖了点啊？”
　　“啊？”郑馨有点紧张地说，“这……这么明显吗？”
　　健身室里就有带体脂率的称，孟沁瑶也不啰嗦，直接带着郑馨上去称了一遍。
　　结果还真不意外，比起过年前在东爵保养的地方测的体重，足足胖了十二斤！
　　这对女生来说绝对是值得用一个感叹号的数字！
　　走下来的时候，郑馨的脸色看着比方彤彤才端上来的元宵都白。
　　“天啊……我要减肥！”哀鸣出来的同时，她倒是记得果断把面前的肉脯远远推开。
　　减肥这种话题对女人来说有着奇妙的吸引力，当场浦杰就被晾到一边，几个女眷凑到一起叽叽咕咕聊了起来，出主意的出主意，表决心的表决心，直到方彤彤招呼吃元宵，也没舍得停嘴。
　　“明天去，起码得一天吧？”方彤彤没掺和那边的减肥话题，只说有全套健身视频随时可以复制走，就转向浦杰问道，“来回开车时间不短，你自己去？”
　　浦杰吹着勺子里的元宵想了一会儿，说：“我是想带一个人陪我。那姐俩一起去的话肯定都坐后排，我跟那姐姐没什么可说，雅洁有姐姐在估计也不敢跟我聊，一路光傻开岂不是要闷死我。”
　　“那……要不我看看公事能不能暂放一下。”孟沁瑶扭过头，但说完自己也皱了皱眉，“可我不太会聊天，总不能一直跟你说公司的事儿吧？而且我还不能实际开，你累也替不了你。”
　　发现孟沁瑶看过来，薛安点点头，轻声说：“不行我去吧，只要山路别让我开就行。我不敢开那种弯弯绕绕的路。”
　　浦杰笑着摆摆手，“不替我开没关系，主要是聊着天解解闷，能应付住陈静洁最好，我对那个姐姐可真有点头疼。”
　　薛安嘟囔道：“我觉得那个姐姐人还挺好的啊……”
　　沐华想了想，看向方彤彤。
　　方彤彤左看看，右看看，扑哧一笑，道：“你们都要上班我不用，你们车都没我开得好，她那姐姐就是夜叉转世，我也应付得了，行吧，就我去，正好我带上相机，把那儿的真实情况拍一拍。说不定有什么新闻价值，给我练出纪实摄影的本事了呢。”
　　她既然开口了，那么，事情敲定，不再需要继续讨论，大家就又热火朝天地讨论起了减肥。
　　结果郑馨元宵都没吃几个，就憋不住拖着方彤彤去楼上健身室开工了。
　　“其实我没那么在意你们的体重……”浦杰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几乎是马上，孟沁瑶、沐华和薛安就不约而同投来了一个摆明了不信的眼神，仿佛一起说了句，得了吧您呐……


第972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
　　转会期的操作帮孟沁瑶筹措到足够的资金买下了心仪的酒店，那么这种一两天的甩手掌柜，浦杰也就当得稍微有了那么一点底气。
　　陈雅洁这种完全自主且什么都不求的志愿者，其实最适合的途径还是加入某个慈善组织，背后大小有个集体的力量，很多事情都能方便许多。
　　可她似乎受到网络信息的影响很深，对各种慈善机构都抱有极大的怀疑态度，这次支教有个志愿者组织联系她还被她拒绝了。
　　这也是浦杰提出要去送她的原因之一——连个带队的都没有，光凭一封东涵市教育局的介绍信，她就敢单枪匹马杀过去。
　　过去的路上听浦杰好好说道了一番，方彤彤想了想，笑着说：“这人这么轴，你说你勾搭她干什么？这不跟你玩游戏一样，简单难度才通关就直接开噩梦级？”
　　“我没准备勾搭她……”扶着方向盘等在陈家小区外面，浦杰扭头看了她一眼，对着她略带讥诮的笑容，投降道，“好吧，我本来是有这个打算来着。”
　　“早先听郑馨姐跟沐华她们说，你挺看不上她们家啊。怎么突然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方彤彤好奇地问，“论样貌，那种长得特别显小的类型不是不对你胃口么？”
　　“没有。主要还是因为别的。”浦杰犹豫了一下，对方彤彤其实不用嘴太严，就柔声道，“我本来确实没什么想法，就是弥补一下之前替我妈出气的那点愧疚感。可后来……我突然发现，她对我很有帮助。”
　　“帮助？”方彤彤愣了一下，但马上就想到了什么，哦了一声，小声说，“看来是和你那个秘密有关咯？”
　　“嗯，就是这么回事。”浦杰索性接着说道，“结果接触着就发现，这女孩虽然有点傻气有点倔，但人还是挺可爱的。”
　　方彤彤盯着他的眼神皱了皱眉，“怎么感觉……你没多少企图心的样子。让我想吃点醋逗你哄哄我都吃不起来。”
　　“可能我最近清心寡欲了吧。”
　　“少来，你这阵子一晚上能折腾八回，你要算清心寡欲，地球上男的99.9999%都可以算和尚了。”
　　“呃……我主要指的还是感情需求。”浦杰笑了笑，拉过她吻了一下，最近适逢她到排卵期，的确每晚都过得比较“辛苦”，“这次沐华那边闹得这一场，让我觉得感情多了真是好麻烦。”
　　“可你早先还是一副不猎艳下去就会出大事的样子啊，最近事情有什么转机了？”
　　比起功利心太强的孟沁瑶，适合比较含蓄讨论一下自己秘密的人也就只有方彤彤自己，而且论猜出的部分，恐怕她也是最多的。浦杰想了想，轻声道：“算是吧，我发现……不一定非要进展到最亲密的状态，也一样可以帮到我。”
　　“红颜知己？”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这样不也挺好，能少惹麻烦，也能少让你们难受几分。”
　　“我最难受的时候已经过了。”方彤彤轻描淡写说了一句，“我都准备好等十个的时候拍十美夜宴图了。”
　　“别提那个了行么？”浦杰有点不好意思地扭脸央求道。
　　“行，你是一家之主嘛，听你的。”她笑着用指尖戳了一下他的鼻头，跟着一拍他肩，“下去接东西，人家来了。”
　　行李还真不少，两个旅行箱，一个大号登山包，看着就不轻。
　　陈雅洁自己背着包，双手各拎一个，就这走到院门口的功夫，已经累出了一头汗。
　　陈静洁跟在后面两步，一脸怒意满面紧绷空着手，看起来，这姐俩应该谈得不是很愉快。
　　浦杰过去接过两个箱子，方彤彤也跟着下来到了旁边。
　　陈静洁上来挤出一个微笑，轻声道：“浦总，这位是？”
　　“方彤彤，我爱人。”
　　“之一。”方彤彤补充了两个字，笑道，“也是这次的替补司机。”
　　把行李全都放上车后，那姐妹两个坐在后排，方彤彤扭头观察了一会儿，转回身扣好安全带，撇了撇嘴，小声说：“难怪你非要带个陪你聊天解闷的。”
　　“明白就好。”浦杰苦笑着摇了摇头，问清地址定好导航，驱车开始了这段保守估计也要四五个小时的旅程。
　　方彤彤很尽责地担负起话题发起者的使命，但并没按浦杰之前要求的那样陪着他聊，而是专盯着陈雅洁谈上了天。
　　很快，浦杰就发现了方彤彤的目的。
　　她从最普通的疑问入手，一步步用提问让傻呼呼的陈雅洁不自觉就袒露出了自己的心路历程，旁敲侧击，委婉曲折，就连浦杰这样的大男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在让陈静洁听。
　　让那个一直以保护者自居，不了解自己妹妹真正心意的姐姐，好好认识一下这早已经成年的妹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我根本不是在故意跟家里闹别扭。这真的是我的理想。连你也觉得我孩子气吗？”还没发觉自己已经被方彤彤无形引导着说了太多，陈雅洁探身扶着前座靠背，认真地想要继续说明。
　　但扭过脸的方彤彤看到了陈静洁脸上的表情，她莞尔一笑，挑眉道：“是啊，我真觉得你挺孩子气，可有谁规定过，孩子气就是坏事呢？”
　　陈静洁皱起眉，扭头望着车窗外说：“孩子就是孩子，不吃点苦头，反正是长不大了。”
　　“我觉得吧，”赶在陈雅洁气呼呼反驳之前，方彤彤抢着笑道，“很多什么像是自私啊、懦弱啊、懒惰啊、现实功利啊……之类的东西，不能因为大人中这样的更多，就把有了那样的毛病称为长大了。不然的话，还是一直当孩子更好一些。”
　　不给话题进入僵局争论起来的机会，方彤彤很快把话题聊去了教师资格证的相关内容上，很巧妙地让陈静洁失去了插话的机会。
　　等到陈雅洁觉得累了渐渐收了话头，方彤彤才回到本职工作，拿出手机一边看一边跟浦杰随口聊了起来。
　　上午十一点多，他们开进了濑河市。
　　一个多小时后，浦杰到达了初步目的地淘沙县，送陈雅洁到县教育局，打算办清最后的手续，顺便问好往那个小学去的路。
　　可那里的人已经下班，他们只好先去吃午饭。
　　虽说是有名的贫困县，但教育局那片单位附近的饭馆却着实不少，有的还很上档次，他们吃饭的时候磨蹭了一下，想着就能等到那边的负责人上班。
　　哪知道那边下午一点半上班，他们两点多吃完饭上去，陈雅洁要见的人还是没来，办公室里只有个小年轻一问三不知二问直摇头。
　　等到三点多，正主才姗姗来迟，而且，还带来了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
　　通往那个小镇的路，碰上融雪导致的山体滑坡，今天无法通行了。


第973章 送钱容易领钱难
　　不过就算是没有那突发路况的问题，他们的车今天也开不过去。
　　那段山路弯弯绕绕，从县里开到镇上起码要两个小时，天黑后还特别危险，就算路通，也必须马上出发才能有时间折返，不然他们四个就要住在那种比村子大不了多少的小镇上。
　　而据说，那个叫怀沙镇的地方连旅馆都没有。
　　当然，那也不重要，因为他们今天绝对去不了。光是陈雅洁拿着介绍信楼上楼下一趟趟办理手续，就用掉了足足一个半小时还多。
　　浦杰在办公室外面靠墙看着陈雅洁一会儿上来进办公室签个字，被主任带着方言口音训斥几句，拿着东西下楼去别的科室，过半天再上来，就这样一趟趟跑，足足来回了三次。
　　要是不知道情况，看到手续这么费劲，他多半要以为这个姑娘其实是来领福利而不是来做贡献的。
　　“她耐心真好，换我啊……估计忍不住要换地方去当老师了。”方彤彤都有点看不过去，望着陈雅洁一边擦汗一边匆匆忙忙再下楼的背影，不满地说，“到底有什么事儿不能一次让办完啊？把人溜着玩很有意思吗？雅洁这可是来志愿支教的啊。”
　　“说是志愿，毕竟还有一个月六百块钱的最低生活保障金呢。”浦杰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说，“而且刚才这人迟到，雅洁不是说他不负责任来着，这就是权力范围内的小报复。”
　　“屁大的帽子天大的脾气，什么东西。”方彤彤气哼哼嘟囔了一句，抱着手肘眯起了眼，“还都说年轻人将来上来就会好，你看看同屋那个，不比我大多少吧？有什么区别？”
　　“不然怎么这里是贫困县呢。要是一进门看见的个个都积极努力热情勤劳，那说明咱们开反方向，不小心开到汉京去咯。”浦杰嘲弄一句，心里知道对这种小地方的办事人，如果没有人脉基本上是无计可施，也就只能过过嘴瘾。
　　可没想到，这么跑了一个半小时，最后竟然没办成。
　　“浦总，材料审核完，他们……他们说我必须自己把档案提过来，把关系落在这儿才行。”陈雅洁有些沮丧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黑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可我不是要入编制，我真的就是来做志愿者的啊，咱们那儿联系他这边的时候，没跟我说要档案，我还专门放进失业处了，这……这可怎么办？”
　　陈静洁在旁边冷眼旁观，早就一肚子火，一抓妹妹胳膊就高声道：“不给办正好，这破地方谁稀罕来似的，我正不想让你给这种鬼地方做贡献呢，走，咱们住一晚上明天回家了。”
　　办公室门开着，里面那个主任就跟没听见一样喝了口茶，大概是规定不让玩电脑看手机，他就拿起报纸，哼着小调看了起来。
　　陈雅洁皱眉甩开她姐的手，轻声道：“哎呀，你这么生气干什么，我又不是为他们服务。我不是来帮那些孩子的么。这点挫折都受不了，后面要怎么办？”
　　她深吸了口气，露出一个有点勉强的微笑，“没关系，我再进去问问，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看她进去，方彤彤小声说：“你就光看着？”
　　浦杰无奈道：“我也没办法啊，我一个小商人，在这种地方说不上话的。再说，她本来也该体验一下这些东西，好歹知道我跟她姐都不是跟她开玩笑吓唬她呢。”
　　陈静洁看了他一眼，低头叹了口气，也跟着进了办公室。
　　姐妹俩在里面软磨硬泡磨蹭了半天，最后出来，还是没成。
　　“主任说要特事特办就去楼上找领导。”陈雅洁显得有点沮丧，但还是很有干劲地往楼梯口走去。
　　陈静洁低声说：“死王八蛋，自己拿不了主意早不说，把雅洁来来回回溜了一个多小时，真他妈不是东西。”
　　“走吧，跟着上去看看。其实有时候领导反倒好说话一些，别气馁，你看那主任四五十岁的人还在这个岗位上，这辈子也就剩下折腾折腾办事群众这点乐趣了，别跟他一般见识。”浦杰柔声劝了两句，拉住方彤彤往上走去。
　　方彤彤哼了一声，说：“这帮人啊，我看也就捐钱的来了能客气点。”
　　他们走得慢了两步，陈雅洁已经开门进去了领导办公室，浦杰打量了一下走廊的格局，照着当年在人社局里来回跑的经验推测，屋里应该是这儿的副局之一。
　　等了二十多分钟，陈雅洁带着喜色走了出来，笑呵呵说：“早知道就该来直接找人家局长，领导就是领导，我一说我的情况，他可高兴了，立刻就跟怀沙镇小学打了电话，核对了一下岗位情况，确认了一下我能教的科目，就交代下面给我办去了。”
　　“不会又把你交代给那个主任了吧？”方彤彤一脸担心地问。
　　“就算是也无所谓，拿主意的人说了话，下头只管照办不会再找事的，这帮人都是一个心思，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不管怎么样，明天路修好咱们就能过去了。”陈雅洁完全忘了刚才上下奔波的辛苦，喜滋滋拿着东西下楼。
　　但浦杰并没跟下去，看了方彤彤一眼，说：“你们下去等吧，我去里面跟局长碰个面。”
　　敲敲门走进去，办公桌边立刻站起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适中，就是头顶有些稀疏，他看向浦杰，微笑道：“你好，有什么事吗？”
　　“李局长，”门口的去向表已经看过了名字，浦杰笑着过去跟他握了握手，开口道，“我是刚才那个陈老师的朋友。”
　　“哦，请坐。陈老师愿意来我们这种地方做志愿者，实在是精神可嘉啊。”李局长很高兴地说道，“我们这儿确实也缺老师，陈老师肯来，就能帮上不小的忙。我会尽快安排她到护苗小学报道的。将来一旦有了编制名额，只要陈老师教学时间够，愿意在这里留任，我们也不是不能考虑。穷地方嘛，就应该敞开门欢迎一切人才。”
　　可你们那个看门的实在有点不太友好啊。
　　当然，浦杰不至于傻到这会儿开口告状，而是笑道：“能为孩子们尽一份力，一直都是陈老师的理想。我也是被她感动，这次才专门送她来的。哦对了，这是我的名片。”
　　看李局长接过去，浦杰接着说道：“我生意忙，没本事像陈老师这样亲自来做贡献，但我觉得，我还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镇小学那边是什么情况，李局长如果不忙，能给我介绍一下吗？如果条件实在不好，我觉得应该适当捐助一些，改善孩子们学习环境。”
　　李局长的表情立刻严肃了很多，“你要给学校捐钱？”


第974章 多了个护航的
　　“我是这么打算的。”浦杰很郑重地点了点头，“当然，这个就没必要让陈老师知道了。”
　　李局长皱眉想了一会儿，起身走到锈迹斑斑的文件柜前，打开翻找出一个老式塑料文件夹，过来递给浦杰，说：“这是怀沙镇护苗小学的资料。当初建设起来，就是靠一个归乡探亲的海外侨胞捐款，这学校不光负责镇上留守儿童，还要管着周围七个村子的小孩，从学前班教到五年级。学校里目前有教师七名，只有两个转了公办。我们这里不怎么来志愿者，国家鼓励往西北走，毕业的大学生想做这个的，都往那边去咯。暑期搞支教活动的大学，我从做了这个副局长就开始联系，两年多了还是没有信儿啊。没有人没有钱，学校的环境怎么能好。”
　　加上陈雅洁也就八个人啊……浦杰看着资料上的照片，校舍的确有些年头，破破烂烂摇摇欲坠，也就是比村里搭破草棚子上课的学校强些。学校把学前班和一年级，二、三年级，四、五年级并在一起上课，全校学生数在二百人左右浮动。
　　“目前有个公益组织对我们县的小学持续捐助，主要是给孩子们加餐加菜，加上国家的营养午餐补贴，孩子们吃得倒是还行。就是教室啊，教具啊，老师的宿舍和生活设施啊，实在是都得更新了。浦总，你要是能帮上这个忙，我就先替那二百多个孩子，和所有的老师谢谢你了。”
　　“那附近治安情况好吗？”浦杰看着学校的照片，眉头越拧越紧，“说实话，陈老师家里对安全问题一直不太放心，我跟着来，也有看看情况的意思。”
　　李局长笑着说：“这个可以放心，学校就在派出所斜对面，老师们都住学校。只要叮嘱好陈老师不要随便离开学校去附近山里走动，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明天再给小学那边去个电话，一定让她们做好安全工作。”
　　“李局长，这学校修整到比较合适的程度，想让老师们也生活得比较舒适一些的话，大概需要多少钱才够？”既然李局长这么有诚意，浦杰也就直接开口问道。
　　李局长迟疑了一下，叹息道：“县里需要补贴的学校好几个，护苗还没轮到，财政暂时拿不出钱，全靠捐款来翻修整饬的话，我估计至少也要八万块左右。”
　　浦杰皱了皱眉，“县里……像这样急需修整的学校还有好几个？”
　　“唉，”李局长叹了口气，抬起一个巴掌，“不修不行的，就有五个。不过，解决一个是一个。县里清苦，只能希望浦总和陈老师这样能给孩子们带来福气的人越来越多咯。”
　　硬要说的话，这县里教育局办公的楼确实也挺破旧，上下这两个办公室浦杰都亲眼见了，说句清苦不为过，起码不像是当年社会新闻里那些能被揪出百万豪宅局长的地方。
　　这个李局长衬衣领子都翻了毛，穿得还不如楼下那个主任气派。
　　浦杰用指尖抚摸着资料里照片上那些孩子喜笑颜开的脸，开口说：“不用盼着他们了，李局长，五所学校需要修，没错吧？”
　　“没错。”李局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那句不用盼着他们是在说谁。
　　“一所学校二十万，我认捐一百万。李局长，你能保证这些钱都用到学生和老师身上吗？”既然准备掏钱，那浦杰也不用再忌惮什么，直白地说，“说实在的，办事的人要都是楼下那个主任那样，我可真没办法放心。”
　　“一……一百万？”李局长一下子站了起来，椅子都被顶的后挪，和粗糙的水泥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一声。
　　“嗯，二十万，在贫困地区足够盖一所新学校。我捐给你们修，修教室，修宿舍，改善老师和孩子们的生活环境，买教具，都可以，只要你们用在学校里。陈老师是个理想主义者，我希望这样的人能不被世界改变。”浦杰拿出手机，“李局长，你记我一个号码，把教育局的公帐给我，我明天就在镇上银行给你们办转账。我不费事走慈善机构那么麻烦，直接捐给你们。但你们要给我承诺书，并允许我过后派人来检查捐款去向。别怪我谨慎，你们下面那个主任让我很不满意。对支教的志愿者老师都是那种态度，我不信他能干好其他工作。”
　　“有些同志的工作积极性确实很成问题，我一定加强监督批评。”记下浦杰的手机号后，李局长显得很是激动，当场就给财务科那边打电话，要来帐号抄给他后，紧接着就叫来隔壁的办公室科员，马上安排出一份关于五所学校应用捐款进行翻修工作及后续投入的承诺书。
　　浦杰看着这个局长忙里忙外亲历亲为，被那个主任拖到水平面下的好感总算一点点爬了回来。
　　等到这点程序忙完，浦杰怕另外三个女人等他着急，最后叮嘱几句一定注意监督，起身准备告辞。
　　“浦总，陈老师怎么也要明天才能出发，这样吧，明天一早咱们在局门口见，我跟着你们，一起往怀沙镇走一趟。”
　　浦杰连忙笑道：“这就不用了吧，李局长，您这么忙，还是不耽误你公事比较好。”
　　李局长摇了摇头，用比较含蓄的口吻说：“那边还没怎么来过长期支教的志愿者老师，小陈毕竟是个外来的，我亲自送过去，她之后生活工作，都能比较顺利一些。”
　　这下明白过来，浦杰当然不会拒绝，点头道：“那就辛苦李局长跑这一趟了。”
　　“能有你这样的善心企业家帮忙，哪怕天天都这么辛苦，我也值了。”
　　寒暄几句，浦杰开门告辞。
　　方彤彤等在楼梯口，看他走过来，微微一笑，挽住他的胳膊，柔声道：“谈好了，捐了多少？”
　　浦杰一怔，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谈捐钱？”
　　“不然你跟这里教育局的局长能有什么好说？不谈这个，难道谈恋爱啊？”
　　“我看了看这儿的教育情况，是够穷的。”他叹了口气，“反正力所能及，就帮帮忙吧。五所学校，每所捐了二十万。明天上午我就转账。”
　　“没给你发个锦旗什么的？”方彤彤笑着调侃道。
　　“要那个干吗。”浦杰呵呵一笑，说，“不过明天李局长跟咱们一起过去。这下，倒是有人带路了。”


第975章 小局已定
　　比起陈雅洁，姐姐陈静洁要难糊弄得多。
　　说起怀沙镇那边长期没有志愿者过去支教，所以李局长明天决定亲自送他们过去的事情，陈雅洁很快就欣然接受，高兴地想着明天应该怎么感谢一下为了此事“屈尊”跑一趟的局长。
　　但陈静洁等到开好旅馆房间让妹妹先上去后，就马上扭头问浦杰：“你在这儿有认识的人？那怎么早不说句话让我妹楼上楼下一个劲儿跑。”
　　“我没认识的人。”浦杰诚实地说，“我在东涵都没什么门路，更别说濑河市这边一个穷山沟子里了。”
　　“那……那怎么突然劳动了一个副局长大驾。”陈静洁皱眉道，“这里头要没事，再怎么亲民没架子的副局长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志愿者老师就亲自带路跑那么远。”
　　“他撒人民币了呗，俗称撒币。”方彤彤在旁笑嘻嘻地说，“这地方连教育局的楼都那么旧，你说他们多少年能见一次一百万的捐款？回头五个学校咔咔一翻修，算不算功劳？那还能不跟着跑一趟？”
　　浦杰笑了笑，说：“我本来也一直在捐款资助各地贫苦学生，我人都到了这儿，好歹是自己家乡的省份，捐点也是应该的。而且这样李局长跟着把雅洁送过去，她在那边之后工作生活都能顺利不少。”
　　“好朋友。”方彤彤故意做出豪气的姿势拍着他的肩膀，“你看，这是不是特别棒的好朋友。”
　　“行了别刺儿我了，”浦杰笑着把她一搂，也不管陈静洁和旅馆前台都在看着，直接往方彤彤嘴上啄了一口，“要是你来这鬼地方当老师，我直接拍一千万在这儿开个安保公司守着你。”
　　方彤彤一挑眉，故意拿腔拿调地说：“啊？你就放个安保公司看着我啊？”
　　“我自己也来当老板。”他马上笑着补充。
　　“那还差不多。”
　　陈静洁怔怔地望着他们两个，神情变得颇为复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上去之后，看方彤彤拿着钥匙走到跟陈静洁相反的方向，浦杰皱眉问道：“咱们房间没要到一块儿？”
　　她伸手敲了敲墙，笑道：“就这旧旅馆的墙，你好意思跟她们姐俩住隔壁，我还不好意思呢。除非你保证晚上不骚扰我。”
　　“那算了，还是住远点吧。”浦杰马上妥协，“不过……隔壁一样还是会有人吧？”
　　方彤彤打开房门，转身勾住他的脖子，长腿一抬就踢上了门，笑眯眯道：“不认识的人，爱听听去咯。”
　　当然，他们还没急切到晚饭前就先来一次的地步，抱在一起亲昵了一会儿一解在人前不能尽兴妄为的相思苦，方彤彤就耳畔微红的将他推开，打开他俩的行李箱给他张罗晚上住这儿的东西。
　　而浦杰，连了下WiFi发现还不如直接用信号，只好打消了视频连线的主意，给孟沁瑶打去了电话。
　　本来就是报个平安，顺便说一声改成明天才能回去，可孟沁瑶聊着聊着，还是习惯性说起了公司的事。
　　和他有关的就两个，一个是汉京天恒坚持想要求购一个边路小将来弥补自身U23球员实力的不足，刘东跃被永安抢去后，又把目标盯在了左右两边都能打，进可攻退可守体能优秀跑不死的张承江身上。第一次报价就达到了九千万。俱乐部那边的意思是等浦杰回来，尽快碰头决定一下是不是直接切断了对方的念想。
　　浦杰考虑一下，觉得最近自己这边哪儿都不是太缺钱，张承江这样更适合边后卫位置的好苗子应该靠多打比赛来好好训练，而且蒲沛他们从蓝月亮受训回来后，整体教练组水平也会有相应提高，对接奥雷巴那边的训练思想，对青年球员的帮助应该更大，就明确了这个转会窗不再建议朝阳出售球员的想法。
　　另一个，就是吕伟22号回滨海的商业训练基地继续练车，备战三月底的业余组另一个场地赛，他想在走前和浦杰见一面，好好谈谈。
　　这浦杰当然没有意见，一口答应，说明天回去就联系他，一定在他出发前碰面一次。
　　在附近简单吃了一顿，陈雅洁坚持请客，浦杰只好随她。
　　陈静洁一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知道有什么话憋在肚子里不肯说。
　　怕她们姐妹待在屋里相顾无言尴尬，方彤彤买了两副扑克，回去就嚷嚷着把人叫到一起打开了双升，先升一轮算赢，输的一方俩人脸上贴纸条。
　　热热闹闹，一个晚上顺利过去。
　　周三一早，浦杰开车载着她们去了教育局门口，给李局长打了电话。
　　等了不到十分钟，李局长就带着两个年轻人一起下来，其中一个很快去后院开来了一辆看着有年头的旧国产轿车，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开在前面领路，一起往怀沙镇驶去。
　　除了一个司机，另一位跟着李局长的是宣传科的科员，看来是准备把陈雅洁当作正面材料好好宣扬一下。或者，是给这次捐款之前的旧校舍拍照留作对比。
　　山路虽然经过修整可以通行，但天阴路滑开起来还是要以安全为主，两个多小时后，他们才到达目的地。
　　浦杰找了个借口，先去镇上银行把转账手续办了，凭证额外复印了一份，回来悄悄交给李局长。
　　李局长激动地握着他的手感谢了半天，让他都有点不好意思，连声说只要孩子们好这就值了。
　　看他头一次当面捐款神情有点尴尬，方彤彤拿起相机就拍了两张，留作纪念。
　　和大都市的繁华比起来，怀沙镇就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了的角落，古朴，宁静，荒凉，镇上最大的银行就是浦杰去转账的那家，一共二层楼，还有半边门脸属于本地信用社。
　　陈静洁果然非常不满，下车之后就一直试图劝妹妹跟她回去。
　　那当然不可能有任何用处，陈雅洁从下车后，看到那一列残破老旧的平房教室，听到里面传来略显杂乱勉强算是整齐的读书声开始，她湿润的眼眶中，就浮现出一种近似于海外游子落叶归根的感动来。
　　她当然不可能认为这里是她的家乡。
　　浦杰只能猜测，她多半打心底认为，自己就该来这样的地方发光发热。
　　有李局长陪伴同行，一切手续都快到不可思议。
　　不到一个小时后，陈雅洁就已经登记入职，拿到了属于她的那把宿舍钥匙。
　　这一刻起，她正式成为了怀沙镇护苗小学的志愿教师。


第976章 不按套路开口
　　公司里还有事情等着，浦杰不能太过公私不分，上午陪着陈雅洁把所有手续都忙清，等着陈静洁气哼哼含着泪对妹妹叮嘱完一遍又一遍后，他们三个踏上了返家的旅途。
　　汽车开过拐角，看不到妹妹摆手的身影后，陈静洁用有点沙哑的嗓子轻轻说了声谢谢。
　　浦杰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就只说了句，“不客气。”
　　“我没把你捐款的事情告诉雅洁。”沉默了一段时间后，等方彤彤没陪浦杰聊天的间隙，陈静洁又开口说。
　　他笑了笑，“本来就没必要告诉她。我也跟李局长打过招呼了。”
　　不过他们都知道，这个肯定是瞒不了多久的。
　　一个是小地方人际关系复杂小道消息流传得快，另一个是县教育局那边肯定要出消息表功，正所谓没有宣传出去的功劳就不是功劳，还有就是，陈雅洁的待遇也确实有点特殊，作为志愿者的生活补助金都比标准线高了四百块，迟早会有好奇的同校老师去打听。
　　当然，之后他们才知道，事情暴露得其实比他们想象得要早得多。
　　他们的车都还没开回东涵市，濑河市的几家本地网络帐号就已经发出了来自淘沙县教育局的通稿，大力表扬了一下东华省爱心企业家浦杰在县教育局领导的邀请下观看了破旧校园环境深受感动当场捐款一百万修葺五座学校的善举，还配了他们一行人在护苗小学门口的照片……
　　到家已经是下午快五点，浦杰把方彤彤送回荣锦休息，自己则马不停蹄赶往公司，联系吕伟，请他晚上一起在川皇楼吃饭。
　　约好时间，订了房间，浦杰去公司瞄了一眼，有孟沁瑶在没什么可担心的，下班有薛安当司机送她回家，基本不用他操心，就叫上沐华，带着她往吃饭的地方去了。
　　“拿手机查查，路上好好看看吕伟这次参加的比赛详情，一会儿要是说起赛车的事情，我就把话题交给你。”浦杰一边开车一边叮嘱说，“那小子也不是太健谈，应付几句就行。”
　　沐华点点头，找到那场比赛寥寥无几的报道，迅速阅读着。
　　“你表叔那边有消息了吗？你不是说跟刘夏恢复联系了。”
　　“叔应该是还没找到工作，不知道在哪儿打零工，瞒着我妹呢。”沐华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但一想到表叔和妹妹的生活，心里难免会有些不太舒服。
　　“现在这种装修的活儿，抱了团儿的还是比较容易干。散工也就能补补漏水抹抹泥灰了。”浦杰斟酌了一下，轻声说，“沐华，你跟我说心里话，你愿意好好帮你叔一把吗？”
　　“我当然愿意。”沐华早就练出一心二用的本领，一边继续目不转睛地看赛况，一边说，“可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办，叔现在特瞧不起我，我能跟夏偷着聊几句就挺不容易了。”
　　“你叔上次过来，也见着郑馨了吧？”
　　“嗯。”沐华点点头，“当时我俩在办公室。”
　　“那就比较头疼了……比较有空的就郑馨，小安忙，彤彤就不是个能定下心的性子。看来还真得找个别人帮忙才行。”
　　手机上那没几条的消息已经看完，沐华看着他，有点疑惑地说：“怎么帮忙啊？”
　　“你现在手头不是也有点存款了吗，”浦杰笑着说，“我的意思，我出个几十万，你出个几十万，咱们开个装修公司，找个你叔不认识的，咱们的熟人去当总经理，把你叔招过去当带队的工头，工资可以给高点，再让他拿提成，一家两口人，过日子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沐华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跟着有点担心地说：“那……要怎么找理由找我叔过去呢？”
　　“刘夏不是在做家教么，别瞒着她，让她说是自己学生的家长帮忙介绍的熟人。”浦杰缓缓说道，“反正一般村里出来干活的，不至于有那个闲心去查自家公司背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可营业执照上还是要有个法人代表的呀。”
　　“我现在不就是在发愁这个人选么。咱们两个出资的不能去当，必需聘一个靠得住的熟人去当这个法定代表人。”浦杰皱眉道，“要是你叔没见过郑馨，她最近正好闲得光长肉，可以去做这个兼职，可惜……”
　　“杰哥，要不……”沐华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让裴乐？”
　　“裴乐？”
　　“她是律师，懂得多，现在又不在事务所里挂名，完全自由，而且帮你处理这个处理那个跑腿跑程序，我觉得你挺信得过她的，再说……她也是苦地方出来的，说实话，跟我……还挺有共同语言，跟她说说，她肯定愿意帮我的忙。”她认真地说，“杰哥，这次的公司就让我自己去开吧，你别出钱了，你……你养着我就行了。”
　　“别啊，你叔这么能干，说不定对我来说也是个赚钱的机会呢。”浦杰伸手拍了拍她的头，笑道，“咱们合股，也算是有个情侣店了。”
　　沐华的脸顿时飞起一片红霞，含羞咬唇嗯了一声，就不吭气了。
　　受孟沁瑶影响，想到了就赶紧去做，开到川皇楼下面后，浦杰马上就给裴乐打了个电话。
　　大致说了一下情形后，裴乐很高兴地说：“好啊好啊，我出点钱，让我也入股好不好。都说跟着浦总赚大钱，也给我个机会嘛。”
　　“那法定代表人的事……”
　　“包在我身上，你这儿合同的顾问工作一年就忙仨月不到，我有的是时间啊。我肯定能干好，放心，沐华她叔那儿我保证不露馅。我可是律师哎，骗个人还不跟玩的一样。”
　　“行，注册出一百万，你认缴五万，占5%吧。我出大头拿七十万，沐华出二十五万。你看怎么样？”
　　“五万啊……”裴乐有点为难地说，“我才把新买的小窝精装修了一下进了一堆家电，一下把存款都掏出去有点肉痛哎。”
　　“不急着实缴，我跟沐华实缴也差不多就够用了。你两年内缴清就行。”浦杰笑着下车，“那明天你跟沐华见面详谈，我先上去跟吕伟见面了。”
　　上去之后，坐下一开口，浦杰就知道沐华那堆资料都白看了。
　　吕伟第一句话说的就是：“浦总，老韩受伤的事，过年这些天我查了查，我觉得需要跟你谈谈。”


第977章 站队和思考哪个更重要
　　先跟沐华点了菜，浦杰等服务员走了，看沐华关上门，才沉声说：“你都查到了点什么？”
　　“这事儿不对劲。”吕伟皱着眉，脸上的阴沉劲儿也分不清是感到棘手还是本性流露，“按下头传的说法，背后捣鬼的是忠叔。”
　　“我们最怀疑的也是他。”浦杰慎重地问，“你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我觉得不是。”吕伟瞪着三白眼，斩钉截铁地说道。
　　浦杰扭脸看着他，愿闻其详。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浦杰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没了？”
　　“没了。”
　　“不是，你凭什么就觉得不是他啊？”浦杰无奈地笑道，“不会就是凭感觉吧？”
　　“对啊。”吕伟一本正经地说，“我说的就是，‘我觉得不是’啊。当然是凭感觉。”
　　“靠感觉你能说服老韩吗？他跟陈忠现在可是水火不容了，咱就算有什么阴谋论，起码得有个蛛丝马迹，不说说服我，总得让老韩听了觉得有道理吧？”
　　吕伟皱起眉，颇为凶狠的五官挤成一团，认识的知道他是在思考，不认识的肯定认为他要从腰后抽出一把西瓜刀砍人。
　　“浦总，”他考虑了好一会儿，开口道，“咱们点这么多东西，叫我女朋友也来吃吧。”
　　“呃……”浦杰突然有种闪了个趔趄的感觉，这话题的跳跃性好像快赶上某到处爬楼顶的刺客了，“那你就叫呗，你女朋友这次不就要跟你去当助理了，正好也认识一下我这个老板。”
　　他看吕伟点点头，隐约露出了一点很高兴的表情，然后不再说话低头就发起了信息，不免有点纳闷地说：“吕伟，咱们……之前说的事，说完了？”
　　吕伟一愣，“什么事？”
　　“就是你觉得不是陈忠的事儿啊。”
　　他点点头，“说完了，我觉得幕后主使不是陈忠。我也确实说服不了老韩。那我还能说什么？”
　　就是网络聊天也该礼貌性发个呵呵或者要洗澡了来完结话题吧喂……浦杰笑着说：“那……这样吧，你觉得这事儿应该是谁在捣鬼？”
　　“我托人查了。有结果我就给你打电话，你去告诉老韩。”吕伟很利索地说道。
　　“这个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
　　“还没有结果啊。”吕伟皱了皱眉，仿佛自己说的是件很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且我也不能保证一定查得出结果，我说那么多做什么。”
　　“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没有，凭事实说话，我不随便怀疑人。”吕伟摇摇头。
　　“你这话让我觉得，你认为陈忠不是指使者，其实是有证据的。对吗？”浦杰抓到了一丝破绽，马上盯着他追问道。
　　这时，沐华在旁边轻轻拽了拽他，小声说：“杰哥，你看看我手机，好像出问题了。”
　　“啊？”浦杰一怔，但马上就从沐华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恍然大悟，接过她毫无问题的手机，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下，磨蹭过去了这一会儿。
　　不久，服务员上菜，吕伟的女朋友也到了。
　　让浦杰着实有点意外，那是个个子小小，看起来就很乖很可爱的那种女孩，坐到吕伟身边跟这边打招呼时候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联想猜测吕伟是不是追求的时候半夜砸过她家窗玻璃威胁来着。
　　聊上几句，浦杰就更加意外。
　　那妹子叫杨丽君，比吕伟大三岁，去年大专毕业，在自己家开的厂子做会计。吕伟和她是网上认识一起打游戏的网友，后来见了面才正式在一起。过年前吕伟就是去找她想说服她过来东涵这边。
　　本来杨丽君还在犹豫不决，就商定等等，看吕伟能不能开赛车开出个成绩。
　　于是这次场地赛吕伟拿到业余组亚军，杨丽君就欢天喜地来这边陪他过年顺便拜见家长了。
　　俩人算是截然不同的类型，一个硬一个软，一个满身戾气一个绵绵软软，一个瞪人一眼就看着像要打架，另一个则慢条斯理说着说着话就会脸红。
　　不过一顿饭吃下来，浦杰真觉得这俩人挺好挺合适，值得祝福一下他们女大三抱金砖。
　　回去的路上，浦杰终于有机会开口，问沐华说：“刚才怎么不让我继续问吕伟了？是谁在背后捣乱害了韩永平这件事挺重要的。”
　　沐华有点紧张地吞了口唾沫，说：“我的意思不是不让你问，而是我看出来了，你问也没用的。他不会说，而且，我觉得，他应该是受过陈忠的恩惠。”
　　“哦？这个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提到陈忠时候的眼神。那不光是不相信这件事背后是陈忠，还有点不愿意相信的意思。”
　　“那看来就是立场问题……”浦杰皱起眉，“这种就难办了，年轻人还是屁股决定脑袋的多，他要是选好边，恐怕就不容易改变想法了。”
　　“但至少他是托人去查，没有瞎说八道帮忙开脱。”沐华柔声道，“这个人挺可靠的。”
　　“看来，也只能等他找的人查出个结果来，再研究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其实浦杰没多少精力放在这件事上，对他来说，之后几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帮方彤彤凑齐要出展的照片，一起去汉京筹备那场做出计划后就匆匆上马执行进度还意外不错的摄影展。
　　场地和布展公司孟沁瑶都已经联系好，在家休息了一晚上后，浦杰就带着方彤彤和顺路去办事的薛安一起坐上高铁，往汉京出发。
　　这一趟的行程很赶，浦杰不光要当补片的模特，展馆布置的监督，还要跟汉京天恒的经理碰面，正式婉拒一下关于张承江转会的意愿。
　　因为按照孟庆铎得到的消息，这次刘东跃的转会，让汉京天恒那边出现了对朝阳和杰耀一起成为永安系的担忧。
　　汉央足球圈，亚洲足球圈，乃至整个世界各地的足球圈，都免不了有派系的存在。
　　浦杰并没打算过早被贴上某一系的标签，世界范围内他已经选择了城市足球集团的布局阵地和南米洲大鳄哈布拉齐的经纪合作来作为腾飞的翅膀，那么在国内，他完全有底气背靠大树保持在这块地方的独立性。
　　所以他就需要去诚恳地解释一下，为什么刘东跃加入了报价不如他们高的金阳永安。
　　毕竟手上还有不少好球员苗子，两个哈布拉齐旗下的球员、城市足球集团的股份和伯雷艮甲级联赛俱乐部的所有权足以说明杰耀经纪公司的未来有多么光明，周四到达汉京后，浦杰只用了半天加一顿饭，就谈妥了这个转会窗朝阳俱乐部的态度。
　　那么剩下的时间，他就可以把精力全部放在配合方彤彤的摄影展上。
　　忙了大半个下午后，方彤彤的老师，叶秋到了。


第978章 是岚色不是男色
　　如果硬要去理清楚在场几个人的关系，那么，就是浦杰岳父的情人在帮他的情人做展馆设计。
　　这让他多少感觉有点别扭。
　　但方彤彤和叶秋倒真像是纯粹的师徒关系，对着电脑上的展馆图认真地讨论应该怎么布局。
　　这几天杰耀手下的公众号和方彤彤自己的帐号都已经开始为这次展出造势，几张她相当满意的照片作为预览已经发布在网上。
　　并不意外，作为消费力最强悍的群体，那些女粉压根没有在三百元一位的票价前望而却步，代售网站23号开票第一天就卖出了近千张。
　　这让叶秋都有点吃惊，晚饭的时候还笑着说：“我办过几次个人书画展，就免票入场的那次来的人最多。有个门槛票价，入场的就只剩下圈内人了。”
　　“不一样，叶老师，”方彤彤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摇头道，“你那是艺术，艺术是有门槛的。我这是取巧，拍了最容易招人看的。你要是拿出当年学油画的底子找几个好看的人体模特，办展一样好多人看。”
　　浦杰一边吃着，一边看起了陶香霖给帮忙张罗的软文，皱眉道：“吹成这样，会不会让人期待太高啊？有落差，回头在网上要挨喷的吧？”
　　“有什么的啊。”方彤彤咯咯一笑，满不在乎道，“在网上干什么不挨喷啊？也就你找电影种子的地方人都和气。我才不在乎。世界上一万个人就有一万种喜好，里面哪怕只有二十个人喜欢我，我也高兴。我只在乎这二十个人不就好了，管剩下九千九百八十个做什么？这世上，归根到底还是喜欢自己的人最重要。”
　　“你说的也有道理。”浦杰放下手机，“当年我写小说的时候要是有你这心态就好了。”
　　“现在有也不晚啊。我听陶姐说，公号发你的武侠小说更新，你都不敢看评论的？”
　　“不敢。我全交给陶香霖和她手下去处理了。”他笑了笑，“好不容易积累出来点信心，让我再多养养吧。那边以赵晓珂的粉丝为主，都是小女生，喜欢武侠的可不多。”
　　方彤彤哦了一声，接着道：“对了，你既然这么喜欢文学，为什么不先开个小说网站，非要跑去弄游戏呢？我听沐华说陆总不太熟悉这方面的事情，有箫鹿帮忙都急得没下手的地方。”
　　“我也想先弄小说网站，但那个想要弄好，需要长期持续大量的投入不说，还需要很多作者人才，现在网络文学市场基本稳定，从巨头手上抢肉吃，我暂时还没有多少底气。”浦杰思忖着说，“不过我也没定死非要做游戏不可，实在不行，先把IP源头运作起来也可以。”
　　商业上的事情方彤彤懂得也不多，聊了几句，就又聊回到自己的摄影展上。
　　能感觉到，她对这个展出的期望很高。
　　24号上午跑了一趟，最后一遍确认了需要参展的作品，方彤彤精神抖擞地亲自到场监督起了剩余的布置工作。
　　为了给展出的名字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岚·色这个命名专门给出了一套对应的文案。
　　岚在这里当然不能用东阳国偶像组合的意思，而是取了汉字本意，山间的雾气，
　　山这个意向本来就常常被用来和男人联系到一起，而雾气又有影影绰绰的天然朦胧美意境，找个语文好的发挥一下，胡诌上千八百字不成问题。
　　叶秋还有私课要上，中午饭后就赶回了东涵。下午就只有浦杰和方彤彤两人在展馆内，监督完最后一道手续，工人撤退，静谧的长廊里，就只剩下了他俩。
　　走在其中，浦杰心里还有那么点异样的感觉，两边的墙上挂满了他，虽然都很巧妙地掩饰住了面目，但总不可能骗过他这个模特本人。
　　恍惚之间，好似周围布满了他的分身，面目不清，没有头脑，不会思考，只有一个健美壮硕的身躯，以各种摄人心魄的姿势，展现在他眼前。
　　方彤彤一张接一张地看着，像是把自己放置在了来客的角度，想找出那里还有不足。
　　“仔细想想，要是有人买走，我好像也不是太高兴。”看了一遍之后，方彤彤微微皱起眉，靠着墙望向对面那张本次展出用来点题的照片。
　　上面的浦杰面孔被隐没在干冰制造的雾气中，露出一个斜侧身的背影，脊椎的线条把身躯分成了明暗两半，整个构图充满了上个世纪东阳暴力漫画中雄性荷尔蒙过剩男主角的气概——这种男子汉型的角色在如今的作品中已经很难再见到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已经被你放在网上让不知道多少人看过了。”
　　“被公开看，和被私藏的感觉还真有点不同。”她叹了口气，笑了笑，突然说，“对了，阿杰，我这次经期晚来了。按说昨天就该到时间了。你说……会不会是累的啊？”
　　小心翼翼地不流露出太多期待以免未来让她再失望，他点点头，说：“你兴奋得不好好休息，加上小安忙得不跟咱们住一起，你还要应付我，每天都累成那样，晚来也是正常的。”
　　“是哦……”方彤彤抿唇一笑，“不过我说的和你想的其实不是一回事。”
　　“诶？那你想的是什么？”
　　“我想去厕所。”
　　“呃……好吧，我陪你去，走。”
　　她笑吟吟挽住了他的胳膊，把头往他肩上一靠，轻声说：“厕所那边没监控。你跟我一起进去吧。”
　　“啊？”
　　“这些照片我越看越有感觉，”她轻轻喘着，鼻息的气流形成了诱人的声音，“我想在离这些照片很近的地方紧紧包裹住你……要不是有监控，我都想在这些照片中间。”
　　“会着凉吗？”他咽了一下口水，尽管从累计次数上算他俩已经是老夫老妻的等级，但她对他的诱惑力还是一如既往的新鲜热烈。
　　“管他的，为这个感冒我也愿意。”她干脆地笑道，然后，拉着他一起走进了安静的女厕中……
　　新地点成就解锁后，他们心满意足地离开展厅，找了家幽静的小饭馆吃饭，散着步回了就在展馆附近的酒店。
　　浦杰很庆幸方彤彤说延迟的时候他没有去抱希望。
　　因为当天晚上，俩人正窝在床上享受柔情蜜意的时候，她的大姨妈来了。
　　从厕所出来的方彤彤很完美地掩饰住了心底那一丝失望，往他身边一躺，拉过他的大巴掌就伸进衣服里盖在了肚子上，笑道：“看看，被你戳漏了。”
　　帮她揉了一会儿肚子，浦杰从手机上看到了吕伟发来的一条信息。
　　“老韩开始对忠叔报复了，浦总，拜托你帮我劝劝他。不然，他真要后悔的。”


第979章 该怎么做呢
　　“怎么了？突然表情这么严肃。”方彤彤看了浦杰一眼，坐起来问道，“家里出事了？”
　　“不是咱们家。”浦杰看着手机，给吕伟回了一句，叹息道，“是韩永平，他跟陈忠的矛盾可能要激化了。”
　　既然说起，他干脆就详细讲了讲，倒不是指望方彤彤帮忙分析什么，而是单纯觉得，说给最亲密的人听听，心里能舒服些。
　　就像是劳累了一天的上班族，坐在沙发上枕着妻子大腿，絮絮叨叨抱怨一天工作中的辛苦和不顺时，在享受的那种温暖愉悦。
　　每当这种时候，方彤彤都会很安静地听他说，偶尔附和一句，提问一声，证明自己没有走神。
　　“所以，你们都在怀疑陈忠，只有吕伟坚持认为不是他干的。现在韩永平要找陈忠报复，吕伟请你帮忙阻止，没错吧？”看浦杰不再继续开口，她微微一笑，总结了一下现在他面对的难题。
　　“嗯，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办。”他诚实地袒露自己的为难，“沐华看人一般不会错，那么吕伟应该是受过陈忠的恩惠，他那种人，受人滴水之恩肯定恨不得开个自来水厂相报，可我又觉得他不是没根据，只为了恩情乱说话的人，那我到底该不该阻止老韩？”
　　“让我说啊，你与其一个人在这儿考虑东考虑西想那么多，不如先给韩永平打电话。”她笑着把他头发揉乱，“头发太长了，回头去理理吧。”
　　“不喜欢长发？”
　　“不喜欢，我喜欢男人阳刚劲儿足一点，要是再长长，我就给你编一头小辫子。”她笑着一拍他，“我去卫生间，你给老韩赶紧打电话吧。真要不行，明天展厅反正委托管理公司了，咱俩明早就回去。”
　　“嗯。”浦杰点点头，拿起手机考虑一下，走到套房外面会客间，给韩永平呼叫了视频通讯。
　　比起只能听见声音的联系方式，他在需要的时候更青睐这种能看到表情的路子。
　　嘟的一声，视频接通，屏幕上露出韩永平恢复了几分血色，但看着还是有些虚弱的脸，“老弟，这会儿找我什么事啊？”
　　“有人给我消息，说老哥你对陈忠开始搞正式的报复行动了？”浦杰皱着眉，端详着韩永平的表情问。
　　“都下死手了，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啊。”韩永平把手上剩了一半的苹果往旁边一塞，给一个看着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张嘴咬住，冷笑道，“你放心，老哥金盆洗手了，决不做违规犯法的事儿。”
　　“那你打算怎么做？”浦杰不禁有点好奇，挑眉问道。
　　“我找人查了查，那个鳖孙还真是翻了个的虫子，死前还能蹬两下，被封了那么多地方，竟然还有在干的产业，只不过他就占了股，不查不知道和他有关系。”韩永平呵呵一笑，搂过那个小姑娘慢悠悠摸着她苗条的身子，懒懒道，“既然找着了他赚钱的根儿，有毛病挑毛病，没毛病给他制造点毛病，向上一层层举报着点，就他做生意那一屁股屎的德性，不出一个月我叫他赚钱的买卖全关张。断了他的粮，我看他还能兴起什么风做起什么浪。”
　　“哦……”浦杰这下放心了不少，松口气道，“只是这样就好，我还怕你一生气重操旧业，又把老本行捡起来呢。”
　　韩永平这种老滑头，当即微微皱眉道，“怎么，有人找你求情了？”
　　“那倒不是。”浦杰马上正色道，“再说，这事儿差点要了老哥的命，我再怎么混也不能为这事儿求情。主要是有人跟我说，这回找你麻烦的小子，有可能不是陈忠主使的。”
　　“哦？这倒有意思。谁这么说的，是查出什么了？”
　　仔细想想，似乎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他直接说：“是吕伟。”
　　“吕伟？那小子不是被你看中跑去开赛车了吗？还没跟过去断干净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他回家过年，可能是听说你的事儿，专门跑着打听来着。他走前跟我说他觉得这事儿不是陈忠指使的，但他没证据，没法跟你说。我今儿听说你已经开始报仇了，这不赶紧问问，生怕你气头上来，真叫人去砍那王八羔子。”
　　韩永平咧嘴一笑，“那老弟现在是什么意思？准备劝劝我？”
　　“老哥既然知道不走犯法的路子，那我还有什么可说。陈忠那家伙，说实话死不足惜，老哥你能把握好分寸不把自己坑进去，那想怎么做我都支持，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话。兄弟我人不能亲自上阵，钱还是能掏出不少的。”
　　“有需要我会开口的，老弟，你最近也防着点狗急跳墙，那不是个讲道理的人，估计也早认定你跟我是一伙的，连累别人老哥还能不当回事，连累了你，老哥可就要追悔莫及了。”
　　“我最近一定注意。”
　　“不光你，还有你的家属。荣锦那地方一般人进不去，还算安全，文琼苑的小情人，最近可要注意些了。南国风光那店子，能少去就少去，晚上没什么事儿别出门，遛狗不要走远，世道太平，亡命徒却还是有的，而且不值钱，一个换一个，他们就大赚。”
　　浦杰心里一凛，沉声道：“是，我记住了。”
　　“老哥我尽量快点，什么时候把陈忠送进去或者送下去，咱们才能彻底安心啊。”
　　“没错。”
　　“那我休息了，过阵子等我的好消息。”韩永平笑了笑，和他道别挂断。
　　既然不会引发什么恶性案件，那浦杰完全没有阻止的动力，毕竟双方的矛盾可远不止是这一次袭击案件这么简单，就算这件事背后不是陈忠指使，其他的帐算下来，把这个盘踞东涵市西部的毒瘤挖出来丢进垃圾桶依然很有必要。
　　要知道现在省里都在盯着朝阳俱乐部的球场、训练场进度，各种特别优惠一条一条给，今年内训练基地就会成型，可能明年年中之前，专业球场就可以开放使用。
　　训练基地落成前，杰耀就要迁入已经在全面装修的新写字楼中，和临夜搬进同一个地方办公，给童仪他们提供一间小型录音室，给冯敏萱他们提供一个专业排练中心。
　　到时候他的工作、生活几乎都要集中在东涵市西侧。
　　所以在那之前，他一定要拔掉陈忠这个烂钉子。
　　孟家已经倒了，浦杰现在几乎不再有什么顾忌，如果韩永平在灰色地带无法解决这个麻烦，他不介意动用超能力，在黑色地带一劳永逸。


第980章 没想到竟然赚了一笔
　　25号早晨，筹备仓促的摄影展“岚·色”正式开始。
　　知道这次来的客人大都是些消费力惊人的女性，方彤彤跟展会管理公司协商后，对全部作品采取维氏拍卖法竞价。
　　即相中作品的客人可以密封报上自己打算出的价钱，为期三天的展会结束后，每件作品报价最高的客人按照报价第二高的客人报出的数字付费得到目标。
　　这种业内称为二级价格密封拍卖的手段，可以有效避免最后的获胜者受到“赢家诅咒”，让客人的报价趋于理性，减少串通，免得买回去后产生不满进而对方彤彤这个摄影师不利。
　　反正他们也没指望这些照片赚大钱，为了避免身份曝光，方彤彤和浦杰进去观看展厅情况的时候甚至还装扮成了客人。
　　尤其是最怕被认出来的浦杰，先去剃了个几乎露头皮的短发，跟着穿上大羽绒服彻底挡住了自己的身材，戴上墨镜一副黑老大挽着年轻小蜜的样子晃荡，就差让方彤彤穿件貂剥头蒜双手戴上小金链。
　　毕竟是周日，预订票的基本都集中在今天过来，上午进场的人就把租下的两个小展厅连着一个走廊挤得跟进了庙会似的。
　　不过比较意外的是，在看的并不光是女客人，竟然还有一些陪女朋友舍身犯险的男士。
　　就是从他们的表情来看，在这里面转得显然比逛商场还要痛苦。
　　浦杰隐隐觉得，方彤彤的摄影技术，完好地传达了他身上那投影所说的基因层面的优势。
　　陌生的男人当然会感觉不适想要离开，而陌生的女人，则自然而然被吸引，越看越是来劲。
　　一上午过去，管理公司的接待处就收到了七十多件作品累计六百多人次的报价。
　　即便之后两天工作日来看的人会少些，就按现在的行情吧这些作品卖出去，都能有几十万收入进帐。
　　浏览了电脑里目前的统计数据后，方彤彤那一脸出乎意料的表情直到下午开展都没完全过去。
　　估计是上午回去的客人又进行了宣传，而且有人介绍了经验，下午来的女人更多，男人只有零星几个，完全被淹没在了化妆品的香味中，不几回合就纷纷拖着女友逃之夭夭。
　　一般来说，这种小众摄影展，第一天消费一下粉丝，后面两天就可以支着摊子等最后算账了。
　　可意外的是，口碑效果颇为迅速的凸显出来，甚至有知名文青网站的文艺女青年们在各个小组开话题讨论起了这些照片中蕴含的神奇“魅力”。
　　比起那些女文青的含蓄抒情，另一处比较私密的女性论坛的讨论则直白了很多，“有感觉”、“过电”、“被震一下”、“湿了”之类的修饰层出不穷，有人直接开贴号召扒一下这个摄影师和模特的真实身份，不少回复干脆地仗着匿名优势表达了对拥有这样男模特的三丹子的羡慕嫉妒恨。
　　这个下午方彤彤在帐号里放出了那张岚·色的点题图，到了晚上，那张明明压缩失真后的照片，依旧引来了上千回复近万转发。
　　“阿杰，有人出五万要睡你……”方彤彤靠在床上看着私信收件箱哭笑不得地说，“我怎么感觉有点骑虎难下了啊。”
　　“出五个亿也没戏。担心那个做什么。”浦杰坐在一边检查办公系统里的信息，同时微信跟另外几个聊着天，尤其是薛安，来汉京后应酬一个接一个，让他不停提醒千万不要醉醉了必须叫他去接一定留意同桌客人有没有不怀好意巴拉巴拉……
　　“这么下去你人气越来越高，干脆出道去当明星吧。”方彤彤撇撇嘴，用脚趾戳了他一下，“反正偶像圈不就是贩卖这方面的吸引力吗，你这引力绝对够劲啊。”
　　“算了，我喜欢幕后工作。出风头我紧张。这也就是你要拍这种照片我不能让你拿别人当模特，不然我可不干。”他不用抬眼，就很娴熟地把她小巧的脚掌抓到自己怀里，轻柔抚摸起来。
　　“孟姐还说回头有空了拿你当模特重新把画画捡起来呢。”她笑眯眯地提醒道。
　　“呃……这个我早答应她了。不画脸的话没关系。”浦杰看了一眼薛安发来的短视频，客人基本都是女的，但一个个看起来都是酒精考验过的巾帼猛将，薛安为了给拂晓童话争取这次的长期宣发合作，看来是要豁出去喝一遭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抬头问身边人，“彤彤，你说……我怎么跟小安沟通一下，能让她别工作这么卖力，又能让她不误会我是不喜欢她抛头露面打算真养着她？”
　　“你顾虑也太多了吧，你就是真养着又怎么了，除了孟姐，说实话我们几个哪个不算是你养的？”方彤彤笑着踢了他一脚，“明明骨子里是个大男子主义，装什么妇女之友啊。”
　　“我没那么老封建……我是看她老这么辛苦应酬，太伤身了吧。”本来这就是个福薄的命，可别早早摊上什么病，那他可要急得抓心挠肝。
　　“她又喝酒去了？”方彤彤爬过来凑到他脸边，皱了皱眉，直接摁下语音发送，“小安，少喝点，上次你就胃痛了，不长记性是不是！”
　　“不行，等她忙完这一茬，我得跟她谈谈。”浦杰盯着屏幕上薛安避重就轻发回来的一个吐舌调皮表情，沉声说，“我知道你们都想有自己的独立工作独立生活，都不愿意真正完全依附我……”
　　方彤彤笑着打断了他道：“别啊，我还不够愿意的呀？都快成你的寄生虫了，还整天开开心心的呢。”
　　浦杰搂过她亲了一口，“理解意思就行，我不是非要你们怎么怎么样不可的那种人，可我也不能看着谁在我手下过劳吧？我一个身家好几亿的男人，自己的女人竟然赚钱赚到生胃病？”
　　“那你不妨从这个角度入手跟她谈谈。”方彤彤一本正经地说，“你就说她这么辛苦太伤你面子了，意思意思随便做点工作拿高薪就最好不过。”
　　浦杰眨了眨眼，问：“这么说行吗？”
　　“行个屁啊，回头我去谈吧。你也就哄女孩子谈恋爱有一套。”她皱皱鼻头，拿出一盒棉条奔卫生间去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薛安给浦杰发来了一个定位，和一条消息。
　　“杰哥，对不起，来接我一下吧。”


第981章 一个小醉鬼
　　“你自己在这边真没事吧？”
　　“行了，非要我唱个送你送到小村外你才肯走啊？”方彤彤笑着推了在门口磨蹭的浦杰一把，“赶紧去那边吧，晚上照顾着点，别回来了。你最近需求这么旺盛，我今天累得腰疼，可不想再给你费力气去火。拜拜。”
　　说着，她还拿起旁边桌上盖水壶的白布当手绢举起来挥了挥。
　　“注意安全，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知道，你一走我就开请勿打扰上门链不叫任何客房服务回卧室就带上隔音耳塞睡觉睡到大天亮，这样你就可以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头赶紧出发了吧？”她凑过来给他整了整衣领，顺便吻了一下，正式告别，“去吧，我关门了。”
　　时间虽然已经不早，但汉京不比东涵那种小地方，夜生活其实不过才开始而已。
　　大小和东涵当然也不能比，上了叫来的专车开出快两个多小时，还不在堵塞时段，这才到了目的地。
　　这大概也是浦杰始终无法适应大都市的原因。
　　在东涵，两个小时已经够他带沐华回村里老家一趟，而在这里，连郊区的影子都见不到呢。
　　有点担心来晚，下车后浦杰赶忙往饭店门口跑去。
　　到了才发现，情况还好，薛安不像是醉得很厉害，旁边还有饭店的服务员陪着。
　　她看到浦杰来了，立刻扬起红扑扑的小脸，笑着说：“我男人来了。谢谢你啊，一直陪着我。”
　　浦杰二话没说掏出两张百元整钞，拉过那个服务员的手塞进去，“多谢多谢，辛苦你了。需要我帮你跟老板解释一下吗？”
　　那服务员有点惶恐地摆摆手，把钱往回推：“不用不用，就是老板看别人都走了这妹子落了单还醉得坐台阶上，才叫我来守着怕被恶人捡走欺负咯。”
　　她说着拍了拍薛安，不放心地说：“妹子，这真是你男人吗？”
　　“是，这个肯定认不错的。”薛安甜甜一笑，直接扑进了浦杰怀里。
　　浦杰松开钱抱着薛安就往台阶下走去，百忙中扭头再次道谢，之后才扶稳已经有点脚下发飘的薛安，尽量克制着语气的责怪说：“小安，怎么喝这么多啊？”
　　“今天没开车，桌上也没男人，没借口。”薛安靠着他，指了指远处回酒店要过的行人天桥，“工作应酬就是这样的啊。而且，呵呵，喝酒不辛苦啦，我很能喝的……你看我今天，混着喝，喝了……这么多，都没醉，还知道等你来呢。我……是不是好棒？”
　　“是是是，你真厉害。”
　　说着话她就踏着凌波微步往一边走远，他赶紧伸手把她拽回来搂住肩膀，“小安，咱公司有我在，少了什么生意也不至于完蛋，你这样我多心疼啊。下次可别这么应酬了。”
　　“我不。”她撅着嘴，晃晃悠悠往前走了两步，扶着栏杆爬了两级台阶，“我……我正在努力学正常的工作啊，我……我学历不高，什么都不会。我……我总要努力去学的嘛。喝酒……喝酒就算是我的特长了，我总不能，去给人唱歌听吧……我唱得，又不如童仪她们那么好听。呵呵……我不喜欢唱歌给别人听了，我就跟你一起的时候唱。唱情歌，啊啊……唱我好爱好爱你的歌，好不好啊？”
　　在旁边护着她，浦杰发现这会儿似乎不是谈事儿的好时机，但不找话说，这个小醉鬼的嘴里就开始天马行空，不知不觉就嘟囔起薛超的糗事来，他赶紧扭回话题，唯恐未来的国足之星在这地方被人听到黑历史，“我不是不让你努力工作，而是担心你的身体。我可以再招点人，以后这种活儿，你就交给手下去干。你也算是半个公司元老呢，该有点领导架子了。”
　　“我啊……二十岁的高中肄业生，我去给……谁当领导，人家能服气啊？”薛安笑着吐了吐舌头，“要不……我去再参加一下考试，试试看考大学怎么样？哎呀不行，彤彤老说大学没上完挺遗憾的，我要去上……她该更难过了。”
　　“杰哥……”她走出几步，晃悠回来一抓他胳膊，很认真地说，“对不起。”
　　“啊？为什么事儿啊？”
　　“上次超超踢你了，好痛对不对？”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你也道歉过了啊。”浦杰忍不住笑了起来，挨那一脚的时候他还只亲过她的小嘴，这会儿她从头到脚都已经被他尝遍，就算时间隔得其实不太久，也能说是陈年旧账了。
　　“很久吗？我还觉得……就是最近的事儿呢。”她敲了敲自己的脑门，“那可能是最近做梦梦见你又被踢了。好像梦见有好多人想踢你，把我都快急哭了……我们喜欢你，碍他们什么事儿啊？我们都不舍得踢……讨厌。”
　　天桥走完，话题是彻底拉不回来了，薛安一会儿聊两句这个，一会儿说两句那个，往酒店电梯走的时候还把手竖到耳朵边一路学着兔子跳蹦了过去。
　　“你累不累啊？”浦杰赶忙笑着追过去。
　　“不累，喝了那么多，我锻炼一下，减肥。不然……不然要胖的。郑馨姐……胖了十二斤，担心你不喜欢她，都开始节食了。”
　　啧……怎么感觉回去又有事做了。健康身材还是要靠锻炼不能靠断粮啊。
　　回房后等了快一个小时，薛安越说越兴奋，却一次也没吐，到最后盘腿往沙发椅上一坐，那双带着醉意依然清澈无比的眸子锁着浦杰的脸，高高兴兴地回忆起了自己父母还在时候的生活，从自己五六岁的时候说起，一直往后说啊，说啊。
　　浦杰耐心地陪她聊，但当聊到十五岁的时候，他心里突然一惊，赶忙开口岔开话题，急匆匆道：“小安，我忘了问你了，你这就开始给拂晓她们几个那张专辑做宣发，会不会太早啊？不是下个月才录制吗？”
　　“杰哥……”她看起来比刚才其实清醒了不少，酒量的确堪称深不可测，“你不用特地帮我转移话题。四五年了，我不至于还为那个伤心。”
　　她走过来，在床边站着抱住了他，低头望着他的脸，呢喃一样说：“以后你要是愿意陪我去看看我爸妈，我就在骨灰盒前告诉他们，我这辈子幸亏遇上了你，才不至于承受不住早早去找他们。我一定会好好努力，变成越来越好的人。”
　　浦杰笑着抬起头，往她的唇上吻去。
　　她连忙一偏，红着脸说：“别……好大酒臭味道的。”
　　“我才不在乎。”他看她确实已经醉得不太厉害，干脆搂着她的腰，直接往后翻到了床上，“不过……你确实不想先去厕所吐一下吗？”
　　她想了想，咬唇摇了摇头，凑过去羞答答细声道：“只要……你别故意顶我嗓子眼儿就行……”


第982章 这次该用谁
　　出上一身大汗，在从别的渠道流失不少水分，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水下去后，薛安的酒劲儿就算是彻底过去，冲了个澡，围着浴巾裹住鼓鼓囊囊的胸，抱膝坐在沙发上拨拉着秀发吹头。
　　浦杰洗干净出来后，看她这会儿心里正满腔甜蜜，眉梢眼角都带着笑，觉得是说话的好时候，就过去接过吹风机，一边帮她吹着，一边柔声说：“你之前因为喝酒胃疼来着？”
　　薛安仰头看他一眼，犹豫一下，点点头说：“那次怪我，吃得少了，酒精可能刺激到胃口，喝了两天米粥就好多了。”
　　“小安，我给你招几个人，找能喝的小姑娘，替你跑这种活儿。”不等她出声反对，浦杰就接着说，“你不用顾虑什么你学历不行不适合当管理这样的话，以前初中毕业当老板的多了，能雇来大学生给他们干活是他们的本事。”
　　“可是……我就擅长这个啊。”薛安显得有些失落，“我不四处跑，就总感觉自己什么都干不成了。”
　　“腾出的时间你可以学。经纪人执照你不是一样考下来了？你可以想想，你之后打算做什么工作，我来资助你学，小安，我不希望你一直这么藏着自卑去拿自己的身体拼命。”他关掉吹风机，弯腰抱住她，轻吻着她的耳根，“你病了，我心疼，难道你愿意就为了挣那点钱，让我心里难受吗？”
　　“我没有。”她赶忙摇头，想了想，低声说，“好吧，杰哥，我回去就写岗位需求，让孙思雅帮我招人。”
　　“这才乖，回头你想往哪个方向努力，就尽管放手去学，我一定支持你。”
　　“我也不知道……想学什么。”她用手指绕了几圈头发，轻声说，“杰哥，我就想帮你，怎么能尽可能帮到你，我就学。”
　　“那你就先当好经纪副总监，找点管理学课程看着。等你发现什么感兴趣的工作岗位，再告诉我。”浦杰考虑了一下，柔声说，“不用执着于公司内部的发展，你觉得自己对哪一个行业感兴趣，咱们正好可以开拓一下市场，搞点新投资项目。反正不管回头再开什么公司，把管理学读起来准没错，毕竟我真到用你们的时候，肯定不舍得叫你们去当跑腿的吧，所以你只学怎么当高管就好。”
　　“嗯。”薛安颇为认真地思忖道，“等招到人，我把演艺经纪这边的具体事务交给她们，这样直到夏天之前应该都不会太忙，我就去报个班，好好学一下。”
　　“可以，就这么定了。到时候公司出钱。”
　　“不不不，我自己出。”她很坚定地说，“这是在提升我自己。而且……我现在也不缺这些钱。”
　　隔天下午，薛安办清了在汉京的所有事情，退房过来住进了浦杰跟方彤彤这边。
　　周二，岚·色摄影展圆满结束，一百多件作品全部被卖出，被关注最少的作品，也有四个客人出价争抢。最低卖出价800，最高卖出价竟然超过了五万，扣除管理委托费用和展厅租金的成本，方彤彤这三天的收入竟然达到了一百多万，均价近万。
　　坐在回家的高铁上，方彤彤看着手机反复查询了一下银行余额，感慨地摇头说：“阿杰，你真是财神转世哎……除了死脑筋一门心思就给你当助理的郑馨姐，其余凡是跟你的都哗哗赚钱，沐华存款都两百多万了，真恐怖。”
　　薛安小声说：“你这是凭自己本事挣的，我和沐华还是靠杰哥蹭来的。”
　　“我也差不多，换个模特拍出来肯定没人抢成这样。你没见网上都有人发起寻找木小四的话题了么。啧啧，感觉一个个都恨不得把阿杰抓走关起来当面首养。”
　　浦杰笑道：“还是你拍得好，冯敏萱和裘雨安的宣传照反响也特别棒，尤其是裘雨安，本来不是特别出彩的那种相貌，你硬是能找到那种挺激起男人征服欲的角度和风格，最近她人气追上来不少，心理状况也好多了。”
　　方彤彤用手指在眼前比划了一个取景框，笑道：“也是我选对男人了呗，占了你好运的光，发现自己喜欢摄影，还学得飞快，要是不认识你，我现在估计还在拿手机美颜镜头自拍着玩呢。”
　　“我希望你们都能发现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者有天赋的事情，我一定全力支持。”
　　看了一眼浦杰，薛安低头拿出手机打开办公系统，笑着说：“好啦好啦，不要一直旁敲侧击催我啦，我这就跟孙思雅说，让她先帮我放招聘启事，经纪助理，来两个，要酒量好的小姑娘，可以了吧？”
　　“嗯，可以。”浦杰点点头，“这样以后就算你接着跑，桌上带两个挡酒的，起码不伤你的身。”
　　“不伤你的身，就不伤他的心。”方彤彤一本正经地补充了一句，跟着咯咯笑道，“怎么办啊，咱们的男人越来越像大情圣了。”
　　薛安抿着小嘴笑了一会儿，轻声道：“有你跟孟总管着他呢，不怕。”
　　方彤彤一撇嘴，说：“我俩可管不住，还得靠他自觉。大不了拍十美夜宴图。”
　　“啊？什么夜宴图？”薛安一头雾水。
　　浦杰赶忙岔开话题，“没什么，没什么，对了，小安，最近薛超和裴冬的外语学得怎么样了？还有不到半年可就该出发了。”
　　这两天是汉央冬季转会窗的尾声，朝阳俱乐部这边已经没有什么繁忙事务需要处理，跟杰耀一样，财务部门都在加班加点，准备清缴去年一年的公司所得税。
　　虽说收入相差无几，但朝阳俱乐部的资产结构比宁死不借贷的杰耀健康得多，公司所得税足足比这边能少交两千多万。
　　新年度的俱乐部财务预算正式确定后，孟庆铎宣布拿出净利中的两千万作为分红，回馈给各位股东，皆大欢喜。
　　而相对的，杰耀拿到了那边分红的二百万，自己这边却一分钱红利也没准备拿出来，孟沁瑶决定全部拨入到新年度的投资计划中，城市足球集团和摩斯科里均没有表示意见。
　　随着三月到来，属于公司的新年份正式进入轨道。
　　三月2号，《缱绻轻歌》的第二部青春言情改编剧《塔罗牌之恋》开始进行立项备案工作。
　　帮着孟沁瑶忙了三四天的浦杰检查了一下气运，按照半个月左右一补充的节奏，今晚就该是下一次了。
　　嗯……这次该用谁呢？


第983章 概率其实是靠不住的
　　家里两位的行动力挺惊人，孟沁瑶上着班，方彤彤来回跑着照相，家里的房屋改建也没耽误了。陪着孟沁瑶去检查完晨露餐饮的管理层改组情况，晚上浦杰回到家，那个方彤彤之前住了没几天的里屋，就已经架好了情趣秋千，换好了顶上带镜子左右前后墙上也都是镜子的多功能电动大圆床。
　　床头两侧全是暗格，看一看方彤彤在网上的已购买宝贝，那几千块钱东西看来是都打算装到这边留着慢慢用慢慢穿慢慢享受的。
　　这场景一看，心里痒痒起来的浦杰哪里还忍耐得住，正好大姨妈彤彤的刚走孟沁瑶的还没来，当即张罗着去室内游泳池里泡了一下随便洗个干净，就哄着一起去了那间粉色小屋，好好在里面幸福了几个钟头。
　　方彤彤的确是说到做到，他做主安装了一个可以把人四肢固定起来的可调整金属架，这次方彤彤就跟孟沁瑶联合起来把他绑上去调戏了半个多小时。
　　所谓作茧自缚，不外如是。
　　从床到秋千，从秋千到床，来回往复结束，就已经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了。
　　抱她们俩回水床上睡下，浦杰陪了一会儿，起身开门出去，拐进了自己的书房。
　　半个月到二十天一补充应该是最稳定安全的节奏，他观察了一下，梅盈袖和陈雅洁都在满值，他现在才是刚刚掉入中福的安全线，即使手气糟糕到随机出系数3倍，应该也不会让那个小妖精掉到负数才对。
　　果断发动能力提高了梅盈袖的概率，浦杰托着腮，考虑了一会儿之后，选定了伯雷艮那边的青训主管夏尔作为此次消化的目标。
　　他觉得自己通过窥探能学到的部分已经非常有限，剩下的，还是直接得到他的部分能力比较方便。
　　这次的眩晕感颇为强烈，让浦杰很是满意，他相信自己从今以后就算不借助直觉，也有了分析资料观看录像的卓越能力。
　　这就是他跟哈布拉齐未来合作的最大底气，也能帮他节约大量不必要使用的气运。
　　勤俭节约是传家宝，这个可一定要记牢。
　　休息一会儿，等到感觉过去之后，浦杰开始查阅结果。
　　没想到，他的气运的确恢复到了大福，可梅盈袖的气运竟然纹丝没动，颜色一如既往。
　　这是怎么回事？
　　他赶忙慌里慌张地查了一圈其他人的情况，然后就发现，薛安的气运，掉成了灰黑色的中厄。
　　很明显，这次是薛安中奖了。
　　一股怒气顿时冲上头顶，他克制着一拍桌子，怒道：“投影，给我出来！”
　　电脑屏幕上浮现出一圈仿佛电磁干扰一样的波纹，接着，变成亮白色的屏幕上出现了那个看起来一派轻松的剪影形象。
　　她凌空悬着屁股，好似坐着一个隐形的沙发，翘起一条腿，用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脚尖，懒洋洋地说：“干什么呀，急吼吼地叫人家。”
　　“为什么没有选中梅盈袖？”浦杰深呼吸了几次，沉声问道。
　　不过他的心里其实知道答案，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而已。
　　果然，投影伸了个懒腰，带着笑意说：“没记错的话，当初告诉你提升概率能力的时候，就跟你说过那不是绝对的，不要说100%，就连99%这个概率都不可能达到，而大概率这种东西，肯定有失手的时候呀。你以前玩了那么多游戏，80%命中率你敢保证每次都不Miss？”
　　“该死！”浦杰发现自己只要面对投影就会不自觉地变得暴躁，“把你的马尾辫解了，我看着烦。”
　　投影反而故意甩了甩头，让那个青春动感的高马尾左右晃了一下，“你看着烦，那直接跟我说再见不就好了，是不是，阿杰。”
　　这清脆而略带俏皮的声调彻底击中了浦杰心中隐藏的不满，他双手一撑桌面，脸几乎贴到了屏幕上，咬牙切齿地说：“不许这么叫我，给我改掉。”
　　“你好凶噢，我哪里得罪你了吗？我可是一直想变成你最喜欢的样子呢。这样你反而不高兴吗？”投影发出了一串轻笑，语气里的确充满了刻意的模仿。
　　“你知道我那天做噩梦的事。对不对？”
　　“什么噩梦？我不知道呀，要不你给我讲讲。”投影笑嘻嘻地在屏幕中换成了趴着的姿势，双手撑着下巴，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
　　“你到底想干什么……”浦杰皱着眉，无奈地问道。
　　“变好，变强，和你一样。”投影笑着说，“你现在过得不是越来越好吗？这么紧张做什么？”
　　“好了，既然你不喜欢见到我，那么再见。下次再聊。”她摆了摆手，跟着做了一个轻巧的健身动作，在最后一刹那又刺激了浦杰一下。
　　他双手握拳，一时间怎么也设想不出，投影这样一点点模仿方彤彤的一举一动，到底是要做什么。
　　他才不信那家伙只是为了讨他的喜欢。
　　现在那还是个虚无缥缈无法在现实中存在的剪影，可她正在随着超能力变化，万一未来……
　　浦杰用力摇了摇头，自我安慰着，不会的，她是超能力的投影，一种超能力，怎么可能有机会变成实实在在的人呢。
　　就算能，那也没关系。
　　方彤彤在他的心里是独一无二的，不是这么一个古里古怪的影子随便模仿一下就行的。
　　他闭上眼，闻着熏香休息了一会儿，打开资料库，开始靠新提升的实力，一条条浏览哈布拉齐提供的小将信息。
　　HA·PU公司的小球员，后续几乎不需要占用他多少工作时间，值得他为此投入一笔精力。
　　断断续续地，他已经往哈布拉齐那边推荐了七个小球员。
　　这段时间，哈布拉齐送来做礼物的两个外援小将的资料浦杰也仔细看了一遍，整体来说潜力评估不高，让他打分最多打到两星半，但实力也能打到差不多的级别，用来应付汉央甲级联赛的轮换位置绰绰有余，表现出彩的话可以很方便在汉超联赛高价脱手。
　　他皱眉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自己如今判断潜力的眼光，其实大可以用在帮瓦雷联开黑店上。一直执着于贵精不贵多，挑出来个个都是青年才俊，不是反而会惹来怀疑吗？
　　第二天一到公司，浦杰就给瓦雷联那边发去了邮件，让他们把球探资料库与这边连通。他决定了，奥雷巴、汉央、南米洲的年轻球员筛选工作他要一并进行，扩大签人数量，把精锐的马甲，隐藏在作为生意的材料之中。
　　毕竟是星期六，大部分员工都放了假，浦杰忙完这一摊，就开车把童仪、柯寄雅和薛安送去了火车站。
　　她们三个将去汉京，敲定《神话纪元》专辑制作的后续工作。
　　考虑到那个飘在薛安头上的中厄，浦杰专门叮嘱道，这次过去，一切以安全为重，尤其不许喝酒。
　　“嗯，我知道了。”薛安被另外两个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应了一声，就匆匆转身走进了候车厅。


第984章 小倔驴
　　送走薛安后，浦杰一直觉得心神不宁。
　　那个中厄隔一会儿就要从他眼前飘过一次，跟带着嘲讽的笑意一样，搅出他满肚子无名火。
　　考虑到陈忠那边可能带来的威胁，最近他安排文琼苑的几位都搬过来别墅这边暂住，倒是初步实现了曾经有过的买个大房子所有人一起住的梦想。
　　但孟沁瑶很不喜欢宠物，方彤彤则很不喜欢那只泰迪，所以郑馨不得不把狗暂时寄养在宠物店，每天空闲时间就是专心减肥。
　　沐华住到哪里都很随遇而安，文琼苑的房子转成了她的名字后，她就一直跟裴乐忙成立家装公司的事，反正需要她她就上阵，不需要她她就乖乖上楼睡觉，心态上已经不会再对孟沁瑶感到那么敬畏。
　　长久相处下来，浦杰对几个女人的了解一直在逐步加深。
　　单纯从是不是乖乖听他话这一点上来说，沐华是最符合大男人心思的那种，表面上听话，心里也听话，没什么抵触情绪，只要让她好，她就乖乖的。
　　而郑馨是表面上听话，心里也听话，但情绪不太受控制，觉得不好的事，会默默难过憋住成一个疙瘩。
　　孟沁瑶表面上不听话，心里姑且算是听话，但会优先考虑利益，情绪什么根本不重要。
　　至于方彤彤，她的乖巧听话一般都是用在浦杰爸妈身上的，对他，则是觉得好的直接主动去做，觉得不好的说了也不听。
　　以浦杰目前的了解，薛安则是属于那种表面上很乖很听话，实际上心里非常有自己主意的一个人，想想其实也对，没有那么一股韧性和决心在，也不可能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守住底线养育弟弟四年。
　　问题是，这种倔劲儿如果用对了地方就叫毅力叫决心，用不对地方，可就是不能忽略的麻烦。
　　回家后，浦杰特地给柯寄雅发去消息，让她们三个中相对最稳重的她盯住薛安，这几天工作中不管有什么应酬，不许她喝酒，出行之类的事情一定要千万小心。
　　唯恐这还不够保险，他又通过赵晓珂叮嘱了童仪一遍。
　　要不是招人接下来活儿需要时间，浦杰真想这就派人顶下来薛安的工作把她关到别墅里一直等到恢复进小厄为止。
　　哪怕必须把她弄到腿软下不来床他也乐意。
　　“不行你就往汉京再跑一趟咯。”找了个没旁人的时机，方彤彤凑过来低声说道，“有阵子没见你这么提心吊胆的，你又预感到什么了？薛安要出事？”
　　“嗯。”浦杰缓缓点了点头，“但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我怀疑跟她之前胃疼有关。”
　　“那你让她少喝点不就是了。”
　　“我说了，她不一定听啊。”浦杰苦恼地抓了抓头毛，“还好这次去找的是做专辑的，问题应该不大。”
　　“你啊，劝人都抓不住要害。”方彤彤白了他一眼，拿起手机就给薛安打了过去。
　　浦杰一怔，干脆把屏幕先关上，扭头洗耳恭听。
　　“喂，小安啊。”
　　“怎么了，彤彤姐，有事？”
　　“嗯，有事。”方彤彤笑眯眯说，“你还记得之前咱们凑一起谈心的时候，我说过阿杰要孩子几率挺低，所以咱们都得当回事注意起来，你没忘吧？”
　　“啊……我、我没忘。”薛安显得有些惶恐，“这我哪儿敢忘啊。”
　　“那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喝酒太多了啊？”方彤彤故意带上了几分责怪的口吻，“咱男人什么德性咱自己心里得清楚，跟个狼狗子似的，哪次也没少了你的吧？你就没想想，万一你恰好给他怀上了呢？你喝这么多酒，孩子身体不好怎么办？你是要，还是不要啊？”
　　卧槽！浦杰感觉自己脑袋上顿时就飘起一个灯泡，啪的一下照亮了头顶。
　　“我……我当然要！”薛安匆忙说道，跟着哦了一声，认认真真地说，“我知道了，彤彤姐，这阵子的应酬我会想办法拖过去，杰哥已经在招人了，等到有人接了我这些活，我就戒酒。”
　　“不用那么极端，我看人家说适当喝一点对身体没有坏处。我就是提醒你，虽然咱俩年纪算最小的，可也二十多的人了，这事儿跟抽奖一样，最后不定就先落在谁头上，一定要有准备才行。孟姐那儿叶酸啊混合维生素啊可就没断了吃，也就你心这么大，还不知道注意身体。”
　　“我知道了，我一定注意。我……我之前确实忽略了。对不起。”
　　“嗯，反正我提醒了。有些事儿啊，身边就有教训，要引以为戒。你也不想心里有苦说不出，最后憋到去看俞大夫吧？”
　　随口问候几句闲话，方彤彤把手机一挂，扭头撅了撅粉莹莹的小嘴，笑道：“喏，解决了。起码以后不至于喝到你心疼的地步。来，奖励奖励我。”
　　他起身走过去，抱住她吻了上去。
　　礼拜天晚上，郑馨到了每周一次去南国风光看情况的日子，浦杰既然在家，当然要开车送她过去，那边已经被陈忠知道是他浦杰的产业，万事小心一些总没有错。
　　为了安全，他们特地挑了个饭点儿，这时段里面吃饭的人正多，热闹些总归没有坏处。
　　喝了杯茶，浦杰笑着欣赏了一会儿满屋子吃饭的情侣，等了约莫快一个小时，郑馨从楼上下来，喜滋滋点了点头，两人挽到一起，往门口走去。
　　出了饭店门，他摸出车钥匙，远远摁了一下。
　　郑馨松开手，往副驾驶那边走去。
　　就在浦杰的手刚放到车门把上的时候，身后远处突然有人高喊了句：“是浦总吗？”
　　那是个没听过的声音。
　　浦杰有点纳闷，皱眉转身从旁边车头那儿探身看了过去。
　　没看到谁在喊他。
　　什么情况？
　　他正纳闷，突然听到郑馨一声惊叫。
　　他连忙转身一个箭步抢到车另一边，就看见郑馨抓着被割断的肩带脸色苍白地指着车尾的方向，颤声说：“包……包被抢了……”
　　浦杰大步迈过去，果然看到一个瘦高个子抓着郑馨的挎包正迈开长腿往治安亭的反方向夺路狂奔。
　　“找死。”他咬了咬牙，正要去追，突然觉得不对，回头对郑馨说，“去饭店里等我，我不回来不要出来。拿店里电话报警。”
　　叮嘱完，他才闪身出去，看着那个非常可疑的远去背影，撒腿追了过去。
　　尽管是皮鞋西裤，浦杰的速度依然比那个小子快出了太多，要不是对方最后关头突然转弯，路上的行人还纷纷避让唯恐挡了道，他早就把人摁倒在地。
　　转弯进到小路后，那小子就一路跑进了一个颇有年头的小区里。
　　浦杰缓缓停下步子，前后看了一眼，最近的监控还在路口，离这边远到什么也看不清。
　　正准备转身回去，放弃那包里的所有东西，十几个拎着木棒铁管的小伙子，就从小区的两个门口出现，把他前后夹在了中间。
　　“看来，那个监控估计也是坏的吧。”浦杰抬手蹭了蹭鼻尖，苦笑着脱下外套，缓缓缠在右胳膊上。
　　这一场架，应该是免不了要打了……


第985章 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女朋友报警了，你们不怕吗？”挥了挥胳膊，让浑身上下的肌肉进入轻微的紧绷，浦杰做好了动手的准备，提高声音说道。
　　压根没人回答，拎着各种棍棒的少年们之中，竟然还有几个一看年纪就小一截的半大孩子，手里握着寒光闪闪三棱刺模样的利器，他们抬眼瞪着浦杰，阴沉着脸往中间围拢。
　　既然没有沟通的可能，那么，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躺进医院步韩永平后尘，更不想直接被人抬进太平间。
　　管制刀具都他妈用上了，不小心点可就要没命。
　　脑海中所有的格斗知识都调了出来，一番运作后，第一时间判断出只有来的方向是生路，至少那边是商业区，监控多，设备新，不容易坏。
　　他一定要留下影像证据，免得事后再闹出什么各打五十大板赔个医药费之类的扯淡结果。
　　心中拿定主意，浦杰突然一声怒吼，弯腰一蹬，猛虎一样扑往看上去年纪最小的那个混子。
　　打架的经验能直接决定面临危机的反应。
　　果然不出浦杰所料，那小子一愣，竟然把手里的凶器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
　　左右两边的人马上举起手里的棍棒，狠狠挥下。
　　可不管是木棍还是铁管，最大的问题就是挥出之前必须先往反方向拉开距离，这就势必要慢上一霎。
　　对浦杰来说，这短短一霎就已经足够。
　　双脚顿地，拧腰发力，他紧攥的拳头闪电般从最小的混子脸颊边呼的一下蹭过，狠狠砸上了旁边拿铁管的高个下巴。
　　下巴侧面是最容易引发轻微脑震荡的位置，这样一拳下去，就是练家子也要躺在地上休息个几分钟。
　　他顺势一抄，劈手夺过钢管打横一扫，当的一声架开旁边砸来的木棍，旋即直接侧身耸肩送肘，重重一靠把那个持三棱刺的小子顶开到一边。
　　对方的慌乱应付中，那利器似乎破开了他的衣服，划开腰侧留下一道口子。
　　但这种热辣辣的疼完全在可以忍耐的范围内，浦杰不敢停步，返身挥出手里铁管扫倒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子，撒腿就往繁华热闹的路口跑去。
　　论速度他当然比这帮人快得多。
　　但浦杰不想就这么让对手觉得没戏撤走一哄而散，故意踉跄几步，做出了腰上受伤不轻跑不太快的模样。
　　果然，那帮热血上了头的孩子嚷嚷着就追了过来。
　　不过他们似乎并不是完全没脑子，那几个年纪小拿着管制刀具的并没追来，而是互望一眼，拉起地上被顶倒那个，匆匆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妈的，这下保不准顶天就是个抢劫未遂聚众群殴。浦杰心里有点窝火，但在进入多个监控交叉摄录的范围前也不敢大意，依旧踉踉跄跄装样子跑着。
　　很快拐过路口，外面的行人纷纷惊呼着往四边散开躲避，他不愿意连累无辜，一看附近大十字路口的探头和对面小区的监控应该都能覆盖到这里，当即转过身，大声说：“到底是谁让你们来的！”
　　那帮小子依旧不说话，冲过来就挥着棒子往他头上打来。
　　防卫，要正当防卫，浦杰在心里念叨着，仗着远超一般人类的体能和反应，叮叮当当左右抵挡。
　　被动挨了一一会儿，见那帮小子越打越疯，眼都有些红，他心头火起，算计一下再忍下去警察就要到了，怒吼一声突然反击，猫腰矮身一钢管先打断了离他最近的一条腿。
　　呼的一棍戳来，浦杰侧身一让，腋下将那小子胳膊一夹，屈膝顶在他小腹，顺势一拖挡住他同伙挥来的棒子，旋即一脚蹬飞，砸倒两个对手。
　　根本不想给对方逃走的机会，他每一棍打出，就敲断一条小腿，砸出一声惨叫，七八下打出去，还站着的就只剩下了两个。
　　那两个转身要逃，浦杰不再废话多问什么，抢上两步飞起一脚把其中一个踢倒在地，甩手把手里钢管丢出，正砸在另一个膝窝。
　　他装作要把身下那小子制服的样子，右手缠着的外套一垂一挡，确保监控录不到他动作，在这人足踝用力一扭，扳断了他一只右脚。
　　用膝盖压着那人腰眼，浦杰伸手用外套挡着握住他的指头，冷冷问道：“说，是谁要找我的麻烦？”
　　“我们……我们就是抢包的……啊啊啊啊——！”
　　嘎巴一声，一根小拇指已经被怒火中烧的浦杰掰到了几乎和手背平行的角度。
　　他握住第二根，再次问道：“说，是谁叫你们来的。你最好想清楚，自己是不是以后准备改当左撇子。”
　　“你来啊……老子……老子就是左撇子！”
　　浦杰这才注意到，这人确实是用左手拿的棍子。
　　啧……真尴尬。
　　他拍了一下自己脑门，扭头看远处治安亭赶过来的警察已经在通知局里叫人，赶忙换个姿势压住，这次直接握住了左手拇指，“我耐心有限，现在是为了制服你们等警察过来，可不算防卫过当，赶紧说，到底是谁。”
　　大拇指已经被拉紧，那小子终于显得有点慌神，颤声说：“我……我不知……啊！啊啊——！”
　　也懒得去管周围是不是有人在听有人在录，浦杰用力一压，那根拇指也嘎巴一响，和健康的关节说了再见，“最后一次机会，说，为什么找我麻烦。”
　　“弄……弄你去医院……住院一天……一万。”那小子疼得哆哆嗦嗦，眼泪都流了下来。
　　“谁出钱？”
　　“忠……陈忠……”
　　“他还有钱？”浦杰皱眉问道，“最近他的生意应该完蛋得差不多了啊。”
　　“我不知道……别的……我真不知道。我们……我们都是一个叫一个，乱七八糟叫来的，帮忠叔……出头，有钱……还有面子。别的我们……我们也不想管。拿钱……就算进去蹲一阵，出来也值了。”
　　一群社会的渣滓。
　　知道估计问不出什么来了，浦杰索性坐在了那小子身上，看着周围哎哟不绝但怎么也爬不起来的这群大小伙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郑馨的包还能不能拿回来，说起来，她手机里好像还存着方彤彤给她拍的那些艺术私房照呢吧？
　　千万别因为这个在网上红一把啊，不然就她那有苦闷在心里酿着的性子，抑郁症非复发不可……


第986章 思路就是与众不同
　　还好，浦杰担心的事情没有成为现实。
　　郑馨的包最后还是找了回来，那帮小子很干脆地招供了同伙藏匿的出租屋，认罪自首，说是抢包团伙，这是第一次出手结果就栽了。
　　他们说的当然不是实话，陈忠被传唤后，也当然咬死了和他们不认识。
　　周一整整一天浦杰都在做笔录和进行指认，公司都没去成，拿回来的包里，证件手机基本都在，没装多少的现金也都追了回来。
　　没跟陈忠见面，浦杰就在离开的时候见到了几个表情严肃等在外面的小弟，那几个人当然认识他，其中有一个貌似在南国风光捣乱的时候还跟他对峙过。
　　看那几个人交头接耳似乎要过来找自己的样子，浦杰满心厌烦，上车径自走了。
　　这次的事儿让郑馨后怕得做了一晚上噩梦，一早起来就给刘洋两口子打了电话，说以后一个月过去一次，让他们好好加油。陪着浦杰去警局领失物的时候，还满肚子后悔说包里没什么值钱的，都能挂失补办，其实就包最贵还被割了肩带，真不该让他去追。
　　浦杰怕她担心，就没说那么详细。
　　他心里当然清楚，抢包是假，以抢劫过程中伤害致人身亡才是他们的根本目的。
　　连专门用来下死手的未成年都找好了，真他妈够毒的。
　　一天下来韩永平打了三个电话，可浦杰一直在警局里忙活也没空深谈，晚上回家匆匆吃过饭，才坐在沙发上让沐华捏着肩给他打了回去。
　　“办清了？”
　　“办清了。”
　　“抓了多少？”
　　“十四个，最大的二十二，未满十八的四个，”浦杰咬了咬牙，道，“四把三棱刺没找到，但我肯定当时那四个未成年的绝对拿着，这是奔我命来的。”
　　“是陈忠吗？”韩永平询问的口气颇为奇怪，就像是在怀疑什么一样。
　　“他们交代是，但……我也觉得不太对劲。反正今天陈忠去警局了，一叫就到，什么都没认。那帮小混子也拿不出证据说是陈忠指使，我听给我做笔录那个警察的意思，这事儿估计就按抢劫团伙作案未遂处理了。”
　　“陈忠不该有这么多钱。”韩永平沉默了一会儿后，缓缓开口说道。
　　“哦？怎么说？”
　　“这和挑唆人来杀我那次不是一回事。那次有旧怨，年轻人热血一上头，豁出去干了可以理解。”他的口气显得颇为沉重，“这次，可就是摆明了买凶杀人的套路。十四个半大孩子，靠义气指使九成九最后要被供出来，这事儿背后，准有人花了大钱。”
　　“花钱就不会被供出来了吗？”浦杰不解道，“十四张嘴，没那么容易串供的吧？”
　　“他们不是咬了陈忠么。怎么说的？”
　　“说是陈忠指使他们出来弄点钱花，说郑馨是给大老板当情妇的，饭店的门面都是买下来给她做生意赚零花钱玩的，就盘算着抢劫。”他轻轻叹了口气，“反正是避重就轻，都挺油的。”
　　“没觉得奇怪么。”韩永平缓缓提醒道，“他们要是真想招，咬出陈忠，当然也要咬出他教唆杀人的罪名才方便立功给自己减刑，而他们要是不想招，那为什么要吐出一个幕后主使的名儿来？团伙抢劫，自己内部那个头头背黑锅就够了，警察没证据不会往深牵扯的。”
　　浦杰皱起眉，也明白过来这里头的矛盾点在哪儿，“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可能跟陈忠没关系？”
　　“我寻思着是，你上次跟我说吕伟帮陈忠说话，我就一直在想，当初我们老哥仨各占一块地方为非作歹的时候，也他娘的没少打交道，陈忠确实不像是搞这种弯弯绕绕门道的人。他要有那花花肠子，肯定就跟罗强一样把钱洗到县城里开厂子做老板去了。”
　　“所以这是借刀杀人？”浦杰觉得有点头疼，“难道陈忠有什么仇人冒出来了？”
　　“我想不通的就在这儿。如果跟我猜想的一样，这该是个跟你有仇，同时又特别讨厌陈忠的人才能办出的事儿。你想想，要是一切顺利，你死在那个院门口，这群王八羔子多半要为了减刑去自首，黑锅往未成年的小崽子头上一推，乖乖等审判。可死的是你这样跟哪儿关系都挺好，慈善榜上有了名的纳税大户，警察敢怠慢吗？只要查一查，审一审，他们再跟现在这样咬出陈忠，你猜会是什么效果？”
　　浦杰在心里设想了一下，没有回答。
　　韩永平等了一会儿，慢悠悠接着说：“这就是要把陈忠往涉黑团伙的靶子上钉，按这两年的查处力度，只要真钉上去，那他不死也要脱层皮，上次骚扰你的饭店他手下就有人留着案底呢，警察不傻也不瞎，这么现成的一个功劳，会不想捡？”
　　“可惜我没死，就受了点皮外伤。”
　　浦杰笑着说这句话的时候，方彤彤恰好端着纱布棉球来给他换药，一听就柳眉倒竖，气哼哼瞪了他一眼，掀起衣服就把那块胶布狠狠一撕，用镊子夹起棉球蘸了一下酒精就摁到他伤口上，小声说：“这还叫皮外伤，有本事你昨晚上别叫黄凯来给你缝针啊？什么叫可惜没死，你这就活腻啦？”
　　“嘶……”这一下蛰得他倒抽一口凉气，赶忙捂住手机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跟老韩说话呢。”
　　“那也不许这么晦气，瞎说什么呢……”方彤彤又瞪他一眼，凑近帮他吹干，这才小心翼翼给他换药，叠起纱布重新粘好，皱眉道，“你这不敢去医院的体质，这时候也太不方便了。要不你啥时候追个护士回来给你当情人？我看咱家就差这个专业的。”
　　孟沁瑶在旁边笑道：“三百六十行，你要鼓励他凑齐啊？”
　　“起码得有个能让他不用去医院也没事的吧？这次伤得轻，回头伤得重了呢？”方彤彤皱眉说完，自己拍了自己脸颊一下，“呸呸呸，乌鸦嘴，不说了。”
　　浦杰应付几句，这会儿也讨论不出什么，就先挂了。
　　孟沁瑶一副颇为凝重的表情，缓缓道：“这么说，不能去医院看病还真是个事儿。”
　　郑馨从泳池里气喘吁吁冒出来，趴在边上抹了把脸，“要不雇个家庭医生？”
　　沐华小声道：“可那样诊断还是不方便啊，那些专业医疗器械家里可没地方摆。”
　　孟沁瑶托着下巴，犹豫了一下，开口说：“老公，要不……咱们这两年争取开个医院？”


第987章 有想法就有计划
　　“医院？”浦杰一愣，放下衣服盖好伤口，笑道，“不用这么大动干戈吧。你要说爱吃鱼咱们开个海鲜酒楼好歹是断不了常去的，可……可我一年到头也不生个病，开个医院就有点不值当的了啊。”
　　“病这东西，谁也不敢保证一直不得。你铁了心不往医院去，为这连受伤的事儿都不给警察说，我当然要找解决办法。”孟沁瑶非常实际地说，“而且现在医疗行业挺挣钱，最大的难点其实是人才，老公，这个不正好是你的强项吗？咱们不必追求三级甲等那么大投入，二级的高端综合医院就好，东涵市目前地价还不高，把强项建设成运动医学诊疗的话，还能针对咱们合作伙伴的需求。我觉得值得考虑一下。”
　　方彤彤吐了吐舌头，笑道：“还是孟姐厉害，怕你真找个温柔可爱小护士回家，直接准备砸大钱开医院了。”
　　她转脸看向孟沁瑶，挑眉道：“不过到时候你们的医院里可就都是漂亮小护士来回跑了哎。”
　　“无所谓，这个我又管不住他。”孟沁瑶耸耸肩，“我也觉得在医院开起来之前应该聘一个私人医生，不过咱们这儿城市小，还没这种服务。暂时只能靠凯哥多跑跑了。”
　　她叹了口气，看郑馨已经擦干身子上楼去健身室继续加油，才开口问道：“韩永平怎么说？”
　　方彤彤像是不喜欢掺和与韩永平有关的话题，站起来把药一放，说：“我上去陪郑馨姐锻炼去了。”
　　“我也去。”沐华匆匆跟上，与她一起往楼上走去。
　　浦杰把手机放下，将刚才电话里的事情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孟沁瑶听完，略一思忖，说：“要我说，就算这件事陈忠是被陷害的，这人之前坑咱们的地方总不是污蔑，干脆我给我哥打个电话，让他联系一下过往的熟人，大不了使点手段，直接把他送进监狱里算了。”
　　这还真像是她注重实际效果的办事风格。
　　“可这样的话，背后藏着的那个人，不还是没有着落吗？”浦杰皱眉道，“这人恨我恨到起了杀心，又想嫁祸陈忠，只要这次陈忠最后没事，我想一定会有机会摸到那个人的狐狸尾巴。”
　　孟沁瑶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这阵子，大家只要是在东涵的时候，就全部一起行动，上下班都不要分开，包括你。绝对不能再给对手这样的机会了。韩永平说得没错，不管是买动这么多年轻的亡命徒，还是买动能调集这些亡命徒并让他们听指挥下手的人，需要的钱都不会是小数目。肯花这么多钱找你麻烦的人，难保下次又要变出什么危险东西来。”
　　“要不咱们去伯雷艮住一阵吧。”浦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反正转会业务到六月前都不用考虑，临夜影视已经上轨道，晨露餐饮的管理层也换完了，新云矿业不用你操心，星之园酒店已经托给管理公司，等沐华把家装公司开起来，交给裴乐去管，把她表叔安排好，薛安那边让新招的人把具体工作替下来，东涵就没什么咱们非亲自处理不可的大事了吧？大不了每个月回来集中签一批字。不然这么提心吊胆着，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孟沁瑶点了点头，“嗯，确实。我昨天晚上看你回来时候的样子，差点就想找路子悬赏五百万把陈忠做掉。”
　　她眉心微蹙，狐狸一样妩媚的眸子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所以啊，干脆去伯雷艮，可以看球可以旅游还不耽误处理公事。”浦杰颇有点打定主意的意思，更加坚定地说。
　　其实他心里主要在担心的，还是薛安。
　　根据之前的经验来判断，小厄大体上还能算是平安，而一旦进入中厄区间，就多少会出点状况。就算最后虚惊一场，也足够让浦杰心有余悸。
　　只要带去瓦雷恩，在那边住下，薛安外语不好，就只能在家闷头学习哪儿也去不了，他大可以一直守着直到她恢复进小厄为止。
　　实在不行花点钱给她买管理学的网课，总之只要去了那边，把她拴住的难度就会小很多。
　　不像在这边，她唯恐自己的情人属性太过显眼，一个劲儿在展露工作狂的一面。
　　“那这次去……我看可以考虑把这里买下来。”孟沁瑶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他看，“喏，近郊地段还算不错的花园别墅，通公交到球场附近，拿到永久居留权后，你可以考个当地驾照，咱们就买车。”
　　“那间独栋其实也不小啊。不用这么急着买吧？”
　　“我算过，买下这栋，咱们的不动产加上对瓦雷联的投资，就已经能申报伯雷艮移民资格，随时可以入籍。”孟沁瑶像是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一样，“移民满三年，就会自动升为奥雷巴通用国籍，这对咱们的帮助，可比永居许可证大多了。”
　　“可我没打算移民，我好好一个大汉子民，去顶个老外的帽子做什么。”浦杰摇了摇头，一脸嫌弃，“拿个永居，方便出入办事就得了。”
　　孟沁瑶猜到他就会是这个反应，耐心地说：“老公，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拿到那边的国籍，并不意味着你就要更换自己的祖国，不是有好多外籍大人物还在各种公众场合为汉央做贡献吗？我想这么办并不是因为觉得这边哪里不好，而是为了给咱们留条退路，并获得更多应得的利益。”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自己柔声说：“现在我家那边的势力已经可以说是彻底消失，杜英帅和夏升背后的力量，都远比咱们要强。咱们本来就跟摩斯科里和城市足球集团有密切合作，你我转成外籍，名下的企业反而会稳妥安全许多。而且，作为外籍投资商，咱们还能拿到一部分个人的税收优惠。彤彤她们几个保留汉央国籍不变，真有什么变故，也可以很方便按需求转手资产。”
　　“这个慢慢商量吧。这次去还是先拿了永居就好。”尽管知道很多有了本事的人都会削尖脑袋先拿一个他国公民资格护体，但浦杰心里那点朴素的大汉情感还是在不由自主地抵触。
　　孟沁瑶撇了撇嘴，微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往泳池那边，脱掉衣服下水放松去了。
　　不太习惯这么多事情一起思考，浦杰决定先想想这次去伯雷艮后到底买不买那栋别墅的问题。
　　要说房子当然是大的好，习惯了别墅这种空间之后他自己都纳闷当年的小单元房是怎么忍过来的。
　　没想多久，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竟然是童仪。
　　心里咯噔一下，他赶紧接听，“喂，怎么了？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童仪显得很慌张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我们听说你出事，小安，就急着、急着谈完回去，可那边的经理趁机……要高价，后来不知怎么……我们劝了，可她……她不听……”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浦杰赶忙道：“你冷静点，把电话给柯寄雅，让她说。”
　　手机倒了一手，接着，传来柯寄雅也不是太稳定的声音，“浦总，我们在医院，薛安她……她呕血住院了。你要是能来，还是……赶紧来一趟吧。”


第988章 不劝酒你们是不是会死
　　“浦杰！你给我过来坐这儿！”方彤彤一声娇喝，才算是把穿上外套已经走到门边的浦杰给拽了回来。
　　她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扭脸望了一眼皱着眉头的孟沁瑶，叹息道：“开车去吧，等我三分钟，我陪你一起。”
　　“那你快点。”浦杰明显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而且，他还满肚子都是气，火大得不行。
　　柯寄雅没那么慌张，总算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晚上他们约好了和北边挺有名气的一个制作人班子一起吃饭，毕竟汉央就是有那么一部分人喜欢在餐桌上谈生意，非常享受那种应酬的莫名快感。
　　本来没什么，可中间童仪觉得无聊，拿出手机看起了公司的高级群，结果里面都在聊浦杰出事的传言，当即就把她吓了一跳，看见有人说俱乐部那边黄凯专门为浦总跑了一趟后更加慌神，没忍住就告诉了薛安。
　　薛安的脑子到了关键时候还真能用对地方，知道家里多半要瞒着她，竟然直接打给了黄凯，随便饶了绕弯子，就套出了浦杰被十几个人追打腰腹受伤缝了几针的消息。
　　她不愿意让快谈好的合作就此告吹，几次三番表示有急事要提前回去无果后，只好仗着酒量过人，跟对面佯装恼了要劝她多喝的几个中年男人对饮起来。
　　大概她想的是，早点把这几个人放倒，把事情定了，自己去车站买票回家，后续的专业问题就可以交给柯寄雅和童仪去谈。
　　可喝着喝着，她的上腹就开始疼，起先还能忍住，很快，就疼到脸色苍白汗珠滚滚而下。
　　童仪扶着她去了厕所一趟，她本想抠嗓子眼儿把胃里的酒吐出来看能不能好过点，不料，竟呕出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童仪几乎被吓瘫在厕所，跌跌撞撞跑出去叫来柯寄雅，这下一帮醉醺醺的男人也慌了神，赶紧叫了个代驾，开他们的车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打电话之前，童仪刚大喊大叫地跟那些男的吵了一架，所以才会情绪激动结结巴巴。
　　知道一切后，一条模模糊糊的线，就这样浮现在浦杰的脑海中，一头是病房中脸色苍白的薛安，令一头，则是背靠大福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财源滚滚的他。
　　他不知道薛安早先的胃痛到底是不是必然会化为一场大病，他只知道，即使那是必然，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成为了她不得不提前承受这种痛苦的原因。
　　方彤彤收拾得很快，没两分钟就从衣帽间里跑了出来，拿起发圈把一头乌丝随手一扎，点头道：“走吧，路上要是觉得累了，就换我开。”
　　“嗯。小瑶，家里交给你了。”
　　孟沁瑶的神情显得有些复杂，但她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反倒是顶着一头汗的郑馨和沐华在楼梯口叮嘱了句慢点路上小心。
　　“放心，应该不是什么要命的病。薛安这么年轻，肯定不是胃癌，其他的胃出血，都好治。”开出一段后，方彤彤把座椅靠背往后放了放，柔声说，“我先眯会儿，你千万别慌，也别疲劳驾驶，觉得累了就叫我，咱们安全过去才是最重要的。好吗？”
　　“嗯。你先休息，我有分寸。”
　　从这里到汉京，差不多六个多小时的车程，以浦杰的精力，当然不至于到需要司机替补的程度。
　　但他也知道，方彤彤不是真为了替他开车。
　　车上有她在，他就跟嘴里含了定心丸一样，不至于太过急躁烦闷。
　　开到快十一点的时候，薛安给他打来电话，他正要去拿耳机，方彤彤一下坐了起来，对他摆了摆手，自己拿起接通，“喂，是小安吗？还是童仪？”
　　“嗯，是我，呃……彤彤姐？杰哥不方便接电话吗？”
　　“他开车呢。你怎么样了？身体好点没？”
　　那边吸了吸鼻子，说：“我没事，大夫已经给输上液了，杰哥呢？他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在开车啊？”
　　“小安，他就是受了点皮外伤，他那么壮，能有什么事儿啊？你至于着急成这样？”
　　薛安很自责地道歉说：“对不起，我……我就是觉得，我这趟出门杰哥一直叮嘱周围的人看好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他受伤，还以为可能和我有关，脑子一热就急着想赶回去。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再有几个小时我们就到了。你那边允许夜间探病吗？”
　　薛安问了一下，回答：“不行，晚上十点就过探视时间了，柯姐在这儿陪床呢，没什么事，其实……其实你们不用来，真的。”
　　“医生怎么说？什么病？”
　　“叫什么……什么急性糜烂出血性胃炎。大夫说问题不算太严重，住院一阵子就没事了。就是以后……得注意饮食了。”
　　“叫你注意你不听，不见棺材不落泪。算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到医院附近找住处，明早去看你。不亲眼看见你没事啊，阿杰是不会放心的，你就乖乖养病等他吧。”
　　听见方彤彤差不多要挂，浦杰攥紧方向盘，提高声音喊道：“小安！这次的合作换人！不跟这些家伙谈了！老子的钱，一分也不给这些混球赚！让童仪她们换制作方，明天就换！不行租地方让她俩试手自己做，听见没！”
　　薛安在那边哦了一声，小声道：“我……知道了。”
　　方彤彤安慰她几句，挂掉电话，嗔道：“行了，你冲小安鬼叫什么。有脾气冲外人撒啊。”
　　浦杰绷着脸，没有回答。
　　他选择的，是实际行动。
　　第二天一早，浦杰就赶去病房探视。没过多久，昨晚一起吃饭的人里就来了两个，都是中年男子，比较富态，头发不短，三月早春寒的天气，倒是早早穿上了花衬衫和加肥牛仔裤，从发型衣着到胡子都透着一股“玩音乐”的气息。
　　耐着性子站在病床边听他们俩没什么诚意地道歉一番，进而表示这次合作费用好商量后，不等薛安开口，浦杰直接说：“不必了，我们小公司，跟你们这样的精英合作不起，还是不高攀了。”
　　“浦总，您这是何必呢。”大概是说话比较管用的那个，头发和胡子都更长的那人笑道，“您看小薛这么辛苦，都累病了，怎么着咱们也得一起加油把作品鼓捣出来，才对得起小薛的付出是不是。这样吧，一系列的费用下来，我们给您打八折，怎么样，我们团队没接过这么便宜的活儿，这就是看小薛那么拼命的面子啊。”
　　看他那表情，真是就差补一句别给脸不要脸。
　　“我就想问你们一句，”浦杰转过身，面目狰狞地说道，“不劝酒你们是不是会死啊？嗯？不劝酒，你们他妈的是不是就会死啊！满脑子不惦记着灌小姑娘看她们出丑那点龌龊事，是不是就他妈的混不进你们娱乐圈儿？”


第989章 不欢而散
　　“感情深一口闷，感清浅舔一舔，只要感情铁，哪怕喝出血。浦总，来来往往大家都这样，你动这么大肝火干什么？我们也没硬逼着小薛喝啊，这不一见她出事，我们也赶紧找车送来，医药费也垫了。”那人往后拨了一下油光闪烁的长发，皱眉嚷嚷道，“怎么着，听你这意思还没完了是吗？”
　　“有完。到这儿就算完了。”浦杰瞪着那两人，缓缓说道，“不用你们便宜，我们换人换地方。汉京找不到，我们去滨海去金阳，再不行去国外，我就不信天下这么大，我找不到正常谈生意的。”
　　“是他妈你们的人要请吃饭的，我们是看一帮小姑娘，没人没经验才赏脸谈谈，你牛逼个什么？”那人显然气儿也上来了，“老子吃这行饭二十年了，谁他妈不是客客气气的，你吃了炸药似的喷谁呢？蹬鼻子上脸是不是？”
　　“她们是跑腿的，我是老板，我是出钱的。”浦杰冷笑着说，“我看你们不顺眼，这钱我还就不让你们赚了。你们团队打了折不是不到一百万么？我花二百万找别人，找不用喝酒也能给我们好好干活的，找踏踏实实合作的，不再找伺候不好的大爷。”
　　“你他妈有病吧？”旁边另一个中年男人也按捺不住，瞪眼高声道，“就你们那俩歌手的Demo这么冷门的内容，制作费敢出二百多万，知道什么叫血本无归么？”
　　他扫了一眼病床上，突然哦了一声，鄙夷一笑，“小子，煤老板家的公子，拿钱泡妞呢吧？”
　　“哟，这么说这次合作要是成了，我是不是就算拿钱泡了你们一把啊？”浦杰还是没有消停的意思，讥讽道，“那我要是加点费用，你们里头哪一个跪下给我撅屁股啊？”
　　“杰哥……杰哥，”薛安满脸为难，赶忙开口道，“这次是我不对，真的怪我，你别跟……别跟他们吵了。”
　　“就是，”方彤彤一皱眉头，脆生生地说，“不怪你怪谁，公司叫你来联系好点的制作团队，明明跟你说了不要节约钱，宁缺毋滥，只要好的，不要贱的。你倒好，找了一堆脸上油刮刮能炒菜，你有急事还非让你先喝几杯再走的，不知道硬灌女生酒的就没好人吗？”
　　“走走走，咱们走。”毛稍短点的中年男人把另一个胳膊一拽，“这帮给脸不要脸的玩意，砸多少钱也是废物。扶不起的阿斗，咱们走，这就走。”
　　“滚好不送。”浦杰揣着兜冷冷说道，“回头我们不小心要是红了，准记得四处通知一下您几位的好口碑。”
　　“就你们这不懂事儿的德性，红个蛋。滚回乡下先学学做人吧。”毛长那个都被拽出了门，还探身回来硬撂了一句。
　　人都走了，浦杰还是余怒未消的样子，抓起手机走到门外给孟沁瑶打了过去。
　　“喂，老公，什么事？”
　　“给咱们所有需要在外跑的人下条通知，凡是应酬中遇到那种非要灌酒的，公司给她们当场翻脸不干的权力，这种生意做不成就做不成了！凡有这种把陋习恶俗当规矩的合作方，都他妈滚蛋拉黑再也不考虑！”
　　薛安有点慌神，用没扎针的那只手轻轻握住方彤彤，求救一样看向她。
　　方彤彤摇了摇头，轻声说：“他脾气上来了，让他嚷嚷过这一阵吧。男人啊……不把心里憋的劲儿发出来，可是要长成疙瘩的。”
　　薛安不解地说：“彤彤姐，可这事儿真不全怪人家啊……确实有我不对的地方。杰哥这么发火，公司其他人的活也会受影响吧？”
　　“放心，孟姐不傻，哪儿会真照着他的气话去办。”
　　“杰哥过来我其实挺高兴的，”薛安看了一眼门口还在大声发泄的浦杰，小声道，“可看他这么生气，我又有点……害怕。是不是他特别怪我，又……又不好意思说，才迁怒给别人啊？”
　　“不会，他要真特别怪你肯定不是现在这样了。至于别的，咱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那本事还是只能指望沐华，别瞎猜了，好好养病吧。”看液体差不多了，方彤彤摁铃通知护士，起身往门口走去。
　　浦杰刚挂了手机，正靠着门外的墙低头发呆。
　　“迁怒够了没？童仪都被你吓得不敢吭气了。”
　　浦杰当然知道自己是在迁怒，他一直在发泄的，其实是对自我的不满。
　　可他别无选择，没有人能分担他的秘密，而独自保守一个需要频繁被触及的秘密，本来就是非常苦闷的事情。
　　“好了，小安没事了。你也别这么自责了。”方彤彤走到他对面，拉住他双手，柔声说道。
　　“你看出我在自责了？”
　　“嗯，正常生气，你应该不会这么失控。估计孟姐也被你吓了一跳吧。”
　　“不问我为什么吗？”
　　“应该是跟你的秘密有关吧。”看他点了点头，方彤彤笑着说，“那我就不问。不过，不许伤害自己，自责得差不多，也就行了。就算再怎么和你的秘密有关，你也不是罪魁祸首啊，你顶多就是有个预见之后没能准确阻止的责任而已。别往心里去了。”
　　说出真相的冲动在心里一闪而过，但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不敢把那冲动化为行动，只是说：“好，我知道了。”
　　正好柯寄雅买了早饭上来，他们几个一起进了病房。
　　童仪心有余悸地瞄了浦杰一眼，神情复杂地打开自己那份，一边吃一边跟柯寄雅小声说起了刚才的事。
　　想了想，似乎对辛苦工作了小半年的她们有些不太公平，浦杰走过去柔声问：“新制作方还好找吗？这帮人在圈里的影响力怎么样？会不会给你们俩惹麻烦？”
　　童仪撇了撇嘴，小声说：“人都骂走了，还说这个干什么。”
　　“你昨天还不是跟人家吵了一架。”柯寄雅笑着拍了她一下，转脸看向浦杰，“浦总，你也不用加钱找别人了，我觉得，干脆就我们俩自己租地方租器材，练手吧。”
　　“好，”浦杰气势无比地说，“你们只管放手去做，找合作方的预算你们可以全用上，就把自己当顶级制作团队。这张专辑本来就是你们的心血，踏出梦想的第一步，你们自己来走最好。”
　　他就跟急着补偿自己这次失误一样，接着道：“等你们这系列专辑构建得差不多了，我创个游戏公司给你们做改编！”
　　童仪马上拍板落槌，“好，浦总，那我可记住了！”


第990章 跟他有什么好谈的
　　一般来说，身边这些女孩遇到的负面事情都会让气运有个小幅度的正向波动，浦杰等到头脑冷静下来之后，立刻去厕所查了一下薛安现在的情况。
　　可惜颜色只是稍微褪了一些，依旧待在中厄的危险线下。
　　不行，他再也不放心让薛安在汉京治病，出来后，就马上给黄凯打去电话，托他联系熟人，准备让薛安转回东涵治疗。
　　薛安本来还嫌麻烦，但浦杰搬出薛超，明确表示回去治病薛超探望方便不耽误训练，就直接堵死了她的嘴。
　　中午吃饭那会儿，金梓给他打来电话，说听人提起薛安的事情，了解了一下情况，就联系了一下在滨海拍戏的时候认识的人，建议童仪和柯寄雅往那边试试看。
　　这提议正中浦杰下怀，马上就转告那俩，做好准备，去滨海制作这张数字专辑。
　　童仪一点头同意，浦杰就给孙思雅打去电话，让人事把经济助理招聘的人数提高到四个，周期缩短进度加快，三天内至少要保证两人试用到岗。
　　妇女节那天，病情姑且算是稳定下来的薛安提取了病历副本，跟着浦杰返回了东涵。
　　本来是龙抬头的好日子，可有个病号，大家自然也无心庆祝，都去探望了一下再次住院的薛安后，就各自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浦杰已经半点都不敢怠慢，公事暂且交给孟沁瑶代管，私事直接丢给方彤彤处理，日出而来，半夜不走，笔记本电脑写小说，手机处理零散事务，衣不解带专心陪床。
　　虽说他主要是为了自己那份愧疚，和对中厄的担心，但还是把薛家姐弟俩都感动得够呛，跟着裴冬凑了个堆一起来探病的裴乐听薛超一说，嘴上讽刺了几句，可眼里看得出还是有几分羡慕。
　　这个周六，汉甲联赛正式拉开战幕。
　　兵强马壮磨合完毕的东涵朝阳彻底表现出了高于对手至少一个层次的实力，在国青队入选集训的小将都只来得及备战三天不到的情况下，依旧完好执行了蒲沛全新升级鸟枪换炮的战术，全场控球率逼近八成，轻松拿到一个五比零的客场屠杀。
　　薛超帽子戏法王者降临，罗斌一球二助风采依旧，替补登场职业生涯首秀的苏麟和肖帅光在最后三分钟精彩上演梯队时期就已经练得非常默契的配合，二过四在禁区前沿直塞出精准空档，也让球迷初次看到了肖帅光那暴力不讲理的直线抽射。
　　而属于杰耀的欢庆，才不过刚刚拉开帷幕而已。
　　傍晚时分，特地为汉央球迷提前了比赛时间的重头戏开始，王栋、任倪初次一起首发登场，与艾罗纳队友坐镇主场迎战到访的马格利特竞技。
　　贵为艾斯巴尼亚甲级联赛双雄之下第三极，今年又趁着两支超级劲旅一个换血更新阵容不稳一个核心老化疲态屡现，正是极有机会浑水摸鱼抢下难得一次冠军的好时候，全队上下斗志昂扬，携三连胜之威，气势锐不可当。
　　上半场艾罗纳确实被打得有些找不到章法，任倪过于紧张失误造成一个丢球，不久又被对手角球拿下一分，被围着禁区暴打四十七分钟，亏得对方神锋脚风不顺，在门柱上打铁两次，才让比分不至于太过难看。
　　在高对抗强度比赛下经验还是不足，下半场任倪被替换，王栋位置后撤，回到了最熟悉的拖后组织核心上。
　　不甘心就此认输的艾罗纳，换上了一个边路突击手，变阵加强攻势。
　　而结果，没有让不知多少守在电视机前看不需要熬夜比赛的汉央球迷失望。
　　和薛超一样越是逆风就踢得越疯的王栋表现得已经完全不像是个二十二岁不到的年轻球员，下半场不知疲倦地奔跑接应短传组织长传转移，直播镜头中，几乎总是存在着他的身影。
　　而球场上就是这样，只要运气没有背弃你而去，所有的努力，就会换来应有的回报。
　　全场战罢的赛后数据中，王栋总计传球71次，成功率94%，关键传球3，助攻1，而且，还有一个终场前独自带球推进，晃开上抢球员后的一脚惊天远射，打入扳平比分的那一个金子般的进球。
　　最终，在防守端一样贡献出亮眼数据的王栋，理所当然地拿下了多个媒体赛后评分中的全场最佳。
　　王栋此前一直和薛超不相上下的人气热度，在这场比赛后，终于一骑绝尘，遥遥领先。
　　为了应对必然到来的密集商业行为，孟沁瑶当晚就给陆虹打电话下达指示，开放招聘名额，一个月内组建一个新团队，从入职开始培训，专门负责人气上已经迈入球星线的球员各项商务活动。
　　他们原本都以为这个团队最早也要等到薛超崭露头角才有用武之地，没想到，王栋成了率先扛起这个架子的人。
　　就是这个小伙子依旧不太擅长面对媒体，特地赶去的汉央记者噼里啪啦问了一大堆，他挠了半天头，就说了一句，“我觉得，我今天发挥挺好的。谢谢大家关心。”
　　然后，就匆匆挤开人群往更衣室去了。
　　还行，倒是记得住浦杰时常叮嘱的“说多错多祸从口出”的教训。
　　薛安抱病，去伯雷艮住上一阵子的计划就只能延后，周日中午，浦杰刚把承诺的资金打进帐号，正式成立了居乐家装有限公司，给沐华正打电话让她尽快搞定表叔那边的生计问题，就发现私人号上来了一个呼入。
　　是韩永平。
　　担心又是什么要紧事，浦杰先给沐华挂了，接听了这边。
　　“老弟，有个事儿很蹊跷，我得跟你说说。”
　　“说吧。我这儿最近听见什么也不会觉得蹊跷了。”
　　“陈忠在找你。”
　　“哈啊？”浦杰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个老混蛋还用找我？”
　　“这不就是我觉得蹊跷的地方了么，我这边得到的消息，他是想跟你谈谈。”
　　“我跟他有什么好谈的，道不同不相为谋。再说之前的事儿我才不信都是嫁祸，起码在我饭店里恶心人的，可绝对是他的直接手下。我那天在警局门口都见着了。”
　　听出浦杰很坚决，韩永平这种老油子当然不会继续深入，打了个哈哈，问候薛安两句，就匆匆挂了。
　　到了快三点的时候，韩永平在浦杰公司出现过的那个小情人代表他来探望了一下薛安，嘘寒问暖一番也没多待。
　　五点多钟，浦杰正绞尽脑汁构思一段武林奇案来填充第五部剧情的时候，病房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旧西服，看着挺老相但身子挺结实的男人。
　　这是单间高级病房，绝不会是探病的走错，浦杰立刻挡到了薛安病床前，沉声道：“你是谁？”
　　那人绷着脸望着浦杰看了一会儿，吐了口气，沉声道：“浦老板，我就是陈忠。”


第991章 亡命徒就去亡啊
　　“陈忠？”浦杰手上还握着削苹果的小刀，医院里到处都是监控，他倒并不担心，直接冷冷道，“你没被拘留啊？”
　　陈忠的面颊隐隐抽动了一下，“没，因为那事儿真跟我没关系。”
　　尽管心里也觉得可疑，但之前孟庆磊的支持下，陈忠没少给自己找麻烦，浦杰自然不会对他有什么客气话，“你说没关系就没有么？我还说是你小弟调教的好，这么年轻就肯咬死不松口背锅认罪呢。”
　　“那真是我的人，有这么大决心，何苦再把我咬出来？”陈忠的语速虽然很快，但每一个断句处都会停顿一两秒，好像用这段微妙的空白把自己的句子填充到了正常时间一样。
　　“你单枪匹马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他仰头摸了一下自己的喉结，似乎觉得屋子里的暖气有点太热，“咱们之前有梁子，我来说，是想别闹成死仇。咱不到那个地步。”
　　“放心，陈忠，你是亡命徒，我不是。你能找亡命徒去杀人，我不能。”浦杰拍了拍紧张的薛安示意她放心，口中道，“就算死仇，我也只会想办法把你送去你该在的地方，受法律应给你的处罚。私设刑堂这样的事我不会办，花钱收拾你栽赃陷害，我也做不出来。你要是怕了，犯不着找我求情。你的对手不是我，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陈忠咧嘴笑了笑，“老韩也不是亡命徒，我可没想到，大家一起混了这么些年，最后闹起来，他竟然举报，还设套举报。”他摇摇头，不屑地说，“知道么，这种抓着点东西就去往上面举报，煽风点火借刀杀人的，搁我们那时候，就是活该被打死的红眼病。真刀真枪拼不过，玩些小人行径。”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更何况你的摊子也就是泡臭屎。”
　　陈忠冷笑一声，“我的臭屎被人铲了，一点怨言都没有。老韩后面弄我的这几桩，可是把我的老弟兄卷进来了，干干净净的场子，就因为我投了点钱，他不择手段就有道理了？”
　　“我没说有道理。”浦杰淡淡道，“跟你这种人，好像也不需要讲道理。”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行了，陈忠，你有什么事儿开门见山直说吧，别绕弯子了。婆婆妈妈，有没有个男人样子。”
　　“浦老板，我想托你给老韩求个情。”陈忠咬了咬牙，微微前凸的下巴绷紧，突起了一个胡子拉碴的半球，“你让他宽限我一阵子，给我挂个免战牌，让我腾出手几个月，几个月后，我再跟他好好分个胜负。”
　　“我凭什么给你求情啊？”浦杰颇为好奇地说，“于情于理，我都该建议韩哥痛打落水狗才对吧？”
　　“我要去揪出来那个既想杀你又想害我的人。”陈忠的眼角抽动了两下，攥了攥枯瘦的拳头，“说实话，我有点头绪。”
　　“那你不妨说说看，头绪是什么。或者……你有什么证据，让我相信你不是诈我。”
　　“因为我知道有那么个人，恨你夫妻两个恨得要命，有机会也会害我一把算是报仇，正巧她现在手上还可能有不少钱，足够买很多亡命徒给她帮忙。”
　　“恨我们夫妻俩恨得要命？”浦杰笑了起来，“这样的人我可能还就知道一个，可惜我想不出那人怎么会和你有牵扯的，她跟你不该是曾经的同伙吗？孟庆磊对你的帮助，应该就是她牵线搭桥的吧？你说的是苏小婷，对不对？”
　　陈忠斜着眼睛瞪着浦杰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往前探身递给他，努了努嘴，没说话。
　　浦杰皱眉接过手机，上面是个待播放的视频，看预览图，像是一团黑乎乎的头发，他没打开，先问了句：“这是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没事儿，音儿不大。”
　　他这才放到眼前，点下了那个播放的三角图标。
　　“嗯……嗯唔……呜呜……”里面顿时传来一串女人的苦闷哼声。
　　对于浦杰这样经验丰富的男人，都不用看那一直摇晃的画面，就知道拍的是什么。
　　手机拿得并不是很稳，视频的时间也不长，但中间故意给了那个抿紧嘴闭着眼挂两行泪珠上下摇晃的女人好几次特写。
　　毫无疑问，那就是苏小婷。
　　“这是你拍的？”浦杰把手机递回去，眯起眼睛问道。
　　“没错。”陈忠面不改色地说，“她跟孟庆磊吵架，到我的酒吧里喝酒，怕被人看见，还专门去了楼上经理室，我看她喝得有点多，穿得又那么露，就把她摁到沙发上办了。反正她一个靠人养的，肯定不敢跟孟庆磊说。这种娘们，不上白不上。”
　　浦杰的牙根不自觉地就使了使劲儿，深吸口气，“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她跟着孟庆磊亡命天涯去了，就算有钱也不是她的，她能怎么着。”
　　陈忠摇了摇头，“她比孟庆磊狠多了。我后来都有点后悔招惹过她。孟庆磊跑路的案子，其实是她最后下的手，我能感觉到，那笔钱在孟庆磊那儿待不了多久。他跟我一样，太小看这个女人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苏小婷在外面设法拿到了孟庆磊卷走的钱，现在又想办法联系到国内的人，对我下手，顺便整你报复？”
　　“没错。我要查的就是这条线。”陈忠点头道，“你别觉得我扯淡，苏小婷这个女人，就是那种容易恨上别人，还能在心里酝酿到恨不得死的那种人。你想想，你跟你老婆，当初真的特别严重地得罪过她吗？”
　　看浦杰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又接着说：“我强上了她之前，她时常会去我那儿喝酒，我不是没问过她这么张罗的原因，我听了都想笑。浦老板，你大舅子对她始乱终弃，跟你们两口子有什么关系？我那会儿还劝她，冤有头债有主，可对孟庆铎下狠手，她就不舍得。这么个疯子，干出什么事儿都不奇怪吧？”
　　等了一会儿，看浦杰脸上阴晴不定没有开口，陈忠站起来，把衣摆扯了扯，走向门口，开门扭头说：“浦老板，你在老韩那儿说话管用，现在老韩洗白得那么干净，很多脏事儿他不敢做。但我敢，我横竖也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让我去查，绝对管用，亡命之徒好不好使，你心里清楚。你考虑考虑吧，你的妞病着，我就先走了。”
　　“走好，不送。”浦杰抬起头，淡淡说道。


第992章 其实都不是好人
　　叫沐华过来帮忙看护薛安，浦杰匆匆联系上韩永平，约他一起在鼎福居的雅间吃饭。
　　那里是晨露餐饮旗下的门店，浦杰虽然没怎么去露过脸，但孟沁瑶专门办的一套卡足够他们家的任何人表明身份，要个私密一些的包间供他们两个吃饭谈谈事情正好合适。
　　韩永平伤才痊愈不久，倒是省了酒水，只要了一壶清茶，火锅也不敢加辣。
　　先听浦杰慢条斯理把陈忠找来的那些话说完，韩永平涮了几盘羊肉吃到肚里，才呵呵笑了两声，开口道：“我就知道这次打中了他的七寸，这不是以前靠义气就能叫来几车人的时候了，没好处，大家凭什么替你去卖命冒险。他还按老一套规矩玩，玩不转也是正常的。”
　　“那他的要求，你准备同意吗？”浦杰的筷子慢慢搅着碗里的麻酱，“他到底是真的要争取点时间去查苏小婷，还是打算拿这个当掩护再做最后一搏呢？”
　　“按那老小子的性格，应该是要去查没错。”韩永平夹起一筷子韭花，犹豫一下，又抖回碗中，皱眉道，“可我不能真干等着看，老弟，苏小婷要是真出了大钱找人盯着你，说句实话，老哥也得出力才行啊。”
　　“这就不必麻烦了吧，你现在身体还没养好，还是该好好休息才对。”
　　他哈哈一笑，道：“我都多少年没亲自去跑过腿儿了，怎么也累不着我。再说，这事儿我不管也不行，别忘了，他们第一个对付的可就是我。”
　　“哦？你是说……偷袭你的那个小子？”
　　“嗯，我现在相信那确实不是陈忠撺掇的，但背后是谁，那小子蹲在监狱里认罪不开口，别人谁都不知道。也够让我憋气的。如果苏小婷真的是背后出钱的金主，她背着杀人罪不敢回国，那东涵就肯定有她一个代理。不找出来那家伙，我也睡不安稳。”
　　既然说到那件事，浦杰好奇地问：“除了凶手之外，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也不是，”韩永平呵呵一笑，说，“边边角角的事儿，我倒是都摸清了。比如，那晚上我的行踪到底是怎么泄露的。”
　　“是谁告的密？”浦杰也一直很疑惑，马上追问道。
　　“就是我新找的那个小情人。”
　　“什么？”
　　韩永平的唇角浮现出一丝颇为讥诮的微笑，“那小妞，是和捅我那小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他俩谈过一段，但说是什么彼此太熟，最后莫名其妙分了。这女的挺伤心，后来一连换了三四个男朋友，还出去约过炮，后来发现自己心里最惦记的还是那小子，可又觉得自己已经脏了，配不上人家，就傻兮兮去当了个什么好朋友。”
　　他往地上弹了弹烟灰，冷笑道：“这小妞接近我故意显得拜金缺钱，其实就是钓我上钩。本来她的主意是灌醉我等我睡着，让那小子进屋来杀。可那小子怕连累她，就硬是在夜风里吹了一宿，在门口等我走。”
　　浦杰想象了一下这两人的关系，不禁觉得有些唏嘘，轻声问：“那你是怎么查到她的？”
　　“这小妞文文静静挺听话，身材又不错，我是真没怀疑过她。”韩永平的笑意突然显得有些狰狞，“我伤好去她那儿过夜，打电话给下头交代，想办法让那小子判轻点，我可以给家属写谅解书，意思意思受点赔偿，出来后我再找人真收拾他。结果被她听见了。”
　　“她犹豫半天，噗通给我跪下磕起了头，说那小子就是一时气不过，心里钻了牛角尖，这才啪啦啪啦把事情说了个清楚。解了我不少疑惑。”
　　“哦？她说的可信吗？”浦杰吃着羊羔卷，皱眉问道。
　　“真真假假吧，说要放人进屋杀我那估计是为了揽责任说的瞎话，受欺负的王八羔子又不是她亲戚，她根本没那么大气性，跟我说这话时候都哆嗦，不能当真。但里面起码有一部分很可信。”韩永平狠狠吸了口烟，说，“她说那小子跟她提过，他这次出了这口气，也算是为东涵市除害，上应天理下对公道，就是为此进去了，以后也能让这小妞和他家人过上好日子。”
　　浦杰心中一凛，“所以确实有人在后头出钱了。”
　　“嗯，估计不是小数目。”韩永平淡淡道，“所以我没告诉警察，我等着看这小妞收到钱，查查另一头到底是谁。”
　　浦杰皱了皱眉，“你还打算让她跟着你？”
　　“当然，她给我好好当情妇，我就不动那小子，这是交换条件。”韩永平咧嘴一笑，对着浦杰比了一个很下流的手势，“之前跟我羞答答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好意思，这回可不敢端着了，那还不想怎么爽就怎么爽。”
　　“你也够放心的。”浦杰想变着法子求求情，可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绕着弯子说，“我看这么狠的娘们，还是早点撵走比较好。”
　　“那怎么行。”韩永平吐出一个烟圈，用粗短的手指往里面戳了戳，笑道，“那小子捅了我三刀，我一言九鼎不动他，但总要送他点礼物，给我自己出出气吧？”
　　“礼物？”
　　“那小妞出门的时候，我叫人给她厕所卧室客厅装满了微型摄像头，她这阵子肯定是百依百顺，我先录上百八十段的，都攒着，等他出狱，或者判了缓刑出来，弄个硬盘装满了给他寄去。”他拿起筷子，戳进一片嫩嫩的羊肉中，搅和几下，阴沉沉道，“我没玩腻的时候先录我，等我玩腻了，再录别的男人，那小子不是承诺将来出狱娶她吗？不是开玩笑说将来这个是犯人那个是小三正般配么？这点东西，就算是我祝他们百年好合。”
　　把戳烂的羊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韩永平冷笑道：“家里的套子我也都戳了眼儿，看看这小妞的肚子能顶上几回人流才不孕。”
　　“韩哥，这就有点不至于了吧。”浦杰犹豫片刻，沉声道，“冤有头债有主，那小子的错，不该祸及无辜。”
　　“老弟，先不说这小妞是共谋谈不上无辜的事儿，就说你的冤有头债有主。”韩永平不屑一顾地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儿？一人做事一人当要真是规矩，还用特地喊出来吗？苏小婷因为孟庆铎恨上了孟沁瑶，最后想杀的却成了你，你是头啊，还是主啊？”
　　看他皱眉不语，韩永平笑着拍了拍他，“老弟，你是好人，就别管老哥这种坏人要干什么了。”


第993章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其实我想不通，苏小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浦杰看着已经熄掉了火的锅子，决定不再谈那个让他于心不忍的话题，尽管，他心里还认为这件事的根源其实是由他为沐忠出头而起，可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他只是想不出怎么才能做得更好，“韩哥，你见多识广，能解释解释吗？这女人到底是什么心思？”
　　“疯了呗。”韩永平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摁，到了点茶水进去浇透，慢悠悠道，“跟你说，老弟，生气报复这种事啊，就跟坐在土坡上一样，报复一次往下出溜一截，要是一下成功过了瘾消了气，那还算好，转身来得及回去，要是不成，一次一次越来越低，后面可就由不得你了，那哗啦啦一崩，分分钟就把人推进深沟里头，再也不算正常人了。”
　　“有的人心胸宽大，土坡就结实，有的心眼小，比如我，土坡就松散，报复不成，下头没有垫脚的，心里那股劲儿就绝对上不来，只会越来越深。”他咂了一下嘴，分析道，“苏小婷被孟庆铎抛弃，这不过是把她放到了土坡上头而已。而像你说的，她不舍得报复孟庆铎，估计也报复不动，转而去冲你老婆撒气，这就是往坡下头窜了一截。起码到这儿为止，她肯定谁也没想着杀，对吧？”
　　“对。”浦杰顺着话头往下捋去，“之后她找了莫志旭……不对，那时候她已经有不少钱了，应该是已经搭上了孟庆磊。我猜她那会儿的心思估计还是去找孟庆铎瞧不起的大哥当情人，看看能不能气气他。”
　　“所以这就是个母驴。”韩永平哈哈笑道，“男人铁了心不要她，她就是找只狼狗演少儿不宜，男人说不定还会叫声好呢。这种思路，难怪会顺坡一路滑到底。”
　　“然后是莫志旭，”浦杰回想着，恍然大悟，“那时候她的目标看来还是拆散我和小瑶，算是拉人下水。这么看……我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想杀我的了。”
　　“什么时候？”这次换成了韩永平好奇地问。
　　“从黄佳敏死后。”浦杰缓缓说道，“陈忠告诉我，杀黄佳敏很有可能就是苏小婷下的手。我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但如果苏小婷已经杀过了人，这事儿开了戒，恐怕就迈过心里那道坎了吧？”
　　韩永平想了想，点头道：“这话没错，杀人啊，跟男女那档子事儿其实也差不多，有了头一回，人就脱胎换骨不一样喽。老哥在狠劲儿上一直不如陈忠，就是差在这儿了。老哥当年虽说也是刀头舔血过来的，但真没有哪条命是老哥亲手断送的。所以陈忠那亡命徒的做派，我的确学不来。”
　　“可我还是觉得，孟庆磊正忙着逃命，应该不会让苏小婷太容易掌控全局。”浦杰困惑地说，“而且，就算苏小婷现在反过来控制了孟庆磊，他们通过什么渠道相隔万里之遥找咱们的麻烦？”
　　“老弟，你不妨换个角度想想，他们这次卷走了多少钱？七十亿。那不是七十万。”韩永平赞叹地吐了口长气，说，“孟庆磊不是傻子，这七十亿出去，想正常当钱花，就一定要洗干净。这种事儿，你觉得正常渠道做得到吗？不是我说，他们怕是刚一出去，就跟外头那些不做正经生意的团伙搭上线了。既然都混到了那群人中，他们又有钱，还有什么办不到？”
　　“可我还是觉得孟庆磊不该冒这么大风险，现在杀人罪的主要嫌疑人是他，他如果被顺藤摸瓜，不就等于满盘皆输。”
　　“没错，孟庆磊多半不愿意冒这种风险。可苏小婷愿意啊。他们在那种地方，又已经没了正经身份，如果就像你说的，亲手杀过人的是苏小婷，你猜……他俩要是有什么分歧，谁能活到最后？”
　　浦杰心中一凛，强笑道：“孟庆磊好歹是个大男人，哪儿那么容易被苏小婷收拾掉。”
　　“那是米拉坎，不是汉央。他们在那儿，不光有钱，还会有枪。”韩永平把筷子一放，不愿再谈，“猜来猜去也没个准，别想那么多了。陈忠尽管去查，这段时间我也没功夫去追着咬他。少了他给我捣乱，西边先前我不好派人的地方，起码先让我把安保生意谈下来。”
　　浦杰点点头，说：“我已经打过招呼，我跟小瑶凡是能说上话的地方，你最近都去签了，保安用你的人，省事儿省心。我们的新写字楼那儿，不行给你留半层，你直接搬过来，到我们那儿办公得了，免你的租金。”
　　韩永平笑道：“好，老哥以后就跟在你后面喝汤了。等我在外留学的小子回来，不行我就让他跟你干。这年头，跟对个好老板，可比什么都强。”
　　之后他们顺便聊了聊韩永平今年就要毕业的大儿子。
　　他叫韩雷，乍一听让浦杰联系到了李雷和韩梅梅，但仔细一想那就算成了两口子又不是母系氏族社会的原始人，有孩子也不能叫这名儿。
　　韩永平是抱着存够本钱让韩雷回来好好做生意的心思，送出去留学学了金融，结果后来才知道金融专业学完出来不是做小生意的，自己被儿子耍了，就又催着韩雷去考个硕士。
　　可他儿子依旧阳奉阴违，在外面读了个哲学硕士，今年就该毕业，愁得爹直掉头发。
　　最后探讨一个哲学硕士回来有什么对口工作可做的时候，韩永平脸上的沧桑真是一言难尽，快被捅死都没让他显得这么为难。
　　饭后回家，浦杰连上病房那边的视频，召集在家的所有人，宣布从今日起需要再次提高安全级别，上下班开车，没事就在荣锦待着，明面上的陈忠是个错误的靶子，那么暗地里的威胁就更加需要注意。
　　“在查清背后到底是谁在捣鬼之前，你们就委屈一点吧。不管你们谁出了事儿，都会让我比自己被袭击还难受。”最后，浦杰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我会再等等陈忠的调查结果，如果情况不妙，小安治好病，咱们就全家去伯雷艮暂避。”
　　但就像是在跟浦杰对着干一样，之后的日子，却偏偏风平浪静下来。
　　直到四月14号，沐华生日的前一天，一个消息才让已经松懈了不少的浦杰重新变得紧张起来。
　　米国警方在荒野中找到一具高度腐烂的男尸，尸体经过化学品处理且暴露在高温中太久，难以判断具体死亡时间，根据牙齿及DNA序列对比，验证身份为来自汉央的在逃杀人犯，孟庆磊。


第994章 安宁日子总是短暂的
　　之前那一个多月浦杰过得真是相当舒服。
　　两次气运补充没有出现什么问题，第一次他给梅盈袖提了概率保护住薛安消化了瓦雷联那边另一个注重潜力发掘的管理凯文·德里亚诺，最近那一次他提高了孟沁瑶的概率照旧保护住薛安消化了眼光一样不错的年轻主教练亚德福·努内斯。
　　除了孟沁瑶稍微掉到小厄一些之外，全员都在红色。
　　气运之外的事情，浦杰也十分满意。
　　球队成绩都十分亮眼，朝阳俱乐部未尝一败，连场屠杀，赛季开始一个多月，夺冠赔率就已经低到1.5，甚至超过了博彩业经常给南部之星在多伊奇联赛开出的数字。
　　瓦雷联冬歇期后也差不多到了神挡杀神的地步，仅有一场平局，其余全胜，气势如虹地从倒数第二打到了常规赛联赛第七。以净胜球的微弱劣势分入季后赛下半组。
　　不过伯雷艮甲级联赛的赛制颇有特色，第六名以后的球队只要能在季后赛发挥出色，一样有机会在10轮双循环打完后获得争取一个奥联杯资格赛位置的机会。队中那些年轻的主力身价飙升，据说已经有多家大球队的球探开始了长期关注，而城市足球集团也再次派出代表，想跟浦杰谈判关于瓦雷联是否愿意高价转让股份的问题。不过被孟沁瑶婉拒。
　　三月底的时候，吕伟拿到了赛车生涯的第一个冠军，虽说是业余组场地赛，但作为车手，这是让职业车队看上自己的唯一渠道，除了一步一个脚印地打拼，别无选择。
　　《屐上霜》的拍摄顺利结束，后期制作紧锣密鼓展开的同时，《塔罗牌之恋》的筹备工作就紧接着正式展开，赵晓珂以惊人的效率完成了《塔罗牌之恋》的剧本工作，并开始在公众号上连载拂晓童话的背景故事第三部。
　　方彤彤已经成了特殊圈子中极有名气，大众视野里小有名气的摄影师，托保密协议的福，目前身份还算没被揭破，至少还没人联想到当初地震期间上了一次新闻的那个女孩。
　　她也不需要再开影展，光是每日发布的例行照片，求购实图的就让她应付不过来。她干脆开了一家网店，招了三个小姑娘，吃住都在梅盈袖转给她的那套单元房，也就是她“娘家”隔壁，就负责跑着制作量产比较热门抢手的作品，包装发货。
　　网店收入加上每周搞一次和影展时候规则一样的拍卖，方彤彤算了算，心情略显复杂地表示，没想到会靠着卖自家男人的露肉照片实现月入六位数的梦想。
　　孟沁瑶对陆虹的调研工作不太满意，趁着手头不算太忙，让箫鹿作为顾问，亲自主导游戏制作业的考察，开始下苦功研究。但情况确实很不乐观，并不能怪陆虹不够努力，而是汉央游戏界确实不太容易发掘出值得孵化的金蛋。
　　简单的说，有情怀的大部分没能力，培养出能力的情怀大部分已经被耗尽，小部分有情怀又有能力的基本都被大公司招安，轮不到杰耀这点资本染指。
　　想要涉足这一行，还真是只能从一群新人开始培养。所以孟沁瑶已经在考虑，视《屐上霜》此次的销售情况来决定，是否要把计划更改为开办一个文学网站转去孵化自用IP。
　　郑馨努力减肥中，因为被方彤彤勒令必须保证健康，一个多月下来只瘦了三斤多一点，不过各项围度都有了肉眼可见的明显改善，晚上轮到的时候，坚持的时间也更长了一些。考虑到安全，俞静思现在都是上门给她进行心理咨询。
　　薛安病愈出院，经纪助理团队招聘完毕，她开始试着努力培养身为管理岗的自觉，不再事必躬亲，而是把更多精力放在了自我提升上，向最早迷茫于该干什么的方彤彤学习，一口气买了好几种可能感兴趣的网课，把空余时间都投了进去。
　　沐华忙完了家装公司的事情，顺利安排表叔进去当上了工程经理后，就为了不让浦杰担心乖乖地保持着公司别墅两点一线的生活，只在月末跟浦杰过去文琼苑请保洁公司打扫一下空置的三间房子。值得一提的是，她最近对后面的兴趣越来越大，可又担心影响到怀孕的效率，于是买了足够用上一整年的排卵试纸，以既有些可爱又有些可笑的认真态度测试着自己的排卵期，严格区分出了优先播种的日子和可以尽情享乐的日子。
　　新写字楼的装修进入尾声，这个月底，杰耀公司就将退租全部搬去新办公场地，正在滨海为了新专辑制作努力的童仪和柯寄雅也将正式拥有自家的录音室，可以用来完成很多基础工作。
　　15号是沐华的生日，但恰好是个星期一，于是浦杰决定趁着周日提前庆祝，在家里玩也玩不尽兴，他们就照例去了东爵，请来那些老熟人，开了一场不算太新鲜的生日庆祝会。
　　虽说之前也参加了类似的活动，可主角换成自己，沐华还是激动得流下了眼泪。小时候她过生日母亲就给煮个鸡蛋，大一点后有了弟弟连那个鸡蛋也没的吃，等到自己赚钱后，却连个蛋糕也不舍得买，上一个生日，她奔波面试了一整天，没拿到满意的回复，独个在宿舍吃了泡面，为了庆祝，自己煮了个鸡蛋。
　　那时她确实没想到，自己在一个月后靠着畏畏缩缩的气质和还算漂亮的脸蛋得到的工作，直接改变了她此后的人生走向。
　　“我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沐华许完愿望，捧着切好的蛋糕，看着上面巧克力做的生日快乐牌，红着鼻头眼眶说，“这还是我……我第一次吃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
　　方彤彤拿起小铲子挂了一块奶油，笑嘻嘻道：“行啦，快点吃，你吃下去就该给你上奶油妆了。一辈子还长呢，以后有你吃腻的时候。”
　　沐华吃了一大口奶油，咽下去后，带着泪花忍着笑说：“其实……我这就腻了，好甜啊……”
　　然后，方彤彤手里的奶油抹到沐华脑门，一帮年轻女孩嘻嘻哈哈打起了奶油仗的时候，浦杰接到了孟庆铎打来的电话。
　　接着，他表情严肃地拉着孟沁瑶离开战圈，去卫生间洗了脸，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孟庆磊死了。
　　明明外面的气氛非常欢乐，孟庆磊这样的人也死不足惜，可浦杰知道，孟沁瑶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也高兴不起来。
　　苏小婷，毫无疑问已经彻底成了一个疯子。
　　手里拥有几十亿的疯子。


第995章 藏起来的疯子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那就是……其实苏小婷也已经死了。她黑吃黑杀了孟庆磊，然后洗钱的大佬们黑吃黑杀了她，净赚七十亿，皆大欢喜。”等到吃完蛋糕，在休闲厅的沙发上围坐成一圈，听浦杰说完了最新消息后，方彤彤叹了口气，不抱什么期望地猜测说。
　　“我也希望如此。”浦杰苦笑着说，“这么大一笔钱，给她惹来杀身之祸很有可能。可是知道她的死讯前，咱们还是没办法安心。”
　　“明明根本就没对她做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她怎么就这么恨你啊。”郑馨满脸的不忿，气哼哼说道。
　　“心理扭曲了吧。”沐华托着腮，脸上的奶油都还没洗干净，高兴劲儿已经散了个差不多，“人要是病态起来，怎么不正常都有可能。保不准她把自己遇上的所有不好的事情，都赖到杰哥头上了呢。”
　　“都早点休息吧。最近大家松懈了不少，再把安全问题重视起来。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咱们马上出国。”浦杰拍了拍一脸担忧望着他的薛安，起身往阳台走去，“你们收拾收拾，我去看看小瑶。”
　　开门出去，孟沁瑶的电话还没打完。
　　等了七八分钟后，她才挂掉手机，转身看着他道：“我爸明天就去米国，对尸体做进一步确认，然后，把大哥领回来，入土为安。”
　　她挤出一丝有点勉强的微笑，“这下，我大嫂倒是不用头疼办离婚的事了。寡妇再嫁，天经地义。”
　　浦杰走到她身边，双臂将她环在当中，柔声道：“最近你也千万小心。我左思右想，觉得苏小婷最恨的可能还是你。”
　　孟沁瑶点点头，轻声说：“我知道，沐华之前也帮我分析过，嫉妒这种情绪，本来就非常容易转化成恨。我就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极端。”
　　“手里有巨款，还亲自杀过人，想法肯定和一般人已经不一样了。不能用正常人的情况去推断。这个月公司搬家的事情忙完，咱们一家去伯雷艮度个长假吧。她们自我提升，你也放松放松，忙了这么久，老一直绷着，身体要受不了了。”
　　“工作没那么大压力。”孟沁瑶莞尔一笑，抬手勾了勾他的喉结，“也就你能让我‘受不了’。”
　　“过个五六年，等你如狼似虎，说不定就好了。”他也顺势调笑几句，揽住纤腰带她回房去了。
　　“到时候你是不是就该觉得跟交公粮一样了？”孟沁瑶放松心情，轻笑道。
　　“我身体好，交得起。”
　　隔天到了公司，浦杰把这段时间的稿子交给陶香霖，就匆匆下楼去了俱乐部那边办公室，准备找大舅子谈谈。
　　一进门，他就看到韩永平也在里面坐着，不知道已经说了多久，反正整间办公室飘满了烟，呛得他嗓子眼儿疼。
　　“你们俩抽这么多烟，要腾云驾雾上天啊？”浦杰咳嗽两声，赶忙过去打开窗户，干脆就站在了窗边。
　　“老韩过来是有事要说。说得我发愁，忍不住就跟他一起抽起来了。”孟庆铎把烟架在烟灰缸的凹槽上，开口道，“我爸往米国那边出发，我现在都担心，他会不会在那边出事。”
　　“韩哥，你查出什么了？”
　　“没。”韩永平摇了摇头，“不光没查出什么，还丢了一个人。”
　　“谁？”
　　“陈忠。”
　　浦杰脸色微变，“陈忠不见了？”
　　“我本来找人盯着他，想看看他到底在查谁，查什么。”韩永平苦笑道，“可那老东西估计一直都知道我的人在盯梢，找个机会就不见了。其实这种不见本来不算什么，之前也有过几次，反正隔个一两天，他就回家了。”
　　浦杰沉声道：“但这次不一样？”
　　“对，这次不一样。这老小子，足足一个星期没露过脸了。我听说，他那点还跟着他的小弟兄也都在找他，老弟，我总估摸着，陈忠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这要真是那个苏小婷找的人，可够能下狠手的啊。”
　　孟庆铎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叹了口气，说：“小婷的事儿，算是我看走眼了。一般这种上完床就缠着我请吃饭一起出去玩还开口乱要包的，都好打发得很，这四年我也花了不少钱，照说对得起她了啊。”
　　“说明她看上的不只是你的钱呗。”浦杰对这个大舅哥也有点无奈，“你自己就没什么感觉吗？”
　　“我能有什么感觉，论漂亮她不是我身边最漂亮的，论温柔贤惠更是差得远，时不时还要撒个小脾气等我去哄，这么个女朋友我惯了她快四年，难不成我必须惯她一辈子给她宠上天吗？我又不是她爸。”孟庆铎摇了摇头，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至于恋爱，谁能恋爱一辈子？分手不是很正常的吗？天下大势还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呢。”
　　“可看起来她确实很爱你，估计，比你以为的要爱得多。”虽说同情苏小婷绝对谈不上，但说到这种事情，整天都在享受爱情甜蜜的浦杰难免会有些责怪的意思。
　　“错了，妹夫。她要真是因为爱而反面成了恨，冲她现在这非要让我痛苦一辈子的劲头，那她当初得多爱我？起码分手后得割个腕跳个楼吧？”孟庆铎摇头道，“可她没有，她还要了一个特贵的包当补偿呢。所以啊，她这就是不甘心，那点报复心一个劲儿酝酿，不知不觉疯了。”
　　他停顿了一下，盯住浦杰，轻声说：“不过她疯归疯，脑子倒还是很清醒。你看她还知道，对我打击最大的事是伤害小瑶，而对小瑶打击最大的事，是伤害你。”
　　浦杰转头对着窗户外面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不屑道：“伤害我？她就是有那个本事，也没那个成功的运气。”
　　韩永平抽完了嘴里的烟，把烟头一丢，沉声说：“其实我这趟来，是还有一个发现，想让庆铎配合我调查一下。”
　　浦杰转回身，皱眉问：“是什么？”
　　“我最近才知道，其实不见的并不只是陈忠。”韩永平的表情非常严肃，“之前县里厂子被关停，混不下去回市区这边的罗强，从过年后就没再在他的弟兄们面前露过面了。”


第996章 你的人头值多少钱
　　最近这些年，在三线小城市的周边开厂子搞实业的，赚的时候赚不到什么大钱，赔的时候往往能把底裤都赔个干净。
　　顺风顺水的那几年罗强手上的钱比韩永平和陈忠加起来都多，但闹了一阵金融案件，严抓了几年环境保护之后，罗强就成了最穷的那个，据说来市区跟陈忠搅和到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欠了一屁股债，上了法院的失信名单。
　　“之前忙着跟陈忠那个王八羔子较劲，让我把这老小子忽略了，”韩永平颇为悔恨地说，“仔细想想，我跟陈忠要是斗得两败俱伤，肯定是罗强看了最高兴。东涵市这些年周边可能还乱点，但市区里敢找大麻烦事儿的，累打累算也就我们哥仨，前头的事不是我，不是陈忠，那我早就该怀疑到他身上才对。”
　　“现在想起也不晚。”孟庆铎的表情凝重了不少，“总比真出了大事儿才想起来要好。我去外面打几个电话，你们先聊。老韩，我这儿的关系只能找个大概，真有了行踪，盯梢什么的，可还是要靠你。”
　　韩永平没说什么，等孟庆铎出去后，才摇头道：“老弟，估计你这大舅子，应该查不出个什么大概来了。”
　　“东涵市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他能躲到哪儿去？再说，他躲着干什么？”浦杰有些不解地问，“听你的意思，不是怀疑罗强跟苏小婷之间连着线么？”
　　“他要是躲，要是逃，人反倒好找。”韩永平微笑道，“你们这样过惯了安宁日子的不懂，不管是躲还是逃，人会心慌，会不敢露面，但吃穿住用总要进出吧？那就要找熟人，找朋友，找起来总会有迹可寻。可要是这人不心慌，敢大摇大摆自己出来没事人一样，不投亲靠友找个偏僻地方住着，这东涵成百万人里，怎么去找？”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更何况，我要是猜得不错，罗强并不是被动消失，而是主动藏起来的。他保不准还在哪个地方盯着咱们中的谁呢。我都怀疑陈忠不见这事，就和他有关。”
　　浦杰心里有点乱，干脆问：“韩哥，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你们那层的事儿我不懂，也没经验，我手下要么是伤不起的球员，要么是年轻的小姑娘，真要打架，还得我自己上，所以人手我是给不出什么了，用钱吗？”
　　“不用。钱老哥还多的是，这次，还真要用你的人。”韩永平咬了咬牙，说，“不过，只用你自己就可以。老弟，你的身手这么好，冒点险，咱们把后头那人钓出来，你说如何？”
　　“怎么钓？你说。”浦杰急着帮身边的女人清除掉一切危险因素，毫不犹豫就点头说，“只要我能做到，绝不二话。”
　　“有老弟这句话，那老哥就去安排了。”他望向浦杰，眼里透出一股阴沉沉的杀气，“这次把人揪出来，咱们非要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商量完后，浦杰一边等消息，一边在心里开始构思，怎么能用马甲的能力解决掉苏小婷这个隐患。
　　他测试了几个凝注着自己希望的小号，可白白浪费了不少提示所需的气运，却始终无法冲破各种各样的现实矛盾，仿佛任何直接解决掉苏小婷的设定都会与既定世界矛盾。而如果不做详细设定只做一个大概的话，他不光要担心无法控制的蝴蝶效应，还摸不清应该从哪里投放。
　　他想要多了解一下苏小婷，可打探一番，孟家兄妹一个男友一个室友加起来竟然对她都谈不上熟悉。
　　孟沁瑶知道她爱穿什么衣服爱吃什么菜爱逛哪个商场，但不知道她的好朋友都有谁平常喜欢干什么。
　　孟庆铎知道她喜欢什么姿势喜欢被刺激哪个地方身上前面有痣后面有痔，却不知道她和家人的关系如何老家在什么地方父母做什么工作。
　　不知道为什么，浦杰觉得把视角置换到苏小婷的位置上去深思一下之后，好像越回想越恨这兄妹二位也不是什么特别难以理解的事情……
　　再怎么担心，工作和生活还要继续。
　　16号，薛安带领自己属下的新团队，开启了汉京、滨海、金阳的推销之旅，《屐上霜》这部敲门砖，希望能在合适的买主那里卖出一个好价钱。
　　新剧组的筹备工作还算顺利，《屐上霜》的愉快合作留下了几个关键人才，同意签下长期合约，新招揽了几个人填补空缺后，《塔罗牌之恋》于19号正式开拍，但金梓接到一部非常有潜力的电视剧女二号邀约，带着她的专职助理赶赴滨海，因此这部剧中楚莲退居女二号，而相貌气质颇为凌厉的张婉月成为女主角，饰演明明没有占卜能力却用塔罗牌来博取心上人好感的活泼女生。
　　只要这次能顺利找到满意的合作方，临夜影视就算是步入了正轨，逐步向着目标稳定前进——夜临之际，繁星涌现。
　　20号，浦杰陪妻子一起参加了孟庆磊在国内的葬礼。
　　除了孟庆磊的孩子泣不成声，在场的诸人中，就只有孟婷，在火化间外悄悄落泪。
　　将一片灰烬中残存的骨片用夹子捡拾到骨灰盒里的那一刻，孟宪佐一直紧绷的脸上，才终于老泪纵横。
　　孟庆磊的妻子没有参加葬礼，不过，也没人想指责她什么。
　　一个因杀死情妇而逃亡、又死在另一名情妇手里的丈夫，从公平的角度来讲，妻子怎样无情冷酷都是他应得的。
　　可想到这样的情况，明知道不太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浦杰的背后还是慢慢爬上了一股淡淡的凉气。
　　幸好，下午开打的足协杯，朝阳以大半替补阵容轻松击败对手，晋级下一轮，总算让浦杰的心情好转了许多。
　　几天过去，到了周四，韩永平和孟庆铎都没有得到任何有意义的消息。
　　反倒是哈布拉齐，从遥远的地球另一端邀请浦杰开始了一场视频会议。
　　因为时差，加上重要的事情并不多，他们之间过往都是邮件沟通，HA·PU旗下的可造之材已经扩充到了12名，一段时间的考察下来，哈布拉齐和旗下的球探都是赞不绝口。
　　所以浦杰很纳闷，有什么事惊动了这位贵人，特地要和他面谈呢？
　　没想到，聊了不几句，翻译就把话题拉开到了和公事全不相干的话题上。
　　“浦先生，你知道深网吗？就是在你们那儿也被称为暗网的那种东西。”
　　经常上网的人，对那个层面多少会有所耳闻，不过信息中充满了真假难辨的内容，就当作不会被表层搜索引擎查找到的匿名性极强的网站统称就好。
　　确认他知道后，翻译耐心地听哈布拉齐说完，一脸凝重地说：“浦先生，有两个汉央居民的资料，被哈布拉齐先生的手下发现在一个深网匿名交易平台出现，悬赏者要求的是那两个人的性命，报酬价值每人至少一百万米元。哈布拉齐先生认为，那应该就是您和您的妻子，孟沁瑶女士。”


第997章 竟然玩这么大
　　“什么玩意？你慢点说，仔细说说。”浦杰的眼顿时瞪得溜圆，“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汉语说得还不是很利索的翻译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直接拿过另一台电脑的屏幕，指着上面说：“浦先生，这是一个位于深网中的站点，采用了多重匿名转发技术，很难查询到在这个网站中活动的人的身份，大家在这里用比特币交易，购买一些有时候连黑市上都买不到的好东西。不瞒您说，哈布拉齐先生有不少地方也要用到它。”
　　“不用给我解释技术问题，我关注的不是网站，而是悬赏的问题。”
　　翻译对哈布拉齐恭敬地说了几句，哈布拉奇点了点头，很快就有一个满脖子纹身的年轻人过来叼着雪茄拿起鼠标点了几下，不一会儿，镜头前的屏幕上就缓缓加载出一个颇为简陋的页面。
　　页面上放着一张图，图里并排放置着两张照片，照片的清晰度很一般，但能明确看出来其中一个是浦杰，另一个是孟沁瑶。
　　照片的下面，图片上还贴心的用汉语、东阳语、布拉塔尼亚语、曹国语和塔斯米语五种形态各异的文字写出了浦杰和孟沁瑶的姓名、地址，地址甚至详细到了浦杰目前所住的荣锦路牌号。
　　“这就是目前在悬赏的资料，有效期很长，有匿名站方保存一半金额作为抵押，凭杀这两人的证据来获得奖金。”翻译一板一眼地解释着，“哈布拉齐先生的手下想起来其中这位男性的资料和浦先生你很像，哈布拉奇先生看了一下后，决定联系您来确认身份。毕竟你们汉央人长得像的太多了，也许这就是场误会呢。”
　　“不，”浦杰的喉咙觉得有些发紧，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办公室窗外，会不会有人突然丢个炸弹进来，“这就是我和我的太太。有人……想要我们的命。”
　　听翻译转述了一下后，哈布拉奇显得有些吃惊，叽里咕噜飞快地说了一大堆，还转头叫刚才那个年轻人站在旁边，低头听他下了什么指示。
　　浦杰现在的外语能力已经很强，就是波特加尔语恰好不在他的吸收历史中，只能焦急地等待翻译开口。
　　“浦先生，哈布拉齐先生觉得和您的合作非常顺利也非常愉快，您挑选出的十二个球员都是非常非常优秀的孩子，您一个人可以顶得上哈布拉齐先生整个球探网络的效果。”翻译认真地说，“所以哈布拉齐先生希望能为您的麻烦尽一点绵软而薄薄的力量，您的安全问题，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助到的地方吗？”
　　“能帮我查出悬赏的人是谁在什么地方吗？”浦杰干脆地表达了此刻最迫切的需求。
　　讨论一会儿后，翻译无奈地回复：“这个非常非常困难，即使我们花钱雇佣最好的黑客，也很难从这样的匿名站中得到什么有意义的讯息。哈布拉齐先生的意思是，能不能从安保工作的人手方面给予你一些必要的支援。或者，您可以干脆搬到我们这里来，有哈布拉齐先生作为您的朋友，您在南米洲的安全就不是区区一百万米元可以买到的了。”
　　“哈布拉齐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暂时还没有永远背井离乡的打算。我需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才行，我不可能永远活在被追杀的阴影中苟延残喘。”
　　之后，哈布拉齐表示会在那边尽量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悬赏人的身份。谈话的最后，他再次提醒浦杰，会在这种深网站点上活动的人虽然并不多，但都是些不太顾虑社会道德准则和法律边界的人，这么一笔钱，就像丢进海里的带血牛肉，势必会很快引来饥饿的鲨鱼。
　　不过相对的，汉央的网络体系比较独立，和国外不同，能接触到深网站点的人反倒都是些安全无害的技术人员，所以在这个悬赏被层层分包传开到表层世界之前，浦杰的安全还不会受到太大影响。而且，在汉央的城市中杀掉两个人并全身而退跑到国外领这笔奖金，其实也不是太容易的事。
　　可这终究还是成了浦杰头上悬着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他不想靠运气去赌，结束视频连线后，他调出刚才介绍悬赏资讯的录像，马上去孟沁瑶那儿播放给她看。
　　“看这意思，咱们身边不久就要出现电影里才会有的赏金杀手了吗？”孟沁瑶有些无奈地托住额头，“这也太可笑了吧？用卷走我家的钱去悬赏来杀我和我的丈夫？”
　　“关键是，这说明苏小婷的想法跟固执，她现在手上可是有几十亿，就算换成米元去掉逃出去的那些手续费，应该也有十亿左右。有这笔钱在手，一个疯子也会变得非常麻烦。”
　　孟沁瑶咬牙切齿地说：“我哥昨晚还在泡妞，我真该学薛超那样给他来一脚。”
　　“现在翻旧账已经没意义了，”浦杰叹了口气，皱着眉说，“咱们必须保证安全。我决定了，明天你就安排好公司搬家的工作，然后，咱们全都去伯雷艮，在那儿生活一段时间。你办好移民，给我办好永居，咱们在汉之星里给彤彤他们注册上劳动关系发底薪，办工作签证。总之，这次苏小婷的事情不解决，咱们多花路费有事儿两头飞，也绝对不能再在东涵住着了。那边悬赏的地址是咱们的别墅，我就不信咱们飞去伯雷艮，他们还有本事找到。苏小婷远在米国躲着，靠国内罗强这种老混子，绝对拿不到咱们的新地址。”
　　孟沁瑶沉吟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说：“也好，那边有栋一百一十万奥元的花园别墅我看中了。汇兑手续我也已经办好，这次过去，就付款买下。咱们顺便看看新家，我跟彤彤计划一下怎么装修。这一趟，干脆就直接做好以后定居的准备，把瓦雷恩当成咱们第二个家吧。”
　　“我只要永居，不换国籍。”浦杰点点头，不忘重申了一遍自己的态度。
　　于是，26号孟沁瑶开了一次高管会议，召集了属下所有公司的负责人和母公司的两位副总一位运营总监，详细交代之后杰耀的搬迁计划，和最近半年的工作目标，对于她和浦杰之后的长期缺席，给出的理由是要去开拓国外市场。
　　第二天，一个风和日立的周六，浦杰带着所有家眷，登机起飞，暂时离开了汉央。
　　到达当天，他们夫妻买下了那栋花园别墅。


第998章 人在异乡为异客
　　一大家子人里，浦杰是目前语言能力最强，唯一可以充当翻译的那个。
　　但一个星期的异乡生活下来，竟然身边每一个女孩都比他适应得好。
　　好得多。
　　方彤彤连过渡期都没有，倒了一下时差就乐呵呵地把这边当成了第二个家，买菜时候带个翻译软件，办了公交卡，摄影健身监督别墅装修一样没落下不说，还靠远程视频继续上着叶秋的课。
　　孟沁瑶除了在瓦雷联俱乐部检查一下这边的工作情况，剩下的时间就全投入到了外语学习上，她的移民申请顺利批下，从法理意义上讲，浦杰这会儿已经有了一个外籍老婆。
　　郑馨原本是女人们里最不适应的那个，但她妈给她打了一次国际长途后，她就跟被打了气一样突然憋上了一股干劲，热情无比地加入到语言练习中。
　　语言练习的主意是沐华出的，她觉得毕竟一大家子人多，在家总是说汉语的话交流氛围有问题，很难迅速提高，所以建议所有人在家都换成布拉塔尼亚语交流，反正汉央的基础教育外语课早都渗透到了幼儿园，不存在一点底子都没有的情况。
　　不过学习成绩最糟糕的薛安还是比较辛苦，经常瞪着圆圆的大眼睛捧着浦杰专门给她买的翻译机听家里那一句句天书一样的鸟语，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只好闷头上自己的网课。
　　从环境的角度上讲，瓦雷恩的确很适合浦杰他们一家居住。
　　主要一点，就是这边的人尊重隐私，即使看到浦杰的大房子里有五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出入居住，也没谁表现得太过关心，就是有个脸盲的邻居都见面第三次还是分不清薛安以外的几个女人到底谁是谁，一度让浦杰怀疑这个看起来很正经的中年男人辨认女性主要靠胸的尺寸。
　　而另外一点，就是能让浦杰得到充分的心理满足。
　　瓦雷恩并不是什么大城市，瓦雷联也是长期成绩徘徊在中下游的小球队。
　　可自从孟沁瑶入主，浦杰发掘出一系列青年才俊后，球队不仅以历史最佳成绩打入季后赛下半区，还在之后的比赛中拿到全胜，很有希望抢到一个下赛季征战奥联的机会。
　　一旦突破奥联杯资格赛打入小组赛，光是奖金就能拿到数百万奥元，也许对豪门来说这不过是杯水车薪毛毛雨，但对瓦雷联，则是一笔堪称巨款的收入。
　　浦杰与球迷会的那一场比赛，和拍板签入、提拔如今球队所有核心球员的眼光，已经让当地球迷把他近乎奉为神明，他陪方彤彤去一趟市场，只要被认出来，有人抢着付账的和坚决不收钱的起码各占三分之一。
　　方彤彤忍不住调侃道：“你的球队成绩再好点，咱们在这吃饭可以不花钱了。”
　　五月3号，球迷会还组织了一场欢庆活动，邀请浦杰夫妇参加，在城市公园热情地招待了他们一把。
　　能感觉到，浦杰的生活状况传开的效率还是非常高的，这给了不少年轻女球迷胆子，当着孟沁瑶的面就敢对浦杰大肆放电，显然是觉得家里养五个都没问题那外借一夜应该也没事才对。
　　应付一晚上，微醺离开的时候，浦杰还在想，如果自己的底线放低一点，大概能在这城市里夜夜当新郎。
　　托年轻球员发挥出色的福，汉之星这边已经接到了不少瓦雷恩本地的商务邀约，因为活动时间大都不长，不太影响训练和比赛状态，浦杰就干脆地放权给孟沁瑶新招的一个本地高管，让她评估处理。如果谈判顺利，光靠这方面的分成，汉之星就能实现长期盈利。
　　浦杰暗自盘算了一下，如果这个赛季瓦雷联的表现出色，让他在当地球迷心目中的地位进一步提升，他夏窗就准备操作几个汉央小将来这边直接起步。反正有王栋、薛超和林杉这三张名片，浦杰的神眼之名在奥雷巴足球圈里也已经开始广泛传播，朝阳那边站稳脚跟的好小伙子，完全可以直接进军奥雷巴，不必再多找一个跳板。
　　自从路奇峰在大联盟找回状态，稳稳占据了最近几场的首发位置后，浦杰出品绝无失手的唯一短板也被弥补上，隐隐有了汉央境内传奇经纪人的架势。
　　最新转会出去的三人中，林杉连续两场首发零封，从门将位置的特殊性来考量，一门的位子应该是稳了。刘东跃在两场轮换适应期后，就和外援摩擦出漂亮的火花，目前已有四个助攻在手，成为汉超联赛U23球员中的边路突击第一人。严继业在上津力康靠着U23政策也坐稳了主力，虽说身材单薄不擅长对抗，但在力康大牌外援吸引住大部分防守压力的情况下，他的策动能力得以最大化发挥，把中场梳理得井井有条。
　　根据朝阳球探组的反馈，已经有汉超球队私下出大价钱购买杰耀整理的球员资料，五级梯队的训练场外，也时常有别家球探和其他经纪人来探望观察。
　　可惜，收买不到浦杰，这些表面工作都没有什么意义。
　　数千名小球员的资料，没哪个球队敢全部签下慢慢去测试，而从中挑出潜力新星，以他们球探组的实力又做不到。
　　倒是也有想盯着截和的经纪人，但浦杰决定签约之前的工作都非常保密，一旦决定后，三天内目标就已经顺利签字，而且以浦杰如今在青训苗子们心目中的声望，别人想挖实在难如登天。
　　足球、小说、心爱的姑娘，尽管最有热情的事物都在自己的身边，但浦杰还是很想念东涵。
　　这次过来，和因公出差的心情大不相同，一个是不知道归期在何时，另一个，就是心里始终有种灰溜溜落荒而逃的挫败感。
　　再怎么一次次在家里的爱人身上大展雄风，那种不甘心的感觉，还是越发强烈。
　　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还忙碌着的韩永平身上，等着他什么时候给自己带来个好消息。
　　5月4号早晨，浦杰一口气收到了三条讯息。
　　两个很好，一个……勉强也能算好。
　　拂晓童话·雅的第一张数字专辑《神话纪元》正式发行，宣发工作已经展开。
　　《屐上霜》最终敲定了独家版权买断费，以一千两百万的满意价格成交，后续还有视点击量和广告收入决定的高额奖金。
　　至于最后一个有点勉强的，是方卫民住院了，不是因病，而是受伤，伤情很重，院方直接给方彤彤打来了越洋电话。
　　她需要决定是不是赶回去见父亲一面。
　　有可能，还是最后一面。


第999章 必须回去一趟
　　“不去。”压根没听对面说完详情，方彤彤干脆利索地甩出一句回复，接着挂掉电话，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转身走进书房，继续修图去了。
　　本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手机又被呼叫，浦杰犹豫一下接了起来，才算是从好心的医院义工口里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然，说是来龙去脉，也就是个事情的梗概。
　　方卫民被送进医院急救，头被酒瓶子砸了，肚子被酒瓶子捅了，一脸一身都是血，现在还在昏迷中，院方当然报了警，但急救车是接了电话在路边把人捡回来的，急救费都找不到人出，医药费目前全是先欠着用，只能联系方彤彤这个唯一家属了。
　　浦杰了解了一下后，第一反应就是东涵有人在引他回去。
　　方卫民钓方彤彤，方彤彤钓浦杰，很完整的诱捕链嘛。
　　可转念一想，稍微对他家情况有点了解的也知道，他身边的女人除了孟沁瑶基本都是和家长反目成仇的状态，还有个薛安连可反目的家长都没有。而且方彤彤跟亲爹是闹到打官司地步的，真要用这个当诱饵，效果恐怕还不如绑架他公司随便哪个他叫不上名字的小姑娘成功率都更大些。
　　那么……是连晓柏这个马甲创建的时候他心里的阴暗愿望在生效吗？
　　他考虑了一会儿，对有点担心从厨房探头出来看这边的沐华摆了摆手示意没事，走进书房站到了方彤彤背后，弯腰柔声说：“彤彤，我跟你商量个事吧。”
　　“不行，我不去，你也不许去。”方彤彤头也不回地说，“你要是因为他回去东涵被找你的人找到害死，我就飞回去拿刀捅死那个老王八蛋然后回家喝毒药陪你去。”
　　“彤彤，我不是想说什么他毕竟是你的爸爸之类的空话，我主要也怕你惹上麻烦。你不必回去，你们都在这儿，这样我能放心很多。我独自跑一趟，回去就联系上老韩，让他安排几个人跟着我，我去看看你爸到底什么情况，好歹给他把医药费付了。他要真救不过来了，我这也算是个女婿，总要给他送终吧？”
　　“呸，”方彤彤扭脸瞪着他，“我都不把自己当他闺女了，你这儿瞎充什么女婿。”
　　说到这儿，她突然皱了皱眉，轻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啊？”
　　浦杰知道瞒不过她，笑了笑说：“之前我就跟老韩商量来着，我去当诱饵，起码先把暗处的人钓出来让他们露个面，结果老韩一直没个信儿，我寻思你爸住院这事儿应该也是个机会，我回去高调点，找老韩布置好，这次就去钓了鱼。彤彤，我总不能就因为苏小婷一辈子不回家门了吧？”
　　“要是有生命危险，不回就不回了呗。”方彤彤气鼓鼓站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少许，“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重要？你一条命没了可是五个寡妇！我们都在这儿陪你，异国他乡的我们什么都没说，这不就是为了让你平平安安的么。不行，我不准你去。你要去，我这就给医院打电话拔了我爸的管子，让他现在就死！”
　　“怎么了？刚进门就听见你们嚷嚷。”孟沁瑶穿着正装探头进来，皱眉问道，“真稀罕，你俩还有吵架的时候呢？地球末日了？”
　　方彤彤眼前一亮，马上过去帮孟沁瑶脱去外套随手一挂，拉她进屋就说了一通。
　　这种事上，她俩统一阵营还不容易，刚一说完，孟沁瑶就柳眉倒竖，扭脸道：“你疯了？咱们在这儿好好待着什么事儿都没有，你为这个回去？几万块的医药费而已，我给郭佩安打个电话让她过去垫上，我再打给她。”
　　“小瑶，关键不是医药费。是我必须想办法把这件事解决，而这就是个机会。”浦杰咬了咬牙，不得不搬出了自己不愿意说的理由，“我不想一直因为这个在外面逃，这样我心里憋气，觉得没面子，丢人！”
　　孟沁瑶一瞪眼就要反驳，没想到方彤彤却一把把她拉住，先摇了摇头，接着拽她往后退了几步，贴耳小声说了几句话。
　　孟沁瑶皱起眉，低声道：“这叫什么话，面子难道比命还重要啊？现在可是不知道有多少个亡命之徒在找他。”
　　方彤彤转了转眼珠，走过去盯着浦杰说：“那我跟你一块回去。”
　　“不行！”浦杰斩钉截铁地回答。
　　她哼了一声道：“阿杰，我现在说要回去，你是什么样的心情，你说要回去，我跟孟姐就是怎么样的心情，你仔细体会一下。”
　　这一句噎住了浦杰，憋了半天，他才无奈地说：“这怎么能一样，我遇上十几个人一样能全身而退把他们放倒，所以没你们在我更安心，你们在那边，我就只能保护着你们什么事儿都不敢干。说真的，小瑶，彤彤，我不能让这块心里的石头一直压着我，我隐约觉得，这是我人生的一个门槛，我必须跳过去。”
　　孟沁瑶绷着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往外走去，“彤彤答应，我就不管。”
　　“孟姐，这么大个球你别踢给我啊……”方彤彤连忙喊道。
　　但孟沁瑶跑得很快，远远丢下一句：“谁让住院的是你爸。”
　　“可我这个爸死了我是要放鞭炮的啊……”方彤彤咕哝了一句，托腮看着浦杰，想了又想，说，“老韩的安保公司有申请下来的防弹背心，你回去就给我套上一件。不答应这个，免谈。”
　　尽管心里抱怨了一句哪儿有那么夸张，但浦杰还是郑重其事地承诺说：“好，我答应你。”
　　“记住了，你死我就下去找你。剩下的你看着办吧。”她不再多说，抿了抿唇，转过去有些发红的眼睛，盯着屏幕继续修起了图。
　　当晚，浦杰留下五个最牵挂的人在安全的地方，买机票只身飞回国内。
　　5号下午，他打电话给还在休五一假期的陶香霖，让她联系人，安排一场东涵本地媒体对他的直播访问，算是告诉所有正在关注他动向的人，他回来了。
　　当晚，他在韩永平的办公室里，接过了那个以前只在电影上见过的防弹背心，穿在身上，跟韩永平一起布置一番。
　　隔天一早，他赶去医院，以方彤彤干哥哥的身份清缴了拖欠的医药费，并额外预交了五万。
　　他在医院呆了一整天，算是陪护。中间警察过来问了一下话，可惜他什么都不知道，无可奉告。
　　平静的一天过去后，7号晚上，情况终于起了变化。


第1000章 这来的不太对啊
　　浦杰觉得自己准备得非常充分。
　　韩永平专门花钱买通了几个病号的家属，认他派去的人当亲戚，晚上在同一层的病房陪床，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能立刻赶来。
　　医院的监控没有坏的，每一个都能顺利工作，浦杰专门找个借口查阅了一下此前的记录，硬盘表现良好应该不会无故罢工。
　　回家的当天晚上，浦杰就补充了一次气运。
　　算是为了进一步强化语言能力和足球方面的知识，他这次消化了瓦雷联的CEO，埃德加·门德尔松。
　　因为需要补充的量应该不大，浦杰选择了已经恢复到中福的郑馨。
　　但大概是没有随机到比较好的系数，郑馨还是掉进了颜色颇深的小厄中。
　　对小厄还算比较放心，浦杰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的时候委婉暗示了一下方彤彤，她对浦杰的占卜预感心领神会，当即表示会好好看住郑馨，绝对不给他找麻烦。
　　万事俱备，就等人来。
　　七号白天继续在病房办公写作守了一天，看着床上依然插着一堆管子生死未卜的方卫民，浦杰终究还是忍不住起了一些恻隐之心。
　　说到底，没有这个男人，世界上就不会方彤彤的存在。
　　以他的角度，还是应该感激一下这个没名没分的岳父。
　　可惜他也没能力叫起来他问一问，到底是怎么把自己闹到了这个地步。
　　昨晚他特地冒着眼瞎恶心的风险窥探了一下连晓柏的视角，结果看到的情况让他很是有点纳闷。
　　连晓柏显得很暴躁，一个劲儿在跟屋里方卫民的前姘头吵架，吵到最后甚至摔门而去。
　　他应该是要找什么人帮忙，可拿出手机看了半天通讯录后却没有打电话，而是叫了辆专车开了过去。
　　窥探中断在那儿，也不知道他到底要找谁。
　　浦杰猜测，方卫民这次受伤，应该和连晓柏有关。
　　可惜窥探的内容他不能当作线索交给警方，只有憋在肚子里。
　　晚上下去吃了顿饭，在楼梯口不影响别人的安静地方拿出手机处理完公事，他在特护病房外支起折叠桌，开始码字。
　　男人的雄激素的确是动力之源，三天身边没有爱人陪着，他的文思都受了影响，写得顺畅无比，但男主角却越来越有侵略性，让他不得不几次刹车，免得温文儒雅谦谦君子的设定直接崩坏成人面兽心花花公子。
　　连着两天衣不解带的陪护，护士之间早都把他传成了来照顾女朋友父亲的好男人，时不时会有年轻的故意路过跟他聊上两句。
　　护士这个职业容易引发蠢动男青年或男中年的妄想，浦杰赶忙静心敛气，力求风吹幡动心不动，免得在彤彤那儿落下笑柄——“原来是打着陪我爸的旗号去追妹子啊。”
　　不敢让值班的护士发现自己精力过剩不怎么需要睡觉，到了晚上探视时间快结束的时候，浦杰早早收摊，准备进陪护区休息。
　　这时，一个穿着连帽衫，戴着口罩的年轻人晃悠着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冲着病房里头张望。
　　如果是别人在这儿，最多觉得这人有点鬼祟，但肯定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浦杰却恰好是唯一一个能看出问题在哪儿的人。
　　因为来的人正是连晓柏。
　　妈的，这小子是做贼心虚，过来看方卫民是不是有可能被救活来了吧？
　　就这种脑子胆量，到底是怎么想起要弄死人的？
　　浦杰皱了皱眉，先把他的笔记本电脑放进陪护区床上，靠在门边装作休息的样子，等着那小子过来。
　　没一会儿，连晓柏就晃荡到了病房门口，往里探了下头，眼珠慌张地转了两下，问：“哥，这就叫重症监护室啊？”
　　“嗯，来探病？看谁的？”浦杰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回答。
　　连晓柏嘿嘿一笑，摸了摸头说：“我不看这儿的，我是看楼下儿科朋友家孩子的，就是没见过ICU病房啥样，上来开开眼。”
　　他装作不经意地指了指里面方卫民，“哥，那就是你亲戚吧？”
　　“嗯，我干妹妹她爹。”浦杰随口回答，算是间接表明身份。
　　连晓柏果然很明显地愣了一下，可见他必定是知道浦杰的，他变得有点紧张，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笑道：“那咋叫你来陪了，他闺女呢？”
　　“闺女有事来不了，再说闺女也没钱，我有，当然还是我来比较合适。”浦杰故意撩了一句，说，“我要不来他就没命了，我来给他交了费，上最好的机器最好的药，保住命救醒了，才能知道是谁干的好事，才方便叫警察抓人么。不然光靠他衣服上留的那点证据，得找凶手找到什么时候。”
　　连晓柏嘿嘿笑了笑，“哥你真辛苦，那你忙。”
　　说完这句，他还真转身就走，干干脆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这下浦杰反倒有点懵头。
　　考虑再三，晚上短暂的睡觉时间里，他又一次窥探了连晓柏的视角。
　　但这次窥探纯粹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连晓柏从中午就到了医院对面，吃过饭后去附近的商场转了转，玩了几个小时街机，出来看了看时间，就径直过来医院，让浦杰从另一个视角看了一遍自己已经看到过的一切。
　　别说，从这个角度看到自己的脸，听到自己的声音，还真是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自我分裂的恍惚感，如果经常这样窥探，怕不是要真精神分裂。
　　醒来后，浦杰再次确信，不跟自己的马甲发生情感纠葛的选择是绝对正确的。
　　设想一下，当初他要是抵受不住金梓的诱惑，过后窥探的时候进入金梓视角，岂不是要看到自己压过来把自己给办了？
　　想想就让人发疯。
　　考虑到连晓柏的嫌疑，和警方对自己的交代，浦杰上午找时间给留下联系方式的警察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昨天晚上的情况。
　　不久，就有两个警察匆匆赶到，调取了一下昨晚医院走廊的监控录像，过来问了问浦杰情况，就带着证据回去了。
　　浦杰装作关心的样子问了几句，顺便给没回来的方彤彤找点借口。
　　可惜这次来的是挺敬业尽责的刑警，什么情况也没漏半点。浦杰只能从口气猜测，他们已经在怀疑连晓柏是这次伤害案的凶手。
　　两天后，浦杰作为未苏醒的方卫民唯一称得上亲属的身边人，得到了警方通知的消息。
　　方卫民的那个前姘头刚被拘留，正在审讯中。
　　而连晓柏，已经逃亡不知所踪。


第1001章 时灵时不灵
　　知道那个消息当晚，浦杰忙完写作后，忍耐着积累的烦躁，上床休息，再次把窥探的目标选择为连晓柏。
　　他总觉得，这个马甲似乎要给他找什么大麻烦。
　　按照他此前的经验，这种目的性非常明确的马甲只要真的实现他心底不能讲明的愿望，就一定会给他带来对应的副作用。
　　这次方卫民受伤极重，在医院吊命到现在，虽说暂时没了生命危险，可根据大夫所说，脑部被砸得损伤不轻，即使苏醒也很难恢复到健康水平。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其实正符合浦杰不忍心清除掉这个便宜老丈人却又不想他继续找方彤彤麻烦的需求。
　　反正将来需要长期护理之类的事情，有钱就不会有问题。
　　大概是知道方卫民已经没办法为自己分辩，那个姘头的供述一口咬定方卫民是抓到她跟情夫连晓柏在家偷欢，仗着酒劲非要杀了她，连晓柏慌乱中反抗失手才造成了如今的后果，算是正当防卫。
　　而她的身上，也确实验出了方卫民暴怒留下的伤痕。
　　不过，单凭这种口供是不可能认定正当防卫的，在寻找证据有些困难的情况下，抓到连晓柏就是目前的首要任务。
　　那么赶在连晓柏对浦杰造成什么蝴蝶效应之前，找到他的下落，以合理的方式让警方知道，抓获他归案，显然就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然后发动能力消化掉这个马甲，一劳永逸。
　　可窥探的能力在连晓柏身上一直就没怎么好用过。
　　此前为了打探方卫民动向的时候一个劲儿给他主视角直播伺候老女人的心得技巧总结，现在需要找到他位置的时候，却又看不到什么正经东西。
　　他在一个看着像是老旧单元房的地方，整整一天就没怎么出门，烧开水吃泡面玩手机看无聊的盗版电影，就在晚上的时候给张伟超打了个电话。
　　起先看到通讯录里名字的时候浦杰还没想起来是谁，通话说了几句，听出来口音有点熟悉后，他才发现那就是邢玉强当初的跟班小弟，心里对他挺记仇的那个小混子。
　　去年韩永平还提过这人投奔了陈忠，恰好还跟方卫民在一个地方上班看场子，这么一想，他们几个认识倒是也不奇怪。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叫老超的混子还真是个奇怪的连接线，此前他跟着浦杰的马甲邢玉强，而如今他似乎有了点地位，结果浦杰的这个马甲听上去又成了他的小弟。
　　电话没说什么特别有用的东西，就是老超那边听起来很暴躁还很紧张，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请了个护工帮忙照料，早晨起来后，浦杰特地回家洗了个澡，钻进书房翻出好久没怎么用过的好片子们，开了几发高射炮缓解了一下心里的焦躁。越发强烈的生理需求让他都感觉有点心慌，隐隐担心这么进化下去会不会变成二十四小时发情期的纯粹野兽。
　　而且随着需求的增加，他从这事儿上得到的愉悦也明显有了增强延长，就像是在鼓励他赶紧为了自己目前低生育率的体质抓紧努力一样。
　　可惜他有兴趣碰的女人都在遥远的伯雷艮，孤胆英雄的苦闷谁能懂……
　　上午正好韩永平打来电话，浦杰想了想，打电话过去叮嘱护工再找一个人跟她轮替照顾方卫民，工资和她一样。然后，他就驱车直奔韩永平安保公司的办公室。
　　杰耀已经大体搬去了西边的新写字楼，但韩永平准备等到六月底半年期租金结算完毕，再往那边搬进浦杰承诺留给他的半层办公区。
　　安保公司的管理岗基本都是韩永平一起出生入死过的老兄弟，和几个当初为了资质被安排进来的关系户，这帮人都跟浦杰见过面，很快就把他带到了楼上。
　　“老弟，我怎么觉着，咱们这钓鱼的计策不好使啊。这么些天了，我派去的几个兄弟都快跟病号陪床陪出真感情了，咱们就这么干等着？”韩永平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屁股，看来他最近的心情算不上好。
　　“我这不也是想不出别的办法么。我在南米洲的那位合伙人说帮我查，可目前也进展不大。”浦杰照旧先打开窗户，外面艳阳高照，暖洋洋的空气往里一冲，他忍不住解开外套把防弹背心也先脱到一边。
　　“你还真整天穿着那玩意啊？”韩永平笑道，“现在这治安管理的严格程度，哪儿有人能把真家伙带进来，别自己吓自己了。”
　　“答应了的，总要做到。不然回头她要不高兴了。”浦杰拍了拍防弹背心，转而说，“我大舅子那儿也没任何进展，要说别人也就算了，这陈忠和罗强两个东涵土生土长的大活人，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他俩八成没在市区。”韩永平又点了根烟，吞云吐雾着说，“周边县可就大了，而且水深得很，不是区区一个我，加上孟庆铎现如今的人脉可以去很快找出来人的。要是犯了大事，警方全省通缉，那找起来估计还容易些。”
　　“他妈的，”浦杰烦躁地骂了一句，“真等着他们来找我，反倒一个个都没动静了。白让我抛头露面去做个专访。”
　　“那专访说得挺好啊，字字句句都是为东涵市文体产业园，为东华省体育发展方略做贡献，就冲这态度，跟老弟你的能力，以后政策上的扶持补贴少不了你们杰耀的。”
　　“都是写好的，全是陶香霖的本事。我可写不成那种东西。”
　　随便聊了一会儿，浦杰看也谈不出什么头绪，就准备继续去医院当鱼饵，看看到底是哪一边更有耐心。
　　可车才在医院停车场停稳，他安全带都还没解开，工作号手机上就响起了视频呼叫请求。
　　比较意外的是，竟然来自楚莲。
　　他打开顶灯照亮自己的脸，接通，“喂，小楚，怎么，有什么事吗？”
　　画面上同时出现了楚莲和张婉月两个人的脸，看起来都带着点隐隐的怒气，俩人对望了一眼，张婉月先开口道：“浦总，我记得您之前给我们开会，说咱们临夜绝对不跟娱乐圈里的一部分垃圾同流合污，不管男演员女演员，都不用屈服于任何潜规则，行得正坐得直，没错吧？”
　　浦杰神情一凛，肃容道：“没错，说，剧组那边怎么了？”
　　楚莲咬了咬牙，一脸委屈地说：“这次新来的那个副导，叫于越的那个，他……他骚扰女演员。”
　　心火顿时就找到渠道上了头，浦杰眯起眼睛，沉声道：“发我个定位，我这就过去，你们等我处理。”


第1002章 消失
　　过去路上，浦杰先给临夜影视目前的总经理钱思悯打去了电话。
　　那是孟沁瑶通过陶香霖的人脉从汉京一家影视公司挖角过来的高管，待遇虽说并未提升多少，但对方恰好对原公司不尊重女性的风气大为不满，稍微谈了几次就顺利跳槽，每周会过来东涵这边工作三天，主要还是在汉京那边负责影视项目的备案、筹备等工作。
　　“喂，钱总，”浦杰也懒得啰嗦，一听电话接通，马上开门见山问道，“咱们这次组里那个叫于越的副导，是谁做主请来的？”
　　“于越……浦总，你稍等，我查查。”钱思悯一边敲着键盘，一边问道，“这人怎么了？”
　　“在剧组骚扰女演员。”浦杰磨了磨牙，用比较明显的愠怒口气说道。
　　钱思悯那边似乎抽了口凉气，接着马上说：“查到了，是统筹副导演带来的助手，给了个副导的头衔，但主要就是负责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
　　“这次新的合作对象签约前，强调过咱们公司的原则了没？”
　　她马上回答：“强调过，专门开过通气会，每个进组的人还都会被单独叮嘱，浦总，我当初就是为了你们这个理念才跳槽的，忘了什么也不会忘了这个。”
　　“那就好，不教而罚谓之虐，教了还不长记性，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浦杰哼了一声，“我这就去剧组那边，要是有证据，他就准备好进去唱几天铁窗泪吧。”
　　钱思悯若有所思，沉默几秒后，说：“浦总，你就不关心那人背后是不是有别人吗？”
　　“不关心。”浦杰沉声道，“我不管他背后是谁，今天他面前是我。”
　　钱思悯似乎笑了一声，不过很轻，也听不出是高兴，还是在表达对某种理想主义的不屑一顾，“那，浦总，如果有什么后续消息，请尽快通知我，我会尽力帮你处理。”
　　“嗯，到时候给你信儿。”
　　因为这次拍摄不在寒假，虽然黎明中学依旧合作提供场地，但教室内的大部分场景都只能在周六日去初中部拍摄，其余的校内镜头也大部分都要赶在中午午休和下午放学后抓紧时间完成。
　　开到初中部校区的门口，就能看到剧组专门雇来的餐车已经在筹备里面工作人员的午饭。
　　浦杰停稳车，一边给楚莲打过去电话，一边往里走去。
　　张婉月正在忙着拍摄，楚莲正在跟几个路人演员对台词，看那都是艺龙的学生，浦杰也不需要客气，叫来贾兴国让他随便找个人替楚莲对戏，就把她带去了一边的休息处。
　　也许是惟恐自己一个人告状说服力不足，楚莲很快就叫来了好几个艺龙的女学员，她们在这边饰演同学之类的龙套，虽然其中有一个的态度明显比较暧昧没有其他人那么愤愤不平，但七拼八凑，那个叫于越的副导，或者说副导助理，进组之后的种种劣迹就全都浮出了水面。
　　开拍没两天，那小子就渐渐露出了爱占女生便宜的毛病，拍戏的时候只要是他搬道具，一经过女孩身边就会找机会蹭蹭，他看着工作挺卖力，说是无意也过得去，大家就没办法多说什么。
　　可渐渐的，大概是以为这里的女生和别的地方一样软弱怯懦，他一步步开始得寸进尺。
　　先是装成不知道里面有人借口拿东西闯有女孩子在换衣服的面包车，前后三次，直到被史导训了一顿才有所收敛。
　　然后就是找看上去比较老实好欺负的女孩子要微信，加上之后就骚扰不休，言语间颇为下流。一次剧组聚餐喝多了些，他还给两个女生发了放在任何公开场合都需要打马赛克的无耻照片。
　　对艺龙的女学生，他吹嘘自己能帮忙提升戏份，满世界约人开房，根据几个女孩子七嘴八舌凑出来他不在剧组酒店住的天数，起码已经约了五次不知道几个人。
　　最近他胆子大了，又盯上了临夜旗下的几个女演员，张婉月和楚莲本就是不肯同流合污才不得不来小城市打拼的烈性子，两人四处打听一下后一合计，就给浦杰告状去了。
　　“浦总，你承诺过的，我跟小月就是想看你准备怎么做，要是……要是这里跟其他地方没什么不一样，那我们这部戏拍完，就解约走了。”楚莲咬了咬嘴唇，盯着浦杰的眼睛说，“我不是威胁，我……我就是特别绝望。”
　　浦杰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缓缓说：“小楚，有证据吗？”
　　“我能找到的有这些。”楚莲马上拿出手机，“这是他骚扰女生的聊天记录截图，这是跟组拍花絮的摄影师拍到的他故意在女孩身上碰和蹭的片段，哦……这里还有他最后一次闯更衣车的视频，导演就是这次骂了他。这段录音，是小月被他摸了一下屁股，气不过找他理论的时候我偷偷录的。开房的那些我就没有了，只能靠陪他的女孩出来指认。”
　　“够了，把手机给我。”浦杰听完录音，伸出手，扭头冲旁边另一个女生说，“去，叫导演把人召集起来，先暂停。就说我有重要事情宣布。”
　　“你……你要怎么处理？”楚莲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手，像是怕他要销毁证据。
　　“他录音不是说了，说这是行内的常事儿么，那好，咱们就公开给所有人看看，我倒要问问，剧组里有他妈几个人觉得这么欺负女孩子是正常事的！”浦杰转身走向正一脸疑惑看着这边的史彦清，大吼道，“停，让他们都停下，给我过来集合，负责收音设备的，给我拿个能接手机的音箱过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鲜明的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平时很少露面的大老板突然一脸怒气地过来要求大家中断拍摄集合。
　　浦杰也懒得废话，先拿起扩音器沉声重复了一遍剧组之前就反复强调的要求和准则，接着，接上设备，开始播放于越那恬不知耻的录音。
　　看着脸色苍白的罪魁祸首，浦杰连续数落了一遍所有的骚扰行径，最后，盯着那个不知所措想要求情的统筹副导演，掷地有声地说：“只要是我的剧组，就绝对不允许这种人的存在，我已经报警了，有什么想解释的话，就去跟警察说吧。剧务，联系钱总给他准备解约手续，联系合作律师事务所，帮助这次所有的受害者提起诉讼！”
　　沸沸扬扬的人群前，那个戴着眼镜的微胖青年一脸惊愕，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可马上就被鄙夷的视线淹没，颤抖着抱头蹲了下去。浦杰正想开口再说什么，内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听铃声，竟然是方彤彤。
　　算时间这会儿伯雷艮还是凌晨啊，浦杰心里一颤，隐隐感到一阵不安，赶忙让导演先挡住乱糟糟的问话，退到一边接通了手机，“喂，彤彤，怎么了？”
　　“阿杰，我……我告诉你一件事，但你听了不要慌，一定要冷静，好么？”
　　“你说。”
　　“郑馨姐不见了。”


第1003章 只是小厄而已
　　“什么？”浦杰惊讶地叫了出来，“她……她怎么不见的？”
　　这时警察到场，过来大声询问是谁报的案，浦杰赶忙扭头冲着楚莲说：“去，出示证据，先把那混蛋玩意按骚扰罪拘留了，再让律师去代理起诉他猥亵罪，这种人不给他吃个大苦头，他一辈子也不会长记性。”
　　方彤彤有点担心地说：“你那儿正忙着呢？”
　　“不忙，什么事儿也比不上这个重要，我让他们处理，你跟我说，快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浦杰又往远处走了走，满肚子焦虑都从脑门冒成了汗。
　　“昨天下午开始郑馨姐就显得有点不对劲，之前好像接了家里一个电话，然后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我们说话也爱答不理，晚上健身时候还在跑步机上摔了一跤。”方彤彤飞快地讲述道，“后来大家都睡了，我半夜……半夜做了个噩梦吓醒了，担心你担心得睡不着，就起来去客厅休息了会儿，我坐着坐着觉得不对劲儿，突然想起来，门灯为什么是开的。”
　　“我过去一看，就发现郑馨姐的拖鞋换下来了。”她越说语速越快，显然也有些紧张，“我上去看了看，郑馨姐的屋里没人了。”
　　“她人呢？”浦杰登时急得喊了出来。
　　“我们四个在屋里翻找了一遍，行李什么的没动，但是，郑馨姐的钱包和护照都不见了。”方彤彤犹豫了一下，说，“她的手机关了，但我跟孟姐都猜，她可能回国了。”
　　“为什么啊！”浓浓的不祥预感在心头飘荡，明明只是小厄而已，可浦杰却从尾椎处向上升起一股透骨的恶寒，“我是不是说了谁也不要回来么！为什么不听我的！你不是答应我好好看住她的吗？”
　　方彤彤知道他此刻肯定是心乱如麻，也不和他计较，只是柔声说：“你跟我吼也没用啊，谁能想到她不声不响半夜悄悄回去了呢。现在最后的希望还在，明天是郑馨姐生日，她说不定就是担心得难受，悄悄回去找你过生日了，你千万注意手机电量，等她的信儿，要是今天过去她还没联系你，不行……就只能报警了。”
　　对……生日，明天五月12号是郑馨的生日，浦杰强迫自己定了定神，说：“她不至于这么不懂事，专门跑回来只为让我陪着过个生日。肯定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
　　他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我知道了，你们几个可不许再有人回来了，都互相盯着点，如果有什么事，一定直说，不许学郑馨这样憋在心里自己想办法。找她的事我来负责，你们都注意自己，我一定找到她，我这就去找她爸妈，看看他们两口子是不是联系郑馨来着。”
　　那边传来孟沁瑶一句满含担忧的叮嘱，“要是有什么情况你也记得跟我们商量，不要随便自己拿主意，冒失行动害我当寡妇，我饶不了你！”
　　“行了，东涵哪儿有那么危险，我会注意的。挂了，我忙完这边的事儿，得赶紧去一趟郑馨家。”
　　挂掉手机，剧组的骚乱并没有随着警察带走了于越而结束，可以很明显看出，统筹副导对自己带来的人因为这种事情被拘捕加开除非常不满，正在跟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大声理论，言语间显然并不认为这种小打小闹的骚扰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们在这一行干活，有脸有身段的小姑娘见得多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送上门投怀送抱，得不到想要的戏份才不满意设套害人的！我告诉你们，去给我把人捞出来，不然老子也不干了！”
　　“不干了就他妈给我滚！”浦杰一脚踢开脚边的一个纸箱，大步流星走了过去，“合作的时候我们的人说过没有，我们剧组不是给你们玩的窑子窝，老老实实干活本本分分出作品，大家合作愉快什么都好谈，拿着我的钱跟我的导演拍我的编剧写的本子还他妈来骚扰我的演员，你们脸是有太平洋那么大吗！不能摸女人屁股就干不下去，那现在就给我滚，马上滚！”
　　他抬脚勾起一块厚木板，咔嚓一拳轰上去，跟动作片特效一样砸了个粉碎，瞪着那个哆嗦了一下的副导演，冷冷道：“再有谁在我这儿玩别的地方那一套，就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是不是够硬。还有，都把外面的那些名叫潜规则的屎从脑子里清一清，想在这儿潜我的演员，你们他妈不够资格！”
　　他往后退了两步，扭头看着史彦清说：“史导，剧组小姑娘多，你上点心，再有什么不对劲儿的事，直接联系我。还有你们，”他转向旁边的年轻演员们，“有什么委屈，不满意了，都可以直接联系我，不好意思的，告诉楚莲和张婉月，让她俩转告我也可以。”
　　本来转身要走，他想起什么，扭回头又说：“艺龙的学生我管不着，我下面的话，临夜签约的人都给我听好，我不管你们在别处习惯耍什么手段心里怎么想的，只要还想在我这儿好好干，就给我踏踏实实练本事。演技有金梓那么好之前，都珍惜点自己的脸。你们继续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浦总！”浦杰才走到校门口，张婉月就一溜小跑追了过来，把他喊住。
　　“怎么了？还有事？”不太愿意跟自家演员接近太多免得惹来流言蜚语，浦杰站定在墙边，沉声问道。
　　“你的手……”张婉月柔声道，“会不会扎了刺儿啊？”
　　浦杰摆了摆手，“没有，我皮厚，还硬，尽管放心。回去好好工作吧，有事还通知我，我来给你们解决。”
　　张婉月点点头，嗯了一声，一步三回头的往剧组大家那边走去。
　　楚莲远远等着，碰头后说了几句，一起叽叽咕咕笑着走进了人群中。
　　上车后，浦杰给裴乐打了个电话，让她下午没什么事的话过来剧组一趟，好歹这也是个女律师，这种事件，由她来提供一下法律援助总不会错。
　　安排妥当后，他发动车子，直奔郑馨家而去。
　　尽管才刚在剧组发泄过，但他此刻的心里还是憋着一团火。
　　如果郑家那两口子因为什么自己的偏见把郑馨叫了回来，那他非要跟他们好好吵上一架不可。
　　可他没找到机会。
　　他在郑馨家门前敲了几分钟门，没有人应。
　　他感到有点慌神，赶忙下楼问了问一个正在溜狗的邻居。
　　没想到，对方的回答，是已经有两天没见过郑家夫妻了。
　　那……他们是在哪儿给郑馨打的电话？


第1004章 消失的夫妻
　　不对劲，情况太不对劲了。
　　浦杰在家属院里晃了两圈，忍不住往警卫室去了一趟，想问问能不能调出最近的监控看一下。
　　塞了几张百元大钞，保安总算懒洋洋联系了技术人员，帮他调取郑馨父母住的那个单元楼头的监控记录。
　　可光线和清晰度糟糕透顶，郑馨父母住得又恰好是靠里的门洞，这种距离下那边出入的别说看清脸，连看清是人是鬼都困难。
　　但看到三天前的时候，浦杰终于发现郑父下班回来骑着电动车开进去的镜头。
　　也就是说，至少那个时候他们两口子还是在家的。
　　他飞快地过了一遍从那往后的监控记录，却再也没见过那两人出来。
　　人不会插翅而飞，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些来来往往的车里，有一辆接走了他们。
　　可这里的保安不是专门外聘的安保公司派遣人员，而是物业随便雇佣的退休大爷，一问三不知，只说让他自己看监控去。
　　这种老式小区连监控都是后来装的，封闭性不算太好，这下，线索就算是断了。
　　浦杰觉得应该报警，可目前郑馨音讯全无，这对夫妻失踪也没超过两天，他就是去警局，恐怕对方也不会受理。
　　靠在保安室门外休息了一会儿，他进车打开空调，用凉风醒了醒脑子，然后惊觉自己莫名其妙跑偏了思路，相比郑家夫妻这种他本来就不是太熟悉的人，显然还是找郑馨更加容易啊！
　　他马上给韩永平打去电话，“喂，韩哥，你帮我叫两个在我们先前写字楼里当保安的兄弟，他们认识郑馨，你叫他们帮我个忙，轮流在高铁站出站口等着，每一拨出来的都留心观察，一旦发现郑馨，马上给我打电话，千万帮我盯住人。”
　　“郑馨？这个弟妹又怎么了？”韩永平有点纳闷。
　　浦杰匆匆忙忙把事情说了一遍，韩永平也意识到事情严重，一口答应下来，紧接着又问：“老弟，你……有没有觉得这事儿可能是针对你的。”
　　“我知道。”浦杰叹了口气，缓缓道，“咱们想把他们钓出来，看来，他们也想把我钓出去。我猜，可能有人绑架了郑馨的父母，准备要挟郑馨，进而再要挟我。”
　　“这个弟妹，好像没什么脑子啊，”韩永平无奈地说，“她这手机关机，也不和你联系，只准备自己孤身一人去对付绑匪吗？她不会是谍战剧看多了吧？”
　　“我也不清楚她怎么想的。可能……是怕连累我吧。”浦杰咬了咬牙，“她这人本来就轴，有事爱在心里憋着，能扛的就想自己扛，韩哥，你赶紧给人打电话吧，她要是半夜就从瓦雷恩出发，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在汉京上火车了。”
　　“成，老哥这就去叫人。放心，上次南国风光那一场，认识了郑馨的兄弟不少，我安排上十个，五个一班轮流，绝对不给你漏了她的影子。”
　　“好，忙完了我一定给兄弟们包个大红包。”
　　安排好在车站盯人的眼睛后，浦杰稍微放心了些，开车回家，翻找出一个扳手，准备带着上路。
　　摸着外套里面的防弹背心，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一直闪动着方彤彤似是认真的那句叮嘱。
　　为什么她会特地提到这个要求？
　　汉央民间枪械管制极其严苛，而到了生死械斗的紧要关头，匕首小刀之类的凶器肯定要对着脖子之类的要害招呼，一般的女生，应该想不到这种东西才对。
　　心里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缓缓盘旋，挥之不去。
　　他离开的时候，每个人都叮嘱他注意安全，但只有方彤彤，要他一定穿上防弹衣。
　　这……这简直就像是她预感到对方可能有枪一样。
　　也许是知道悬赏来自米拉坎，那边的恶徒都持枪行凶惯了，所以让她格外留意了这个吧。
　　浦杰找了个勉强能说得过去的借口，乖乖把厚实的的防弹背心调整好，用外套盖住。
　　有确切消息之前，他只能等待。
　　不久钱思悯打来一个电话，通知他和于越的解约手续全部办理完毕，警方那边准备按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中骚扰妇女的部分将他拘留，而联系的律师，将着手以猥亵罪帮助涉事女孩们提起诉讼。
　　浦杰夸奖了几句，就把后续处理全权交给钱思悯，只要最后记得回报他一个结果就好。
　　正说着，私人号手机响了起来，他皱眉拿起看了一眼，竟然是个陌生号码，而且并未被标记为骚扰推销。
　　匆匆挂掉钱思悯那边的电话，他把这边接听，疑惑地问：“喂，是哪位？”
　　那边却保持了沉默，只能听略显沉重的呼吸声缓慢传来。
　　“喂，是打错了吗？”他浓眉紧锁，跟着心中灵光一闪，颤声问，“是你吗，郑馨？”
　　那边终于传回来带着鼻音的回答，“浦哥，是……是我。”
　　“你在哪儿？”浦杰连忙问道，他努力辨认着郑馨那边的环境，听起来很嘈杂，应该就在火车上。
　　“我回国了。”
　　“我知道，彤彤他们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偷偷拿了护照半夜跑掉了。到底是什么事，别瞒着我。也别擅自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做决定，否则我绝对不原谅你！”浦杰用近乎严厉的语气大声说道，但他忍了忍，没有直说已经知道她父母不见的消息，想看看她到底会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隐瞒。
　　郑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浦哥，我爸妈……都被人抓了。他们不许我旧号开机，逼我买新号联系他们。我听得出来，他们不是真为了勒索我钱，就是为了……为了害你。”
　　她抽噎着哭了起来，“我……我什么用都没有，我没本事帮你赚钱，家务除了打扫别的都做不好，我……我连孩子也生不出，现在遇上事，又要拖你后腿，浦哥……我绝对不会害你因为我倒霉的，我带着钱去，到了那儿，我就跟他们拼了，拼死一个算一个。”
　　“郑馨！你给我冷静点！”这下浦杰算是知道言情剧里咆哮到脖子边暴青筋是他妈一种什么体验，“绑架这么大的案子你能解决得了吗？你上跑步机三十分钟都跑不下来！过来找我，咱们一起想办法，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报警。不要相信绑匪的话，你明白吗！”
　　他咬牙切齿地说：“你要相信我，所有得罪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我在家等你。”


第1005章 竟然是你们俩
　　郑馨没有直接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后，轻声说：“你让我考虑考虑吧。”
　　然后，她就挂掉了电话。
　　浦杰用拇指狠狠碾了几下眉心聚起的肉褶子，赶忙往回拨号。
　　可只能听到单调的默认彩铃在一遍遍重复，郑馨没有再接听。
　　他只好等着出站口盯梢的人给他传来消息，先给方彤彤那边发了个消息，连接上视频，说了一下目前了解到的情况。
　　“什么？”方彤彤一听就瞪圆了眼睛，“这……他们竟然绑架了郑馨姐的父母？”
　　“嗯，看来是为了要挟她然后进一步把我引过去。”浦杰苦恼地说，“关键我现在闹不清楚郑馨到底在想什么，她为什么会有自己去解决问题的念头？我就这么靠不住吗？”
　　方彤彤先探头冲外面喊了句：“孟姐，你给你爸和叶姨打个电话，提醒他们最近注意安全。小安，你叮嘱一下薛超，沐华，你……”
　　沐华走过来打断她说：“不用，他们要是绑架我爸妈，我就求他们撕票。”
　　方彤彤一皱眉，道：“那要是绑架你弟弟们呢？”
　　“那是他们的命，我为他们付出够多了，难道要我再赔上杰哥和我以后一辈子的幸福吗？彤彤，你爸在医院，你也没回去啊。”
　　“我爸？”方彤彤呵呵一笑，“他被撕票我才肯付赎金。”
　　沐华凑到镜头前，认真地说：“杰哥，我猜……郑馨并不是想靠自己去解决问题。”
　　“哦？”浦杰心里突然有点慌神，“那她为什么不肯过来跟我一起想办法？”
　　“我觉得，她可能是想解决掉总是变成问题的自己。杰哥，你别忘了，她的抑郁症还没痊愈呢。自责和把死当成解脱对她来说还是很正常的思考方式。”
　　该死，浦杰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所以……所以你的意思，她为了让我不受要挟，准备去拼命到死掉？一了百了？”
　　沐华敏锐的发现浦杰的怒气正在临界值附近晃荡，立刻让开位置给方彤彤，在后面点了点头。
　　“阿杰，”方彤彤柔声说，“你先别急，郑馨姐骨子里是有点倔，有点认死理，还……满肚子牺牲奉献的自我感动情操，但这些，在你面前都是没用的。”
　　“嗯？”浦杰压抑着这就去书房里疯狂开动超能力把所有看不顺眼的人全部消灭的冲动，沉声说，“什么意思？”
　　“女孩子嘴上说的心里想的再怎么坚决，被心爱的人紧紧抱住的时候也就软了。”她不像是在开玩笑，很严肃地说，“尤其是，郑馨姐这种为了爱情什么都敢舍去的人，她不敢跟你见面，就是怕自己动摇。你想办法找到她，把你的想法当面告诉她，抱着她告诉她，再不行，吻着她告诉她，她不同意，你去床上劝她都好。见了面，一切就都好解决了。你不是让人在出站口盯着了么，等消息，然后去截住她。她会改变心意的。至于然后，报不报警，你让郑馨姐拿主意吧。毕竟那是她的家人，我们不好说什么。”
　　方彤彤说到这里，孟沁瑶过来探头说：“我建议还是报警，生活不是拍电影，有些事不是自力救济能解决的。”
　　“等我先找到她，等我先让她改变主意再说。”浦杰觉得脑子有点乱，说，“你们一定注意安全，再有谁出事……我恐怕要心力交瘁了。”
　　说完，他应付几句对面的关切叮嘱，就挂断了视频通讯，翻找出刚才郑馨的那个新号，坐在沙发上，一遍一遍地反复拨打着。
　　就算她不接，这起码能占住她的心思，让她不至于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纠缠不清无法脱身。
　　就这么一次次拨打了不知道多久，手机都不得不接上了充电器，他另一个号上终于接到了韩永平的电话。
　　“喂，韩哥，有消息了吗？”
　　“我把你私用的号给了他们，可他们打不进去，说一直占线，你怎么回事？”
　　浦杰连忙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脑子进水，马上说：“让他们打，我马上挂掉那边的。”
　　“好，那你跟他们联系。有什么事再找我。我有弟兄发现疑似陈忠的家伙了，我带人过去看看。”
　　“韩哥你也小心。”
　　他刚才有点走神，竟然没注意到私人号不停外拨的同时已经有了三个呼入。
　　他赶忙定定神打了回去。
　　“喂，浦总吗？”
　　“是我是我，你们看到郑馨了吗？”
　　“你赶紧开上车，咱们保持通话，我们告诉你往哪儿开。你马子出了火车站在超市不知道买了个啥玩意揣怀里就打车跑了，我们赶紧打车追，这会儿刚往北通过人和大街和幸福路交叉口。”
　　浦杰马上冲出门，拿着手机跑上车一接耳机，“好，我这就往那边去。你随时跟我说位置。”
　　荣锦这个别墅区正好靠近西郊，他听着位置和方向在导航地图上判断了一下，郑馨绝对不是要回家，干脆直接开上西环，绕着往北而去。
　　二十分钟后，郑馨乘坐的出租车几乎就要驶出市区，而浦杰从环线下来，索性拦在了往北下县的必经之路上，放下车窗，等着。
　　不一会儿，那辆出租车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副驾驶还坐着一脸生无可恋表情的郑馨。
　　他毫不犹豫将车发动，一打方向盘，横在了那辆出租车前。
　　吱——刺耳的急刹车声响起。
　　出租车司机满脸暴躁的下车就骂了起来，“我（哔——）你妈的（哔——），会（哔——）开车吗，我（哔——）慢一点你（哔——）就死了知道吗？”
　　“不好意思师傅，那是我女朋友，我们有点事儿说。”浦杰掏出裤兜里几张钞票就塞进了司机手里，“车费，多的不用找了。”
　　说完，他马上绕去副驾驶，打开车门，探身进去先抱住目瞪口呆的郑馨就狠狠吻住。
　　那个师傅攥着钱还有点不知所措，本来还余怒未消的样子，结果一扭脸看见后面跟来的出租车上呼啦啦下来五个一脸横肉的大小伙子，嘿嘿一笑，缩进驾驶席说：“你们小两口有啥事回去说吧，别耽误我接着出车成么？”
　　郑馨已经完全傻了眼一样，浦杰干脆就那么连拖带抱地把她拉去了自己车上。
　　有个正义感很强的交警还走过来问是怎么回事，唯恐遇上光天化日绑票的。
　　幸好郑馨这会儿回过了神，连忙解释说这是她男朋友，浦杰也赶紧把车开到一边，让出了正常道路。
　　急着知道具体情况，浦杰一连声问了七八句，可郑馨一脸泪痕心神大乱组织不出有条理的话，最后干脆拿出手机，调出了一段之前长了个心眼录下来的音频。
　　不久，浦杰听到了两句令他吃惊无比的话。
　　一句是有人在那边问的：“老超，咱们到底怎么办啊？”
　　老超，就是张伟超。
　　另一句，就是张伟超气急败坏怒骂回去的：“操你大爷白鸭子，没看我正打电话呢你喊我干蛋！”
　　而白鸭子，是连晓柏的绰号。


第1006章 好啊串到一起了
　　除了这最关键的两个信息，别的事情并没什么太让浦杰意外的地方，无非就是绑匪勒索那一套，开口要五十万，让郑馨单枪匹马去县里交钱，具体位置到了再联系，顺便威胁几句如果报警就把你爸妈咔嚓了之类的惯例狠话。
　　留郑馨在车里稳定情绪，他先下来拿出钱包，看了看实在没有更多现金，只好干脆叫来跟着的人里带头那个，要了他一个银行卡号，直接转了五万块过去，感激道：“兄弟都辛苦了，一人五千拿去喝酒。你辛苦点，给大家分分。”
　　“这也太多了。”那小子赶忙推辞，“浦总，兄弟们都是给韩老大办事的，这种一天都没到的活儿，拿个啤酒钱也就差不多了。”
　　“不不不，你们帮了我大忙，不然我要后悔的事，多少个五万也买不回来。把我当兄弟，就拿去花了不要客气，以后我找你们帮忙，心里也气势。”浦杰拍了拍那小子的肩，苦笑道，“说不定最近就得劳烦你们一趟。”
　　“放心，你跟韩老大打个招呼，兄弟们肯定跟你刀山火海，准没二话。”
　　“行，你们先回去歇着，我有事就联系韩哥。我先去安慰女朋友了，这次事儿挺大。”
　　“成，得嘞，你忙。”
　　看那小子转身把人招呼到一起分钱，浦杰松了口气，回到车上，考虑了一下，先往家开去。
　　看他调头，郑馨登时着了急：“浦哥，你……你不去县里吗？”
　　“今天不去。他们不是等你打给他们吗，一会儿到家，你按我说的找借口。把今天拖过去。”浦杰咬了咬牙，沉声道，“我一定想办法把叔叔阿姨救出来。”
　　知道自己独自犯险顺便犯蠢的计划已经宣告失败，郑馨瘫软在副驾驶的安全带里，有气无力地说：“浦哥，我……我已经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
　　“两条路。”浦杰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一条是报警，把录音交给警察分析，咱们提供所有帮助，配合警方找到他们藏匿的地方，按道理，这是最稳妥也是最可靠的方法。我实际上现在就该开到警察局去。”
　　郑馨迷茫地转过头，“那……另一条呢？”
　　“等一个晚上，让我看看我……有没有机会直接解决这个问题。如果明天我还是找不到任何头绪，咱们就铁了心报警。如果有，我就叫上韩永平那儿的人，咱们去搞定。”
　　“咱们……就不能先付钱看看吗？”郑馨瑟缩了一下，轻声说，“五十万我拿得出来。”
　　“我也拿得出来。但这不是钱的问题。”浦杰耐心地说，“刚才的录音，我都听得出来对方就是想要把你骗过去而已。你自己想必也知道他们的目的才会打算独个去拼命的吧？”
　　他拿出刚才亲吻时候偷偷从她腰间摸出来的折叠水果刀，“你觉得就凭火车站外面小超市买的这种破玩意就能换掉对方几个人了吗？手里有家伙的亡命之徒有多可怕你又不是没见过，忘了我当初怎么被捅进医院的了？”
　　郑馨蒙住脸，低头缩成一团，好半天才抽泣着挤出一句：“浦哥，你拿主意吧……我……都听你的。”
　　开回家带着郑馨走进卧室，浦杰看了一眼表，先让她喝了点之前抑郁症严重时候开的安定精神的药，扶她躺下休息，补充一路旅途劳顿损失的精力和体力，自己则出门给韩永平打去电话，讲清楚了这边的情况。
　　韩永平着实吃了一惊，不太敢相信地说：“老超？就他那点本事，还能召集到人陪他一起做绑票的大买卖？”
　　“录音我听了，不会有错，就是他，是不是主谋不知道，反正他在里头功劳肯定不小，他知道郑馨父母的家，还在那个院晃荡着观察过几天，知道监控的位置，有他参与，这事儿才不那么奇怪。”
　　“那，怎么说？找条子帮忙，还是咱们自己想办法？你都说他们要的不是赎金了，光给钱看来是不行了。”
　　“我今晚通过我的私人渠道看看有没有办法得到点线索，能搞到的话，韩哥你帮我找点人手，我看看能不能计划一下把人救出来。如果成功率实在不乐观，那我就报警。”他看了一眼卧室的门，声音压低了不少，“至少……警察无能救不出人来，总不能算是我的责任。”
　　“行，老弟，那我就二十四小时开机等你的消息。别跟老哥客气，这事儿不帮忙，老哥也没脸再跟您称兄道弟了。”
　　挂掉电话后，浦杰考虑再三，觉得真要把一切可能性都拖到明天确认，风险系数有点太高。
　　至少，他得早点判断这事儿究竟需不需要警察介入才行。
　　偷偷拿出郑馨的药，混着方彤彤专门给郑馨买的安神静心的口服液喝下去，他定好闹钟，躺在舒适的水床上，强迫自己放空思绪，一点点走近梦乡。
　　他选定了连晓柏，想要从窥探中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来判断对方的情况和所在位置。
　　这次的情况，总算比之前几次好些。
　　看到的环境，应该是在一个不算太旧的农村自建新房里，从连晓柏走动往外偶尔看一眼的视野中，能发现是个背靠深坑的三层小楼。
　　参与绑票的人一共有多少不好说，连晓柏在窥探期间看到的反正一共有六个。
　　其中就包括张伟超。
　　老超在这些人中算是头头，但浦杰从听到的对话里分析，他跟当初邢玉强的套路类似，找来帮忙的人并不算是他的小弟，而是别人派过来的。
　　他们闲扯淡的时候提到了奖金和分赃的事，浦杰推测，这帮家伙应该都已经知道了有人在悬赏要浦杰夫妻的脑袋，就是不知道，他们的消息渠道到底是深网匿名站点，还是苏小婷在国内的那位联络者。
　　最后窥探快要结束前，浦杰彻底断掉了报警解决的念头。
　　一个是因为连晓柏出去转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可勾搭的村里小媳妇，这一圈让浦杰看到了外面的环境，发现他们所在的小楼两面靠着坑，只要三楼一扇窗户放双眼睛，车一进村就能几百米外看得清清楚楚。
　　另一个是因为他听到了老超交代一个小弟去打电话，就是担心郑馨报警，让那小子打点一下镇派出所里的辅警堂兄，有什么情况给通通气。
　　醒来之后，浦杰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从连晓柏的意识中脱离出来。用凉毛巾擦了一下脸，他深吸口气，准备去叫醒郑馨。
　　他的信心还算十足，郑馨不过是小厄，而他，此刻可是大福。
　　他们一定能成功的。


第1007章 时间还挺紧
　　晚上七点多，浦杰叫醒郑馨吃了点东西，给绑匪留下的号码打了过去电话。
　　事先排练过要说的台词，郑馨虽然满脸紧张，但她当了这么久助理，记性起码不错，就是应变能力不足，需要浦杰在旁坐镇随时准备帮忙。
　　“喂，是我，郑馨。”
　　“臭娘们，你可真孝顺啊，让你他妈的一到地方就打电话，现在几点了？几点了？啊？”那边传来张伟超骂骂咧咧的声音，“告诉你，老子没那么好耐心，最多管你爹妈六顿饭，他们已经吃了四顿，你自己看着办吧！”
　　郑馨看了看浦杰，定了定神，哀求道：“可……可是我飞机晚点，我这会儿才从汉京刚上了火车，我今晚怎么也来不及了啊。”
　　“什么？”张伟超在那边骂了一句脏话，跟着似乎扭头小声问了一句谁，“飞机还能晚点的？在天上减速不就掉下来了么？”
　　那边有人解释了一句，他不耐烦地噢了一声，接着对这边说：“成，那兄弟们就宽限你一天，记好了，五十万，不要现金，要你的卡和密码，自己带着过来转账，多一个人跟着，我就马上捅死你爹，多两个人，你以后就是没爹没娘的孤儿了。明天到了渠门给我打电话，我等你到中午十二点，没信儿就准备收尸吧。”
　　“好……好，我知道了。不过，我……我能和爸妈说句话吗？我要确定他们没事。”
　　“确定你奶奶个腿，爱信不信。再啰嗦老子这就去揍他们一顿。”张伟超的心理素质看来不怎么样，这种大案压着心头，显然有点紧张过度处于一触即发的暴躁状态中。
　　浦杰连忙示意郑馨到此为止。她点点头，颤巍巍挂断。
　　“呼……拖到明天的话，还来得及准备。”浦杰总算松了口气，抱住还有些发颤的郑馨，柔声安抚道，“没事的，相信我，一定会没事的。”
　　“浦哥，我……我选择不报警，会不会有些太自私了啊？”她满脸担忧地抬起头，“他们很可能就是想要害你，我还……让你去冒险。”
　　“你错了，郑馨，他们就是因为想要害我才对你爸妈动了心思，归根到底是我害的，那我理应负起这个责任来。”浦杰先把责任揽过来，唯恐她心里症结发作出什么岔子，“我这就去找韩永平，跟他一起商量一下，明天之前，一定想出一个妥善的安排。”
　　郑馨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进屋洗了把脸，出来披上衣服，走到门口，扶了一下墙还是没有站稳，只好蹲下穿鞋。
　　浦杰有点担心地摸了摸她的头，确认不少后，才柔声说：“不行你别去了，在家等我吧。”
　　“不，不行，那是我爸妈……我一定要去。我可能……可能想不出什么主意，但我在，至少你们可以及时确认什么样的办法我能接受。”她咬了咬唇，扶着他的胳膊站了起来，“走，咱们赶快去。”
　　韩永平那边也在等这边的信儿，一接电话问了两句，就挂掉发来了定位，让浦杰顺着导航开过去。
　　那是他比较可靠的小情人家，当然，是韩永平出手买下写了她名儿的，在东涵这种房价窜得远比收入高的三线城市，近市中心一套九十多平的新房，已经足够让那么个青春水嫩的小姑娘乐呵呵守着人到中年的老混子乖乖伺候。
　　那小嫂子识趣得很，韩永平一个眼色，就乖乖拿起手机进去卧室戴上耳塞玩游戏去了。
　　每次到了这种时候，浦杰就在想，自己对情投意合的执着到底是在追求一种什么满足，真的值得吗？
　　“既然弟妹的意思是不报警，怕对方撕票，那这事儿后续的责任，可就是你自己背了啊。”韩永平听完之后，当即提醒说，“老哥不怕说句难听的，那要真是一帮亡命徒，不老老实实顺着他们的意思，想办法救人就一定有害死人质的风险。报警，事情出了问题，责任好歹有警察背着，不报警，不管什么结果，不管你有多后悔，可只能自己扛。”
　　浦杰心底一震，这才发现自己庆幸得早了，不报警的事儿郑馨主动提出他还高兴，都忘了真要出事，她这岂不是要自责一辈子。
　　既然如此，也不好再顾忌那边有什么眼线了，绑架这样的恶性案件，一个个乡镇派出所的辅警八成不会知道市局的动静。
　　“那……咱们还是去报警吧。”浦杰在心里叹了口气，“警察毕竟经验丰富，又是专业人员，我看……”
　　他刚说到这儿，郑馨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惊慌地说：“是……是那个张伟超。”
　　“你接，别慌，先看看他要干什么。”
　　郑馨点点头，干脆开了免提，“喂，怎么了？”
　　“你坐的是高铁吗？”
　　她一愣，看向浦杰。浦杰皱起眉想了想，对她点了点头。
　　“嗯，我坐的是高铁。”
　　“好，高铁的话，你最晚十一点之前也该到了吧？”
　　郑馨只好继续说：“是，那会儿肯定到了。”
　　“从高铁站出来有的是下县的出租车，你也别等明天了，夜长梦多，晚上就来吧。渠门离市里也不远，今晚上我们都熬熬夜，等着你。省得你去报警。”
　　“我……我没说要报警啊，再说，我飞了一天好累，就不能让我先睡一觉吗。”看着浦杰的手势，郑馨为难地回答。
　　“你他妈拖延个屁的时间啊，我都不用你准备现金，让你带卡来，我找兄弟带你找柜员机办转账，你磨磨蹭蹭想干什么？啊？有什么阴谋？”张伟超怒气冲冲地说，“这会儿还不到八点，你赶紧在火车上眯一觉，让你来付赎金呢，又不用你干体力活，休息个蛋。告诉你，今儿晚上一点之前，你要到不了县里我指定的地方打电话，你就不用再打了，五十万给你爹娘办丧事用吧。”
　　说完这句，电话挂断了。
　　“这……这可怎么办？”郑馨慌了神，看一眼表说，“现在报警还来得及吗？”
　　还没来得及讨论，张伟超又打来了电话。
　　这次，他只说了一句话。
　　“你男人在东涵呢，来的时候把他叫上，我跟他的梁子还没揭过去，这次，得让老子出口气！”


第1008章 夜幕下的行动
　　“这下可麻烦了，”韩永平皱眉道，“催得这么紧，对面的事儿咱们又还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这要怎么应付才好？”
　　“说白了还是冲着我来的，刚才这电话是把掩饰的皮也撕了。”浦杰搂住郑馨抚摸着她的肩头，缓缓道，“没关系，我去，韩哥，你帮我找几个身手不错，能爬能跳的兄弟，带上家伙，跟我跑这一趟，成吗？”
　　“没问题，不过……能爬能跳是个什么意思？他们躲在山上？”
　　“不不不，我猜他们估计带着人质躲在哪个村里，渠门县的情况咱们又不是不知道，农民日子还行，有点钱就先起小楼，不然娶不到媳妇，到时候摸清地方，我跟郑馨在正面拖住张伟超，就全靠兄弟们帮忙救人了。”
　　韩永平皱眉道：“老弟，你都说了这事冲着你来的，那就算我们救了人，你和弟妹可是到了他们窝里，之前老超跟的大哥可是被你送进监狱的，他不可能不防着你的身手，这么以身犯险，有点太鲁莽了吧。”
　　郑馨也马上噙着泪道：“不行，浦哥，咱们不能这么干……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别说孟总和彤彤不会放过我，就是她们忍了不说什么，我也不能原谅我自己的啊……”
　　“说什么傻话呢，他们就算找来枪，呐，我这儿可穿着防弹背心呢。郑馨，你也穿一件吧。韩哥，你那儿还有吗？”
　　“有是有。不过弟妹这身段，穿上有点明显，准能看出来，到时候真有个火器，照着头喷反而更惨。”
　　郑馨打了个哆嗦，赶忙摇头道：“别，我不用，他们又不是真为了我，就是想对付你。”
　　“那正好，这样你相对安全一些，一旦你爸妈救出来，我对付在场的人，你就赶紧跑。”
　　韩永平站起来进门跟情人打了个招呼，转身拿起外套说：“走，老弟，开车带我往公司去一趟，我那儿有几个安防特批的电棍，个头不大，你揣怀里，真遇上情况，比一般刀子好用。招齐人后，老哥跟你们跑这一趟。”
　　“韩哥，大半夜的，你还是在家休息吧。”
　　“我还是跟你们走一遭吧，”韩永平面色凝重地说，“这事儿不管成功不成功，都要有人善后。你们要是出不来，起码我还能当场报个警。小崽子们跑腿儿还行，真遇到大事肯定懵。别啰嗦了，走吧。”
　　下楼的时候，浦杰犹豫再三，轻声问道：“韩哥，咱们之间，这算是兄弟义气吗？”
　　“不算。”韩永平笑道，“这不是兄弟之间义薄云天的时代了。你是我的财神爷，保持这个关系就挺好。世道不一样了，人得跟着变。从古到今都是如此，变的活，不变的死。”
　　到了韩永平的汉平安保公司，他不光找出两根电棒分给浦杰和郑馨，还从另一个办公室的橱子里找出了一件有点旧的防刺马甲。
　　“这个薄，套里头没那么容易看出来，就是我老婆个低，当初买的是小号，”韩永平递给郑馨，看她比划了一下，笑道，“肚子那儿可能露一截护不住，但总比没有强，挡住要害，起码多个保障。”
　　出去等郑馨在办公室里换上，下楼到车上等了一阵，三辆车带着韩永平亲点的八个人到了。
　　“都是能爬能跳的好手，有俩消防退下来的，一个以前是武警。”韩永平简单介绍了一下，过去挨个车叮嘱了一遍，跟着指了指这边车里的浦杰，没十分钟，他就回来说，“行了，咱们出发。我不坐你们车，你们别开太快，免得我们跟丢了。先去那帮兔崽子说的县城那地儿，看看他们下一步怎么安排，有没有人盯着，再说之后的事儿。”
　　“好。”浦杰恨恨点了点头，把怀里的电棒调整了一个比较顺手的位置，发动汽车，按照郑馨所说的地点定下导航，往那边开去。
　　先前他们就已经用地图软件打开过那地方的周边情况看了一下，挺空旷一个广场，挨着县里干道，对面有个新盖起来的高层小区。
　　浦杰猜测，张伟超应该在对面楼上安排了同伙，观察他们是不是带了帮手或者是不是已经报警。
　　这样一来，在最后的地点暴露之前，他们也方便及时发现并逃走。
　　不需要有多聪明的脑子，这帮混子都是小时候常凑一起看盗版碟的，多看点明珠湾警匪片，就能把这些套路学全乎。
　　不过能在县里找到这么多同谋，浦杰也越来越相信，这里头应该有那个已经失踪的罗强一分力气。
　　毕竟渠门县不光是罗强的老家所在，还是他洗手后办厂做事业的主要阵地。
　　如果绑架案的后续处理一切顺利，就此对罗强展开通缉，只要把他抓捕，至少，苏小婷在国内的线就断了一条，如果运气再好一点，顺藤摸瓜让米拉坎的警察把苏小婷抓捕归案也不是不可能吧。
　　抱着这样的希望，浦杰带着郑馨一路赶去了约定的地点，缓缓把车停在广场边上，按照对方的要求，让郑馨下车走到最亮的环状路灯下，给他们打电话。
　　“喂，你到了吗？”
　　郑馨抬手拽了拽衣服，轻声说：“嗯，我到了。下面我该去哪儿？”
　　“先原地站着别动，等会儿。不许挂电话。”
　　“哦。好的。”
　　等了几分钟，电话里传来了下一步指令：“抬起手，左右晃三下。”
　　郑馨乖乖照做。
　　“让你男人下车，过来站你身边。”
　　郑馨只好对着浦杰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身边。
　　想必对方也不会有狙击枪之类的传奇武器，浦杰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到她旁边，谨慎地打量了一圈四周后，抬眼往对面的小区楼上看去。
　　他如今的视力堪称超人，这种距离下，阳台窗户里有没有人在窥探基本上能看出个大概。
　　看到一个拿着双筒望远镜冲这边远远窥探的小子后，他把位置暗暗记在心里，等着这场猴戏演完，跟郑馨回到车上，立刻给韩永平打去了电话。
　　既然有人盯着，后面的车就不能从这儿跟，浦杰故意磨蹭了一会儿，让那三辆车先往最终目的地后张庄开过去，顺便把那个房间的位置让韩永平找人记下，回头核对出具体位置方便调查。等三辆车都已经开过去消失好一阵，浦杰才发动汽车，也往那个方向开走。
　　“浦哥，他说等到了村里再打电话才告诉咱们具体位置，这……这要怎么提前安排啊？”郑馨攥着手机，满脸不安地说。
　　“不要紧，”浦杰缓缓说道，“只要到了那儿，我就能找到他们是在哪栋房子里躲着。”
　　“啊？”郑馨很吃惊地看着他，“你能……找到？”
　　“没错，我能。”他咬了咬牙，接着说道，“这是不能对警察说，但可以让你知道的秘密。我有预感，我能找到他们在哪儿。只要你相信我就好。”


第1009章 预感
　　“预感？”郑馨愣了一下，跟着马上有些惊慌地说，“那……那管用吗？”
　　“管用。但这事儿韩永平的手下也不能知道，所以一会儿统一口径，就说是电话里的人说漏嘴被我发现了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浦杰慎重地选择了一下措辞，说，“我会带着他们先找到地方，布置好，然后咱们再打电话，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进去，给他们争取机会。”
　　“能找到地方的话，咱们……咱们直接让警察解决了他们不好吗？”郑馨瞪着眼睛，显然一着急这会儿把父母的安危给忘到脑后去了。
　　“他们肯定有人看着窗户，注意着村里的大道，这些事情我能预感到，但却不能跟警察说，不然我没办法解释得清，他们也一定不会信。最后反而是害了叔叔阿姨。”浦杰握紧方向盘，脑子飞快地转动，“韩永平的手下起码不会问那么多，而你，我信得过，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的，对吗？”
　　郑馨有些迷茫地靠在车窗上，安静了足足四五分钟，才轻声说：“那……彤彤她们呢？”
　　“我希望你不要主动提及。她们问的话，那你知道的就可以说，但仅限于彤彤和小瑶。秘密这种东西，知道的人越多，对我来说越危险，而且这个能力并不那么准确自如，不是为了你……我也不愿意拿出来赌一把。”
　　她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怀疑他说谎，感动地吸了吸鼻子，哽咽说：“我知道了，浦哥，我一定会帮你保密的。”
　　“还有，”浦杰趁热打铁，叮嘱说，“我预感到你最近会遇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我不知道你父母被绑架算不算是其中的一部分，所以……你一定要千万小心，一会儿如果有什么危险，不要犹豫，马上往我背后躲。我穿着防弹背心，我身体比你壮实得多，而且，我是你的男人，你必须给我这个机会让我保护你，不然我一辈子都会追悔莫及。明白吗？”
　　“嗯，我……尽量。”
　　其实算起来，浦杰之前也是经历过两次绑架案的人了，只是仔细回想一下，第一次被救出的小玉最终化为一缕芳魂不知所踪，第二次救出的两个都成了他的女人，这次的人质是郑馨的父母，最后会是什么结果呢？
　　把车开到后张庄外，浦杰带着郑馨下来，韩永平也已经把车停到暗处，带人聚齐。他那八个弟兄非常敬业，虽说款式各不一样，但齐刷刷上下都是黑色，沿着背阴处溜进去，一般还真不容易发现。
　　浦杰让他们先等在这儿，一条巷子一条巷子飞快跑着串了一遍，很快锁定了梦境中见到过的那栋三层小楼。
　　“刚才那小子打电话的时候露馅儿了，”浦杰观察了一下那房子的特征，迅速跑回来说，“我知道他们在哪儿，这村里就那么一栋三层还带阁楼的房子。走，先跟我绕这边，到坑那边观察一下。”
　　韩永平摆了摆手，带人跟着浦杰往那边走去。
　　郑馨双手交握，不安地站在一列屋檐下的影子里，眉目之间，尽是疑惑和担忧。
　　有田地庄稼的掩护，浦杰他们很快就到了那个大坑对面。
　　观察了一下那楼上拉着窗帘但亮着灯的几个房间，浦杰扭头说：“兄弟们能从这后面爬上三楼吗？”
　　交头接耳一阵，一个消防退下来的壮小伙开口问：“能走两侧吗？”
　　“不行，只能从背后这坑上去。”
　　“那不可能全上到三楼，我们几个互相帮着忙，能送大概三个人上顶，我们都带着安全绳，只要上面有固定位，可以快速垂降三楼任何一个房间。再多上去时候就有危险，这边摔下去可是掉进坑里，那高度……肯定是要没命的。”
　　“行，三个就三个。”浦杰指了指亮着灯那三间屋，“正好一间屋一个，没问题吧？”
　　“没问题，怎么行动？”大概是没想到出来干安保公司还有机会介入绑架案，那个前消防员神情显得颇有几分兴奋，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你们垂降到窗外，可以悬停一下判断屋里的情况吗？他们拉着窗帘，应该看不到外面。”
　　“可以，情况不对我们也都能再上去。”
　　浦杰闭上眼计算了一下，“那么，你们在楼顶的时候就仔细听好，只要我跟郑馨到了他们楼上。你们就降到窗外，他们集中在哪间屋子，你们就进另外两间，找到一对中年夫妇，赶快把他们解开带走。直接从门往外冲就可以，他们的目标是我，应该不会为难你们。”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来放松了一下紧绷的神经，“其余人送他们三个上去后，就设法绕到两侧墙根听着，随时准备翻墙进去，只要听到里面救出人闹起来，就一起帮忙。别下死手，尽量以制服为主，我不希望兄弟们因为我防卫过当坐牢。”
　　“明白。”
　　“那么，我绕回去，大家先下坑穿过去，到另一边屋墙下等着。”浦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五分钟后，你们上顶。”
　　那个退役的武警开口问了句：“对表不？”
　　韩永平忍不住笑着拍了他一下，“都他妈是手机，自动校时，对个屁。”
　　“那，我这就回去，全靠大家了，这次完事，我必有重谢。”浦杰说罢，深吸一口在胸中，转身狂奔回村口那边，拉住郑馨的手，点点头一起往村里走去，沉声说，“行了，安排好了，给他们打电话吧。”
　　他想了想，又拿出电量比较充足的工作号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手插进裤兜等着随时打开。
　　“喂，我……我到后张庄了，下面该往哪儿走啊？”郑馨已经打通了电话，很紧张地询问起来。
　　“西？一路到底？大坑边三层楼的？好好好，我这就过去。我爸妈没事吧？”她还想再追问几句，可对面已经挂了。
　　浦杰计算着时间，稍微加快了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他真的有了预感的技能一样，一股浓烈的忐忑，像根钢琴弦一样横在他的心头，叽叽嘎嘎地来回锯磨。
　　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非常重大的隐患，到底……是什么呢？
　　还没来得及想出来背后那股乱窜的凉气来源，他们就已经走到了那间院子的门口。
　　把郑馨挡在身后，浦杰上去用力敲了敲门，报信一样，大声喊道：“开门，我们两个来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
　　走进去，绕过影壁，还算宽敞的院落里，浦杰顿时就看到让心里咯噔一下的场景。
　　院子里站着四个光着膀子满脸酒气的壮汉，张伟超靠在三楼窗户上，冷笑着正往下看，而在他的手里，竟然真拿着一杆装铁砂的老式鸟枪！


第1010章 连锁以死亡开端
　　反派通常死于话多。
　　所以浦杰定了定神，决定尽量引诱张伟超多说点话，否则这混小子直接对着下面开枪，他就是能护住自己，也不一定护得住郑馨。
　　“老超，我知道你绑架叔叔阿姨不是为了钱，其实是为了我，那我现在来了，你满意了吧？”他摁下兜里的手机开始录音，双眼紧盯着张伟超的双手，提高声音说，“是不是可以放人了？绑架罪的罪名可不轻，你就是不为自己，也想想这些跟你卖命的兄弟。”
　　张伟超哈哈大笑起来，“跟我卖命？这里可没谁是跟我卖命的，都是为了要你的小命换钱而已。绑架罪……哈哈哈哈，老子连杀人罪都准备犯了，还在乎一个绑架罪？姓浦的，你身手不是牛逼吗？可惜，老子不跟你打，也不给你机会打我，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你的妞和你妞的爹妈活着滚蛋，呐，叫你的妞进门，走楼梯上来，来我这儿。”
　　另一间屋里有人似乎喊了句什么，他一扭头吼道：“给我闭嘴，白鸭子！看好那两口子，他们再哼哼你就冲他们脸上撒尿！妈的！”
　　郑馨握紧的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扭脸看着浦杰，噙着眼泪摇了摇头。
　　浦杰故意挑衅一样地说，“算了吧，就凭这帮肚子上有赘肉的废物，让他们多来十个八个，也打不死我。你不用叫郑馨上去，我不还手就是，你叫他们赶紧来吧。”
　　“少来这套，叫你的妞上来，我数十下，不然我马上一枪先崩了她爹。”张伟超探头出来望着下面，嘴唇颤动着说道，过于亢奋的缘故，几点白沫从他的嘴里翻出来，挂在了唇角。
　　郑馨只好双手抱在身前，无奈地跑了进去。
　　事态好像在往麻烦的方向发展，浦杰紧张地握住拳头，往院子里走了几步，高声说：“这下行了吧？怂货，叫你的人来吧，看看到底能不能打死我！”
　　张伟超看着郑馨上来，一伸手就把她拉到自己身前，跟着马上端起枪瞄住了下面，“老子先废你一条腿！”
　　但这时旁边一个壮汉已经忍耐不住，叫骂着扑了上来，“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就是泰森老子也他妈能打死！”
　　跟着，一记凶狠的重拳就砸到了浦杰的脸颊上。
　　他闷哼一声，顺势往旁边倒下，不光是为了消解一部分冲击力，也是为了让明显不太会用枪的张伟超来不及追着瞄准。
　　其他几个大汉也马上跟了过来，“老超，你看着，看我们活活打死他！臭逼玩意，还真当自己是铝合金的了！”
　　浦杰陷入到一片拳脚之中，但这样反倒安全了许多，他小心的用手臂保护住头，绷紧腰腹肌肉承受其他攻击，忍耐着等待可以反击的时刻到来。
　　他知道，张伟超犯了一个错误，他把郑馨控制得太近了。
　　那种距离下，鸟枪的长度并不方便射击，身上有防刺马甲和电棒的郑馨反而会有一定的安全优势。
　　关键是，要确保郑家夫妇的安全。
　　“让开，用这个砸！”大概是挥拳踢腿费了不少力气发现没什么效果，一个混子转身到院子角落抓来了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像是从水暖系统上拆下来的，“我他妈就不信这小子的骨头比这个还硬！”
　　浦杰暗叫一声不好，这个要不反抗还是硬扛，就算骨头不断，也够他受的。
　　这时，他一直等待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哐啷！
　　那是有人破窗而入的声音！
　　所有人的动作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脆响而产生了一刹那的呆滞，浦杰毫不犹豫双手一撑起来，大喊：“郑馨，双手抓住枪身！”
　　他根本顾不上去看郑馨有没有听话行动，而是第一时间一记飞膝把拿铁管过来的那货磕晕，劈手夺过武器，反手一扫敲断了一条胳膊，接着吼道：“进来帮忙！”
　　不等话音落地，他丢出铁管砸倒一个追来的，扭身冲进门去，快步抢上楼梯，三两步一层，眨眼间就爬上三楼。
　　郑馨果然用双手死死抓住了那杆鸟枪就是不撒，脸上挨了张伟超几拳，面颊肿了一块，鼻子也在往下流血，但她紧咬着牙关，用尽全力就只是紧紧握住。
　　“你他妈给我去死吧！”这段时间的积郁在郑馨鼻青脸肿的模样前全部爆发成冲冠怒气，他一个箭步冲去，飞起一脚踢向张伟超的脑袋。
　　但这时旁边一个浦杰没注意到的壮汉一头冲了上来，拦腰抱住他滚倒在地，大喊：“老超！你他娘的怎么连个妞都对付不了！”
　　张伟超气急败坏，突然一脚蹬在窗台下的墙上，带着郑馨往后猛地退开几步。
　　郑馨猝不及防，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就记得双手死死抓住枪杆，反而被带得摔了一跤，颇为狼狈地倒在地上。
　　他一脚踢在郑馨手肘，跟着用力一扭，硬是把枪瞄住了浦杰那边，怒吼：“赶紧滚开，让我崩了他！”
　　浦杰哪里肯让扑来的活肉盾就这么逃掉，他一肘顶出正中那人心口，拧身一搂把那小子抱紧，提膝撞在胯下，鸟破蛋碎，顿时废掉了全部抵抗的力量。
　　他抓起那人，就要抛去张伟超身上。
　　可就在这时，屋墙外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串长声惨叫，听起来颇为耳熟，竟像是连晓柏，隔壁屋里，隐约还传来了郑馨母亲一声惊慌的尖叫。
　　跟着，门开了，一个救人的帮手冲出来惊慌地说：“那阿姨把看守的小子推到窗外去了！”
　　旋即，浦杰突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眩晕袭击了他，他的手臂短暂的脱力，原本抓着的那人也手上一松掉在地上。
　　马甲消失了……连晓柏……死了？
　　那他……这次随机抽取了谁的气运？
　　根本来不及细想，张伟超瞪着通红的眼，对准他用力扣下了扳机。
　　砰！
　　他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脸，一股火辣辣的刺痛瞬间从手臂下沿传来，胸口好像被小铁锤狠狠敲了一下，砸得他呼吸一窒，踉跄后退了两步，一阵头晕耳鸣，噗通坐在了地上。
　　耳边就在这一刻，响起了投影恶魔呢喃般的声音：“提醒技能发动，此次自然消失马甲的选取目标为，郑馨。”
　　这时，头昏脑涨的浦杰听到了郑馨撕心裂肺地一声愤怒尖叫。
　　她应该是以为浦杰头面中枪，怒火瞬间焚烧掉了所有理智，她松开手，掏出怀里的电棒，也忘了摁下开关，挥舞着劈头盖脸砸向张伟超，伴随着泣血般凄厉的哀号：“你去死！你给我去死！浦哥！你把我的浦哥还给我！你去死！你去死啊啊啊啊啊啊——！”
　　头上挨了几下，枪也被砸掉在地上，张伟超扭头看到郑馨父母都已经被人保护着走出了被囚禁的卧室，困兽般怒吼一声，从腰间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而失去理智的郑馨还在不知疲倦地砸着。
　　张伟超抬手护头，冲着郑馨的小腹就一刀捅了进去。
　　防刺马甲似乎起到了作用，这一刀没能捅实在。
　　张伟超一愣，结果脑门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棍，他顿时气急，一头冲过去抱紧郑馨，挥起匕首就扎向她的脖子。
　　被吓到的郑馨本能地一扭，匕首偏开几寸，却还是狠狠刺入到她的锁骨附近，直至没柄……


卷十一　略有小成


第1011章 生命的终结
　　“虽然我很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你又积累够了一次机会，或者可以说，你升级了。但我觉得，你现在似乎没有搭理我的时间。那么，过后有空的时候，再召唤我吧。”
　　投影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沉寂后又过了几秒，浦杰才终于从马甲消失的眩晕和被猎枪打中的冲击感中恢复过来。
　　可这时张伟超已经杀红了眼，他一拳把郑馨打倒按在地上，拔出匕首掀开衣服，看着防刺马甲下面露出的那段肚子，双手握刀狠狠扎了下去，一下、两下……
　　“住手！”浦杰怒吼一声冲过去，眼见沾满血的匕首还要落下，赶忙把自己身体甩出去，硬是撞入到郑馨和匕首之间。
　　这一下刺入他左边上臂，他赶忙用力绷紧肌肉夹住刀刃，扭身一脚把张伟超蹬飞。
　　“雯雯——！”郑母这时才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嚎，跌跌撞撞扑到了血泊中的女儿身边。
　　根本不用查也知道这会儿郑馨九成九会是大厄，浦杰追悔莫及，在心里对着投影怒吼：“我新得到的技能呢，我要发动！我要让郑馨活下来！听见没有，让她活下来！”
　　“确认。即将支付气运。”投影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旋即传来。
　　“妈逼的！都给我去死吧！”张伟超靠在后墙上，手里抄着刚才趁乱捡起的鸟枪，竟然又上了一发铁砂。
　　浦杰破掉的衣服里露出了防弹背心，张伟超瞪着眼看了一下，举起枪就瞄准了正被母亲抱在怀里的郑馨。
　　“砰！”
　　浦杰的反应这次终于够快，他猛地转过身，扑倒在郑馨身上，近距离挡下了这一枪。
　　不光背后跟被铁锤砸过一样，后脖子下面都一片火辣辣的疼，他抱紧郑馨，赶忙对被吓呆的帮手们喊：“那枪上弹慢，快帮忙制住他！”
　　“都他妈别过来！”张伟超又摸出一把刀子握在手里，双腿夹着抢，靠窗站着还想填药装弹。
　　“去死吧——！”但马上，一声尖锐到有些嘶哑的号叫从浦杰身边传来，下一秒，郑馨的母亲就像离弦之箭一样，一头冲向了张伟超。
　　张伟超一刀刺过来，但郑母却连躲都不躲，胸口中刀的同时，双手一张抱住了张伟超，尖叫着搂住他，竟然就那么撞开窗户，一起翻出到外面。
　　“啊啊啊啊——！”张伟超绝望的惨叫随着一声钝响戛然而止，外面黑沉沉的世界，突兀地安静下来。
　　郑父已经用尽了的全身的力气冲过去，但在最后一刻，他只来得及抓住妻子的衣摆，在嘶啦一声响后，攥着手里那块破布，彻底呆住。
　　他颤巍巍往前迈了两步，向撞破的窗户外低头看了下去。
　　可下面是黑的，他看不清，看不见。
　　他抖着手想掏手机照亮，可摸进兜里才想起，自己被绑架了，手机早就不在身上。
　　他扭头看了一眼女儿，抬手擦了擦眼泪，看到浦杰正在大吼叫人打电话给120后，转身跌跌撞撞冲下了楼梯。
　　几分钟后，那扇破掉的窗子外，响起了一声憋闷的哽咽，如同深海之中一串小小的水泡，在浮上的过程中越变越大，那哽咽很快变成了几乎喘不上气的抽泣，旋即化为了一场嚎啕大哭。
　　撕下的布条扎紧了郑馨的肩，团成一团的布塞住不断流血的伤口，浦杰紧紧抱着越来越苍白的她，不停地问着一句话，“救护车来了吗？救护车来了吗？救护车……来了吗……”
　　终于，那宛如救世天籁一样的刺耳车笛传进了浦杰的耳朵，他抱起郑馨就往外冲去，下楼的时候甚至不小心撞倒了一个正要上来的警察。
　　“对不起……对不起！”他匆忙道歉，却已经顾不上回头，一口气冲出到门外，迎着救护车跑了过去，“救人！快救人啊！”
　　看到他和怀里郑馨的样子，下车的救护人员都吓了一跳，连忙把郑馨放到担架上，看浦杰转身就要回去，急得喊道：“你干什么去！上来，你也得去医院！”
　　浦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嵌满了铁砂，而后脖子下面那一块，应该也已经血肉模糊。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回去，至少，回去看看郑父，看看那个突然失去了自己老伴，唯一的女儿又生死未卜的男人。
　　可他往那边迈出两步，就看到了郑父。
　　他被两个警察护送着，快步走过来上了警车。
　　浦杰没有看到郑母，他退了回去，缓缓抬起腿，迈上救护车。
　　他知道，自己以后都不可能再见到郑母了。
　　有野心的人，具有他的超能力后，很可能会一路变强，最后成为一个统治世界的孤家寡人。
　　他没有野心，他只想和心爱的姑娘一起好好生活，所以……亲人死去的悲伤，就转移到了她们的身上吗？
　　他很想笑，又很想哭。
　　不知不觉，他身边的五个女孩，竟然只剩下沐华那个聊胜于无的亲娘，还活在这世上。而且，除了她爹之外的三个父亲，一个破产，一个重伤可能终生残疾，一个……刚刚失去了多年的结发妻子，未来如何还不可知。
　　浦杰伸出手臂，让医生用镊子紧张地一颗颗取下肉里嵌着的铁砂。
　　他不觉得痛，比这种疼深沉数倍的难过，正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他要怎么弥补她们？凭他一分八瓣处处留情的爱吗？
　　他看向已经戴上氧气罩插上了输液管的郑馨，如果没有他，她应该会安安分分地在夏升工作，经人介绍认识一个老实本分的男人，按部就班的恋爱结婚生孩子，平平淡淡地过完此生吧。
　　他一直说服自己，她们跟着他，一定会比正常结婚过日子还要幸福。
　　可现在，就连他自己，也开始怀疑，这个借口，到底靠不靠得住。
　　他同时也第一次知道了，自己之前觉得已经安稳可循环的做法，到底有多么不堪一击。
　　一个超出他预计的马甲，就把郑馨打入到大厄的深渊，而他为此发动的新能力，还不知道会把他自身消耗到什么程度。
　　等等……彤彤，彤彤和他如今的气运状况，可是一体的。
　　他连忙用另一手拿出手机，先关掉已经录了很久的录音功能，然后闭上眼，检测了一下自己。
　　一个游走在大厄边缘的中厄，黑沉沉呈现在眼前。


第1012章 煎熬
　　老旧的急救车把郑馨和浦杰带到了县里最大的医院。
　　但这种程度的医疗水平根本不能让浦杰放心，他毫不犹豫夺命连环Call叫醒了黄凯，请他帮忙联系了一个市里的外科专家，承诺了十万答谢金，请黄凯连夜送人过来救命。
　　一番协调，靠着财能通神，他总算是把郑馨平平安安送进了手术室。
　　深夜手术室外的走廊，孤身一人等待的滋味，用煎熬来形容，都嫌太过保守。
　　可他必须承受。
　　幸好，他还有那么一点底气在。
　　他相信郑馨不会死，因为他的新能力，以从满血大福跌至底线中厄的可怕幅度，发动成功了。
　　因为没有机会和投影沟通的缘故，他还不知道这能力更多具体详细的信息，也不知道这消耗大致意味着什么等级的运气水平，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如果他当时没有动用这个能力，郑馨一定会死。
　　就那么在他眼前，因为失血过多一点点的凉透，成为尸体，化为灰烬……
　　他握紧双手，可手臂还是因为恐惧而无法克制的颤抖。
　　不知道等了多久，窗外的天边浮现出淡淡的鱼肚白，浦杰抬起头，终于看到手术室的灯换了颜色。
　　之前出出入入的护士医生他一个也没敢上前去问，就连后来黄凯从院长那边下来到他身边，拦着出来的人问了几句，他也没敢开口问黄凯听到了什么。
　　他就想知道最终的结果。
　　听不到那个结果，他就连闭上眼打个盹的勇气都没有。
　　否则，只要眼前失去光线，那缓缓流淌的浓稠血色，就会把他的视野淹没，让他连呼吸都随之停滞。
　　看浦杰的脸上一片煞白，黄凯拍了拍他，上前迎向了自己接来的主任，低声交流起来。
　　浦杰一直盯着黄凯的脸，直到看见黄凯的脸上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他才从僵硬的紧绷中彻底松弛下来，双手蒙住脸，狠狠搓了两下。
　　“老浦，郑馨的运气可真不错。”黄凯走回来，弯腰抚着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她没事了，虽然要住院一个多月，但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了。怎么样，可以放松点了吗？”
　　“运气……不错？”浦杰已经有点害怕听到运气这个词，疑惑地问。
　　“嗯，最危险的那一刀差一点就伤到了颈部动脉。而且，郑馨的血型恰好县医院的血库储备很充足，主任缝合脏器损伤的时候还发现了好几处堪称奇迹的情况。任何一个没有出现，郑馨的生命都会非常危险。以现在的情况，弟妹只要在ICU度过最危险的几天，就可以转院回市里，好好养病了。”黄凯柔声安慰他说，“看来弟妹沾了老浦你运气好的光啊，我看医疗卡，弟妹今天还是生日对吧？这也是吉人自有天相了。”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出来，一股心酸就电流一样击穿了浦杰辛苦维持的紧绷情绪，他抬手捂住脸，蒙住了夺眶而出的痛苦泪水，哽咽道：“别说了……凯哥，别说了……郑馨今天生日，我……我却连累她没了妈妈。”
　　“什么？”还不知道详情也没敢细问的黄凯顿时吓了一跳，“你说……她妈妈……不在了？”
　　他点了点头，愧疚感再也无法克制，浑身颤抖着弯腰缩成一团，说不出话来。
　　上午警察来给浦杰做了笔录，他交出录音，把前后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同时明确表示，张伟超这帮人的绑架案，绝对不只是为了勒索的五十万，他们背后，也一定还有个人在操控。
　　幸好韩永平的脑子比较清醒，早早找人连夜控制住了那个在广场对面窥探动静的小混子，移交警方之后，所有明面上的涉案人员，全部被抓捕归案。
　　除了已经死掉的张伟超和连晓柏。
　　快中午的时候，一脸泪痕神情木然的郑父赶到了医院。
　　郑馨还没醒，护士刚刚为她排空尿袋，浦杰正抢过来盆子要出去倒掉，一抬头看到郑父，禁不住当场愣住。
　　不清楚是被绑架后的惊吓，还是失去妻子的悲痛所致，此刻的郑父，仿佛一下老了十多岁。
　　“去倒了吧。”他干裂的嘴唇嚅动了一下，轻声说道，“一夜没睡吧？辛苦你了。”
　　“应该的。”浦杰点点头，飞快跑去了外面的厕所。
　　回来后，他小心翼翼地把便盆放下，退后两步，看着郑父凝望女儿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站在郑父的角度，这次绑架案动机以外的事情，浦杰所做的实在无可指摘。明知道对方要杀的人是自己，他还是义无反顾赶来，拼命战斗到最后一刻，还扑在郑馨身上挡下了要命的一枪。
　　可动机，却是最大的怨念所在。
　　毕竟，他们两口子就是本本分分的小老百姓，根本不可能得罪这样的亡命徒。他们，就是被连累的无辜。
　　沉默到连空气都好像有些压抑，浦杰舔了下嘴唇，用嘶哑的声音说：“郑叔，对不起，这件事情，都怪我。”
　　默不作声了几分钟，就在浦杰都怀疑自己的话是不是没被听到的时候，郑父摆了摆手，缓缓说道：“不怪你。不能怪你。你尽力了，我们两口子，雯雯，你也保护住了。孩子她妈气性大，硬要跟人同归于尽，怎么怪得到你头上……”
　　“可这事终究是因我而起。是我连累了你们，也害了郑馨。”
　　“雯雯自己选的男人，你们既然是一对，这就谈不上连累。”郑父长长地叹了口气，悲凉地说，“我就是不知道，雯雯到底什么时候能醒，雯雯醒了，我要怎么告诉她。”
　　浦杰没敢说，其实，郑母舍身一跃的那一刻，郑馨还没有因失血而昏迷过去。
　　不如说，她就是看到了母亲那不可能有半点生机的一跳，才在沉重的打击下昏了过去。
　　“小浦，你找地方休息一下吧。我在这儿陪会儿雯雯。”郑父拉过一把凳子，缓缓坐下，“咱俩，都需要静静。”
　　“嗯，那我去买点吃的。一会儿回来。”
　　郑父没有回应，只是坐在那里，石雕一样看着自己的女儿，纹丝不动。
　　握紧手机走下楼，正好韩永平的人给他把车开了过来，他感激一番，给韩永平转去了十万块，叫他分给这次处理的兄弟们。
　　坐到车里之后，他没急着发动，而是拿出手机放到支架上，冷冷地说：“出来吧，投影。咱们该谈谈了。”


第1013章 明显的进化
　　让浦杰十分吃惊的是，那个身材曼妙的剪影这次并没有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而是伴随着一道透明扩散的涟漪，浮现在了他汽车前的挡风玻璃上。
　　她的体型没有因为呈现空间的变大而进一步变大，而是维持着一个普通少女正常尺寸的半身像。
　　似乎对空旷的活动空间颇为满意，她张开双手在两侧的玻璃上挥了挥，笑嘻嘻地说：“高兴吗，你不用盯着手机和我交流了。”
　　“盯着车窗说话会让我更像是一个神经病。”浦杰冷哼一声，拿起蓝牙耳机戴到耳朵上装成正在打电话的样子，“好了，告诉我，你为什么偏偏在这次选择郑馨？”
　　投影很无辜地眨了眨仿佛已经有了眼珠轮廓的双目，摊开双手说：“我早就说过了，每一次的选择都是随机的，概率就是概率，选到谁也不意外啊。而且，你明明有能力保护住她的，你没有提前使用。这总不能怪我吧？和我有什么关系呀。”
　　她最后那一句充满了撒娇的口吻，那种空旷茫远的回响音效也近乎消失，让浦杰背后冒起一阵凉气，这个投影，越来越像是一个活生生存在的人了。
　　“别骗我了，凭什么就那么巧，在那么关键的时候，恰好就吸取到了郑馨的身上？”他定了定神，瞪着她质问道。
　　“这世界上就是有着许多恰好，你不该试图去为每个巧合发生的事情去追究一个原因，更不该假定那背后有所谓的操纵者，那太阴谋论了。”投影轻描淡写道，“再说了，浦杰，你真要追究的话，郑馨一家变成这样的真正罪魁祸首，到底是谁呢？拥有可以扭转改变世界线力量的神，可不是我啊。”
　　“神你妈的大头鬼！”浦杰嘶声低吼出来，双手狠狠拍在了方向盘上，“有他妈我这么憋屈的神吗！有吗？”
　　“你需要成长，是你自己选择放弃了正常的成神之路，转而去小心保护身为凡人的幸福，你觉得这样快乐，我无权干涉。但说真的，你实在是缺乏一些视众生如蝼蚁的决心。”投影的语速放缓了一些，但口气极其认真，“这种你可以靠超能力轻而易举创造无数个的生命，到底有什么值得你重视的？”
　　“没了父母朋友爱人，我还有什么可重视的？”浦杰瞪着她，怒气冲冲地说。
　　“你将有金钱、权力、美女，你的能力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这些，你甚至可以统治世界，一手推进这个星球的科技水平，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禁锢在渺小的亲情、友情和爱情之中？那些精神满足，完全可以被强烈的肉体愉悦填补，更何况，一个属于你的世界，怎么会缺乏那种东西。只不过，都是临时而短暂的罢了。”
　　“我连陪伴心爱的人安定生活这样的小愿望都无法满足，苦求不得，你竟然觉得我可以有个属于我的世界……”浦杰自嘲地笑了起来，“这不就是对着吃不上饭的人说，何不食肉糜么？”
　　“可你有无穷多的肉，你只是没有饭。”投影用充满诱惑力的声音说，“你没发现你的能力就不是为了让你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吗？你只要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狠心，一点点魄力，你就将踏入一个伟大的新境界之中，你就不考虑尝试一下吗？你已经有一个可以永远陪伴你的爱人了，她是你的共同体，不会受到你能力的副作用影响，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浦杰的思维陷入到短暂的迟滞中，但马上，他就很用力地，自我否定一样地摇了摇头，“别转移话题，投影，我不是在跟你谈论我自己的发展，我要问你为什么选择害郑馨！”
　　“但那个答案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等你还清欠账，拥有一次机会之后，可以耗费它来让我无法撒谎。那样你是不是就会相信我了？”投影很无辜地强调说，“你别忘了，在当时那个自然选择的时间点上，你最关心的，和自身气运最低的那个人，都是郑馨，她本来在当时就是被选择概率最高的那个。”
　　握着拳头砸了一下方向盘，浦杰咬了咬牙，有些后怕地问：“当时……我如果不发动新得到能力的话，郑馨……是不是就没命了？”
　　投影笑了起来，那银铃一样清脆悦耳的笑声足足持续了十几秒，才换成了略带讥诮的话：“我正要跟你详细解释你新得到的能力呢。里面恰好就有一条，如果你选择的目标本来就能达成，那么则不会消耗你的气运。”
　　“可当时刀已经捅下去了。”浦杰盯着她，缓缓问道，“如果那伤致死，就已经是既定事实，这个能力，难道可以改变已知的情况吗？”
　　投影很流利地回答：“不，刀虽然捅下去了，但实际上，伤成什么样子，在那一刻还是未知，还是对你而言的混沌。如果你等到郑馨被送进医院，宣告结果，你已经确切知道她被刺中要害失血过多不可能救回来再去发动新能力想要改变什么，就不可能成功。你所有能力的共同限制，就是不可能改变你自己已知的既定事实。”
　　看浦杰没有说话，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就解释起了他新得到的能力：“这个新能力的细节，大体上我已经跟你说的差不多了，那么，重复一遍，你现在可以指定一个短期内的目标来实现，这个目标和原本世界线的偏差越大，对你的气运耗费就越多，超出你当前气运总量的情况下，能力将无法发动，目标就在原本世界线上的情况下，能力将无法发动，不论如何调整世界线也不可能实现的目标，能力也将无法发动。此能力最高可以将你的气运消耗到最小值，也就是，大厄中的极限。我必须提醒你，一旦到了那种程度，你和你的共同体将接连不断地遭遇各种不幸，危及生命也不再是小概率。不过，每次此能力发动的时候，我都会提醒你进行确认，请务必慎重。”
　　浦杰木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带着好像在看好戏的表情，投影继续说道：“哦，对了，我友情提醒你一件事。如果你不做任何处理，你和你的共同体，将在近期进入大厄区间。大厄状态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相信你不会愿意仔细感受的。”


第1014章 摇摇欲坠的库存
　　对啊，这件事其实还没结束呢。
　　浦杰狠狠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开始顺次检查关键人物的气运。
　　郑馨经历了一场险些丧命的抢救后，气运自己反弹回了中厄，颜色依旧很深。
　　而他和方彤彤，的确已经到了大厄的边缘。
　　他皱眉回想了一下，不满地说：“等等，我……我的基础值应该只是小厄的程度才对，现在我低于基础值那么多，我应该慢慢恢复过去而不是继续下降才对吧？”
　　“没错。但你的所有辅助能力都在消耗气运，以你的缓慢恢复速度，你再进行个几次检查，就要跌进大厄之中，而你平常的很多常规操作都在小幅度的消耗，我不认为你能忍住硬是自然恢复到小厄再去补充。”投影笑呵呵地说，“当然，你如果有那个决心，自此封存一切能力安心等待，我不拦着你。但我要提醒你，你会连发动能力保护郑馨气运不再受损的余裕都没有，你敢担保在你恢复的这段时间里，不会再有马甲自然消失吗？一旦自然消失，你最近愧疚感这么强烈，郑馨的气运又这么糟糕，她的概率，说不定还是会比孟沁瑶要大哦。”
　　“闭嘴！”一种无力感从心底浮现，他低下头，扶着方向盘考虑了几秒，说，“我知道了，你闭嘴，让我安静一会儿。”
　　“那么，该说的其实我都已经说了。”投影笑着说，“最后，我再给你个建议，如果你觉得现在这种气运池就足够你循环往复去爬升到人生顶点，那你也未免太小看世界线的反噬了。如果你还有这种天真的念头，你就努力再去把现在的库存扩充个几倍吧。再见，需要的时候，随时呼唤我。爱你哟。”
　　把手指竖到唇边，给他丢来一个娇媚的飞吻后，投影迅速淡化，消失在窗玻璃上。
　　恼火的浦杰打开雨刷在投影刚才嘲弄他的地方狠狠刮了几下，跟着靠在椅背上，进入到危险的选择之中。
　　提升选择目标的概率这个能力本身就要消耗不小的一笔气运，他可以判定，一旦发动，他和方彤彤马上就会掉入大厄，那么，这一次选择的目标就必须有充沛的气运可供吸取，才能不至于一落千丈成为下一个危机四伏的人。
　　孟沁瑶和梅盈袖两个大户都才堪堪恢复到中福边缘，此刻最充沛的，只有夺目耀眼的大福陈雅洁，和最近慢慢恢复到满值的中福赵晓珂。
　　“对不起了，雅洁，过后我会再去给你那边的学校捐款的。”他双手合十道歉了一句，想好要消化的马甲目标后，发动能力提升了陈雅洁的概率，然后，把远在伊特拉的林杉变成了真人。
　　猛烈的眩晕感渐渐过去后，他检查了一下双方的气运。陈雅洁直接从鲜艳的大福掉到了灰黑色的小厄，而他，也从黑漆漆的短暂大厄恢复到了色泽比陈雅洁还要深不少的小厄中。
　　可是这样的话，他连发动能力保护住郑馨下一次吸取不被选择都不敢，而且方彤彤一直带着这样的气运活动，他的心里又会非常不安。
　　他想了想，只好咬紧牙关，再发动了一次能力。
　　这次，他消化了严继业，恢复成了一个虚弱的小福。而赵晓珂拿到的系数多半不是太好，也掉到了跟陈雅洁相差无几的小厄中。
　　他绝望地发现，投影说得对，他自以为勉强够用的气运池，在经历了一个马甲的突发性消失后，就引发了一场连锁崩盘。如此浅色的小福对他来说根本靠不住，可他还能用的目标，就只剩下了两个勉强恢复出的中福。
　　算算量，真要一口气弥补到能让他放心的程度，再保护上危险的郑馨，孟沁瑶和梅盈袖就都会跌入负值。
　　那还真是墨染山河一片黑……
　　他犹豫再三，却别无选择，要是靠小马甲往上磨，已经降到负值的人数太多，根本保护不过来，使用提升概率的技能的话又会入不敷出。
　　他只好咬牙先选定了孟沁瑶提升概率，将严兴业也跟着他堂兄一起变成了真人。
　　果不其然，孟沁瑶不出意外地掉到了小厄。
　　而他，总算恢复到了可以勉强放心的中福。
　　但如果想要回到此前稳定运营的状态，至少还要再提一级才行。
　　虽说现在看起来最高的是梅盈袖，可那个小妖精的身体情况太过特殊，他根本不敢冒险，而且从亲疏远近上考量，他的愧疚还是在薛安、沐华的身上相对比较好弥补一些。
　　沐华已经在满值，不用也是浪费，他没有犹豫太久，就把早期球员中的最后一位马甲唐小龙消化掉。这次，已经有了富裕的他不敢再冒险，提前给郑馨加了一层保护。
　　这下，他终于以巨大的代价让自己和方彤彤回到了安全线以上，回到了红色的大福状态。
　　再次检查自己可以用上的名单，除了薛安和梅盈袖，再无一个正值。
　　他推测，下次吸取用薛安顶一下之后，按照各人恢复速度，可用的应该就只剩下梅盈袖自己，梅盈袖用过之后，下次到了危险线，可能恢复速度较快的孟沁瑶可以勉强再来一次。
　　然后呢？
　　任何一个小厄，吸取一次都有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不够深的小福，都是不太保险的状态。
　　到那时他该怎么办？
　　生意上一帆风顺的他，头一次尝到了资金链即将断裂的痛苦滋味。
　　而这，还都建立在一个很乐观的预测基础上——中间不会再有马甲自然消失掉。
　　他时间最长的马甲还剩下冯敏萱和裘雨安两个小姑娘，她们两个最近彻底从主播转型成了网综偶像，一个月里有二十多天都在汉京、滨海两头飞，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可真谈不上安全。
　　他之后要是继续住在瓦雷恩躲避危险，和朝阳这边的球员直接接触也会大幅减少，而如果留在朝阳，和瓦雷联的马甲球员又会见不到面，实际上，他的脚下的确是踩满了地雷，只不过不知道何时会从哪儿开始引爆而已。
　　太少了……看来他的准备还是太少了。
　　这样不行……绝对不行。
　　他只犹豫了一下，就拿起手机，打给了裴乐，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很诚恳地请求她能过来帮忙一起照顾郑馨。
　　托他的福才过上独立自主的幸福生活，裴乐没有怀疑什么，很高兴地答应下来。
　　浦杰吁了口气，看着通讯录里俞静思的名字，正犹豫着要不要打出去的时候，车窗上突然又浮现出了投影似乎带着一丝笑意的脸。
　　“你还真努力啊，再消化一个大马甲，你就又积累够一次了哦。”她又一次用上了那充满诱惑力的声音，“你想不想提前知道，这次升级你会得到什么样的能力呢？”


第1015章 所谓的理想伴侣
　　“好啊，那你说说看。”浦杰深呼吸几次调整了一下情绪，貌似平静地说。
　　“马上你就要得到你曾经最想要的那个能力了。”投影很高兴地回答，“那就是你将可以通过投入气运来对你的马甲造成倾向上的影响。”
　　她抬起一只手，一根根竖起了修长的指头，“比如，你可以创造一个风华绝代美到令人窒息的少女，然后投入气运来让她爱上你。比如，你可以创造一个富可敌国权倾天下的领袖，然后投入气运来让他重视你，比如，你可以创造许多许多能力各异的精英，然后，投入气运来让他们效忠你。你应该明白，走到这一步，你的能力才算是有了质的飞跃。如果以前你只能算是个小嫩芽，那么这之后，你起码已经抽出自己的枝条，算是个神的模子了。”
　　“需要投入多少？”他没有如她期望的那样兴奋起来，而是很淡漠地问道。
　　“这取决于你要影响的倾向与目标想法之间的差距，目标自身的性格设定，和其他一些既定事实的逻辑影响。不过，这个不像你这次拿到的能力，如果气运不足会失败，你的新能力的气运投入是可以分批持续进行的，每次投入的气运是个定值，你可以选择投入多少次，每回造成的影响都可以积累下去，直到达成你想要的效果。”投影微笑着搬出了之前的第一个例子，“比如你创出了一个冰山美人，对一般的男人压根不感兴趣，那么你大可以一次次投入气运去影响她，同时再接近她来给你投入的倾向创造便利条件，多努力一段时间，她迟早会爱你爱到死心塌地。哦，对了，这种影响，不会因为马甲真人化而消失后，你这就不至于再执着于不和分裂的自己谈情说爱了吧？”
　　看样子，投影已经非常了解浦杰的最大需求，不是权也不是钱，而是英雄溺毙无悔的温柔乡，她似乎做了个舔嘴唇的动作，接着柔声道：“真人化后的马甲，也是可以和正常伴侣一样被你吸取气运而不会直接死亡的哦。只不过，你不能设定马甲的气运。理论上，这才是你扩大气运池的最快手段。不考虑一下吗？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最清楚的其实只有你自己，还有谁能比你创造出的女人，更适合做你的理想伴侣呢？”
　　“闭嘴！”浦杰沉声说道，“别白费心机了，我不会去创造一个傀儡娃娃来当自己的伴侣，更不会靠这种灌输进去的爱情来自我满足自我欺骗，那种自我安慰有个狗屁意义，我要是单身寂寞得不行出此下策也就算了，我现在有很多心爱的人，她们也爱我，我根本不需要在这种事上浪费我宝贵的东西！”
　　投影也不生气，而是继续笑着说：“但其他地方总会用得到吧？至少对你的事业，这可是个绝大的帮助。起码，你不用担心自己创造的天才过于锋芒外露而被别人签走，你每次绞尽脑汁做设定的时候，不就是在苦恼能力与合理被你签下之间的平衡难以把握吗？”
　　“另外，这个能力也是可以升级的哦，每升级一次，消耗气运的性价比都会提升一级，也就是会造成更大的影响力。是不是很棒？”
　　“再棒，我暂时也拿不到。别费劲了，我不会在这种时候为了它继续消化马甲的。我的气运池已经快要崩了。”浦杰发动汽车，直接往外面准备买饭去，“再见，一切可以都等下次升级的时候再说。”
　　“好吧，再见。”
　　碍事的投影消失后，浦杰定了定神，把车开出了医院。
　　其实，她所说的那个新能力，对浦杰的诱惑力确实很大。
　　此前他就一直在苦恼，自己设定的马甲要么就限制能力，要么就不会那么容易被他签下。如果这个能力真的这么好用，那么他创造的球员至少能提升一级，达到和薛超不相上下的天才水准。
　　在其他职业体育类别上，他也会更加游刃有余。
　　但他能感觉得到，投影反复在向他强调的东西，就是气运的消耗。
　　随着能力越来越多，他的实际操控效果越来越强，他需要一次次消耗掉的气运，也快成了他受不起的负担。
　　他目前想的还是如何进一步扩大气运池的容量，但投影的目的，却是引诱他一点点急切起来，最后承受不住压力，索性彻底放弃掉如今的稳妥算盘，开始大肆放开使用，走上所谓的成神之路。
　　那么，她能得到什么？
　　他有朝一日真的掌控世界，成为混沌力量的主宰，那么作为他能力的投影，是不是也会成为一个神祇？
　　还是说，会成为站在神对面的恶魔呢？
　　一时间想不出任何头绪，他晃了晃脑袋，把思绪拉回到现实中。
　　在附近买了五屉小笼包两碗热粥，带回到医院后，他忍不住想，如果他把苏小婷的死设定成目标，会牺牲多少气运？
　　如果后备的气运非常充沛，他肯定要咬紧牙关试一试，他能感到，这个已经走上不归路的女人今后势必会成为他身边暗处时不时射来冷箭的源头，一日不除，心中就要一日不安。
　　可他现在试不起。
　　一种恼火的情绪在心底乱糟糟的蔓延，让他停稳车后，再次拿起了手机，拨出了刚才就翻出来的俞静思号码。
　　接通后，他缓缓说了一下郑馨的遭遇和此刻的情况。
　　其他人都在伯雷艮，他的确需要靠得住的朋友来帮忙照顾，毕竟他这个大男人，已经被方彤彤宠成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老爷。
　　“好吧，除了几个比较重要的患者，其余的业务我都往后顺延一下，这几天我会过去帮忙的。”俞静思考虑了一下，一口答应下来，“听你这么说，我也比较担心郑馨的创伤后应激障碍问题，这个属于精神科范畴，很可能需要长期的心理干预，让我来帮忙照顾她，对此也有一定好处。”
　　“那就拜托你了。”浦杰松了口气，缓缓说道。
　　“应该的，别说你我还是朋友，就是为了职业道德，我拿了你的私人顾问费，总不能放着你的女朋友不管对不对？”俞静思柔声道，“请放心，我会尽自己全部努力的。”


第1016章 打兔子的决心
　　论敬业程度，俞静思的确比裴乐高出一个等级不止。
　　浦杰中午陪着郑父吃完饭，望着昏迷不醒的郑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尴尬的沉默中僵持了不过半个小时，俞静思就到了。
　　同样是拿了他的私人顾问费，裴乐则足足晚了两个小时。
　　当然，这可能也和俞静思买了私车自己开着过来，而裴乐为了节约路费去坐了城际公交有关。
　　郑馨没醒，俞静思问了问大致情况后，看了看病房里面的郑父，扭头看了看浦杰的表情，皱眉说：“浦总，说实话，我觉得你跟郑叔叔，也都有必要进行一下短时间的心理疏导。你们两个的问题，不能忽视。”
　　“我很乐意配合。”浦杰叹了口气，轻声说，“但郑叔叔我不敢保证。”
　　“你看上去还好，郑叔叔却有很大可能也患上PTSD，”俞静思考虑了一下，“那么，我进去和他沟通一下吧。比较温和温婉的方式，想必他应该能够理解。至于接不接受，我会多努力几次尝试一下的。”
　　“郑叔叔的心理咨询，我会按正常价格付费。”浦杰轻声强调了一句，“当初的顾问合约明确了只包括我的直系亲属，咱们还是照章办事。”
　　俞静思看向他，“女朋友也能算是直系亲属吗？浦总，你的情况，不太合适照章办事的。这就像是孟总和方彤彤都有心理问题的情况下，我该优先考虑谁的病情一样，不是该计较条文证书的时候。”
　　她摆了摆手，说：“都算进去吧，不然拿那么多顾问费，我会愧疚不安。那么，我进去了。”
　　俞静思跟郑父谈了很久，直到裴乐上气不接下气赶过来，郑馨换了两瓶液体，她还在轻声细语地说个不停。
　　也许心理咨询师真的有什么特别的沟通手法，这短短不到两个小时中，郑父那一脸木然的表情先是渐渐软化，跟着哭了一场，然后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接着又哭了一场，再听俞静思说了很多话，最后，抱头痛哭了一场，一双眼睛都哭到发肿，可整个人，却很神奇的仿佛多了几分生气。
　　所以浦杰干脆拦住裴乐留在外面，坐到对面椅子上，静等着他们谈完。
　　裴乐问了几句，浦杰就把事情前前后的详细情况都说了一遍，她就又问：“老板，你跟家里其他人说了吗？这附近小旅馆没多少钱，我跟这儿住几天帮帮忙没什么，可你家那么多位呢……你一直瞒着不好吧？”
　　“我还不知道怎么说。”浦杰抬手捂住眼睛，用后脑勺感受着墙面上那一丝凉意，“而且我也怕，她们知道后会忍不住赶回来，一想到那样的情景，我就头疼。”
　　多少了解一些苏小婷的情况，裴乐问道：“关于境外有人悬赏要你的命这件事，你跟警方报告了吗？”
　　“做笔录的时候说了，也提供了网址，不过县警察局登不上去，转给市局的网络专家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办成跨国案件，把苏小婷抓回来。”浦杰满心疲惫，轻声说，“要是我有办法直接解决她就好了。”
　　“你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裴乐显然不太会安慰人，挤出个微笑拍了拍他，“等上天惩罚她吧，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网上不是也老有人说，那什么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等上天惩罚？那还不如自己干脆点变成上天……
　　想到这里，浦杰突然禁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随着身边的人一次次遭受厄运，他这种充满戾气的冲动也在与日俱增，这次郑馨被选取的结果实在是过于凑巧，凑巧到让他不得不怀疑投影在其中起到的作用。莫非……这一系列的事件中，其实都有投影在背后操纵吗？
　　毕竟她口口声声所说的随机和概率，他根本没有看到过实际的数据，一切都全凭她一张嘴而已。
　　比起消耗渐渐跟不上的压力，这种让他快要失去理智的恨意，绝对是更有效的方法。要不是他为人谨慎惯了，一时冲动犯下大错的机会至少已经有好几次。
　　“老板，你怎么不说话啦……”裴乐有点沮丧地说，“我不懂怎么安慰人啊，让你更难受的话，对不起。”
　　“没有，我在想事情。”浦杰连忙摇了摇头，柔声说，“你能来我就很感激了。谢谢。”
　　“你是我偶像哎，又是这么大方的老板，你的忙我说什么也要帮的。”裴乐笑呵呵挺起胸膛，“放心交代就是。”
　　浦杰点点头，去了一趟卫生间，查了查裴乐和俞静思的气运。
　　都是中福，不过俞静思的色泽靠近上部，而裴乐差不多也就是刚刚超过小福的水准。
　　换成以前，浦杰会考虑一下收益效率，选择俞静思。
　　但现在，他明确意识到了分摊风险的重要性，和“薄利多销”的价值。
　　他这么别扭的感情观，实在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就算有十个大福妹子排着队只要有钱就愿意跟他，可他喜欢不上对方不也全是白搭？
　　俞静思他多少有点好感，而裴乐，大大咧咧他长期相处下来也习惯了不少，到不到谈情说爱的地步先不论，纳入气运池的难度应该不大。
　　起码，他觉得自己跟俞静思做上几次心理咨询，差不多应该就够开通绿灯了。
　　警察局那边和郑母的后事都还需要郑父去跑着处理，临近傍晚的时候，浦杰开车把郑父送回了家。
　　考虑到有几个抑郁症患者不能贸然中断心理咨询的预订治疗，俞静思和裴乐商量了一下，她来值夜班，让裴乐负责白天。
　　裴乐本来就是能熬夜不能通宵，睡不够就会非常暴躁的类型，一听就欣然答应，早早找个小旅馆去休息了。
　　到了房间，裴乐马上就给浦杰打了个电话，表示这边竟然没有覆盖WiFi，流量信号也差，一副离了网就要崩溃的模样。
　　浦杰只好跟俞静思打个招呼，把这里交给她，在医院附近酒店开了个商务房，把裴乐叫过来换地方住。
　　可没想到县城这酒店商务房里的电脑完全就是老牛拉破车的水平，裴乐点开个视频网站想看剧，都卡到飞起，幸好手机连上WiFi后速度还行。
　　把裴乐住处安置好，浦杰松了口气，正要回医院陪俞静思一起看护郑馨，手机上响起了叮叮咚咚的视频呼叫音。
　　是孟沁瑶。
　　接通后，一点也不意外的，方彤彤、薛安和沐华也都在，四张漂亮的脸蛋齐刷刷看着屏幕这边的他。
　　沉默了几秒后，孟沁瑶叹了口气，开口道：“老公，说吧，那边出什么事儿了？”


第1017章 还是要冷静
　　“沐华，薛安，去订机票。”
　　“不行！”浦杰对着屏幕就喊了出来，“小瑶，你答应好的，我不瞒着你们，你们就要听我的不回来。”
　　孟沁瑶瞪着他道：“对啊，我答应了，所以我不回去。订三个人的，你们三个回去。”
　　方彤彤叹了口气，拉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去订机票的两人，摇摇头，跟着双手扶住孟沁瑶肩膀，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起了话。
　　裴乐缩到远远的角落里看手机，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浦杰一脸苦恼，都有点后悔把一切和盘托出。
　　“我们不回去，郑馨母亲没了，父亲大受打击，你一个人照顾得过来么？再被别人盯上怎么办？”孟沁瑶听方彤彤说完，看起来脸色似乎好了不少，但口吻依然充满隐隐的怒气，“东涵治安那么好都会出这种事，你让我们怎么放心！”
　　“我请俞静思和裴乐来帮忙了，她们都不是相关者，总比你们在这儿安全。”浦杰无奈地说，“我现在已经焦头烂额了，小瑶，只有你们都在那边平平安安，我才能稍微舒坦一点。求求你们别给我添乱了。”
　　“那个悬赏网站的地址呢，你给我一份。”孟沁瑶想了想，开口说。
　　“你要那个干什么？”
　　“我悬赏二百万米元，要那个悬赏咱们的人的命。”她怒气冲冲说道，“看谁先死！”
　　“冷静点，小瑶，冷静点。我已经把网址交给警方了，这算是恶性案件。我好歹也是东涵市个人企业纳税榜上都名列前茅的，针对优秀企业家的蓄意谋杀，他们一定会重视起来。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OK？”浦杰皱着眉说，“等到郑馨身体痊愈，我就马上带她回伯雷艮，再给郑叔叔一笔钱，让他暂时回老家躲一下风头。小瑶，咱爸需要我去说一声吗？”
　　“他说叶姨赚钱养他不习惯，去外地考察有什么能赚钱的项目适合投资去了。没在家。”孟沁瑶看了一眼薛安，继续说，“我一会儿就给俱乐部那边发信息，让他们注意好所有球员的安保工作。薛超马上就该出发去打世青赛了，问题不大。”
　　沐华看孟沁瑶看向自己，立刻表态：“我家里的人，不管死活我都不会回去的，我发誓。我已经被卖了，我要敬业。”
　　“真不知道你花那个护工钱干嘛。”方彤彤嘟囔一句，“我也巴不得他死呢。”
　　“毕竟是你爸爸。”浦杰柔声劝了一句。
　　你一言我一语叮嘱了他一通，一个个担心没够，等说完挂掉，都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裴乐叫了酒店的客房服务晚餐，两人份，正好送到，“一起吃吧，你花了住店钱，我请你吃顿饭。”
　　“你来帮我忙，吃住本来就该我掏。”浦杰叹了口气，坐下拿起筷子，“你在酒店住着也注意安全，我走了就上门链，明儿白天准备过去时候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接你。”
　　“浦总，你别吓唬我哎，怎么说得好像有人还要绑架我似的。”裴乐有点紧张地看着他，“咱俩可没啥工作以外的关系吧……呃……就算是朋友，绑架我也勒索不到你几个钱的。”
　　“可杀了我就有一百万米元。”
　　“那绑架我没用的，再讲义气，你也不至于为了我去送死。我应该没事。”裴乐呵呵笑着低下头，喝了一口果汁。
　　“他们这样以为最好。”浦杰淡淡道，“不过你真被绑架的话，我会去。”
　　裴乐愣了一下，跟着回避了这个话题，“就为了一百万米元，他们至于这么不要命吗？”
　　“那一百万是国外的悬赏，谁知道苏小婷给国内这帮混蛋承诺了多少。”浦杰咬了咬牙，“而且这世上，为了几万几十万就能铤而走险杀人越货的可不在少数。”
　　“那你也千万小心啊。”裴乐担心地说，说完自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挤出个笑，摸了摸头说，“我好不容易摊上这么个好老板，你要没了我估计都不适应普通工作了。”
　　“放心，我会一直当你的好老板的。”浦杰笑了笑，放下筷子，“我饱了，先去医院了。”
　　其实他还没饱，但从刚才气氛突然变暧昧那一下开始，他的脑子里就一直在交替闪烁两个画面，一个是屋内离他们并不远的床，一个，是之前喝醉了一丝不挂在他身边唱歌的裴乐。
　　他最近正陷入到严重的生理类欲求不满中，在这种状态下，姿色只是堪称清秀的裴乐什么都没做就变得比平时诱人了不少。
　　“老板，你在这儿休息会儿吧。我问过了，这医院没有规定探视时间，你去陪护随时可以上楼的。稍微睡几个小时，不然你怎么跟俞大夫一起熬夜啊。”
　　“我精力充沛，挺得住。俞静思白天没有睡，我得去顶一下让她休息休息。”赶在燥意向小腹那边汇聚之前，浦杰走到门口，“记得锁好门挂上链子，我不是开玩笑的。”
　　“Yes，Sir！”裴乐夸张地敬了个礼。
　　进电梯后，他检测了一下通道，和裴乐之间还是红灯。一时间也不好说到底是谁那边没动心，这种性格更像是哥们的女生的确难以撩动他心里的弦，而相对的，那个对爱情保持悲观主义态度的姑娘也不像是会真的轻易动心的类型。
　　这层窗户纸，还真要想点办法才行。
　　这边离医院很近，浦杰步行过来也没动车，还顺着原路准备一路溜达回去。
　　结果刚一出酒店门下了台阶，他就被两个追着打闹的孩子撞了个满怀。
　　他连忙蹲下，安慰几句，目送两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往另一头一路跑远。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满脸酒意的人，似乎在盯着他看，一发现他的视线，就匆忙扭开头，钻到了旁边一辆很旧的车上。
　　浦杰心里突然一凛，那醉汉，上的竟然是驾驶席。
　　酒驾致人死亡，按交通肇事罪处理的话，可比蓄意谋杀判得轻多了。
　　看来，被那两个小孩撞到，是他的好运发挥了效果。
　　浦杰装作没继续注意的样子，缓缓走向斜对面的医院。
　　果不其然，那辆车先是缓缓发动，跟着突然猛踩油门，直奔他就冲了过来！


第1018章 每个人都是脆弱的
　　王八蛋！
　　浦杰在心里怒骂一声，幸亏自己早有准备，不至于措手不及，当即向前一冲跑去。
　　那辆车果然猛地一转，继续向他撞来。
　　他做出一副惊慌失措乱了方寸的僵硬模样，眼见汽车就要撞在他身上，路上行人都惊呼出声的那一刻，他突然纵身而起，一脚蹬在车前盖上，借着冲力顺势一翻，腾空转体，犹如功夫片一样稳稳落在另一端的地上站定。
　　而那辆车再也来不及转向躲开后面的电线杆，砰的一声就狠狠撞了上去。
　　浦杰快步走到车旁往里看了一眼，司机已经被挤在安全气囊和靠背之间动弹不得，看着也像是昏了过去。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浦总，你……没事吧？”他挂掉手机，才发现俞静思正拎着一个饭盒，脸色苍白地站在他旁边不远，显然刚从医院门口走过来。
　　“没事。你先上去吃饭，我等警察。郑馨没事吧？”
　　“她没事，护士在给她换药清洗身体，我正好下来买些吃的。结果正好看到……你练过功夫吗？”她的表情非常吃惊，和身后那些路人相似，只不过路人不敢上来问他。
　　“小时候有兴趣，学过一点。”浦杰揉了揉缓冲地滚的时候被石子硌疼的肩膀，扭头看了看四周，轻声说，“你上去吧，一会儿我去了咱们再谈。”
　　“好。”俞静思点点头，没有磨蹭，拎着东西就匆匆走进了医院中。
　　浦杰走开几步，站在汽车就算炸掉也不会波及他的距离，四下打量着，寻找看会不会还有对他有敌意的目光存在。
　　确认没有后，他给韩永平打去电话，请他派几个人来，他在这边管吃住，轮流倒班，帮忙看护好郑馨，直到能转院回市里为止。
　　“放心，老弟你出手大方，兄弟们都高兴帮你跑腿，老哥这就去找人，先给你安排六个，三人一班，你看够吗？”
　　“够，我估计他们不会再来对郑馨做什么，毕竟这几天不用诱饵，我也不会离开县医院附近的。”浦杰看着那辆车头都凹进去的汽车，缓缓说道，“对了，警局那边是什么意思？”
　　“我跟庆铎都在联系人，但效果并不太好。”韩永平叹了口气，说，“你那半个岳父做人太实诚，指认的两个主犯都是已经嗝屁着凉的，剩下那帮从犯咬死了就是跟着那俩一起赚点钱花，死无对证，判不出个花来。关键是，他们嘴巴紧，没牵出罗强，依我看，你那儿之后恐怕还少不了麻烦事儿。”
　　“已经有了。”浦杰按捺着心里的怒气，把刚才凭运气躲过的车祸说了一遍。
　　“（哔——），那孙子竟然连这套路都用上了？”韩永平惊愕地说，“看来，苏小婷这臭婊子还真是下血本要跟你不死不休了啊。”
　　“套路？”
　　“醉驾车祸致人死亡，自首加积极赔偿，交通肇事罪，量刑下来比他妈过失杀人还轻得多，以前有个娘们无证醉驾连撞二车一人死亡才判了一年，那之后就有不少人把心眼动到这类事儿上了，除了被咬出来的风险有点大，需要找嘴严靠得住的人来操作，别的都是好处。”韩永平颇为感慨地说，“这一般得找没案底身家清白的缺钱中年人来干，这法子都用上，说明背后指使那人已经百无禁忌，要跟你死磕到底了。你在医院多留个心眼，睡觉别太死，我今晚就叫人过去帮你在周围警戒，他妈的，我看六个多半不够，你在附近旅馆先开十个标间吧。”
　　看警车远远开了过来，浦杰沉声问道：“我跟警察反映一下，是不是能申请一下保护？”
　　“咱这儿不兴这个，没那么多警察有空跟着你，光有钱，没那待遇。你可以跟警察反映一下，他们能审出来背后有人唆使，这就不是交通肇事而是蓄意谋杀，起码先把想撞你的孙子送进去关个久的。”
　　“嗯，我知道了。”浦杰挂掉手机，迎着下车的警察走了过去。
　　本来对这种车祸还打算当场移交交警处理，直到听说浦杰就是昨晚后张庄出了人命的案子受害者之一，出警的两位才重视起来，一个举着记录仪去拍摄现场，另一个马上给局里打电话，申请协同调查。
　　于是，浦杰又跟去做了一趟笔录。
　　再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快九点的晚上。尽管是警车送回来的，他心底还是有点杯弓蛇影草木皆兵风声鹤唳，上楼梯有陌生人在旁一起走都要让出位置先看对方上去才放心。
　　最让他烦心的是，到现在陈忠和罗强都还各有疑点，哪个是罪魁祸首仍不敢贸然断定。
　　黄佳敏和连晓柏两个马甲的副作用让他心惊胆战后怕不已，说什么也不敢再盯着罗强和陈忠去激活小号，只能怀里揣着郑馨那儿缴获的折叠刀，沿着走廊默默走向病房，等待着对方发起下一次进攻。
　　这简直就像龟缩在己方禁区，连前锋都拉回到半场的球队，在一次次被动挨打中等待着反击的机会。
　　遇到某些顶级名帅，兴许还能把握那稍纵即逝的良机，而大多数普普通通的队伍，往往就直接被打够九十分钟，遍体鳞伤地饮恨败北。
　　察觉到他的心理状况堪忧，俞静思考虑一下，把他叫去了能看到郑馨状况的地方，轻声和他聊了起来。
　　她的语气温柔无比，而且透着一股令人无法抵挡的关怀，亲切，无法拒绝。不自觉地，浦杰紧绷的神经就在一些家长里短的嘘寒问暖中一点点放松下来。
　　俞静思没有跟他聊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而是像个不太懂足球却又想成为一个球迷的新观众一样，一点点提问了解着他经纪公司的发展，和朝阳俱乐部的运营，比赛。
　　这是浦杰最骄傲的事业，他的话马上就变得多了起来，说得滔滔不绝。
　　他们一口气就聊了一个多小时，除了开头十几分钟俞静思说得比较多，后面她就只是偶尔回应，在话题要中断的时候提几个问题，变成了浦杰在讲，在倾诉。
　　他从事业谈到感情，从感情谈到自己的曾经，从过去的经历谈到自己的爱好和梦想，一股暖暖的力量，就这样在俞静思的引导下被他自己注入到颤动的心房之间。
　　最后，在渐渐沉寂下来的病房中，他望着俞静思仿佛能吸取信任的眼睛，突然无法克制心里的冲动，问了一句：“俞大夫，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第1019章 一种奇妙的关系
　　“当然可以。”俞静思站起来，往下整理了一下裙摆，微笑着张开双臂，“我很高兴你愿意用这方式表达你的信赖。”
　　浦杰并没想那么多，他就是突然很想拥抱一下她，不带任何杂念，也不带任何无聊的冲动，就那么单纯地抱住她，感受一下她怀抱的温度。
　　实际拥抱上，他才发现，俞静思比他直观感觉上要娇小一些。她用了一种很礼貌的拥抱方式，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外侧，小心地没有让耳朵碰到他的面颊。
　　短暂的十几秒后，俞静思轻轻推了推他，顺势离开，坐回到原来的位置。
　　“刚才算是做了一次心理咨询吗？”浦杰站到床边弯腰检查了一下尿袋的情况，轻声问道。
　　“不算，只是建立关系的一步而已。而且，我还需要了解，你现在最需要解决的心理问题是什么。我总觉得你在因为什么不能对人说的事情而感到焦虑，”俞静思柔声说道，“可如果这件事让你感到焦虑的原因就是私密性，那么对你来说这就是个不可解的结。”
　　“我的确因为一个不能说的秘密而感到很烦恼。”浦杰没叫护士，而是自己帮郑馨排空了尿袋，去洗了洗盆，回来后，一边按摩着郑馨因为血液循环不畅而有些发凉的小腿、脚掌，一边说，“我的确一点都不能透露出来，这样……你是不是就帮不到我了？”
　　“也不一定。如果只有了解所有情况才能进行心理疏导，那么心理医生将成为大家最害怕的从业者。”俞静思微笑着说，“你肯坦诚有一个秘密这件事，说明你我已经可以建立合适的信赖关系。剩下，就是我这边需要解决的问题了。”
　　“哦？什么问题？”浦杰好奇地问，“我不在你的经验范围内吗？”
　　“在，又不在。”她给了个颇为奇怪的回答。
　　“这是什么意思？”
　　“单从心理状况来说，你并不是什么特别夸张的心理变态，怎么也在我的知识范围内。”俞静思的声音转低了少许，低柔的嗓音微微透出一股沙哑的味道，“但你我的私人关系，和一般的医患不同。浦总，心理咨询……对双方的心态都是有一定要求的。病患需要保持信赖但不依赖，听从但不顺从，可以有心理需求，但不能错以为那是爱恋的一个界限。而相对的，作为一个心理层面的沟通者、鉴定者、治疗者，我也要注意，支持不等于支配，引导不等于引诱，我要在主观上成为你最贴心的人，但在客观上保持远离你的位置。”
　　“所以呢？”浦杰还是有点不解地问道。
　　“所以你的心理咨询咱们可以慢慢来，让你和我都学习一下，去隔离出一段暂时的，不受私人关系影响的时间空间。”
　　“我学就好吧，这不是你的专业么？”
　　“专业不意味着万能。”俞静思笑着摇了摇头，“我曾经有个很好的闺蜜因为婚后生育问题陷入了自我怀疑的焦虑中，并有向抑郁转变的倾向，我对她过于关切，最后就不得不把她拜托给了我的其他同行。这大概也算是医者不自医的一种吧。”
　　“我已经是算是你闺蜜这个等级的朋友了吗？”浦杰略带自嘲地笑着问了一句。
　　“不，不太一样，不过，我就不多做解释了。毕竟异性之间的关系，很容易令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那会更影响我对你的诊疗效率。”她凑近看了看郑馨的点滴瓶，柔声说，“你去酒店休息吧，我来值夜班。”
　　“我精神还好，就让我在这儿吧。我买了折叠床和毛毯，你可以先去眯一会儿，咱们轮替。”
　　“好吧，”她点点头，“那么，我就先去休息一下。”
　　精神刺激似乎对昏迷的影响比失血性休克还要大，浦杰也猜不出郑馨什么时候能醒，别的事情这会儿都无心处理，就只有呆坐着，看着她那苍白的脸。
　　俞静思倒是很随遇而安，躺在一点都称不上舒适的折叠床上，依然很快就恬静入眠，气息变得悠长而匀称。
　　她自我控制的能力也颇强，凌晨三点多钟的时候，就不靠闹钟醒来，揉揉眼去洗了把脸，来跟浦杰交换。
　　即使并不困，但该装的样子还是要做出来，他躺在折叠床上，陷入到俞静思留下的余温中，闭上了双眼。
　　位置上不仅残留着她的温度，也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馨香，不知道她用的香水是什么牌子，沉浸在这种味道中，杂乱的心境也仿佛跟着宁静下来。
　　第二天早晨去找护士换药，浦杰把护办室的一屋子姑娘都吓了一跳，交头接耳一个劲儿问着伤口怎么能恢复得这么快。
　　浦杰自己也有点惊讶，除了左上臂最深的刀刺伤还有换药的必要，剩下那些铁砂伤，都已经只剩下了淡淡的白印。
　　他连忙敷衍了几句，说自己从小练过气功之类，赶忙请护士给最后一个伤口换了药和纱布，包扎好匆匆离开。
　　等不多久，裴乐打着呵欠过来换班，俞静思则直接驱车赶回市区，集中接待不能忽略的患者后在家休息。
　　等到郑父赶来，浦杰介绍一下裴乐，就留下她在这儿照看医院的情况，随时保持联系，自己则离开，驱车去了一趟警局。
　　并不意外，那个司机受伤并不重，昨晚就已经被押送过来，但无论怎么审讯，他都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喝多了想回家，不留神撞了电线杆子，至于浦杰，他压根没看见。
　　阴郁的戾气开始在心底流窜，浦杰拿起电话，叫来了和公司目前保持合作事务所的律师，以提起民事诉讼为由，要到了那人的个人资料，然后，和他进行了一次探视会面。
　　可那人根本是油盐不吃，柴米不进，怎么威胁恫吓都不在乎，许诺利诱也绝不相信，说什么也不改口风。
　　最后，怒气没控制住拍了桌子的浦杰，反而被请出了会见室。
　　连声骂着脏话，压下了好几次灭掉那人全家的冲动，浦杰送走了准备好诉讼材料的律师，回到车边准备走人。
　　这时，一个带着大墨镜的小个子男人突然走了过来，先亮出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跟着马上低声说：“浦总，是忠叔让我来找你的。”


第1020章 不可思议的搭档
　　“陈忠？”浦杰立刻把手放在怀中的电棍上，“他自己怎么不来？”
　　“忠叔现在的样子不适合抛头露面，他也是听说你这两天肯定还会再来警局，才叫我在这门口守着等你。”那小个子一扭头，跟一个出来的警察打了声招呼，看样子，还是这边的常客。
　　“那他怎么不打我电话？”浦杰还是很戒备地望着他，沉声问道。
　　“忠叔的手机没了，人都差点被沉到水库里去。”那小子看着也有点紧张，“你要还想干罗强那个王八羔子，就跟我走。你要愿意这么干等着，那拜拜，这地方附近不知道有多少罗强的眼线，我可不敢在这儿多待。”
　　“会开车吗？”浦杰想了想，开口说。
　　“会开，不过没本儿，敢让我开吗？”那小子嘿嘿一笑，挑了挑眉，“我还没开过这么好的车呢，叫我过过手瘾？”
　　“上去开。”
　　浦杰拉开门做到驾驶席的后面，直接掏出电棍握在了手里，“开吧，要是耍花招，别怪我不客气。”
　　“放心，不敢。”
　　不久，车直接开出了县城，七绕八绕，开了快一个小时，停在了山脚下挺破落的几户人家前面。
　　下车往里走了一段，那小子在一个旧院子门上敲了敲，高声说：“忠叔，我把浦总带过来了。”
　　“浦杰，是你吗？”隔了一会儿，院门里头传来陈忠一句沙哑的问话。
　　“是我。”
　　嘎吱一声，院门开了。
　　陈忠的样子的确很有几分狼狈，脑袋上围着纱布，嘴角肿了一片，左胳膊吊在胸前，走路也一瘸一拐，探头看了看外面，就往里领去，“进来说吧。”
　　进到院子里，浦杰就不耐烦地问：“好了，咱们也没多少话好说，直接告诉我吧，这次的事儿是不是罗强在背后捣鬼？”
　　陈忠瞪着白多黑少的眼睛，点了点头，靠着门框吸了口烟，说：“算是老子看走了眼，亏他欠一屁股债来投靠我的时候，我还把他当兄弟。”
　　浦杰静静地听着，按照陈忠的说法，他这阵子一直在追着查到底自己这边出了什么问题。查着查着，他就发现，韩永平的报复行动展开得如此顺利，竟然还有他这边的“自己人”在里应外合。
　　他起先还以为是韩永平财大气粗收买的叛徒，后来在废仓库里吊起来了一个老部下的闺女，总算是靠私刑找出了真正的答案。
　　原来从一开始孟庆磊打算扶持的，就是有开厂子经验、洗白比较彻底同时又同样跟韩永平不对付的罗强。
　　陈忠把苏小婷玩了之后，苏小婷连他一起记恨上，吹着枕边风更是帮着罗强收买了他这边一大堆手下。
　　而他还浑然不觉，气势汹汹光惦记着西边好不容易要发展起来的文体产业园区。
　　等他意识到不对劲，罗强已经替他把韩永平得罪了个彻底，帮韩永平把他的财源掀了个底朝天。
　　他一路追到渠门县，准备找罗强拼命，结果当年他心黑手狠，得罪的人实在太多，罗强联络到他的老仇家，放饵把他引到后山水库，差点就让他做了沉底的水鬼。
　　“所以你是好不容易跑出来的？”浦杰皱了皱眉，有些惊讶地说。
　　“不，我把他们都干掉沉水库里了。”陈忠狠嘬了一口烟，让那红光迅速往自己的手指靠拢了几分，“来杀我的，我还客气个鸟。”
　　亲手杀过人的亡命徒，身上那股杀气果然不是擂台上的格斗家可比，就连浦杰如今这样的身体状态，心理素质上的差距还是让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
　　“你找我来是什么意思？要做什么？”浦杰比较关心的，还是罗强的下场。
　　“两条路，”陈忠沉声说道，“一个是我给你法子，你拿去交给韩永平，让他按我说的去办了罗强，不能跟他客气，弄就弄死，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老韩现在不干那么犯法的买卖。另一个呢？”
　　“你跟我合作，我知道你的身手很了得，我不用你下手杀人，你能帮我干倒罗强的手下，给我个机会，我去弄死罗强他全家，不给你留后患。弄死完我就去自首，等风头过了，我老家的老婆孩子，你看着给个几万块，我枪毙也认了。”
　　“现在都是注射死刑。”浦杰心里有点乱，随口说了一句，就陷入到深思中，想了又想，问，“那苏小婷怎么办？”
　　“罗强就是苏小婷留在东涵市的线，线掐了，老韩一家独大，起码在市区，你就安全了。那臭娘们远在米国，身上还背着谋杀罪，没那么容易直接找到你头上。”陈忠把烟屁股丢到地下，狠狠踩熄，“决定吧，干不干？”
　　“干的话，我是不是就成共犯了？”
　　“我说了，不用你要人命。一切黑锅我自首之后全扛着。”陈忠冷笑一声，“强子大概忘了，老子第一个地盘是怎么拼下来的了，等见了面，我会帮他好好回想一下。”
　　“他在哪儿？”
　　“现在还不知道。”
　　“不知道？”浦杰一皱眉，“那怎么干？”
　　“干了，自然就有法子知道。”陈忠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就是你别心软，半路撂挑子。我还指望你这好身手顶上我废了的胳膊咧。”
　　“好，我跟你干这一趟。”积累的怒气一股脑涌了上来，浦杰咬牙切齿地说，“我保证在你自首前，决不心软反悔。”
　　“好！”陈忠转身走进屋里，不一会儿，就带着一把亮闪闪的西瓜刀走了出来，掀开上衣往腰里一别，“走吧，坐你的车，我说往哪儿去。”
　　浦杰谨慎地看了那把刀一眼，指着先前带路那小子说：“让他开，我路痴，还得用导航。”
　　“行，贵儿，你开。”陈忠看了看天色，冷笑一声，“咱们去找罗强。”
　　“不用等晚上吗？”浦杰把车钥匙丢给那个叫贵儿的，跟在后面问。
　　“不用，光天化日其实反倒好办事。”陈忠淡淡道，“浦杰，你就记住一件事，有小伙子动手的，帮我放倒。就用你那电棍就行。剩下的，全让我来，你别插手。”
　　“好。”
　　四十分钟后，车停到了一个农家小院门外。
　　下车看了看四周的情况，陈忠直接拐到侧面，阴恻恻问道：“能翻过去吗？”
　　浦杰看了看高度，皱眉道：“我没问题，你呢？”
　　陈忠抬手往掌心吐了一口，蹬墙起跳，竟然单手翻了进去。
　　浦杰不敢落后，赶忙也纵身跟入。
　　大门紧闭的院子里，一个身段饱满的小妇人正蹲在鸡窝外伸长胳膊往里掏。
　　浦杰刚落地，陈忠就已经冲到了那个妇人身边。
　　她脸上的惊愕都还没来得及成型，寒光闪闪的西瓜刀就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给你男人发信息，就说你娃病了，让他赶紧回来。”用刀刃在女人晒到黑红的脖子上浅浅划出一道红线，陈忠没有任何抑扬顿挫地说。


第1021章 有所为有所不为
　　那个妇人比浦杰预想的要镇定一些，她小心翼翼放下围裙里兜着的鸡蛋，向后微微倾着脖子，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解锁屏幕，亮在陈忠眼前，按他要求发出去了信息，才颤声说：“大哥，有话好好说……家里的事，他啥都不管，外面的事，俺啥都不知道，俺……俺屋里还有奶娃，你可……可别伤着她。”
　　“他多久能回来？”陈忠什么也没答应，而是竖起西瓜刀拍了拍妇人的脸颊，冷冷问道。
　　“不知道，得等他回信儿。”她捏着手机，紧张地看着屏幕。
　　“放心，你乖乖听话，我就是问你男人点事，不是来寻仇，也不是来要债的。”陈忠嘴上这么说着，刀却没有动地儿。
　　过了一会儿，回复发了过来，她看了一眼，表情登时显得有几分怨恨，咬咬牙换了语音，带着被刀逼住的害怕颤音，大声说：“丫头发高烧了！你啥子事情不肯回来嘛！你是不是外面有女人啦！你赶紧回来，不然……不然俺就不跟你过了！”
　　这次，等了十几秒，她把手机亮给陈忠，颤声道：“他……半个小时后到。”
　　“好。”陈忠把刀缓缓垂下，冲堂屋一努嘴，“走，进屋。咱们一起等他。”
　　“门闩着呢……刚才家里就我，不放心。”那妇人小声提醒了一句。
　　“浦杰，去把门闩下了。咱们在屋里等。”
　　“嗯。”浦杰快步走到门口，小心翼翼把横着的铁闩拨开，留出了门。
　　看了看摆在地上的几个鸡蛋，他发了会儿怔，才推门走进了堂屋。
　　陈忠坐在供桌边的椅子上，西瓜刀还握在手里。那妇人战战兢兢地抱着一个不到周岁的娃娃，低声哄着。
　　可孩子不知道是不是被凶神恶煞的陈忠吓着，一直哇哇哭个不停。
　　那妇人实在为难，只好转过身，背对着他俩解开当中两个扣子，把孩子抱紧了些，凑到胸前堵住了嘴。
　　那紧绷绷的裤子多半是孕前买的，此刻已经不能算是合身，臀腿的曲线肉鼓鼓的在里头绷着，勒出一道道仿佛急于释放什么的折痕。
　　陈忠站了起来，他拖着瘸腿走了两步，突然探头看向妇人正在喂奶的地方。
　　那妇人连忙再转身，无奈又无助地躲避着他的目光。
　　他看了一眼表，突然又把刀横在了那妇人的脖子上，“走，进里屋。”
　　那妇人倒抽了一口凉气，惊慌地说：“大哥，大哥，咱……咱不是说好了，你就是问点事儿吗？”
　　“我改主意了。你男人帮他叔办了不少事，不给他点教训，也太便宜他了。”
　　“大哥……大哥，不能啊……大哥。”那妇人连声哀求着，可寒光闪闪的刀，马上又悬在了那个娃娃头顶。
　　“陈忠，够了，他们娘俩是无辜的。”浦杰皱着眉走过去，伸手抬起了陈忠的刀，沉声说道，“冤有头债有主，干咱们该干的事。”
　　“冤有头债有主？”陈忠冷笑一声，挥刀拍了拍那个妇人丰满的大腿，“你猜猜，这次被绑架的要是你的妞，一天时间你能收几顶绿帽子？信不信罗强手下那些过去帮忙的能人人有份？”
　　“行了，这是我的事儿，你别管，我也决不赖到你头上。你就在这儿等半个小时，我不叫这娘们出声就是。”他不耐烦地踢了那妇人一脚，“赶紧进屋，再他妈磨蹭，你男人回来时候你可来不及提裤子。”
　　“够了！”浦杰怒吼一声，劈手一拧，夺过来了那把西瓜刀，“我说不行！”
　　陈忠眯起眼睛，扭头看着他道：“咱们来的时候可就说好了的，你不能心软变卦。”
　　“可这并不是罗强，也不是罗强的老婆。”浦杰毫不让步，扭头瞪了那已经慌神的妇人一眼，“把手机搁这儿，带着孩子进屋喂奶去吧。”
　　“谢……谢谢。”她连忙拿出手机放在供桌上，转身进了里屋，咣当关上门，在里面嘤嘤抽泣起来。
　　“你连这点心肠都硬不起来，能办成什么事？”
　　“要是差了你欺负女人这半个小时就办不成，那还不如不办。”浦杰把西瓜刀递回给陈忠，扭身做到供桌边，“你要憋得狠了，去县城你找地方，我请客，你找真正出来卖的，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要不是老子现在信得过的兄弟不多，真不叫你这么个臭皮匠帮忙。妈的。”陈忠骂了一句，也坐了下来。“老子这次命都不准备要了，打个炮你也废话。”
　　浦杰盯着他手边的刀，缓缓道：“要是办完事还有时间，晚上回市里你可以去东爵玩一遭，我出钱请两个高级的，陪你好好过过瘾，明早再去市局自首就是。”
　　“再说吧。”陈忠摸出根烟抽了起来，“滋味太美，保不准我就想跑路多逍遥几年了。”
　　“一会儿回来那人是谁？”
　　“罗强的侄儿，以前在他厂子里管账的，瘪三一个，没个屁的本事，就会吃喝嫖赌。”陈忠往香炉里弹了弹烟灰，哑声道，“不过罗强的二哥就留了这么一个种，早早归西了，这小子把罗强一直当爹看，要是罗强在渠门，这小子就一定知道他在哪儿。”
　　“果然是亲戚。”浦杰哼了一声，心想汉央连年整治底层盘根错节的抱团势力，却怎么也清不干净乡镇村户之间最朴素的利害关系。
　　帮亲不帮理，认亲不认法，把视野稍微离开一下繁华的城市，事例便俯拾皆是。
　　“渠门本来就是罗强的老家，在家靠亲戚，他专门选了这边找你麻烦，不就是因为最后还是自家人最可靠么。”
　　浦杰叹了口气，问：“他回来后，咱们该怎么做？”
　　“听见动静，你就跟我一起埋伏到门内，要是就他一个，你就直接干倒让我拿刀架住，关门拖进来问。要是还有别人，就看你身手了，最好能不出声先都打晕过去再说，实在不行就上电棒。”陈忠拿刀比划了一下，阴森森道，“弄进来后，我有的是法子叫醒他们。”
　　“好。”浦杰捏了一下拳头，“我知道了。”
　　看来那小子还算在乎自己的孩子，二十多分钟后，屋外就传来了急匆匆地叫喊：“他娘，孩子还烧么？”
　　浦杰一个箭步窜出堂屋，飞快靠在了门内旁边的墙上。
　　陈忠拎起西瓜刀，迈着大步跟了出去。
　　马上，一个刮了秃瓢的高壮汉子就一头油汗推门走了进来，嚷嚷道：“怎么不闩门！就你在家来了找事的怎……”
　　他只来得及说到这儿。
　　浦杰一个闪身，就贴到了他的后面，牢牢扭住了他的胳膊。
　　而西瓜刀，也紧紧贴住了他的脖子。


第1022章 姓陈名忠给人送终
　　进到堂屋把门一关，浦杰只看了一眼那小子的表情，就知道他认识自己。
　　“看来我倒是不用介绍自己了，”他板着脸蹲下，用拳头碰了碰那小子满是冷汗的脑门，“你认识我，对吧。”
　　“是，浦总……又上报纸又上电视的人物，网上还挺有名，哪儿能没见过。”那小子还挺滑头，嘿嘿笑着往后缩了缩脖子，稍微躲开点锋利的刀刃，喘着粗气说，“忠叔，这……什么事儿劳您老亲自上门来找俺这小辈儿了？”
　　“姓牛的带来那五个人，老子都沉水库里了。你们没找着人，正纳闷呢吧？”陈忠在他脸上磨了磨刀，轻声道，“可惜啊，死的不是我。说吧，罗强在哪儿？我们长辈的恩怨，不跟你这小崽子算。”
　　那小子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强撑着说：“忠叔，俺叔为了躲债，没个落脚的准地儿，去年他不是投奔你去了么，咋还来俺这儿找人呢。”
　　“小子，我没多少耐心跟你扯闲篇。”陈忠起身从供桌上拿来一个烂了大半的苹果，一捏他下巴，摁进了他的嘴里。
　　他一皱眉还没来得及往外吐，寒光一闪，他那光秃秃的脑袋边上，就啪嗒掉下了一只耳朵。
　　“唔呜呜呜——”一口惨叫咬在烂苹果上，那小子挺了几下，想要起来，可浦杰一膝顶在他肚子上，就让他虾米一样蜷成了一团。
　　“我懒得一遍一遍问，你想说了，就点点头。不想说，我就慢慢往下卸你身上的鸡零狗碎，卸到你说不出话了，我再找别人问。”陈忠踩着他的肩膀，用刀在他另一边耳朵上比划着说，“陈忠陈忠，给人送终，你可别以为是吓唬人说着玩的。”
　　都没等到另一个耳朵也掉了找个对称，那小子就痛哭流涕地用力点起了头。
　　他东拉西扯说了十多分钟，才算是表达清楚了自己的意思。
　　那小子确实不知道罗强在哪儿，但知道该怎么找他。
　　年前罗强回来渠门，用一大笔钱把债清了，三处旧厂房也都收回。因为县里的房子他之前为还债卖了，就带着一帮铁杆弟兄，在几处厂房换着地方住。
　　“俺打个电话，俺打个电话就能问清在哪儿！”那小子筛糠一样抖着，掏出手机握在手里说道，“忠叔，俺绝对给你问出来，你……你别杀俺。俺老大上着学，老二还没断奶，俺一家老小还指望俺呢。”
　　浦杰观察了一下，发现陈忠似乎起了杀心，赶忙抢着道：“把手机给我，你说怎么问，我来输入信息。只要能确定罗强在哪儿，我保证你们一家没事。”
　　陈忠冷笑一声，开口道：“浦杰，你就不怕，苏小婷的渠道，回头转移到罗强身边其他人身上吗？”
　　浦杰抽了抽鼻头，指了指那小子的裤裆，鄙夷道：“就凭这么个尿裤子的怂货？”
　　“可总有不是怂货的。”
　　“那你就斩草除根，我不拦着。”浦杰沉声道，“亡命徒你尽管送他们求仁得仁，这种小帮凶，罪不至死。我并不是慈悲心肠发作，但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是你送终的陈忠，更不是吓死阎王的罗强。”
　　那小子看着陈忠的表情，赶忙把手机往浦杰手里一塞，跟蚯蚓一样扭着蹭到浦杰脚下，连忙说：“浦总，你发微信，二爹那个备注就是俺叔，你摁住俺说语音，不满意你就划拉取消了，满意就发出去。这总成了吧？”
　　“可以。”浦杰点开那个帐号，谨慎起见，先翻了翻聊天记录，看往来说话，确实像是叔侄两个，找到语音让陈忠听了听，看他点头确认没错，这才说，“行，你说吧。”
　　这小子舔了舔嘴唇，说：“你先取消了，俺……俺能商量个事不？”
　　“说。”浦杰一皱眉，不耐烦道。
　　“忠叔，你……你是真跟俺叔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陈忠没回答，只是横刀在他眼前比划了一下。
　　“那……那要真斩草除根了，俺叔的厂房，是不是就该归俺了？”他的小眼睛冒出了一股精光，略有点兴奋地说。
　　那眼神看得浦杰背后一阵发凉，突然有点后悔，刚才其实不该为这种人求情。
　　“强子当亲儿子照顾的不也就你一个么。看来他也白养了。”陈忠冷笑着站起来，“别废话了，赶紧问地方吧。姓浦的这么心慈手软，还不定最后死的是谁呢。要是你叔赢了，以后你就安心跟着他吃香喝辣吧。”
　　浦杰看着那小子半边脸上干涸的血，心底满是厌恶，“好了，准备问地方吧。”
　　“叔，你在哪个厂子咧？”那小子平稳了一下音调，开口说，“俺这儿讨债嘞又来啦，今儿晚上给不了五千，就打断俺嘞腿，叔，俺先支俩月的钱儿成呗？”
　　等了会儿没见回复，那小子有点慌，赶忙又说：“叔，你可得帮帮俺啊叔，这么着吧，俺打车去你那儿拿，三千，三千就成。好歹让俺给二娃往家留几块尿布诶。”
　　这次，一分多钟后，罗强的回复发了过来，“我在化肥厂库房这儿，你晚上饭前过来，晚了我可不等你。”
　　“成。”
　　问清那个化肥厂的地址，浦杰马上找来绳子把这小子四肢倒撺绑在一起，嘴里塞了一团破布，扔到里屋床上。
　　为了不走漏风声，浦杰犹豫了一下，把里面那个妇人也绑好塞住了嘴巴，把她摆到床上侧躺，扯开衣襟把孩子放在她旁边，抬头就能吃着，嘴里说道：“委屈一下，等办完事，我就叫人来放你们。”
　　“走吧，谁有命来放他们还说不准呢。”陈忠很不满地说了一句，收起西瓜刀，这次跟浦杰一起从正门出去，在外面把大门一锁，走远几步上车，给一直等着的那手下说了地址，飞快开了过去。
　　并不太远，不到一个小时，车就停在了那旧厂区的围墙外。
　　陈忠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没再让自己手下等着，叫他打车走了之后，沿着墙头找了半天，顺着一处碎玻璃渣较少的地方，脱下衣服一盖，助跑两步飞身翻了进去。
　　他都能过去，浦杰当然更不成问题。
　　墙里面地方并不大，最显眼的，就是挂着严禁烟火四个大字的库房。
　　陈忠面无表情地大步流星走过去，直接一脚蹬开了上面的小门，低头走了进去。
　　浦杰快步跟过去。
　　里面很亮，但一看就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又脏又乱。
　　罗强的确就在里面。
　　不光他在里面，还有足足二十多个精壮的小伙子，也都拿着家伙，正一字排开，严阵以待。


第1023章 这锅还背得动吗
　　一群精壮小伙子里，唯一那个中年男人当然就是罗强，他体型稍微有点富态，但比韩永平看起来还是壮实得多，脸上看着阴沉沉的，顶着个大大的鹰钩鼻子。
　　他坐在最里头一堆编织袋上，手边放着一根棒球棍，翻着眼盯住陈忠，慢悠悠说：“我侄儿还活着么？”
　　陈忠用左臂的绷带擦了擦刀，绷着胳膊说：“我本来是准备宰了的，旁边这头驴不让。”
　　“浦老板，谢谢你啊，给我们老罗家还留了个后。”罗强微笑着拱了拱手，“看这份上，一会我准给你个痛快。”
　　浦杰握着怀里的电棒没掏出来，不解地问：“你知道我们要来？”
　　罗强点点头，抓起旁边的棒球棍，在手掌心轻轻敲了两下，“我找了四双眼睛盯着你，还买通了三个护士，大半天没见你在医院附近出现，说跟着个没见过的小子走了，保不准，就是对我有想法了。”
　　他啧了一声，咧开嘴笑了，“而且，我侄儿的债，我早给他还清了。他刚才就是给我报信儿呢。”
　　一股被愚弄的戾气升上心头，浦杰恼火地咬了咬牙，沉声道：“看来，我该回去跟他好好再聊聊。”
　　“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回去么？”罗强呼的一下挥出球棒，砸在身边的编织袋上。
　　这时，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浦杰扭头一看，才发现外面还有十多个人围了过来，没一个空手。
　　“就凭这么几十个人，真以为我收拾不了？”浦杰活动了一下双臂，最近才更进一步的身躯开始向四肢传导惊人的力量，身上的短袖衫都被坟起的筋肉撑紧，“罗强，等我抓住你，咱们再好好聊聊苏小婷的事儿。”
　　罗强盯着他的肌肉眯起眼睛，跟着哼了一声，举起手机晃了晃，“浦老板，我知道你身手了得，跟他妈拍功夫片的一样，可我也知道你是个多情郎，你就不准备打电话去医院，问问你的小情人是不是要出状况吗？”
　　浦杰一怔，赶忙摸出手机给裴乐打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裴乐才接听了电话，而且，听起来还有点心有余悸的样子，“喂，老板，你……你在哪儿呢？啥时候回来啊？”
　　“医院那边出事了？”
　　“刚才来了四五个小伙子，我跟郑叔都不认识，可非说要来探病就是不肯走，护士都赶不出去。”
　　浦杰心里一紧，咬牙问道：“那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没事了，韩永平的人到了，把那帮子人都拖去楼道了，现在还有四个在门外守着呢，说叫我们一切放心。”
　　浦杰顿时暗暗松了口气，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用传自金梓三分功力的好演技装出了非常惊慌的样子，沉声说：“好，我知道了，过后我再打给你。”
　　他挂掉电话，盯着罗强，提高声音道：“这么多人在这儿等着，你竟然还往医院派了狗腿子，也够怂的啊。”
　　“没办法，你的命太硬，我输不起。你乖乖的不还手，我们就给你个痛快，保证不受罪。”罗强显然不愿意亲自动手，不仅没下来，反而双手一撑，屁股往后挪了几寸。
　　“苏小婷承诺给你多少？值得你这么为她卖命？”
　　“那就不劳浦老板费心了，反正……你给我我也不敢要。我打听过，谁得罪了你，谁就要倒霉，我索性一条道走到黑，送你下去了事。”罗强叹了口气，沉声说，“我也不愿意招惹人命案子，可惜，我有好几厂子工人等着吃饭养家，我不能背着一屁股债去见乡亲父老。明年今天，我会记得给你烧点纸下去。”
　　陈忠冷笑道：“看看，要是你不多余心软，老子死前起码上了个女人，拽了个垫背的。”
　　他一扭脸，高声道：“强子，老子待你不薄！你就这么回报我么！”
　　罗强脸上的笑容顿时狰狞了几分，“忠哥，你想着拿我背锅的时候，可没想过我会知道吧？你尽管放心，小弟横竖也是要逃难去的人了，等你在这儿咽了气，就去你老家找你老婆孩子，送你们下去团圆！”
　　陈忠抽出西瓜刀，往旁边走了两步，瞪着浦杰怒气冲冲道：“你小子就为了一个妞，连还手也不敢了？”
　　浦杰知道他刚才是能听到电话里内容的，继续装着凝重的表情，举起双手道：“我已经害郑馨没了娘，他们人又这么多，不如……认命吧。”
　　罗强哼了一声，抬起手摆了摆。
　　他们还挺小心，身后堵门的那十来个没动，罗强身前的二十多个呼啦啦走出一半，拎着手上的家伙就往浦杰身边凑了过来。
　　陈忠一副很生气的样子，竖起刀往远处退开几步，嚷嚷道：“那就看看老子能换几个！”
　　呼……吸……呼……吸……浦杰凝神静气，仔细感受着身边靠近的脚步，双眼盯着面前逼近的打手。
　　这时，罗强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有点疑惑地接通。
　　听了几句，他的脸色就变了。
　　“等等！你们小心！”
　　就在罗强惊呼出口的同时，浦杰动了。
　　脑海中有足够使用的格斗经验，肌肉也已经发达到足以用出任何招式，他一个箭步急冲，向着手中拿着最长铁管的那人一记鞭腿正中耳侧，把他当场踢晕过去，直挺挺倒下。
　　单手夺过那根钢管，他一个旋身横扫逼开想要围扑上来的众人，仗着动作速度比其他人快出不止一截，飞身一砸，就把一个拿三棱刺的小子肩骨打碎。
　　那小子惨叫着倒下，正挣扎着想要站起，陈忠从后面走了过来，弯腰就用西瓜刀抹过了他的脖子。
　　一道血雾顿时喷了半米多远。
　　浦杰握紧铁管，看着地上四肢正在抽搐的垂死青年，苦笑道：“这么多条人命的大黑锅，你自己背得过来么？”
　　“你打倒一个，我就弄死一个。”陈忠站起来，舔了一下刀口的血，慢悠悠走到了浦杰身边，望着周围脸色已经有点发白的众人，狞笑道，“老子反正不要命了，杀得越多，赚得越多！”
　　浦杰狠狠挥下手中的铁管，当的一声，坚硬的水泥地竟被砸出了一道二指宽的裂沟。
　　他单手把那沉甸甸的铁管凌空转了一圈，说：“想好了么，我只找罗强，你们还要命的，就赶紧滚！”


第1024章 这个章节序号很不错
　　“真他妈把自己当成电影男主角了？一起上！”罗强一球棒砸在编织袋上，双手一撑跳下到地面，瞪起眼睛说，“谁给了致命那一下，钱分一半！”
　　重赏之下，必有亡命之徒，那些地痞混子互望一眼，人多壮胆，稍微散开一下，就啊的大叫一声，向着中间扑了上来。
　　可围攻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没有提前演练过，配合缺乏默契的情况下，彼此掣肘反而破绽重重。
　　深知站在原地摆架势的装酷套路和等死没有区别，浦杰一眼锁住那几个手持锐器最危险的小子，拽了一下陈忠说：“跟着我！”
　　话音未落，他弓步前扎展臂一送，那沉重铁管直戳一个拿刀混子的鼻梁。
　　没在擂台上当过几十次沙包的普通人遇到这种速度的攻击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身体本能地就僵成了一块硬板，邦的一声脸上血花四溅，惨叫一声仰面倒下。
　　浦杰另一手平移一握，顺势左右横扫，当当两声就把旁边两根棍子磕开，连人一起震出数步。
　　既然已经是你死我活的硬仗，他当然不会有半点心软，拧身前跳，一脚跺在地上那人手腕卸掉那把切肉刀，马上狠狠一踢，尖刀嗖的一下飞出，当即把另一个混子大腿迎面扎了个对穿。
　　陈忠倒记得恪尽职守，跟着浦杰跑两步躲开后面追击，一看浦杰把对手扫退，弯腰挥刀砍下，狠狠剁在地上那小子的脖颈中央，连砍三下，转眼就让一个大好的脑袋，只剩一层薄皮连着身子。
　　这会儿他们就算想走，浦杰也已经不肯。连番波折在浓烈血腥味道的刺激下，变成了洪水般凶猛的戾气，既然杀人的罪名有人肯担，那这群不知好歹非要来招惹他的王八蛋，这些把主意打到他身边女人身上的恶徒，就一个也别想离开！
　　向着气势最盛的那几个小伙子猛冲一步，虚晃一招把他们吓得退开一些，浦杰一个旋身，铁管大弧斜挂，后发先至，狠狠把想要趁机偷袭陈忠的一人砸趴在地。
　　陈忠就地一滚躲开另一边砸下的带钉木板，压在那人背后就是一刀割喉。
　　浦杰手上不停，脚下连踏，浑身热血沸腾，胸中心跳好似擂鼓，筋肉中力量仿佛无穷无尽，放在古典小说中可叫杀得兴起，放在现代战场上，大概就叫肾上腺素飙升。
　　快、准、狠占上两样，寻常打架就已经无往不利，浦杰三样俱全，手里那根铁管又势大力沉根本抵挡不住，扫过便飞，砸下就倒，梨花枪般挺身一戳，就是碎骨之伤，顷刻之间，地上就倒下了十几个痛嚎挣扎的壮汉小伙。
　　陈忠如此眼疾手快，跟着一刀刀宰杀过来，却比浦杰只把人打倒还要慢上一半。
　　血腥味越来越重，地上还没死的几个已经禁不住求起饶来，可陈忠也已经杀红了眼，不求饶的抹脖子一刀死的还算痛快，求饶的反倒一刀捅进腰腹，狠狠一划破开一地下水，就起身走开留着等死。
　　别说剩下那十几个打手傻了眼哆嗦着往后退去，罗强都目瞪口呆，攥着球棒竟然不敢过来，满头冷汗。
　　“刚才让走你们不走，现在想跑，晚了！”看见有人转身往门口那边逃去，浦杰伸脚一挑，从地上勾起一把三棱刺，甩手丢出，直接扎进了那人大腿之中，登时滚倒在地，血如泉涌。
　　三棱刺丢出同时，浦杰也大步起跑，三两下追到已经泄了底气的混混身边，一棍接一棍打在膝盖上，几下就又放倒五六个。
　　最后六个打手踉踉跄跄跑到罗强身边，显然已经彻底没了斗志。要是这库房后门没从外面锁着，估计这就要往另一边逃命。
　　陈忠咬着牙拖着挨了两下的瘸腿挪到还在往门口爬的那几个人身边，瞄着脖子挥刀砍下，一个个当场斩杀。
　　而浦杰，则喘着粗气走向罗强，瞪着通红的双眼说：“告诉我，苏小婷是怎么跟你联系的。”
　　罗强双手握紧球棒，左右扭了扭头，狞笑道：“小子，你难道还有力气呢？”
　　“有没有，你试试看就知道。”把铁管单手抛起来转了两圈，稳稳接住，浦杰冷冷道，“你找的废物，我再打二十个也不成问题。”
　　陈忠提着已经有点钝刃的西瓜刀走了过来，打量了一下四周，哼了一声，“强子，这么多易燃物，还放着油，你这是连焚尸灭迹的准备都做好了啊。没想到最后要用在你自己身上吧？”
　　“还他妈不一定呢！”罗强怒骂一声，丢掉球棒抢过旁边手下一把三棱刺，瞪着眼冲了过来。
　　也许这家伙的打架经验很丰富，看着就气势十足。
　　但终究不过是个曾经打过很多架的老地痞大恶霸而已。
　　只一棍，浦杰就敲碎了罗强的右肩。
　　第二棍扫在他肋下，沉重的铁管当场就让他横飞出去两米多远，倒在地上，蜷成了一只活虾。
　　“大哥，饶命！饶命！”
　　“我们知道错了！”
　　“留俺一条命吧！”
　　那六个小混子当场跪下了一半，剩下三个还是想跑，可似乎腿肚子有点转筋，一脸挣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陈忠冷冷道：“一个也不能走，走了就是人证，走了你就要被卷进来。你进看守所待几天，你的女人就一定会倒霉。”
　　那点恻隐之心顿时被最后一句话压了下去，浦杰露出有些狰狞的表情，挥起铁管冲了过去。
　　陈忠看着最后六个对手挨个倒下，狞笑着丢掉西瓜刀，捡起了地上的三棱刺。
　　等到那六个都被捅脖子直接宰掉后，陈忠溜达到罗强身边，蹲下揪住他的头发，笑了笑，“强子，咱们当年各占一块地方练摊泡妞打架的老哥仨，从今以后可就只剩老韩自己了。这么玩，值吗？”
　　“老子……老子本来就是要赔得当裤子了，还怕个卵子。”罗强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一个几亿身家的大老板，他妈的打起架来是个怪物，这是老子唯一失算的地方。老子认栽。”
　　浦杰丢开铁管，一股淡淡的虚脱感弥漫在四肢，他走过去，低头问：“告诉我，你跟苏小婷都是怎么联系的？”
　　“告诉你？哼哼哼……我可还等着她帮我把你送下来，跟我在阎王殿碰头呢。”罗强呲着一口红牙说道，仿佛垂死野兽对猎手的最后诅咒。
　　陈忠拿起三棱刺直接捅进了他的脖子里，打横一割，然后站起一脚把他踢到仰面朝天，蹲下搜了搜，拿出罗强的手机，拉起正在抽搐的手解锁，丢给浦杰，“设成你的指纹，关机，回头找地方把数据导到个新手机上，把这个手机烧了，慢慢从新手机上找苏小婷。”
　　他脱下身上沾满血的衣服，往罗强身上一丢，左右看了看，哑声道：“来，搭把手，咱们把这儿烧了。”


第1025章 毁尸灭迹与串供
　　兴奋感渐渐褪去，看着一地尸体，浦杰的心里终于开始浮现出正常人的恐惧。
　　他把罗强的手机设好新指纹解锁，关掉揣进兜里，缓缓说道：“闹成这样，我估计也要进去蹲一阵子了吧。”
　　“不会。”陈忠拖着伤腿走到墙边，看了看那一溜桶，“等风头过了，你记得给我老婆孩子一笔钱，帐号我一会儿上车发你手机上。我保你不会有事。”
　　“这么多条命，恶性案件了吧。”浦杰这会儿静下心，才觉得双手双脚都有点发飘，那股怒气散去后，不禁略感庆幸，这里倒下的每一条命，都不是他亲手杀的，“有那么容易过关？”
　　“都是我杀的。”陈忠拎起桶，平平板板地说，“老子一个换这么多个，赚大了。来帮忙，先跟我一起泼油，把那边那堆编织袋拖过来，给这些尸体身上都盖上，能多烧会儿。”
　　知道事到如今也只有一条路走到黑，浦杰叹了口气，按陈忠的指点，两人费了一番功夫，足足快两个小时，才把尸体都拖到一起，上下摆满了浸透油的编织袋。
　　浦杰上衣没沾多少血，但鞋底足足在编织袋上擦了七八次，才擦干净。
　　最后一桶油一路从中间尸堆往外延到门口，站到门外等了一会儿，陈忠把一支烟在下风口慢悠悠抽到剩下一点，说了句：“行了，走吧，你开车，咱们再往他侄儿哪儿去一趟。”然后，就把烟头扔到了油线上，看着火苗一路窜进库房里面，转头就走。
　　浦杰心里还很乱，看陈忠光着上身手里也没什么家伙，还当是要去威胁一番，就开车一路带他回去。
　　这次陈忠没让他跟着，下车径直顺原路翻墙进去。
　　过了十多分钟，他从里面翻出来，开门上车，晃了晃手，吁了口气，说：“走，再跟我去一趟最开始找我那地方。”
　　浦杰只觉得心里很累，懒得思考，就那么开车把陈忠送了回去。
　　心神不宁，车开得也慢，到了目的地，已经接近傍晚。
　　陈忠敲敲门，过了一会儿，之前戴墨镜来找浦杰那小子匆匆跑来开了门。陈忠进去搂着他走到一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分钟，回来上车，把一个帐号发给浦杰，说：“给这里面转五十万块钱。”
　　“现在？”
　　“嗯，现在。”陈忠叼上根烟，猛嘬一口，吐出满车呛人的味道，“这小子估计也要蹲一阵子，他嘴严，你要够意思，回头就给他家里弟弟个娶媳妇钱。”
　　“好。”浦杰还在猜他打算如何给自己脱罪，拿出手机先办好转账，应付完银行的防诈骗回访电话后，轻声问，“然后呢？”
　　“走吧，找个有探头的加油站加油。路上我告诉你该怎么说，该怎么办。”陈忠把烟头往窗外一丢，说，“你回去路上就把我说的话好好记死了，你就当所有的事儿都是这么发生的，就结了。你身上连个伤都没有，刀上只有我的指纹，问题不大。”
　　开去加油站的路上，陈忠给浦杰编出了另一个版本的经过。
　　他在警局门口遇上的那个是陈忠派去的手下，以知道绑架案背后主使是谁，但要转账一笔钱作为报酬的借口，把浦杰骗去了陈忠那里。
　　而陈忠的目的，是用浦杰当作诱饵，杀罗强报仇。
　　通过罗强侄子问出了罗强的地址后，陈忠胁迫浦杰当司机，逼他和自己一起进了化肥厂库房，悄悄摸进去，用浦杰身上的电棒偷袭，把人都杀了。
　　然后，陈忠放火焚尸灭迹，胁迫浦杰转账给了一笔逃亡款，加油后准备远走高飞。
　　但路上浦杰觉得陈忠要杀人灭口，就趁他不备，把他踹下车，驱车逃亡。然后，赶去警局报案。
　　“别不承认你动过手，就说打起来你也被迫还手帮了点忙，省得过后找到什么证物对不上。”陈忠叮嘱完最后一句，拿起矿泉水喝了几口，一指前面，“行，就那个加油站吧，汉石油的，准有监控。你一会儿装着紧张点，我腰后别着刀，你争取让站里的看见帮你报警。”
　　“你不准备自首了？”浦杰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自首容易被当成顶包的，我横竖也是死刑定了，逃亡一下把口供坐实就是。你过后给我老婆孩子钱的时候记得绕绕弯子，别直接打过去，省得露馅被人追你的旧账。”
　　他想了想，担心地问：“那罗强的侄儿那边要是嘴不严呢？”
　　“没事，他们两口子不可能嘴不严了。”陈忠从裤兜摸出两部手机，冷笑道，“这是他家的手机，我一会儿在野地烧掉就埋了。”
　　浦杰心里一震，急匆匆问：“那……那个孩子呢？”
　　“奶娃儿不会说话，我没动。走时候我往鸡窝里丢了烟头，这会儿估计警察已经在现场了。”陈忠咧开嘴笑了笑，“行了，进油站了，准备表演吧。”
　　这一步并不是很顺利，站里的加油工工作积极性不强，浦杰暗示了好几下，才往陈忠那边看了一眼，结果一看到陈忠光着膀子亮着纹身，就麻溜缩头看向别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但起码有了个印象，也不算太失败。
　　沿着没多少人的路开出一段距离后，陈忠叹了口气，说：“行，就这段儿吧。路平，不至于受伤太重。”
　　他摆弄了一下门锁，皱眉道：“不对，得换个说法，你这车把我踹出去可不太容易。那……你减减速，开门跳出去，然后往回跑，去加油站那儿求救。这车我先开着，等我被抓就还你了。”
　　“这行吗？”
　　“行，我是惯犯，以前没证据，想弄死我邀功的太多了。你可不一样，东涵文体口的大红人，身家清白生意干净税务局都公示表彰了的，口供证据都能对上，没人会深究。”陈忠伸出手，亮出刀子，“演彻底点，胳膊上来一刀不介意吧？”
　　“成，不介意。”浦杰一伸胳膊，汽车减速，这边手拉住了车门。
　　“那，后会无期。”陈忠淡淡说道，伸手抓住了方向盘，挥刀给他划了一个口子。
　　浦杰一拉车门，纵身跳了出去。
　　就地十八滚后，他的车左右歪扭了几下，绝尘而去。
　　浦杰走了两步，才想起报警不一定非要去加油站，就看了看周围的情况，一边往刚才的油站走，一边打了报警电话。
　　报警电话才挂掉，就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裴乐的电话打了过来，很激动地对他说：“老板老板，郑馨醒了！”


第1026章 松弛后的空虚
　　尽管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苏醒后的郑馨，可是浦杰回到医院，都已经是周二凌晨三点多。
　　几天的功夫，他在县警局里做了三份笔录，牵扯到了近三十条人命。
　　走在医院充满淡淡消毒水味道的走廊里，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如果不是胳膊上的伤口还在作痛，他真有种自己其实是看了一场VR警匪片的错觉。
　　信息时代，陈忠逃不了多远，等他被抓，几处核对下来，一桩功劳就落在了县局刑警们的头上。
　　陈忠的老婆早就跟他离了婚，独自在老家抚养孩子，这边的风波，想必不会影响到她安宁许久的生活。
　　那么，我呢？浦杰攥着兜里罗强的手机，有些难过地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到无比怀念的平静生活中？
　　被警车直接送到医院这边，浦杰连衣服也来不及换，本想先去对面开个房间洗个澡，可一想到郑馨已经醒了，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担心，还是先来了医院这边。
　　正好就是外科的病房，他先找个护士，把在警局匆忙处理的伤口拆开，上点药从新包扎了一下，借个盆，在水房好赖整理了一下仪表，才走向病房那边。
　　俞静思坐在打开的折叠床上，正低头盯着手里的阅读器，不知道在看什么电子书。
　　看到浦杰过来，她连忙起身，皱眉问道：“浦总，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狼狈？”
　　浦杰苦笑着说：“说来话长，出了点事儿。郑馨呢？睡了？”
　　俞静思点了点头，望了一眼病房里面，轻声说：“她确实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症状出现，大夫咨询了精神科的专家，给她开了一些镇定类药物，两点多才睡着。”
　　“我能进去看看吗？”觉得眼眶有些发热，浦杰抬手搓了搓脸，轻声道。
　　俞静思点点头，“当然可以。”
　　没有走到太近的地方，浦杰就站在门口内侧，注视了一会儿郑馨苍白的脸，她身上的各种管子大都还在，看起来脆弱又无助。
　　他们都死了，你妈妈的仇，你这次受伤的仇，都已经报了。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他转过身，出来轻轻关好房门，坐在了折叠床上。
　　“浦总，现在能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吗？之前有警察过来问话，说你卷入一场恶性杀人案件中，把我们可吓了一跳。”
　　陈忠的版本从此以后就将是事情的真相，浦杰回想了一下那个在心里重复过无数次的谎言，演化成实际的场景，娓娓道来，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不愧是心理咨询师，这样惊人的事件，俞静思听完之后却还算镇定，拉起他的胳膊看了看新伤口，柔声问了几个问题，之后才说：“还好，你没有受太重的伤，生理心理上状况都还算不错。这真挺让我吃惊的。”
　　“毕竟我承受能力强。”浦杰勉强挤出个微笑，“我可是看过有人在我面前把肠子流了一地的，真要心灵脆弱，那之后我就该找心理医生。说不定就提前认识你了。”
　　“我是看病的，提前认识我可不是什么好事。”俞静思轻声说，“大夫终归还是希望自己生意不要太好。”
　　“那是领工资的大夫，你那些计件收费的同行，恐怕肯这么想的不多。”
　　跟方彤彤聊天会让浦杰有种被治愈的欣喜感觉，而跟俞静思聊天，则会让揉成一团的心不知不觉舒展开来，带来一股职业性的温暖，在没办法和方彤彤面对面谈心的时候，这大概勉强能成为他的精神力量。
　　可单纯精神上的抚慰，却无法缓解他身体上的焦躁。
　　那一场血案刺激到了他兽性的一面，让平静下来的身体中，流窜的燥意更加浓烈。
　　看着应他要求躺在折叠床上小憩的俞静思，他甚至都有点克制不住俯身下去亲吻她的冲动。
　　长裙下光洁圆润的腿，纤浓合度又充满成熟女性韵味的曲线，都在对他散发着一股股甜美醉人的魅惑。
　　可他知道，这种强烈冲动的背后，是荷尔蒙的效果而非感情，所以，在凌晨四点的时候，他跑去用凉水狠狠洗了几次脸。
　　没想到心火还是无法克制，最后，竟然逼得他在医院的卫生间里自我解决了一次。
　　在水龙头下洗手的时候，浦杰突然感到十分空虚。
　　那是一种复杂的心绪，混合上了贤者时间的特有松弛感而形成的一个微妙漩涡，卷动着吞噬他的积极，带给他一些关于曾经的不悦回忆。
　　果然，习惯了灵肉结合享受彼此叠加的欣喜之后，由奢入简，已经很难。
　　他叹了口气，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裴乐过来换班，浦杰又把事情讲了一遍后，把还在熟睡中的郑馨托给裴乐，自己则跟着俞静思一起，回了一趟市里。
　　他先在自己家里的电脑上备份出了罗强手机上所有的数据，跟着把那部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机器恢复出厂设置，用锤子砸个稀烂，拆成乱七八糟的零件，把小的扔进马桶冲掉，大的直接扔进垃圾袋，系上口丢到了门外的回收处，等着集中送去焚烧炉。
　　他开着方彤彤的车去买了同型号的手机，离开数码店的时候，警局打来电话，通知他陈忠落网，车也放在了县局等他去填表领走。他嘴上感谢了几句，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
　　可除了相信陈忠不会出卖他，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这个秘密他一样谁也不能讲，韩永平打来电话，他说的还是同一套说辞。
　　只有骗过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才能让谎言成为真相。
　　回家把数据照搬到新手机上，浦杰先大致看了一下，乱七八糟东西太多，一样样查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也不知从何查起，干脆先放起来，等找到合适的技术人员再说。
　　找地方吃了顿简单的午饭，他揉着眉心好好地考虑了很久，还是忍不住把车开去了俞静思的诊所。
　　这个下午，他需要俞静思对他进行心理咨询，随便跟他说什么都好，只要独处，一直独处就行。
　　他想闻她身上那好闻的香水味道，想听她不疾不徐恬淡柔和的嗓音，想在她面前彻底放松下来，或者……在合适的时机彻底紧绷。
　　可也不知道是谁的嘴巴不严，浦杰的车刚停稳在诊所外，伯雷艮那边应该还是清晨时分呢，孟沁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第1027章 复杂的心绪
　　“喂。小瑶，怎么不呼叫视频，打电话过来了？”浦杰把车里的空调重新打开，柔声问道。
　　“我刚起床，满脸油，不想叫你看。”孟沁瑶的声音不大，也不知道是在担心吵醒谁，“我刚才看到我哥的留言了，你卷进凶杀案里了？”
　　依旧照着陈忠的说法讲述了一遍，复述得多了，浦杰自己也渐渐觉得，这可能就是真相，那些人的死，其实和他无关。
　　那都是天理报应。
　　“你真就在最后逃跑的时候被划了一刀？没受别的伤？”
　　“嗯。”
　　“我就知道陈忠这种人靠不住。亏你还那么相信他给他时间让他去查罗强。”孟沁瑶愤愤不平地说，“就该让老韩想办法把他早点弄死。”
　　浦杰柔声道：“你看我也没受伤，罗强的人还都死的差不多了。我趁乱拿到了罗强的手机，偷偷拷贝出来了他手机上的数据，他的手机卡我也留着呢，回头我把他手机上的资料都查一遍，那几个联系工具都登陆一回，再不行就找个技术员暴力破解，总之我一定要找到罗强和苏小婷的联系方式。”
　　“你为什么不交给警方让他们去查？”孟沁瑶不解地问，“你还想学陈忠一样亲自动手上私刑不成？”
　　浦杰一怔，这才发现自己心底没有把这线索交给警察的想法，可能真的是因为，他想亲手解决掉苏小婷。
　　但这想法并没有错，警方需要很多信息才能设法抓捕苏小婷，通过司法途径惩罚的代价太大时间太长效率太低，而他的超能力，只要能掌握到部分合适的情报，摸索出比较准确的马甲投放方法，就可以去尝试。
　　“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罗强手机和外界交流的信息，警方不需要拿到手机也一样能查出来，但交给他们我肯定就没办法查了。这样不就可以双管齐下了么。”他迅速想出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微笑着说。
　　孟沁瑶又问了几句，最后叹了口气，柔声说：“老公，我不知道你打算干什么，但如果你准备做什么危险的事情，请好好想想，在伯雷艮这儿还有一大家子人在等你。不要让我们在万里之外一直为你提心吊胆，好吗？”
　　“好的，我知道了。”
　　本来以为这就可以挂掉电话，结果方彤彤做好早饭，问了孟沁瑶两句，马上过来拿过手机接下了话茬。
　　于是浦杰只好再应付一遍，这次用的时间更久，说着说着就听见那边沐华、薛安好像也都起了，正在问又出了什么事儿。
　　他赶忙说：“可别让我再讲一遍了，彤彤，你跟她们说吧。我这儿还一堆事儿呢，俞大夫说要给我做心理咨询，防止我有什么应激障碍之类的心理创伤，我已经在诊所门口停半个小时了。”
　　方彤彤带着有些微妙的口气哼了一声，说：“行，你别管了，我跟孟姐负责给她俩说。等郑馨能动弹了，赶紧带她一起过来这边家，又是绑架又是人命的，我们几个心都提溜到嗓子眼下不来啦！”
　　“放心，罗强既然死了，东涵暂时就是安全的。再说我现在是重要证人，要配合调查，短时间内估计是不能出境的。”
　　“哦……”方彤彤若有所思地拖了个长音，说，“好好好，不耽误你忙，赶紧去治疗吧，可千万别留下什么心理创伤。”
　　收起手机，浦杰靠着椅背闭目养了会儿神。
　　孟沁瑶和方彤彤的声音现在都能唤起他属于男人的记忆，他可不敢带着这种燥意上去做心理咨询。
　　他最近正处于定力最差的状态，他可不想违背俞静思的意愿做下什么悔恨终生的错事。
　　两情相悦是他构筑男女亲密关系的底线，绝不能越过，否则，以他现在的财力和能力，必定会踏上一条不能回头的深渊之路。
　　冷静了一会儿后，他拔出钥匙，下车进去。
　　前台空着，门内竖着一个牌子，写着俞大夫近期私人事务繁忙，除电话通知过时间的患者都请他日再来。
　　看来俞静思给前台小妹顺便放了大假。
　　走到里间门口，浦杰敲了两下，提高声音说：“静思，你在吗？”
　　“稍等。我在洗手间。”
　　此前她就在这边休息，所以把里间的门锁了。
　　这里装修的就是办公室混合休息功能，她不愿意回家的时候可以直接在诊所吃住。
　　等了一会儿，俞静思打开门，一脸素净，倦意犹存，微微一笑，柔声道：“我睡得久了些，真是不好意思。进来吧。”
　　“也来不及化妆，就洗了个脸，叫你见笑了。”她端了杯茶放在桌上，“来，坐，不用急着做什么心理咨询，咱们就随便聊聊。”
　　“好。”浦杰本来也就是这个目的，为了克制住跑去裴乐酒店房间把那个女律师用沐华推荐的强硬流攻陷的冲动，他需要在精神上获得一定的满足。
　　坐下的时候，他故意选了个离俞静思很近的位置，深深嗅了嗅，轻声问：“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闻起来真舒服。”
　　“香皂和护发素的味道吧。”俞静思微笑道，“我不用香水的。”
　　他颇为惊讶，问了问，香皂是很常见的那种，护发素倒是个挺偏门的国外品牌。
　　她晃了一下头，把一头秀发甩到这一侧，伸手托起一绺，“你闻闻看，是不是这个味道。”
　　他凑过去嗅了嗅，有点像却又不是，看来是跟她身上的香皂味混合了一下。
　　意识到这个姿势显得非常暧昧，他赶忙向后撤开，微笑着说：“可能是，你刚洗过澡？”
　　“上午回来洗的。”俞静思双手搂在膝盖上，说，“不过我是留香体质，洗一次可以香两三天。让厨师说，这大概算是容易腌进味的肉皮。”
　　玩笑，尤其是略带自嘲的那种，总是能让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他们聊了半个多小时，喝了两杯茶后，俞静思引导浦杰在坐垫上做了一次持续二十分钟的冥想。
　　等那种放空一切的舒适感过去，她指了指旁边的躺椅，柔声说：“那么，咱们可以尝试一次简单的交流了。”
　　她的口吻十分轻松，充满了能让任何患者放心下来的自信。
　　可过程和结果，却都让她看起来不是太满意。中间有好几次浦杰闭着眼睛回答完，她反而陷入到短暂的呆滞中，让话题和情境的连续性大受损伤。
　　不到四十分钟，俞静思就中断流程，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恼人的宁静持续了几分钟后，她轻声说：“浦总，晚上一起吃饭吧。这次，让我请你，好吗？”


第1028章 静夜思
　　也许是下午诊疗的时候说了太多，这顿晚饭俞静思一直都很沉默，时不时还会望着面前的餐盘发一会儿呆。
　　浦杰摸不清到底她是怎么了，但心底隐约觉得对他来说不是坏事，反正在八重樱的包厢，幽静而私密，他并不介意在沉默中多散发一些自己的吸引力。
　　饭后，俞静思开着她的车把浦杰载往渠门，直到已经开出市区，她才轻声开口说：“浦总，明天下午，再来尝试一下诊疗吧。”
　　浦杰微笑着说：“我的承受能力强，可能真没什么事儿。看你好像挺为难的，不行就别勉强了，晚上在医院帮忙也挺辛苦的。”
　　“还是谈谈吧。”俞静思淡淡道，“我想，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不然，你的顾问费实在是让我有点愧疚难当了。”
　　“行，那我明天下午还那个时间拜访，如何？”
　　“嗯，再晚一点也可以。两点左右到就好。”她抬手摸了摸面颊，“你来得太早，我也有点狼狈呢。”
　　“好，那我就那个时间到。”
　　俞静思没再说话，之后，一直专心开车，把他送去警局，跟着调头开去医院换裴乐回酒店休息。
　　浦杰办好手续领了车领回卡里被勒索的钱后，就马上赶去医院，上去病房后，看到郑馨的氧气罩换了鼻托，人也醒着。
　　裴乐正小心翼翼地拿着棉签往她嘴唇上擦蒸馏水，看那架势，之前就没怎么照顾过人，紧张得人都僵硬了。
　　他赶紧走过去，弯腰拍了拍裴乐，轻声说：“来，让我来。”
　　郑馨弯弯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睁开眼，看了过来。
　　裴乐站起来后先拽了浦杰一下，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郑叔叔刚走不久，他什么也没跟郑馨说，你悠着点。”
　　“我心里有数。”浦杰点点头，跟着好奇地问，“静思呢？她不是来跟你换班了吗？”
　　“哦，我刚吃完晚饭，还没急着回去呢。她上厕所了，我本来说等她回来就走，这儿不敢离人。你既然来了，那我就撤了。”
　　郑馨蠕动了一下嘴唇，用嘶哑的声音说：“辛苦你了。”
　　裴乐赶忙笑着摆了摆手，“不叫个事儿，咱什么关系，甭客气。再说，老板家里的事，准不扣我工资，说不定还加奖金呢，我屁颠屁颠就来了。”
　　等她走后，浦杰用棉签沾着饭盒盖子上的蒸馏水抹在郑馨嘴唇上，柔声道：“感觉怎么样了？”
　　“还好，就是……使不上力。脑子里乱糟糟的，睡不着觉。”郑馨眼帘半垂，颇为虚弱地说，“脖窝和肚子要留疤了，浦哥，我……又把自己搞丑了。”
　　“不丑，一点都不丑。”浦杰忍着鼻酸轻声说，“偏一丁点你就没命了，这么好运气的伤疤，我感谢还来不及呢。我绝不嫌难看。至于别人……也看不见啊。对吧？”
　　她的唇角颤了颤，仿佛试图挤出一个微笑，但终究没笑出来，“浦哥，我妈……没救回来，对不对？那窗户下面……是大坑，特别特别高，对不对？”
　　浦杰的手僵在了半空，表情也脱离了演技的控制，出现了明显的扭曲。
　　“我就知道，我爸又在骗我了。那么高的地方……怎么可能活得成。”郑馨梦呓一样轻声说罢，缓缓闭上了眼睛，“浦哥，我好痛……可以让护士来加点止疼药吗？”
　　浦杰赶忙跑去护士站，正好俞静思回来进门，让他也放心了许多。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浦杰心里都已经不是问题，尽管护士一再表示按道理现在伤口已经不至于有多疼，浦杰还是要求上了一个止疼泵。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止疼药马上就起了效果，过了一会儿，郑馨的表情看起来总算和缓了一些。
　　浦杰有点纳闷，她为什么没哭。
　　可他不敢问。
　　等到郑馨睡着，他才出来到走廊里问了问俞静思。
　　“是有这种情况的，我建议你把这当成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就好。”俞静思拉开折叠床，跟旁边一个已经认识的病人家属打了个招呼，坐下说，“就像人在感受到过度痛苦的时候会昏厥来保卫理智不被破坏一样，心理上的痛苦也会由一种类似自我麻痹一样的情绪来帮助过渡，等到她的大脑认为身体的健康程度已经能抵受住悲痛带来的打击时，也许就会泄洪一样集中爆发一次。”
　　心里又不由自主变得沉重起来，他跟着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周三上午浦杰又被警局叫去了一趟，确认了一下笔录无误后，陈忠的恶性杀人案件就将在几日内移交检察机关准备提起公诉。
　　上午俞静思晚走了一会儿，在医院里等到郑父，再次尝试了一下说服他去做一段时间的心理疏导。
　　但郑父依旧没有同意，只说等女儿康复再说。
　　下午准时赴约，浦杰又跟俞静思谈了一个下午。这次他们说的话更少，不少时候就只是近距离坐着，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无形无质地在他们之间流动。
　　晚上坐他的车一起过来医院这边时，俞静思似乎沉吟了很久，说：“看来，以后应该不需要再在我的会客室里谈什么了。”
　　“哦？确认我没有问题了吗？”浦杰挤出一个微笑，说。
　　“嗯，确认了，有问题的是我。不过……我并不打算调整。”俞静思淡淡道，“我想，有一个很好的方法可以同时解决你我双方的问题。”
　　“是什么？”
　　“我再考虑考虑，合适的时机，我会询问你要不要尝试一下的。”她双手抱住一边膝盖，脚下的凉鞋轻轻一下下点着座位下的脚垫。
　　如果沐华在，多半能看出她在想什么。
　　浦杰还差那么点眼力，暂时也懒得费那功夫。他觉得，对俞静思这样成熟理智的女性，他要做的并不是卖力进攻进攻再进攻。
　　后面两天，郑父开始奔波忙碌老伴的后事，浦杰正好也差不多忙完了手头的要紧事，把罗强的手机数据托给了孟庆铎找朋友处理，就专心在医院陪床。
　　白天裴乐在的时候，他们一起尽量陪郑馨说话，聊些开心的事，无聊的笑话，看冯敏萱、裘雨安如今已经小有名气的“冰雨组合”在网络综艺中大肆毁灭形象地逗乐。
　　晚上郑馨睡后，浦杰就跟俞静思一起坐到折叠床上，随便谈点什么。
　　周五晚上，隔壁病房的家属已经鼾声如雷的深夜，浦杰看了看表，照旧劝俞静思先躺下休息，四点多再换他躺。
　　但俞静思这次却摇了摇头，她脱掉鞋子，拉了拉裙摆，盘腿坐在了床上，侧头看着他，轻声问：“我能问几个，对你来说可能属于个人隐私的问题吗？”


第1029章 床前明月光
　　“当然可以。”浦杰对俞静思已经能保持很轻松的心态，笑着说，“反正我觉得不合适回答的内容，可以不说啊。”
　　俞静思一愣，跟着微微一笑，道：“也对。”
　　“那你要问什么？”
　　“你对现代越来越多女性在追求的平等，能接受到什么样的程度？”
　　这下轮到浦杰一愣，本以为会是什么很隐私的事情，没想到上来就丢下了一个大论题，砸得他一懵，“这个……我也就是在网上看过几个极端分子的表演，应该不能代表那种观点的实际价值吧。不过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自己不认同的事情，在不影响到我的情况下，我不介意也不关心。”
　　似乎发现自己这个提问方式有点蠢，俞静思低头扶额沉默了几十秒，才继续说：“我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比如说，我是说，假设，你的这些女朋友，因为她们需要分享你而感到不平衡，认为自己也有享受多个伴侣的权利，你会怎么想？”
　　“这就算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例子。”浦杰很认真地说，“如果有谁厌倦了和我的关系，她可以选择终止，分手后，她当然也有追求其他更合适爱情的权利。但是，就不会再有回头的机会。这件事上，我不平等，我会选择用任何可以允许的方式来弥补这种不平等。”
　　“比如财富是吗？”
　　这个问题稍微有些尖锐，浦杰皱了皱眉，轻声道：“和其他一些可以让女孩子非常享受的事情。除了完整独一无二的爱情，别的我有信心比大部分男人都做得好。”
　　“你从心里厌弃别人提起财富这个因素，让我觉得很奇怪。”俞静思笑了笑，“你真是个矛盾的人，有一定心理洁癖的男性一般来说不会选择多个伴侣，而选择了多个伴侣的男人，很少会拥有节制欲望的定力。”
　　“我也没有节制的定力。”浦杰挑了挑眉，自嘲道，“你这两天不就总是在说我需要平静和放松来缓解烦躁么？你觉得我的烦躁从何而来？”
　　“欲求不满？”
　　“没错，欲求不满。”不知不觉被她的口气带进了医患间的状态，浦杰很平静地说，“以我的年纪来说，我算是需求旺盛的。而且，烦心事太多。”
　　俞静思没有顺着话题说下去，而是很突兀地抛出了另一个问句，“之前我了解到，你对金钱构筑的临时关系不屑一顾，甚至有些嗤之以鼻，那么，对于非金钱性质的临时关系呢？”
　　“一样。”浦杰淡淡道，“我不接受寻欢作乐性质的临时关系，如今科技这么发达，女性的生理需求有无数种方式可以满足，对我来说，亲密关系仅限于两情相悦，而既然已经互相都有好感，那自然就该是一段稳定而长期的关系。”
　　“你的想法的确很有趣。”俞静思微笑道，“如果放在网上，大概会被愤怒的大众围攻到满身口水吧。”
　　“没所谓，我早就知道，一个人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让大部分满意都很难，对我来说，身边的大家满意就够了。我尽量做个好老板，好情人。”
　　一段静谧之后，俞静思轻声道：“浦杰，下个月一号，儿童节，我就满三十岁了。”
　　“嗯……按照我的了解，单身女人貌似二十五岁之后就不太喜欢过生日了。”
　　“我倒还好，我承认自己已经到了而立之年，在咱们这样的小城市，已经算是个老女人了。”她抬手轻轻弹了一下自己的眼角，“青春不再咯，上次没上妆，已经能看到鱼尾纹在冒头。”
　　“成熟也是一种魅力。”这句话浦杰到不完全是恭维，按实际年纪，俞静思只比赵晓珂大两岁，但那种岁月沉淀出的吸引力，赵晓珂身上还没有见到多少，俞静思却已经积累出了远超年龄的份量，隐隐约约散发着只有年纪大一些的男人才能欣赏到的魅惑。
　　“谢谢，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那么，为了保存我这点所剩无几的魅力，我就先休息了。”又是一个有些突兀的转折，俞静思微微一笑，道一声晚安，就躺在折叠床上，闭起了眼睛。
　　隔天周六，俞静思没有预约任何病患，干脆就没有回去，跟裴乐交接后，就去对面裴乐住的房间补眠。
　　到了这天，郑馨终于不再喊疼，没有再续上新的镇痛泵。虽然排气什么的早都通顺，但直到今日中午，才第一次让裴乐搀扶着去上了一次大号。
　　她的话还是很少，人看起来呆呆的。连着几天晚上俞静思来了后都会跟她谈心一阵子，但看起来收效甚微，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部分症状已经明显出现，削苹果必须避开她的视线，更换留置针的时候也要先让她扭开头用手盖住眼。
　　而裴乐好心从手机上调出的电视剧不小心播放到了绑架案场面时，竟然直接让她脸色苍白浑身冷汗连血压心跳都变得不正常，惊动大夫专门跑来处理了一趟。
　　俞静思已经在联系她一位专精催眠疗法的学姐，等到郑馨身体康复出院，就准备安排疗程。
　　晚上被她叫去酒店那边一起吃饭的时候，浦杰还提起了关于这次治疗的费用问题，她却一口表示不需要，她来负责就好。
　　过了一会儿，浦杰去前台结账，结果发现俞静思竟然已经买过单了，这下他有点纳闷，回来到桌边问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又请吃饭又为我欠人情的，快叫我受宠若惊了。”
　　“因为想请你陪我上去喝一杯。”俞静思从包里拿出一小瓶精致的红酒，一看就是女士比较喜欢的那种，“请吃饭和示好，不是约定俗成的前置步骤么？”
　　这话中隐隐含着一丝撩拨，委婉却足够传达给他这样的男人。
　　他当然只有点头。
　　事实上，他确实已经有点忍不住，最近跟裴乐一起在医院值班的时候都时常心猿意马。
　　只是，他还有点摸不清，俞静思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上去房间才发现，裴乐的东西都被收拾到了柜子里，大床也叫客房服务收拾过，很显然，这场饭后的邀约，是有预谋的。
　　“就只是喝酒吗？”浦杰反手锁上门，轻轻拨动了一下请勿打扰的旋钮。
　　“先从喝上一点开始，会比较自然吧。”俞静思往后拨了一下发丝，亮出了微红的修长脖颈。
　　跟着，她拉开了一边帘子，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眯着眼靠向后方。
　　屋内的灯并不太亮，空调的凉风还没送出，她领口那一片白皙上，好像还有着一点细汗。
　　农历十四，县城的月光已经颇为明亮。
　　月色洒在那微微的汗上，好似美玉凝珠，映着醉人淡光。


第1030章 疑似地上霜
　　“在这种情况下，男人通常会想到一些不太合适的地方去。”浦杰走过去，没有坐下，而是站到了俞静思身前，从上而下望着她。
　　她原本打扮得很端庄，但换成这副慵懒的坐姿后，任何夏天的衣服都不太可能依旧维持原本的感觉，反而因为自然的凌乱呈现出一股反差的妩媚。
　　“浦杰，”她用略显低柔的腔调轻轻哼出了他的全名，“在这种情况下，女人肯定不会认为你想的地方不太合适。”
　　她指了指旁边隔着桌子的单人沙发，“但我不喜欢你这么看着我，可以坐下，让我不需要抬起头来看你吗？”
　　“可以。”他走向靠里一侧，缓缓坐下。
　　俞静思倒了一杯红酒，隔桌递给他，端起自己那杯浅浅抿了一口，轻声道：“我觉得，按照成年人的交际方式，有些想法应该在事情发生之前就进行沟通确认，来达成让双方都满意的一致。”
　　“我还真不太适应你这样的谈话方式，”浦杰笑了起来，“在酒店大床间，喝着红酒，闻着你洗过澡后淡淡的香味，却听到你说好像在咨询室中一样的话，不别扭吗？”
　　“还好吧。”俞静思微笑着说，“毕竟我也有点紧张，这样的说话方式对我来说有心理上的安全感，能让我稍微放松一些。”
　　“呃……”他只好笑道，“好吧，那随你。那么，在这样的晚上，你打算先谈点什么呢？”
　　“我交过男朋友。”她端起杯子，眼波变得有些朦胧，“作为了解你大致心理状况的女人，我觉得我应该对你先申明这一点，我不希望被拒绝的情况出现在会让我更窘迫的时刻。”
　　“具体一点的意思呢？”浦杰眨了眨眼，问。
　　“我和男朋友交往过很久，分手前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她轻轻蹬掉鞋子，把双腿伸直，头抵着沙发靠背舒展了一下身体，“所以在这个方面，我有被你拒绝的风险。”
　　浦杰承认，心里确实感到有些小疙瘩，但对如今的他来说，已经到不了需要在意的程度，当一个男人并不缺乏伴侣，并有信心在任何层面胜过一个女人的前任时，那种微妙的优越感反而会让他更加愉悦。
　　“静思，我是有点心理洁癖，但不是封建时代的老古董。”他和她轻轻碰了一下杯子，用她想要的方式表态，“我在意的只是互相拥有后的未来。”
　　“那么，就是我想要说的下一个问题了。”俞静思半眯的眼睛睁大了些，很认真地说，“我并不想和你进入到你期望的那种彼此拥有的关系。”
　　浦杰立刻皱起了眉，“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我记得我说过，我对临时性的关系没有任何兴趣。”
　　“与临时相对的是长期，”俞静思用柔软的嘴唇抿了一下玻璃杯的杯口，“如果今晚发生的一切能让你我都感到满意，那么我并不介意把这种关系长期保持下去。但和你期望的可能不太一样，我既不想成为你的女朋友，也不打算成为你社会意义上的情人，简单的说，我没准备属于你，甚至，没准备公开。”
　　“我很好奇，”浦杰放下了酒杯，“那你对我的邀请，是为了什么？”
　　“为了我自己。”俞静思轻声慢语，视线落在摇曳的酒中，“作为一个就要三十岁的独身女性，我想……我有权利选择一个心仪的男人，进行一下这种程度的邀约吧？首先，你的感情情况，可以让我没有什么道德上的愧疚感。其次，根据我从郑馨那里的了解，你是一个在那方面非常出色的伴侣，这对我这个年纪的女人来说其实是个不小的诱惑。另外，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侵略性，而正巧，我又挺需要你，这算是符合你心目中两情相悦的标准吧。最后……”
　　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显得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诚实地说：“关心则乱，我已经没办法帮你梳理你的心情，反而让我自己一次次陷入到迷茫之中，那么，我想我应该正视自己，放弃那种合作。我觉得，另一种接触会更容易抵达你的心灵。”
　　“我不明白，这些和成为我的女朋友……或者说情人，矛盾吗？”
　　“不矛盾，你很在意这种称谓问题的话，只需要加上秘密两个字就好。”俞静思微微一笑，也放下了酒杯，“有很多理由，比如，我不想背负公众给予的道德层面上的压力，比如，我不想和你那些年轻美丽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友们产生竞争感，比如，我不想一点点在被你吸引的过程中丧失自己的独立性，比如，我想让一切都显得更加平等。你可以选择你愿意接受的理由来相信，对我来说无所谓。”
　　“我需要对所有人保密吗？”他皱着眉，口吻显得有些退却。
　　“如果你承诺过对谁永远诚实，那么你可以承认和我的关系变化。但我依旧希望和你的每一次约会，都只被认为是一次心理咨询。”俞静思轻声说道，脸上已经浮现了几分醉意，“我很介意自己亲密关系的私密性，浦杰，我不希望自己成为你女人们的话题。我三十岁了，让自己的秘密出现在二十岁小姑娘的口中，我会难过。你懂吗？”
　　“二十岁有二十岁的美丽，三十岁有三十岁的魅力，我不太明白你的纠结。”他站起来，柔声说，“但我尊重我喜欢的女人的想法。”
　　俞静思也站了起来，她赤着足，当然会比他低些，但她带着很微妙的表情踮起了脚尖，与他平视，显得有些紧张地轻咬了一下唇瓣，呢喃般道：“那么，沟通的结果，算是达成了一致吗？”
　　“算，”奔流的热血已经涌动着呼啸而下，浦杰吞了口唾沫，点了点头，“如果还有什么细节，我想以后咱们可以慢慢修正，互相妥协。”
　　她嗯了一声，转过身面对着床，双手抬起握住垂下的乌丝，越肩拨到前方，柔声说：“那么，这次我应该不必自己费劲去拉开这拉链了吧？”
　　他走近半步，轻轻嗯了一声，抬起手抓住领子后面小小的拉锁，缓缓往下拉开。
　　细小的声音中，裙子的上半部向两旁裂开。
　　她的气息急促了几分，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低声说：“我恋爱谈过很久，但……经验其实不是很多，而且分手这么久，希望你能稍微温柔一些。”
　　“放心，我保证会给你最美妙的体验。”
　　他呢喃着抬手按住她的肩头，轻轻用力一滑，那裙子就掉了下去，堆叠在床边的地上。
　　一片霜白雪嫩，就这样盈满了他的视线。


第1031章 举头望明月
　　“虽然我懂得不是太多，但我希望你能稍微教一教我，让我不必一直被你引导掌控。”当火热的手掌划过薄汗微凉的脊柱时，双手抱在胸前的俞静思又一次轻颤了一下，往后靠在浦杰身上，小声说道。
　　“我很想仔仔细细教会你所有男女之间的快乐，但是……”浦杰享受着掌心绵软光滑的触感，细微的眩晕升上头顶，仿佛血液正在因为某处的过量需求而对大脑供应不足，“就像你之前说的，我最近……有点烦躁，我希望我这点残存的定力，都用来对你保持适度的温柔。”
　　“唔……”感觉到突起物顶在自己的腰下，俞静思的喉中浮现出细小气流划过的声音，“那么……如果我先任你摆弄，你能让我觉得那非常值得吗？”
　　“我一定能。”他自信十足地吻上她的脖颈，横转头颅，缓缓上下移动，呢喃道，“我不知道你和你男朋友过去是怎么样的，我也不关心那些，我相信我会比他更好，好得多，好到……你永远也忘不掉。”
　　“我不会去比较什么。”她缓缓放下手，把最后的防区也暴露在他绕过腋下的手掌袭击范围之中，“但如果你能让我忘记不愉快的曾经，我会非常感激。”
　　“我很乐意，静思。”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腹，那里稍微有些丰腴，软软的像包了酪。
　　“能不要……一直在那儿吗？我工作时候一直坐着……稍微有些赘肉。”她抓住他的胳膊，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挺好的啊，不知道最理想的身材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么。”他笑吟吟攻向她的耳垂，试探着寻找她比较要害的部位。
　　尽管大部分地方通用，但不同的女人，每个区域对应的感度并不一样。
　　这一点浦杰深有体会。
　　方彤彤的要害是耳根到颈窝那天鹅般优美的一线，不管事前事后，她最享受的都是背靠在他怀中让他上下轻吻的时刻。
　　而孟沁瑶就更喜欢把笔直的长腿架在他的肩上，让他来反复怜爱大腿内侧到膝窝之间的紧绷滑腻。
　　郑馨和薛安相似，女人的寻常区域都能十分享受，不过郑馨是全都平平常常，所以最激动的时候还是愿意把脸埋进他结实的胸肌里左右摩擦。薛安则是全都非常敏锐脆弱，除了喝醉之后稍微能打一些，平常简直是不堪一击，随便选个合适的地方重点进攻一会儿就会让她一塌糊涂。
　　尺寸最小的沐华，在胸部的位置却最为敏感，有时候拥抱得紧了压住蹭几下，都会叫她嘤嘤哼上两声。
　　浦杰既然夸下海口，要让俞静思忘不掉今晚的体验，那么，找到一个这样的要害部位还是比较重要的。
　　因为他已经发现，俞静思的经验的确称不上丰富，她身体与气质上的成熟，跟神情和动作上的青涩奇妙地混合在一起，撩人无比。这样的女人势必不会太大胆，他必须发挥出足够的耐心，不能让她过于紧张，慢慢融化在他的双手和唇舌之间。
　　因此他不敢长驱直入，直奔所有女人共同的真正要害而去，只能慢慢地，耐心地探索。
　　俞静思的确不太喜欢一直被动，很快，她就趁着被转过来面对他的机会，帮他去除了遮蔽，眯起眼睛望着他健硕，比西方古典雕塑还要充满张力的身躯，手掌情不自禁就攀附上去，仔细地描绘，仿佛要用指尖把他雕刻在心田之中。
　　轻柔的抚摸在经过肋侧的时候，又一次察觉到她微妙的战栗。
　　于是，背后和肋侧两处就此被他锁定。
　　他马上调动大军，同时展开进攻，先将她温柔翻转，口唇军团直线出击，沿着她霜华般白皙的脊背杀上杀下，循环往复，而双手齐头并进左右夹击，把情火顷刻烧遍了即将被他征服的温玉之地。
　　“头一次，可以让我在上面吗？”凌乱的气息倒是并没有干扰到俞静思的话语，她转过身扶住他的双肩，轻声说道。
　　“你试过吗？”浦杰向后坐下，把她拉向自己，然后抱着她一起躺倒，于是，她就到了他的上面。
　　“没有，所以才想。”她眨了眨眼，满面期待，这一霎那间的神情，仿佛突然小了十岁。
　　“不嫌累的话，当然可以。”虽然已经习惯了开始之前交给伴侣先吹奏一曲，不过这是一段刚刚开始的关系，不急着保持这种无聊的惯例，他笑着往后躺倒，但没有躺平，而是绷紧肌肉做了个类似卷腹的动作，双手扶着她，小声指点。
　　“这样吗？”她按住他的腹部，忍不住又用手摸了摸他那盘结的筋肉，然后按他的指点摆出姿势，皱了皱眉，自嘲地说，“难怪……健身房里的女人那么多。腿上没有力气，光是这个姿势就感觉好难坚持。”
　　“适当健身对各种事情都有利。”他笑着扶稳她微微晃动的身躯，“你那么懂心理学，帮自己培养毅力应该也不难吧？”
　　“医者不自医。”她噙着笑重复了一遍说过的话，咬了下唇瓣，轻声说，“那……我来了。”
　　“这本该是我的台词。”他笑着说道，乖乖地没有任何动作，等着她来把握自己。
　　可能是担心他会有所误会，俞静思探头轻轻吻了他一下，柔声说：“浦杰，我不是那种重视形式上平等的女人，我只是在摸索，想要找出一个让你我都不必改变自己的相处方式。我需要这种独立不被占有的感觉。”
　　“没关系，我不介意变成被占有的那个。只要你别宣布独享主权就好。”他粗喘着开了句玩笑，腰部情不自禁地往上挺了一下。
　　天哪……他都能感受到一片温热的油蜜，让他真是想拽一把她的脚踝帮她失去平衡。
　　“别急……”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开始尝试，“我还在学，拜托，千万不要急，我会紧张。”
　　“嗯……”他畅快地哼了一声。
　　她有多紧张他不太清楚，但他在这一刻清楚分明的感觉到，去掉那个张字来形容明显更佳贴切。
　　当最艰难的一步完成后，浦杰愉快地躺下，养精蓄锐等待着俞静思体力不支后再大发神威。
　　看那两团白白的满月晃动的幅度，他知道，自己一定不用等待太久……


第1032章 低头思故乡
　　“怎么样，还满意吗？”单手托在头下，浦杰忍下了休息一会儿继续再来的冲动，免得一会儿耐不住性子急着回来看电视剧的裴乐直接把俞静思撞进地缝里躲着。
　　托此前在窥探能力中学习了一大堆技巧的福，他对于成熟浆果的八百种吃法都胸有成竹，一个只谈过一次恋爱就空窗好几年到现在的俞静思，他要是拿出一半功力就能让她虚脱。
　　所以为了自身的排遣效率考量，他选择适当地收手，不过尽管如此，他的两次下来，她也已经软软摊开早数不清数了。
　　“我先前设想过很多种……她们围绕着你互相却不闹大矛盾的理由。”喘了好一会儿，俞静思才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有气无力地说，“我可没想到……这事儿可能也是原因之一。我的天哪……”
　　“看来是很满意咯。”他抚摸了一下她发烫发红的脸颊，给了一个温柔的吻。
　　尽管顺序似乎有些颠倒，不过把一场缠绵的深吻放到这时候，感觉其实也不错。
　　“走吧，不知不觉都两个多小时。”她推开他，翻身下床，捡起衣服开始穿戴，“再晚点，裴乐该休息不够了。”
　　“晚上不行我自己在那边吧。看你挺累的。”
　　“不用，我在医院又不做什么体力活。”俞静思把头发往后一梳，微笑道，“我会一直和郑馨谈下去的，在她接受催眠治疗前，我来进行前置铺垫是很必要的。我不希望你我的新关系给任何事带来太大改变，那样会让我很不安。”
　　恐怕很难，浦杰悄悄验证了一下，气运通道，已经亮起了绿灯。
　　那么，如果将来要用到她，对她平静的生活保不准就是个什么令人惊讶的转折。
　　可惜，他别无选择。
　　就尽力在她能享受到快乐的方面来弥补吧。
　　“以后的约会，还是要看你的需要吗？”他站起来穿上衣服，好奇地问。
　　“那岂不是成了很奇怪的关系。”俞静思摇了摇头，柔声说，“互相都可以有需要，但是……总要对方方便吧。如果你要陪女朋友，就可以不来找我。相对的，如果我要应付病患或者身上不方便，你最好也尊重我的时间，这样可以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渡边淳一的《失乐园》。”
　　她展颜一笑，拿出化妆包坐到了镜子前，“我没有丈夫……虽说刚才的好几个瞬间确实让人有种想要死掉的感觉，但请相信我，我很珍惜生命，绝对不会陪你去喝毒酒一起自尽。”
　　“我就知道你看过那本书。”
　　“猜错了。”她笑着摇了摇头，“我看过的是黑木瞳那部电影。小说是写给男人的，我没看下去。当初是为了看宝冢出身的艺人才选了那部电影，没想到……唔……有些镜头真大胆。不过很美，我作为一个女人都很羡慕。”
　　“你也很美。”他看向镜子里面，不算太过分恭维地说。
　　本就是充分盛开了的花，被饱经了一番雨露滋润后，自然显现出格外水嫩娇艳的模样。
　　顺着谈了一会儿电影的话题，离开酒店往医院去换班的路上，俞静思突然问道：“浦杰，你之前跟我提过的，关于你生育率低下的问题，有没有更多细节呢？到底有多低？”
　　“总之很低。”浦杰笑了笑，“但具体的概率，这我哪儿说得出来。反正……目前为止我的女朋友们没有谁再做过避孕措施，也没一个中奖的。”
　　她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思忖片刻，说：“样本这么小啊……那，我需要跟你协商一下，你介意由你来做安全措施吗？”
　　“介意。”浦杰认真地说，“静思，我……很想要一个宝宝，难道你不想吗？”
　　“我不想。”她很干脆地说，“我没有能力做一个好母亲，也不准备为了孩子牺牲掉自己的正常生活。那……我明白了，我会选择不牺牲你愉悦感的方式。”
　　她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愉快地说：“这点小花费很值得，我都没想到你能给我带来这么大的快乐。”
　　“我的荣幸。”浦杰挑了挑眉，无奈地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已经得到了她，却又觉得，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她。
　　如果是还单身的时候遇到这样的女人，他恐怕会纠结到发狂。
　　但幸好，现在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些，他在意的那些，都已经拿到。
　　等到裴乐去休息，郑馨睡着，放开折叠床后，浦杰照例让俞静思先去休息，自己则拿出耳机，打开了孟沁瑶特地发来的一个国外直播链接，开始观看瓦雷联本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
　　瓦雷联顺利拿到了季后赛下半区的第一，将和上半区最终积分榜的第四名进行中立场地的附加赛，胜者，将可以参加下赛季奥雷巴联赛的外卡资格赛。
　　也就是说，只要发挥得好，这支先前还在联赛下游徘徊挣扎保级的小球队，将有机会和大联赛的球队在奥联杯赛场上一决胜负，尽管关注度不如奥雷巴冠军联赛，但比起伯雷艮内部联赛，已经是创纪录级别的提升，还能拿到对他们来说极为可观的转播分成。
　　而且，最重要的是，队里的小天才们，将得到在高水平球队面前直接展示自己的机会。
　　一个好黑店，是一定要在奥雷巴等级的比赛中好好推销才行的。
　　所以，今晚这场比赛，将直接决定下赛季瓦雷联的收入水平。
　　只要获胜，浦杰夫妇下赛季不仅不需要追加投入，甚至还能获得可观的红利。
　　从彻底离开酒店后，俞静思就跟他恢复了正常相处的距离感，所以她睡着，他也不敢越雷池骚扰，干脆比较专注地投入到比赛之中。
　　浦杰亲手确认签下的一线队十名小将有八人首发登场，让他非常欣喜的是，他一手设定的五个马甲两个坐在替补席上，而靠眼力发掘的五名潜力新秀悉数出阵，根据之前的球队报告来看，表现都非常稳定优秀。
　　比赛开始后，对手意外地看起来有点怯战，裁判在吹罚上对瓦雷联也多有偏袒，不到三十分钟，瓦雷联就已经两球领先，让浦杰很是惊讶。
　　这仿佛带着任务来的裁判让浦杰怎么看怎么感觉别扭，干脆拿出另一个工作手机给正在现场看球的孟沁瑶发了条信息，问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知道了一个让他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感觉的坏消息。
　　瓦雷联阵中的这些青年才俊，十个表现优秀的小将，都被选入了伯雷艮U20，参加后天即将在奥雷巴开幕的世青赛。
　　也就是说，如果都发挥出色，浦杰旗下的球员，很可能将在世青赛上打一场内战。
　　难怪裁判这么懂事，铲着脚毛都恨不得给红牌……
　　正苦恼摇头的时候，直播画面暂停，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竟然是方彤彤。
　　他皱了皱眉，接通，“喂，怎么了？”
　　“医院这会儿还能上去吗？”方彤彤稍微有点喘，脆生生地说，“要是不能，我就去对面酒店开房住了。”
　　“你……你回来了？”浦杰惊喜混合着惊吓，差点不留神喊出来。
　　“对啊，我想家了，还想你，就回来咯。”她笑吟吟地说，“别忘了，是你说东涵市暂时安全不会有事的。怎么，安全啦也不让我回来，怕碍着你偷吃吗？”


第1033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毕竟潜意识里一直把方彤彤当作正经的原配，听到她这么说后，浦杰不自觉往身边已经睡着的俞静思身上看了一眼，有些心虚地说：“我是担心你，你扯哪儿去了。最近这边这么乱，你又不是不知道。”
　　“行啦行啦，我看见医院门口了，开着灯呢，那我上去了啊。等我会儿，见了面再说。”方彤彤一副木已成舟能奈我何的口气轻快说道，接着就挂了手机。
　　拿这位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浦杰只好匆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气运，确认是大福，那么她就等于也是大福，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往楼梯口那边走去，等着接她。
　　拐过转角，方彤彤抬眼就看见了他，登时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浅蜜色的长腿三个台阶一迈，小鸟一样快乐地飞了上来，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先把他身上四处摸了一遍，才轻笑着说：“还真是皮糙肉厚好得快，白提心吊胆了。”
　　“我都说了我没事。你回来，我反倒要提心吊胆了。”
　　“是你说东涵暂时安全了的。”方彤彤挑了挑眉，很熟练地拿他自己的话堵住了他的嘴巴，跟着无奈道，“再说，医院那边有东西需要直系亲属过来签字，我不过来，法院又要找上门了。干脆跑一趟呗。”
　　“医院？”浦杰这才想起还有个方卫民在医院病房里不知道醒了没呢，“你爸那儿的事？”
　　“我直系亲属还有谁啊？”她撇了撇嘴，看走廊里好多看护的病号亲属在睡觉，就没往里走，抱着他的胳膊站在窗边夜风吹进较为凉快的地方，小声说，“我爸的脑损伤好象挺严重，说是……不太可能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了。如果要冒险做开颅手术清除一部分淤血，有一定可能性部分治愈，如果不做手术，差不多就是个呆呆傻傻需要人专门照料的死老头子。”
　　浦杰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暗想，其实那样也不错，一个傻了的方卫民对他来说其实比不傻要好得多，至于照顾这种事，只要花钱，总会有人肯做。
　　这样方彤彤既保住了最后一个亲人，也不会再有任何后续的麻烦。
　　可这种提议，他总不能开口，只有柔声问：“那你决定了吗？”
　　没想到，方彤彤马上就点头说：“这还需要犹豫啊？我肯定不同意手术呀，找个好点的养老院，我出钱请护工，他就在里面傻着呗。手术要是成功，他以后还要找我的麻烦找你的麻烦，手术要是不成功，他变了植物人比我这样养着他还贵。所以我签字了。这个月我就找找合适的养老院，等他身体养好，交钱放进去，就不用管啦。普、天、同、庆！”
　　浦杰笑着摇了摇头，“你啊……郑馨把阿涛寄养到宠物店都比你看着难受。”
　　“这种亲爹，跟小狗放一块让我选，我会选哪个还用猜？”方彤彤一皱鼻头，不屑道，“反正我不信血缘那一套，没谁跟谁天生就该亲近，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对了，郑馨姐怎么样？好点了吗？”
　　“身上没什么危险了，我准备周一就给她转院到市医院去。老韩跟我说渠门这儿罗强家的宗亲不少，这次案子涉及的人命多，这几天网上咱们这儿的小媒体都疯了一样在爆料，警察局说不定就有罗家的亲戚，有人知道我在里头掺合着并不是没可能，不离开这儿，终究有点放心不下。”浦杰把她拉到自己怀里，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叮嘱说，“彤彤，一定要注意安全，你看这次闹得多大。”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此前的疑惑，犹豫一下，还是问道：“对了，我回来之前，你是怎么就想起非要让我穿个防弹背心的？这次……还真帮了大忙。”
　　“啊？”方彤彤一愣，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自己也有点纳闷，小声说，“我……我当时就是觉得，好象防弹衣是咱们能弄到的最安全的东西了，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想法，就叮嘱你穿了。不然呢，我总不能要求你开坦克去吧，做不到的任务，派了也没用不是。”
　　“看来我运气真不错，这都能被我说中。”她很自然地拉开浦杰的衣襟，看了看他完好无损的胸膛，吁了口气，“你啊……先是绑架案，后是凶杀案，我被你害的两三个整夜睡不着觉知道吗？”
　　“对不起。”浦杰柔声道歉，微微低头，将她越抱越紧。
　　可这时一个护士刚巧从厕所走了出来，往他们身边经过，他稍微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往后又撤开几寸。
　　不料方彤彤扑哧一笑，蜜藕似的胳膊直接把他脖子一勾，踮脚就主动吻了过来，光是唇瓣相贴还嫌不够，柔嫩丁香也跟着钻探而入，带着点点香津，急着慰藉这小别相思之苦。
　　那护士倒成了不好意思的那个，红着脸咳嗽两声，看他俩不分开，也只好颇为艳羡地打量两眼，快步走了。
　　痴缠片刻，方彤彤心满意足放开，曲指在微肿樱唇上一蹭，笑吟吟说：“那，走吧，我去看看郑馨姐。”
　　“嗯，看过我就送你去对面，开个房间睡下，你这么老远回来，光飞机火车上眯那么会儿可不行，一定要好好睡一觉。别的不说时差你得倒过来啊。医院这儿不好休息，折叠床俞静思睡着呢……”
　　他絮絮叨叨一个劲儿说，方彤彤忍不住伸指头往他腋窝下面戳了一下，“喂，怎么几天不见你变得跟个老妈子一样。你……紧张什么呢？”
　　“啊？”浦杰一怔，把手心的冷汗往裤管上擦了擦，笑着说，“没、没有，我有什么可紧张的。”
　　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答应过不作任何隐瞒，就要做到才行。
　　等方彤彤进去看了郑馨出来，他拉住她的手，指了指熟睡中的俞静思，凑近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方彤彤似笑非笑地晃了晃头，扭脸看着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个六，左右一摇，没说话。
　　他摇摇头，凑到她耳边又把俞静思的想法说了一遍。
　　方彤彤还是没说话，小手在六跟五之间变了几变，往后一背，突然叹了口气，往楼梯口那边走去。
　　“彤彤，你……你怎么不说话啊。”浦杰跟过去，觉得嘴里有点发涩。
　　“你把草全垒到窝边备着慢慢吃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有什么好说啊。”她带着一股别扭劲儿，说，“我啊，还是乖乖去酒店倒时差喽。”
　　“彤彤，”他追过去，在拐角那儿拉住她，有点担心地说，“你……这次怎么吃醋得这么厉害。”
　　她一扭脸，用确实很在意的口气说：“对，我就是心里别扭。她凭什么这么特殊？”


第1034章 特殊的一个
　　“呃……”浦杰直到走出医院门口，才不解地说，“你指的是……哪一方面呢？”
　　“和你的相处方式啊。”方彤彤似笑非笑地说，“凭什么我们都得围着你，就她不用？”
　　“我也没强求……不对，等等。”浦杰发现自己差点一脚踩进坑里，赶忙刹车，“不对不对不对，这不是用不用的问题，而是没到那个程度。我和她的关系，跟和你们的还不太一样。”
　　“那以后会一样吗？”方彤彤看了看左右的车，挽住他拖着走过马路。
　　浦杰这才想起该提醒俞静思一声自己可能“短时间”回不去，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让她今天负责前半夜，嘴里回答道：“应该不会，她明确表示了，没兴趣和我建立彼此从属的关系。其实我也有点纳闷，不太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相处方式。关系好到可以经常上个床的朋友吗？”
　　“那你还同意？”方彤彤抿了抿嘴，小巧的下巴微微绷紧，拿出身份证去前台办入住手续。
　　手机上传来俞静思的回复，浦杰低头看了一眼，写着：“我其实没睡死呢，你走我就醒了。放心，这边没事。去安抚好彤彤吧。”
　　啧……总感觉脑门上方好像有半透明的修罗场三个字缓缓飘过去了啊。他拍了拍脑门，收起手机，看方彤彤拿来房卡，跟着她一起上去，在楼梯上说：“这……我对她也挺有好感的，想了想同意也没坏处啊。不过我没答应她瞒着你们，你看你一来我就老实交代了。”
　　“老实交待是免死金牌啊？”方彤彤白了他一眼，“瞧把你给惯的。”
　　浦杰一时间有点摸不到头脑，按道理，俞静思这种交往方式，摆明了不会给明面上就跟他在一起的女人们构成任何威胁，要说在乎，应该是他真真切切动过那方面心思的陈雅洁才更值得吃一下醋才对。
　　可他能感觉到，方彤彤确实在闹别扭，和开玩笑说要拍十美夜宴图的时候那种微微泛酸的戏谑为主完全不同。
　　“彤彤，”开门进去后，他赶忙把状态拨到请勿打扰，一把就从背后抱住她，“我……我被你搞懵了，为什么啊？”
　　方彤彤轻轻挣了挣，看挣不开，低头咬了他胳膊一口，“你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台词在言情剧和家里长短剧中出现一般可都是很严重的情景，浦杰当即就有点发毛，赶忙抱着她坐下，柔声细语地问：“彤彤，你好好说，我哪里不对，我马上改。我哪儿跟以前不一样了？”
　　“你当初对我说的，你因为各种不能说的原因，总之是一定会有很多感情关系存在，对吧？”
　　浦杰咽了口唾沫，比较慎重地点了点头。
　　方彤彤深吸了口气，似乎在克制着什么说：“我知道，你本质上不是个下流的人，我慢慢也了解或者说猜到了一些东西，我可以当作你不是花心，只是单纯的多情，至少每一个……每一个跟我，跟你同时相处的人，我都能感觉到，她们爱你，而你……至少也很喜欢她们。”
　　“是这样没错。”隐约感觉到什么被他遗漏的事情浮出了水面，他背后一紧，突然感觉到有凉气在蹭蹭上窜。
　　“你还说过你是很传统古板的人，对每一份感情都会很认真，都会不离不弃，一直陪伴到最后，对吧？”她拿开他的胳膊，坐到旁边，拿过遥控器打开了空调，表情略显紧绷。
　　“对。”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可你跟俞静思，不就是很明显的肉体关系吗？”方彤彤盯着他，略显失望地说，“阿杰，我……我不是想无理取闹，我就是真的很担心，今天你可以接受和俞静思偶尔幽会一次别的全不相干，那明天你会不会就觉得去约个一夜情也不算什么？将来，你所谓的多份感情，是不是就会变成一个乱七八糟的取乐渠道而已？”
　　虽说在逻辑上这是一个比较标准的滑坡谬误，但浦杰清楚，跟女人——尤其是跟心爱的女人，在这种情况下谈逻辑讲道理纯粹是自寻死路。
　　“彤彤，我很确定静思是喜欢我的，我也很确定，我是喜欢她的。没有这个前提，我就是憋死也不会爬上她的床。”浦杰清楚他唯一需要说服的人是谁，对孟沁瑶来说，只要不在法律层面威胁到她的地位，不在生理层面耽误到她的满足，吃醋一下也不会发作，而其他几个，基本上不太会越过她俩直接闹别扭给他看，“所以我和她之间依然是一份感情关系，只不过，是比较特殊的那一种。我并不赞成，但我尊重静思的选择，至于她为什么这么选，我也在慢慢猜测摸索中。她给了一堆理由，哪个都有可能。”
　　详细的复述了一遍今夜晚餐后到汗水淋漓的激情前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一直观察着方彤彤的表情，心里跟提了根绳在下面勒着一样。
　　幸好，最后她总算是露出了一丝微笑，倒了杯茶，抬手解开了脑后的马尾辫，说：“我去洗澡，你随便歇会儿吧。”
　　没有把他直接赶回医院去，这就是个好信号。浦杰松了口气，握握拳，拿出手机靠在床头，继续看起了球。
　　瓦雷联已经四比零大幅领先，看台上的球迷高声唱着快乐的歌，有一片站席还举起了一个巨大的横幅，上面用外语写着“PJ是特殊的一个”。
　　这个称呼其实不太对浦杰的胃口，他这种闷惯了的老实人，不喜欢这么狂炫酷拽的说法，而且，足球这种靠成绩说的话的世界，他也还没那个资格。
　　不过没关系，他知道，当球队稳定下来走上正轨，球星和主教练这些更加直接呈现在众人眼前的角色就将吸引到绝大多数的注意力，他可以如愿隐去光芒，安静地坐在幕后做自己喜欢的事。
　　“阿杰，”洗完出来，方彤彤湿着头发走到床边，站在了浦杰面前，低头轻声问，“你说……我要是也想像俞大夫那样，自己单独过日子，想你了就叫你一下，见个面，吃个饭，上个床，一早各走各的，你愿意吗？”
　　“不愿意。”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接着，狠狠搂住了她，用力一翻就把她压在了身下，“除你之外谁都可以跟我商量，只有你不行，永远都不行。”
　　他的口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惊慌过度的凶狠。
　　“为什么？”她有点委屈地看着他，“她可以这么喜欢你，我就不可以吗？”
　　“不可以。”他盯着她，用力扯开了浴巾，然后，头一次急切到近乎粗暴地转变成最亲密的状态，“因为对她们我都是喜欢。”
　　他俯下身，吻着她的面颊，她的耳朵，她的唇瓣，和她眼角那一星湿润，“可是，我爱你。唯有这个，是只属于你的……”
　　她噙着眼里的水光，使劲儿在他的肩头咬了一口，然后，心疼地抚摸着上臂那一刀被划伤的白印，小声说：“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床垫轻缓而温柔的震动起来，被忘记在旁边的手机也跟着摇晃，屏幕没有关，上面的直播恰好到了裁判吹响最后哨声的时候。
　　五比零，比赛结束，瓦雷联胜。


第1035章 备受瞩目的滋味
　　“阿杰，你这床头吵架床尾和的本事，可是越发熟练了啊……”用纤细的指尖拨弄把玩着浦杰肚脐下面那一线汗毛，方彤彤把汗湿的头发一股脑瘫在浦杰胸口，懒洋洋地说，“讨厌，都没劲儿跟你计较了。”
　　浦杰心满意足地抚摸着她汗津津的脊背，笑道：“我这不是卖力道歉么。”
　　她噗嗤笑了一声，从他下腹拔了一根汗毛下来，弹到床下，“人家都是女孩子犯了错撒个娇使个媚，指望男朋友一上床美得什么都不计较，你倒好，就知道拿这套路来对付我。”
　　“我这不也指望你美得什么都不计较呢，生怕不够份量。”
　　她打了个呵欠，拱了两下挪到枕头上，扯过被子一盖，“晕沉沉的，啥也懒得想了。你就讨厌吧，回头我非找个书法家，写个横幅挂到你书房电脑桌上头，让你没事就看看。”
　　“啊？写什么啊。”
　　“日后再说。”她抿唇一笑，一个翻身把被子全卷到了自己身上，“行了赶紧去医院吧，你二十四小时打个盹就行，人俞大夫可没那么好精力。”
　　浦杰嗯了一声，探头追过去又吻了她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穿上衣服，整理好出门去了。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陶香霖那边准备的确充分，比赛结束这还不到三个小时，公号文章就已经写好更新出来了。
　　杰耀绿茵场最近几个月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把这些年轻球员的出色成绩联系到浦杰的眼光上，伯雷艮这个国内基本没人关注的小联赛，硬是靠一直以来的运营积累了一批异国他乡的瓦雷联球迷，纷纷期待着浦杰把更多中国球员送出去踢球。
　　不过王栋大半个赛季的出色表现，和林杉登陆伊特拉顶级联赛就顺利坐稳一号门将位置的经历拉高了球迷对浦杰的期待，连带对球员的要求都苛刻了不少，进入轮换阵容的任倪，在新约克打出出色表现低开高走的路奇峰，都被或多或少的斥责为不争气。
　　幸好陶香霖的工作表现一直稳定，基本上负面舆论很难直接影响到旗下球员，也给那些小伙子们指导着攒下了不错的口碑，王栋这次回国度假，估计要引发一轮商业爆炸。
　　光是在艾罗纳本赛季拿到的五次联赛周最佳阵容，两次月度最佳年轻球员，就已经足够奠定他在汉央市场中的身价。
　　目前陆虹在率领团队谈判的，有一个普通商业代言和一个国内球鞋品牌代言，费用都已经是千万级。
　　要不是两个老板一个去了伯雷艮，一个忙得焦头烂额只能放牛吃草，估计效率还能更高一些。
　　浦杰有预感，世青赛结束后的这个夏窗，将是他初步丰收的日子。
　　联想到最近这阵子的难捱，真希望到时候能顺利苦尽甘来。
　　上去后，俞静思只是笑了笑，说自己负责前半夜，就让浦杰休息。
　　她既然没问，表现得一如既往那么自然，就跟此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也只好配合着随口闲聊几句，躺在了折叠床上。
　　他并不需要休息多久，装装样子磨蹭了快两个小时，在心里把小说一口气构思到了三卷之后，就起床换俞静思休息，自己进入办公系统处理一会儿公事，用奥雷巴的工作手机看了看伯雷艮那边的情况。
　　不太意外的，伯雷艮的媒体和网络上的当地球迷已经炸了窝，瓦雷联球迷在各种讨论区欢庆着球队的历史最好成绩，不少球迷上传了自己庆祝的照片，有的甚至把汉央国旗插到了酒吧电视上，配了一行字“荣光庇佑瓦雷恩”。
　　还有个球迷的照片孟沁瑶特地单独转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那是个很狂热的年轻妹子，两条胳膊纹满了瓦雷联核心球员的名字，胸前的领口，锁骨上方纹了主教练亚德福·努内斯，而锁骨下方的沟里，纹了两个端端正正的方块字，浦杰。
　　浦杰想了想，只有回复一个省略号，然后，问了问孟沁瑶为什么不说一声方彤彤偷摸回来的事。
　　孟沁瑶的回答很干脆，“我管不住她，也管不住你，索性不管。”
　　“那也该给我报个信啊。吓死我了。”
　　“不报。省得两面不讨好。”
　　说着，孟沁瑶又转发过来一篇文章，是伯雷艮晚报体育版的头条，很贴心地附上了翻译。
　　标题的大意是《汉央神眼正在伯雷艮构筑自己的足球帝国》，副标题则是《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能否帮助伯雷艮的天才雏鹰展翅高飞》。
　　看来，在信息高度发达的奥雷巴，浦杰想要安安静静一直低调下去，也挺难的。
　　老板经纪人都如此受到瞩目，瓦雷联的这批年轻天才自然更是成为了转会市场上的香饽饽，媒体秉持着一不怕吹二不怕编三不怕打脸的精神，早早就开始了新一波的传言预言大会战。
　　沸沸扬扬的信息中，除了几个擅长培养年轻人转手卖掉的高级黑店之外，也有热衷培养年轻人的豪门在蠢蠢欲动，反倒是伯雷艮本土那三两家豪强自知竞争力不足，乖乖招兵买马放弃了直接拆掉新晋对手的打算。
　　浦杰看着办公系统里密密麻麻的待处理信息，长叹口气，只盼能早点飞回瓦雷恩，叫上沐华和汉之星那几位雇员，集中解决一下。
　　不到八点，裴乐就拎着早饭打着呵欠上来。
　　好歹这也是他的私人律师，他盘算着方彤彤既然来了，白天这边不缺人，而他又懒得一趟趟往县局县法院跑，干脆跟裴乐说了一声，让她准备委托书，全权代理他去提告。
　　“啊？”裴乐舔了舔嘴唇，有点紧张地说，“可我没出庭过哎……万一帮你拿不到民事赔偿怎么办？”
　　“我不是太在乎赔偿金，就是想出口气。这么着吧。”浦杰已经摸清了裴乐的性子，知道她在和底线无关的事儿上财迷得不行，笑道，“诉讼费不管多少我出，赔偿金不管拿到多少，都是你的。我一分不要。”
　　“真的啊？”她的眼睛登时就亮了，每到这时候就比平常可爱不少。
　　浦杰都忍不住想，要是将来追她真追到了，为了提升魅力，是不是该准备点钞票，办事时候在她眼前晃荡着点比较好。
　　喂郑馨喝了点米油，他正找话题聊着想逗逗她开心，结果她的眼神忽然就变得有点不对，越过他看向了后面。
　　“忘跟你说了，彤彤她偷偷……”本来以为是方彤彤到了，浦杰说着就转过了身，没想到，看见的却是两个不认识的人。
　　一男一女，穿着警服，带着微笑并肩走近，先一起亮了一下证件，然后，那位颇有点帅气的男警察开口说：“浦杰你好，我们是市局刑警支队的，渠门最近发生的恶性案件，已经移交我们进行详细侦办，关于一些疑点，我们想当面向你求证一下，方便和我们谈一谈吗？”
　　虽然那用的是疑问句，但浦杰知道，并没有他说不方便的空间。
　　他只有笑笑说：“那，我女朋友还伤着，去外面走廊好吗？”


第1036章 到底在怀疑什么
　　走出病房门，浦杰正担心没人看着郑馨，就看到方彤彤拎着一兜水果拐进走廊，连忙迎上去接过东西，说：“你来得正好，郑馨醒了，你去看着点她吧。”
　　“你怎么了？”方彤彤看了一眼两个正等着的警察，皱眉问，“警察找你？”
　　“嗯，说是此前的案子还有一些疑点，估计是要补充笔录吧。证人证言这东西挺重要的，警察同志来问问也正常。”
　　“真没事吧？”方彤彤打量了一下那两人的眼神，轻声说，“怎么觉得他们看你的表情不太对劲呢。”
　　“能有什么事儿。聊聊问问话就结了，之后再有什么事儿，我就全交给裴乐去跑了。”他拍了拍方彤彤的背，“放心。”
　　把水果拎进病房，浦杰再走出来，那个女警已经跟护士协商好，指着旁边一间开了门的屋说：“来这边谈吧，人来人往的走廊，影响不好。”
　　“哦。”浦杰稍微有点忐忑，但以他现在的心理素质，掩饰住这种小情绪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应该是个储物间，里面堆着些替换下来的被套枕套病号服，也没个桌子椅子，味道还刺鼻得不行。
　　两位警察倒是处之泰然，直接走到最里面靠窗的地方，女警笑着说：“也没个凳子，咱们就站着说吧。”
　　说罢，她拿出一个黑皮本子，打开抽出一支笔，就放在了窗台上准备记录。
　　那个男警察看浦杰走过来，很和气地说：“没事，别紧张，就是随便聊聊。最近连着几起案子，你都是受害人，国外非法网站的悬红，也指向了你们夫妻，领导要求我们并案处理，尽快找出漏网之鱼，所以有些事情，还是当面找你问清楚比较好。你说对吧？”
　　“对对对。”浦杰心里稍微轻松了些，“你问吧。”
　　“我们手头掌握的东西比较乱，我就想到哪儿问到哪儿，你别嫌没条理，成吗？”那警察笑呵呵用手指敲了敲女同事的本子纸，“你可写快点都记清楚了，浦杰是开公司创业的，咱们不能老来占用人家时间，尽量就问今天这一趟，跟拍戏一样，争取一遍过。”
　　“是。”
　　“那，先说一下关于你报案的非法网站悬红问题，你主张那个悬赏者是苏小婷，并认为她是杀死孟庆磊的凶手，拿到了朝阳集团此前的涉案巨款，对吗？”
　　“对。”
　　“你的根据是什么？”那个警察看起来很好奇地问，“就我们的调查，苏小婷和你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怨，她和你妻子还是大学同班同宿舍的好友，你为什么会怀疑她？”
　　仔细一想，这事儿还真他妈复杂，浦杰在心里捋了一下，先简单说了说苏小婷和孟庆铎之间的感情历史，然后把自己的推测和此前被苏小婷找过麻烦的经历都说了一遍，“……而且，我们夫妻社会关系其实比较简单，我以前就是个小市民，我老婆算是标准的富家女，没什么机会跟人结怨。我听人说那种匿名网站一般都是国外的非法组织在用，那我自然就想到了逃到米国后就下落不明的苏小婷。”
　　“嗯，很合理的推测。”那个警察赞许地点了点头，笑道，“那个匿名网站经过我们网络专家分析，的确是频繁用于黑市交易，具有高度隐秘性，算是国外不法分子的乐土。那……你是怎么发现这个信息的？笔录上说是你朋友通知的你，能说说具体点的情况吗？”
　　“我跟人在南米洲合伙开办一家经纪公司，我的合伙人在那边很有势力，你也知道，南米那边穷人多社会乱，实话说，我的合伙人在当地的生意也不完全干净，当然，我们的公司是不做违法事情，只涉及球员交易的。”浦杰斟酌了一下词句，说，“他的手下在那个网站要买卖什么东西的时候发现了我的资料，等于是很巧地帮了我个忙。”
　　“那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报案，而是出国去了伯雷艮呢？”
　　“我在伯雷艮的公司需要我过去，而留家眷在东涵市，我又不太放心。之前就已经发生过针对我和我家人的寻衅滋事，正好我在那边买了新居，就干脆过去避避风头。”他想了想，补充说，“后来回国出了这么多事，我就直接跟着那些案子一起报告了。”
　　“说起之前的寻衅行为，我在区分局调阅了一下当时的记录，那是一起偷窃转抢劫的多人犯罪，你正当防卫打倒了十三人，其中三人软组织挫伤，七人有不同程度的骨折……你的身手很不错么。之前练过？”
　　“偷偷练了很久。”浦杰的心里越来越戒备，缓缓说，“那都是些半大孩子，我夺过来家伙一出手，他们心里就毛了，不然可危险得很。现在想想，当初其实还不如不追直接报案呢。”
　　那个警察停顿了几秒，扭头看了看同事都记了下来，才接着问：“当时你指控此次凶杀案的嫌疑人陈忠是那次事件的策划者，但一样没有任何证据，对吗？”
　　“对。”浦杰叹了口气，“最后你们不也确实没抓他么。”
　　“事实证明，当时警方的谨慎是正确的，罗强死讯传出后，那个案件中还在被拘押的犯人中的头目，更改口供交代，是罗强策划了那场袭击。”那警察摸出胸口口袋里的便签本，打开看了一下，“和这情况类似的，还有郑家夫妇绑架案中的在押嫌疑人，可见，这一系列的案件，其实都是串在一起的。目标，是你和你的妻子，而策划人，就是罗强。”
　　他把便签本暂时放低，看着浦杰问：“关于罗强对你的恶意动机，你有什么头绪吗？”
　　“应该还是苏小婷，我听说苏小婷借助孟庆磊这个情夫的关系，帮罗强还了债，所以我猜他可能打算杀了我换笔大钱。”浦杰略显讥诮地一笑，“反正他有不少甘心情愿为他顶罪坐牢的同乡同宗，这么个黑恶势力，我哪儿惹得起。”
　　“你这样遵纪守法的企业家，不需要招惹那种黑恶势力，有我们在。不过你们也该更相信警方才对。绑架案那么严重的恶性案件，尝试去自己解决可不是个好想法。”那个警察颇为认真地说，“就算时间紧情况急，我们警方也会尽一切努力营救人质，不会比你们自己怠慢半分，而且，比你们能专业许多。”
　　看浦杰不是很有诚意地点了点头，他笑了笑，转而问道：“对了，你的身手这么不错，陈忠当时单枪匹马，好像还受着伤，是怎么挟持住你那么长时间的？”


第1037章 是不是在打草惊蛇
　　“要说我全程都是被挟持也不太准确。”串供的时候浦杰就已经跟陈忠商量好了，除了串过词的部分，其他全部实话实说，“你不是看过笔录了吗，进去之后我也是动了手的，毕竟我也需要自保。至于后来……”
　　他故意露出有点羞赧的神情，自嘲一样笑道：“说实话，我被罗强这么针对，心里肯定也有气，所以陈忠要胁迫我想办法跑路，我就有点配合他的心思。”
　　观察着那位警察的表情，他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说：“可我没想到，他凶残到回去把罗强侄子夫妻也灭了口，我从那儿才感到有些心慌。我要是动手，估计有不小的概率打倒他，可当时他杀了那么多人，我……实在是不敢对他造次。那种心虚的感觉，没法形容。最后还是给他转了五十万后，趁他放松大意，抓起手机跳车了。就这……他还能反应过来给我一刀呢，真让我后怕。”
　　那警察一边听，一边侧头看女同事记录的如何，看她写完，才点点头，微笑着说：“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想指责你不反抗配合犯罪分子行动，就是问一问当时的情形。在不法分子犯罪过程中，很多挺强壮的受害者会慌到忘记反抗，或者被杀人场面吓得失去勇气。都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别说你们普通老百姓，我新到刑警队出第一个杀人现场时候，看到尸体还腿软呢。”
　　“做了好几天噩梦。杀人这事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浦杰叹了口气，不算太装腔作势地说。
　　“对了，”那警察把便签本收进怀里，想起什么一样说，“浦杰，你当时在现场，注意到罗强的手机没有？”
　　“手机？”浦杰一愣，“我没注意，那个……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就是有点奇怪，罗强的手机在陈忠身上没找到，陈忠说多半是跟着尸体一块烧了。那么多手机烧在一起，本来是分辨不出来什么。”那警察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微妙地观察着浦杰的表情，笑道，“可后来我派人调了一下运营商的记录，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呃……什么事啊？”
　　“罗强的手机号，在他死后第二天上午竟然短暂地接入过网络。”他浓黑的眉毛挑了挑，问，“你确定自己没记错，当时收拾完现场，就被胁迫带走了吗？”
　　面前出现了一个必须作出选择的分岔路口，可浦杰仔细考虑之后，竟然发现不管怎么选，都会引发警方对自己的怀疑。
　　如果继续否认，那么这件事情就会成为一个被酝酿大的疑点，只要进一步追踪，定位，恐怕很快就会发现接入位置是在浦杰的别墅，然后，数码店浦杰买同型号手机的事情也不算多么秘密，势必给他引火烧身。
　　那么，他只有选择另一条就算引起怀疑也不至于那么致命的路。
　　他长长叹了口气，低头说：“对不起，我刚才说谎了。罗强的手机，我在收拾尸体的时候，趁陈忠不注意悄悄装进自己口袋里了。”
　　“为什么？”那位警察的表情严肃了很多。
　　“我想找出罗强跟苏小婷之间联系的方式和内容，我需要证明，苏小婷的确想杀我，我和我的家人的确需要保护。我得说服你们警方，我遇到的危险不是妄想，可你们只看证据。我不能让那个手机被火烧掉。”
　　没想到，那个警察竟然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拍了一下脑门，又拿出了怀里的便签本，“嘶……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还有这火的事儿，我也想问问你来着。”
　　“火？”
　　“没错，仓库里那一场大火。”他托着下巴，轻声问道，“你们去的时候，不可能装一车燃料过去，你的车县局进行过检测，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那么，不觉得很奇怪吗？罗强为什么要在自己和手下暂时落脚的地方，准备这么多易燃品？最后反而方便了陈忠偷袭得手后焚尸毁灭证据。这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浦杰挠了挠头，露出一个迷茫的干笑，“你这么一说，对哦，他准备那些东西干什么？”
　　“你说，会不会是他本来就设了套，想等你过去后，把你杀掉用那些东西毁尸灭迹？”
　　总感觉面前这个警察正在捕捉他对罗强的仇恨是否有进一步强化的可能性，浦杰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当时我也没什么机会和他聊聊心路历程。陈忠下手又狠又快，我都吓愣了。”
　　“愣了很久吗？”
　　他马上摆手道：“那倒没有，有人凶神恶煞要来杀我，我一直愣着不就没命了。我还是还手了的，这个笔录里写着吧？我当时跟县局的警官说了啊。”
　　“写着，我们也验证了，仓库里的焦尸有几具肩部骨折，有一些腿或膝盖骨折，受伤情况，和那根全是你指纹的水暖管基本一致。”那个警察笑了笑，貌似不经意地说，“幸好是自卫，不是帮陈忠杀人。”
　　“怎么会，我可还指望抓住罗强交给警方来找出苏小婷下落呢。”浦杰连忙苦笑道，“结果这下线索全断了。”
　　“没全断，不是还有他的手机么。”那警察郑重其事地说，“可以把他的手机交给我们警方来处理吗？那也算是比较重要的证物了。”
　　“真抱歉，我回去后有点心虚，也担心惹麻烦，把他数据拷出来后，手机就直接毁掉了……”浦杰在心里暗骂了自己几句，心想对方估计本来就在怀疑着他什么，这下可是惹了麻烦上身，“数据还在，要不我给你们拷过去？”
　　“那就麻烦你方便的时候送一份数据到市局刑警支队吧，”那警察拿出便签，要过女同事的笔，刷刷写了两行，扯下来递给他，“如果你想起别的什么，一样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关于苏小婷的事情，市局已经通过省局报告给国际刑警汉央中心局，请相信，我们一定会尽快把她绳之于法，还你安全的生活环境。”
　　“辛苦你们了。”浦杰看了一眼便签，是一行手机号带着一个名字，霍国锋。
　　送走两位警察，浦杰心里禁不住打起了鼓，这一连串的疑问针对性虽然有所掩饰，但明显能感觉到，他们并没有全盘相信陈忠的供词。
　　这算什么？专门过来对他打草惊蛇找破绽的吗？


第1038章 一事不顺事事不顺
　　“不是说结案了么，还找你问什么啊？”一看到浦杰回来，方彤彤就赶忙把勺子中刮下来的苹果泥喂进郑馨嘴里，扭身担心地问，“还说这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犯了什么事呢。”
　　浦杰抽过凳子坐下，无奈地说：“没办法，证人少，除了陈忠就是我，找我多问问也是正常的。”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通知孟庆铎罗强的手机已经被警方发现在他们这边，尽快搞定里面的数据问题后把剩下的手机卡也处理掉。
　　孟庆铎回了一大段话，意思就是罗强的手机里很多软件的密码都很简单，就是生日组合，目前大部分应用的记录都已经破解并导出，但和苏小婷有关的，只有一些很早的微信聊天记录，几条短信，全部都是她逃亡出国前的数据。
　　浦杰只好又找了个地方给大舅子把电话打过去，详细询问了一下情况。
　　“罗强的手机里没有对外通讯软件，也没有可以辅助他连接国外通讯软件的工具。”孟庆铎无奈地说，“按我那位朋友的说法，他应该是在某台电脑上和苏小婷进行联络的。或者……”
　　“或者什么？”浦杰连忙追问道。
　　“或者是用的他某个亲信手下的手机。有可能，已经被烧了。”
　　两种可能性对浦杰来说其实都不是好事。
　　罗强的电脑用的哪一台在哪里放着他完全不清楚，就算清楚，也没能力去找，只能指望警方对他的住处进行搜查时候发现。
　　而要是在某个亲信手下的手机里，那么，已经被烧了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万一是在某个活着的家伙手上，这就意味着苏小婷还是可以联络到东涵市这边的人。
　　那才是糟糕透顶。
　　这天之后的时间里，各种事情都不顺利，害得浦杰中间忍不住跑去卫生间查了一下自己的气运，对着鲜红的大福好好怀疑了半天。
　　先是要给郑馨办转院，结果县医院这边周日办事效率极其低下，光是各种手续就磨蹭了一个上午还没办清，到了中午，租的救护车又被安排去应付国道上一场连环车祸，放了他的鸽子。最后不得不让方彤彤搀扶着郑馨坐在后座，慢悠悠尽量平稳地开回了市里。
　　搬进开发区国际友爱医院顶层的特级单间病房后，浦杰才算彻底放心下来。
　　他想开的就是这样的私营医院，地方不大，人员素质高，设备先进，走高端路线，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筹集够资金真正搞起来。
　　有方彤彤在医院陪床，这儿的环境也比县医院好出太多，去医生哪儿问了问情况后，浦杰就抓紧时间回家一趟，翻了个U盘出来，把从罗强手机上导出的数据全部复制一份，送去市局。
　　到了刑警支队打听一下才知道，霍国锋竟然还是市局刑警支队的副支队长，他匆匆交了数据离开，就开车拐去孟庆铎那儿一趟。
　　司法系统他这个大舅子比较熟，多少能探到点底儿。
　　一问才知道，这位是此前杜英帅发动力量掀起的大洗牌中凭实际功绩和本事提拔到现在位置的少壮实干派，刑侦专业高材生，基层时候就肯拼肯干，关键还肯动脑子，肯费功夫，历任各处口碑都无可挑剔，就是被人打压直到市局这边洗干净才算是到了该在的位置。
　　这让浦杰心里更加难受，本来那天的几十条人命他就一直挺心虚的，真要被这么个精英刑警揪出来变成从犯，判上几年，就算别的能忍，他这超能力一旦离了网络可是会要他身边人的命啊。
　　可这个秘密他又不敢让其他人知道，只能自己满肚子纠结地一遍遍细想，会不会有哪里出问题，比如陈忠会不会改口？会不会有其他人证被他忽略？会不会最后某样证物把他弄进去再无翻身的机会？
　　尤其一想到这位副支队长对杜英帅估计满肚子感激，万一那边再暗示一下交代点什么，就是为了知遇之恩盯着他找毛病，他也尽够难熬的了。
　　不想带着满肚子烦躁不安回去被方彤彤看出什么，浦杰在车上犹豫了一会儿，给应该已经补觉完毕的俞静思打去了电话。
　　俞静思稍微有点惊讶，但没多说什么，只说在诊所这边等他。
　　于是他一路驱车过去，急匆匆进屋，反锁上门，就在那张用来问诊的舒适躺椅上，和俞静思尽情缠绵了一场。
　　尽管不能明说细节，但毕竟怀里抱着的是个专业心理咨询师，愉快的激情之后，浦杰用比较含蓄的方式表达了自己心情的焦虑，想要寻求一个解决办法。
　　“可你这并不是一个心理问题。”她从他手臂下拉出自己的长发，低柔的嗓音此刻依旧显得有些沙哑，“你的担心源于对结果的未知，那么，在尘埃落定以前，谁也帮不到你。”
　　她微微一笑，轻轻吻了一下他紧绷的胸肌，“不过，如果你想要靠生理上的松弛来抵消这种不安的话，我不介意帮这个忙。”
　　在饱满多汁的熟果中轻轻抚摸了一会儿，他笑了笑，“好吧，那……就请你多多帮忙吧。”
　　和薛安的敏感短促正好相反，俞静思的身体热起来的速度不快，但进入状况之后，坚持的时间却非常长，她的成熟与丰腴，可以犹如温柔雪白的波涛，一口气承载着他的勇猛款款起伏将近一个小时。
　　最喜悦的时候，她的表现里外差距会非常大，整体看上去并没有多么激烈的变化，只是握着拳头，蹙眉闭目，不停发出短促的轻哼，可内部的结构，却仿佛掀起了一场坍缩的风暴，宛如分割出一个有生命的物体，独立于她的意志，亢奋地吞噬着他的身躯。
　　不知道这能不能叫做外冷内热……
　　“晚上不需要我再过去帮忙了吗？”只披着白大褂靠在窗台边，俞静思端着杯大麦茶，看着他雄健的背影柔声问道。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吧。辛苦你好几天了。”他套上裤子，走过去吻了她一下，“再说，又折腾了你半下午。”
　　“不要紧，我还挺喜欢的。”她喝了口茶，微笑道，“感觉我理想生活的最后一块拼图，就这么找到了。”
　　“你的理想生活还真是让我好奇。”
　　“等你不那么忙时，我不介意跟你聊聊。”她系上扣子，裹住自己饱满腴软的身躯，“我不想做饭，也不想出去吃，那，就不留你了。下次见。”
　　浦杰把上衣穿好，有点担心地说：“静思，以后……咱们不会变成只为了这种事见面的关系吧？”
　　她略显狡黠地笑了起来，“你为什么不反过来想，因为你魅力十足，所以不管因为什么来找我，我都会想做这种事呢？”
　　“你真的会吗？”他皱皱眉，不太相信地说。
　　“猜。”她没有回答，而是摆了摆手，用动作说了再见。
　　开车赶往医院的路上，这天最大的一个不顺，打到了浦杰的电话上。
　　那是个陌生的号码，因为是工作手机，他没感觉有什么，拿起耳机戴上接听。
　　里面传来的是个不认识的声音，“是浦杰吗？”
　　“是我，你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贪婪，狞笑着说，“重要的是，我手上有你绝对不想让警察拿到的证据，我很想知道，你愿意为此掏多少钱。”


第1039章 不得已的应对措施
　　心里猛地慌了一下，但毕竟是大风大浪见过来的人，浦杰马上就很镇定地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遵纪守法，没什么不敢让警察拿到的证据，你高兴怎么去送，就怎么去送。”
　　那边的人被噎了一下，马上小声跟旁边的人商量起来，隐约能听到一句有点懵头的“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那声音接着说道：“少给老子装蒜，陈忠受着伤，根本杀不了那么多人。你绝对帮忙了！”
　　“是啊，我帮忙了，罗强要杀我，那么多人围过来，我还不能还手吗？”浦杰冷笑道，“这事儿我跟警察可是说清楚了，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听到什么流言，我相信警方能做出合理的判断。”
　　“呸！”那小子啐了一口，大声道，“你以为老子什么都没有就敢空口白话找你要钱吗？告诉你，你们杀人的时候，老子就在县医院。我们几个是奉命去拿你女朋友威胁让你不敢动手的！强哥做了那么多准备，就是因为知道你要跟陈忠去杀他！我跟强哥的通话记录，聊天记录全都在我手机里呢。”
　　“你们聊什么和我无关。不过我正愁找不到你们这些帮凶呢，去吧，赶快带着你所谓的证据去警局，我这就给霍队打电话，看看市局到底能不能保护我们守法公民的平安！”浦杰咬了咬牙，怒道，“我的工作手机有通话录音，你等着，咱们警局见！”
　　那边的小子明显慌了神，叽叽咕咕跟身边说了几句，换了一个比较成熟的声音接过了电话，“喂，浦总，小孩子不懂事，瞎嚷嚷，你别往心里去。咱们谈，行吗？”
　　“你是谁？”浦杰还是这句，他急着确定对方的身份，万一真的对他有威胁，他宁肯先下手为强。
　　“小老百姓一个，不比你公司大老板，哪儿敢说出名字等着被你报复啊。”那人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口气听起来竟然还有点闪避，“我们就想逮着这个好机会，换点钱花。也不怕你录音算我们敲诈，反正吧，我是真觉得，我兄弟手机上那些东西，起码能值个百八十万的，浦总，这事儿有的商量，你真不跟我们好好谈谈？”
　　“你们说值不管用，得我觉得值才行。”浦杰装作随意的口吻说，“怎么就能值这么多钱，你不妨说说看。”
　　“稍等，我拿手机给你放放，别慌。”那人摆弄了一会儿，似乎用另一部手机对着话筒打开了一段音频，浦杰的耳中顿时听到了一段熟悉的求饶声。
　　“大哥，饶命！饶命！”
　　“我们知道错了！”
　　“留俺一条命吧！”
　　那人笑了笑，对着手机说：“浦总，你可能没想到，医院这边的弟兄失手后把电话打了过去，强哥挂了之后又打给别人一次，想问问用不用帮忙，结果才接通，那兄弟就慌着打架，揣进兜里没管。你要不信，再听听这两段。”
　　“想好了么，我只找罗强，你们还要命的，就赶紧滚！”
　　“刚才让走你们不走，现在想跑，晚了！”
　　录音质量很差，但真要是交给专业人员分析，肯定能锁定到浦杰身上。
　　浦杰把车停到路边临时停车位，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我这顶多也就算是防卫过当，没什么大不了。”
　　“是吗？听起来人都是你打倒的，陈忠要是主犯，你算从犯好像都有点轻吧。”那人笑了起来，“行了，浦总，事实到底是什么你心里有数，我要的不多，二百万，你身价过亿的富豪，不至于不舍得这点小钱吧？”
　　“敲诈这种事儿，一般都会没完没了，我凭什么信你？”
　　“浦总，实话说，罗强都死了，又有陈忠这么个愿意背黑锅送命的，小兄弟们没了主心骨，不至于真的非要跟你为难。我做个和事佬，你出钱，我消灾，公平合理。绝不至于缠着你一直要这要那，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电视上不都老演，盯着一个人敲诈勒索没完没了，最后准得出事。你说对吧？”
　　“也就是说，我给钱，你们也不打算销毁证据？”浦杰冷冷道，“这未免太没诚意了吧？”
　　“浦总，信息时代了，我就是当你面把手机里的东西删了，你知道我的电脑里就没有备份？这种事就是凭良心讲信用，或者干脆说明白，我们怕死，你这也算半个杀人犯了，财大气粗我们惹不起。万一真把你逼急了，老韩盯上我们，我们几个人可不好办。”
　　浦杰沉思了片刻，缓缓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考虑多久？”那人很冷静地说，“我们可不想给你机会弄死我们灭口。连陈忠都能替你顶包，谁知道你手下还有没有别的亡命之徒。”
　　“明天周一，而且我的球员要打世青赛，我有很多事情要忙，星期二，星期二之前，我一定给你答复。”
　　“其实我想不通你有什么可考虑的，难道你愿意为了这二百万就去坐牢吗？”
　　“可我也不能动公司的帐，不然大额资金去向不明，反而会把我和你们暴露出来。”浦杰已经听出来了，对面现在讲话的这个人虽然不像是一般的小混混，但也肯定不是对公司情况了解多少的人，“而我的私人账户，还需要筹集一下，谁也不会留那么多现金在账上的。”
　　“也对，那好，周二我再给你打电话。当然，这个号你就别费心查了，我会换别的手机，这个号一会儿就扔。别耍花样，到时候再联系。”
　　挂掉手机，浦杰姑且稍微放心了一些，勒索他的主谋，至少不是他身边特别近的人。
　　否则，稍微对他有所了解，也该知道他给女人买房都从来是全款一次付清，算是不爱理财只管赚和花的典范。
　　他想了很久，给方彤彤打去电话，把医院那边托给她，说自己晚上有些事情，就不过去了。
　　接着，他一路开车回家，锁好书房的门，拉上窗帘，坐在电脑椅上，开口道：“投影，我要使用能力。”
　　没有打开的电脑屏幕上闪动了一下，浮现出投影婀娜的轮廓，“哦，你要使用哪个能力呢？”
　　“实现目标的那个。”
　　“那么，你要达成什么目的？”投影很满意地微笑着，“请记住，扭曲未来程度的大小，会直接决定你消耗的气运，你气运的存量不足以实现目标的时候，能力会发动失败。”
　　浦杰托着下巴考虑了一会儿，开口说：“这次的恶性杀人案，我要彻底无罪。”


第1040章 扭转未来
　　“真抱歉，你的说法，做不到。”投影马上给出了一个让浦杰有点吃惊的回答。
　　“做不到？”浦杰马上瞪圆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难度太大吗？”
　　“不，”投影微笑着说，“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超能力有一条界限，那就是不能修改既定事实。这次的恶性杀人案，你实际上就是帮凶啊，怎么可能靠能力让你‘彻底’无罪。”
　　他一愣，眉心微微锁起，细细咀嚼了一番她话中的含义，缓缓说：“那么，是我说法的问题？”
　　“嗯，是你说法的问题。”投影用意味深长的口气说，“这是个很严谨的能力，你对我说出你的目的时，一定要措辞谨慎才行。或者，你可以选择简单一些的世界线调整方式，比如你上次选择的，不让郑馨死，在当时的语境下，就不会有别的意思。”
　　“我明白了，你是在暗示我，这个能力也和我的马甲一样，存在横生枝节不受控制的可能性。”
　　“可以这么说。毕竟，任何一条世界线的变动、收束、转移或坍缩都会带来不可知的影响，这其中你的意念起了决定作用。神的意志就是这么威力巨大，比如古代神话中的龙，只是在云端打个喷嚏，地上就会下起大雨。”
　　“那么，我希望之前发生的那几个案件，都不会对我的正常生活造成负面影响。这样可以吗？”
　　“不可以。”投影很遗憾地耸了耸肩，“需要扭转的幅度过大，超出了你气运能影响的范围。不如再简单一些。”
　　很好，这倒测试出了一个结果，那就是他要真放着不管或者自己设法解决，肯定会造成一系列复杂的麻烦，甚至，会包括牢狱之灾。
　　“那么，我希望这次的一系列案件，我都不会被卷入定罪，不留下任何案底和前科。”他斟酌了一番，选择了这个既能解决霍国锋带给他的压力，又能让那些人的威胁失去意义的愿望。
　　“你确认吗？”
　　他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马上点头，说：“确认。”
　　事情紧急，就算气运会消耗到负值，快满的薛安、恢复颇快的梅盈袖和中福偏上的新进帮手俞静思应该足够让他脱离危机区域。
　　而且随着马甲消耗，剩余的地雷越来越少，也能让他安心许多。
　　投影在面前打了个响指，笑眯眯地说：“那么，一会儿见。”
　　浦杰这才想起，投影上一次出现貌似说过，他只要多消化一个大马甲就将再次升级，那么，还的确是一会儿见。
　　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气运，目前是濒临中厄的深色小厄，肯定需要解决。比起被人勒索，还要整天担心霍国锋会不会查出什么来说，这个代价他认为非常值得。
　　俞静思的气运是目前身边女人中最高的，他选择一番，提升概率后，把老资格马甲冯敏萱消化。
　　眩晕感并不太强，看来搞笑的本领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能力。
　　“锵锵锵……我又出来啦！”用花哨的声音大笑着说道，投影这次出现在了浦杰身边的墙上。
　　她的身躯部分比之前清晰了一些，黑色变淡，不少细节都随之袒露在浦杰眼前，竟然还颇为性感。不过面部并没有多少变化，依旧是模模糊糊云山雾罩的一团。
　　“没记错的话，我欠的提问次数这回就还清了吧？”浦杰托着额头，不耐烦地说。
　　“没错。”投影撒娇一样地抱怨说，“喂喂，咱们两个可是最亲密的一对啊，你能不能不要一看见我就这副死人脸。”
　　“我不觉得和你有多亲密，不小心把你激活可能会是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浦杰皱着眉抬起头，说，“这次新得到的我已经清楚了，倾向改变我暂时还不知道怎么用，该用在哪儿，目前我还是要先努力减少我的马甲数，避免太多不可控情况出现。等用到的时候你再跟我解释吧。我现在更想知道下一次我能得到什么能力。”
　　“下次的能力很简单，你可以消耗一部分气运，指定一个还没有和你发生直接联系的小马甲，将其升级为大马甲。可以省去你费神和对方建立实际关系的步骤。”
　　浦杰想了想，这能力听起来简单，可实际上对他的诱惑力可确实不小。
　　这个能力相当于让他可以用创建小马甲的自由度去创建大马甲，而且不必和自己发生实际联系，限制少了很多，也可以针对自己所需要的能力进行专项补充。
　　最重要的是，他目前的计划是把在激活状态的马甲一路减少到不会有任何随机风险的地步，比如只留一两个，其余全部真人化。那就很可能在需要大马甲的时候发现自己缺乏目标可用，即使临时激活临时建立关系，操作上局限性也很大。
　　等有了这个能力到手，他甚至可以把马甲数量努力归零，跟做饭一样在气运降低需要的时候再现创现用。
　　这么一来，至少来自于能力的风险系数就将大幅减少。
　　等投影消失后，浦杰看了看自己的气运现状，考虑到梅盈袖的身体始终是个隐患，提升了薛安的概率，消化了裘雨安。
　　回到大福后，他巡视一遍自己的气运池，除了梅盈袖还沾个福字，剩下的，已经是厄的天下，看得他头皮发麻。
　　趁着脑子里的记忆还清晰，他把新得到的能力大致信息，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话记录在手机加密记事本里，满心疲惫地叹了口气，打开电脑，写小说转换心情去了。
　　隔天早上，他才想起来昨天朝阳的比赛他都忘了看一眼战绩。
　　核心主力被调去国青队，加上蒲沛非常作死地试验了一下新阵型新战术，朝阳遭逢赛季开始后的第一场失利，二比三落败。
　　不过身体瘦弱的苏麟表现越来越好，之前就频频打出被称为苏薛连线的双人配合，薛超不在，他跟老搭档肖帅光的配合依旧杀伤力十足。
　　等到对抗不足和缺乏勇气的缺点弥补上后，应该能成为一个大放异彩的前场组织者。
　　周锦波这场比赛初次首发登场，可以看出他的自信依然非常不足，不过托俞静思的福，比刚来的时候已经好了不少。
　　本来还打算继续翘班，到医院一边陪床一边等昨晚发动能力的结果，他还挺想知道，如果自己铁了心不给钱，威胁他的那几个人会怎么样。
　　没想到还没出门，公司那边就打来了一个电话，通知了一件颇为紧急的事。
　　“浦总，有个叫做蒋翰的经纪人带了律师过来，说……要和咱们协商罗文胜与李乔霸的解约金问题。”


第1041章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浩瀚经纪公司董事长，汉央足球圈知名大佬之一，就算是不怎么关注幕后交易的浦杰，在从事经纪行业之后也很难避开蒋翰这个名字装不知道。
　　借着足协培养年轻人的政策东风，一路操作多名小球员出国镀金归国获利，那一批经纪人中，就数他赚得最多，不过与其说是眼光好，不如说是圈内地位高，会忽悠，懂得用钱说话。
　　所以蒋翰在俱乐部之间的风评并不算高，浦杰早就觉得跟这人尿不到一壶里去，加上同行历来是冤家，他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拜山混个脸熟的想法。
　　可他也没想到，这人竟然直接找上了他。
　　还在世青赛就要开打的时候。
　　浦杰只好给裴乐打了个电话，毕竟对方带着律师，那么自己这边输人不输阵，好歹得有个撑得住场面的才行。
　　调头去公司前，他跟方彤彤说了一声自己晚点过去，她问了两句，一听是这种事，赶忙连声安慰他，唯恐他最近诸事不顺动了真火再惹出什么麻烦。
　　“我不至于那么生气，就是……就是觉得有点失望。”浦杰苦笑两声，无奈地说，“这俩可都是梯队里我力排众议提拔上来的，说一声没有我就没有他们的今天不过分吧？这才一年，就急着飞了。”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嗯……好像不太对，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呃……好像也不太对。哎呀，总之就是这么个意思，人嘛，都喜欢钱，无非是喜欢的程度有差别。”方彤彤的声音转柔，带着笑意劝说道，“你不能因为自己不那么重视钱，就要求别人跟你一样吧？人和人的各种观念都是不同的，你看你身边这么多女人，他们可没学你吧？说不定背后还说你怎么这么贪呢。”
　　“我知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其实也有心理准备，我手上的经纪条款这么苛刻，对他们要求还多，这个不准那个不行，一日三餐都找营养师监督着，会有不高兴想走的很正常。”浦杰叹了口气，“我就是惋惜两个好苗子走了错路。那个蒋翰，擅长的是包装和镀金，钻政策漏洞捞横财，他关心的是如何吸引俱乐部掏钱，而不是帮球员找到自己最好的发展路线。”
　　“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球员跟他？”
　　“眼前的利益比长远的看着肯定诱人啊……”浦杰自嘲一样地说，“你看我一说就是等他们三十多岁退役之后怎么怎么样，实际上二十上下的小伙子大都不愿意想那么远。我就担心……引发连锁反应，都来我这儿挖人。”
　　“解约要花钱的吧？”
　　“嗯，按照我手上的合同类型，强行解约要花的钱还不少，这俩人硬要走，起码得掏出大几百万吧。”相比起分成较少的合作协议，他当初选择这种容易招来球员不满的高利益出让合同条款，就是防着大经纪人来捡现成让他血本无归。
　　“那么多钱啊，那你赚了一笔，回头可得给我们买礼物庆祝一下。”
　　跟方彤彤逗了几句闷子，心情好了一些，他开到公司，把车就停在楼下准备一会儿早退，上去先找到呵欠连天的裴乐，皱着眉催她去洗了个脸补补妆，一起去了会客室。
　　新写字楼浦杰都还不太熟，最后还要裴乐带路，才找对了房间。
　　里头的俩人看来等了有一阵子，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有一层烟头。
　　浦杰先上去握了握手，“你好，你好，我是浦杰，这位是我的律师，裴乐。”
　　裴乐很敬业地绷出一张彬彬有礼的知性面孔，也跟着都握了握手。
　　那个黑黑瘦瘦的小个子开口说：“我是蒋翰，咱们开门见山谈吧，罗文胜和李乔霸想要转到我的经纪公司，和你们解除业务关系，这是签过字的全权委托书，浦总，我想，咱们都是圈内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不必闹到打官司的地步了吧？”
　　“当然，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好兄弟，我也不想闹到法庭见的地步，那么，蒋总一定已经准备好解约金了吧？我这儿的合同比较特殊，是有长期固定收入的，可不能说句解约就算完了，你说对不对？”浦杰拿过委托书看了一眼，就递给了裴乐。
　　“那是自然，该有的一定要有。但具体多少，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他俩都才挣了一年多钱，不管按什么赔，肯定都是我来掏，可要直接按照长约的预期收入来算解约金，啧，未免有点太多了吧？”蒋翰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身边的律师，“这种惩罚性质解约金，法律也不支持。”
　　“他们两个既然去意已决，我也不会去费心强留。我一个经纪人，本来就是给球员服务的，蒋总，咱们也别啰嗦了，你直接开个价吧。”浦杰最近烦心事正多，对这种时候要走的人满心都是厌恶，“合适的话，我这人做生意干脆，咱们今天就能签字。不合适的话……那抱歉，法庭上拖一阵子，世青赛这个你最有机会赚钱的窗口，怕是就赶不上了吧？”
　　被说中了目的，蒋翰微微一笑，道：“好，既然浦总也是明白人，那我就说了。两个人，一共五百万，只要你同意，今天我就转账办手续。”
　　“八百万。”他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
　　“浦总，两个二十岁小年轻，你这么狮子大开口，有点过分了啊。这样吧，六百万。在汉央，一百万可以签一大堆小球员了。”
　　“七百万。”浦杰瞪着他，认真道，“我就降这一次。同意就继续，不同意，那就再见。”
　　十分钟后，浦杰派裴乐跟着去办剩下的手续，自己则起身告辞，看了看表，急匆匆奔医院而去。
　　要说心里没有疙瘩是不可能的，但浦杰对自己寄予厚望的小球员，也不可能下的去手真干什么，只有默默希望他们两个将来能兑现天赋好好为国效力。
　　进了病房，郑馨精神好了一些，方彤彤怕他情绪不佳，一个劲儿找他闲聊。
　　被方彤彤提醒，浦杰才想起这么两个家伙，留在自己的群里对其他球员影响可不太好。
　　他斟酌了一下词汇，把罗文胜和李乔霸移除后，跟其他人简单说了一下原因。
　　没想到，让他有点意外的是，他这么个球迷眼中标准的吸血鬼职业，竟然还颇受自家球员爱戴。
　　下午开打的世青赛第一战，李乔霸首发，整整一个半场，没有一个浦杰的球员给他传球。
　　浦杰忍不住拍了一下脑门，心想这下自己跳进海里也洗不清了……


第1042章 齐心协力浦家军
　　中场休息的时间，浦杰不知道更衣室里发生了什么。
　　不过大概猜得到。
　　反正上半场的四十五分钟，有眼睛的球迷都看得出，李乔霸被隔离了。
　　场上首发球员足足有七个是出自杰耀系，双前锋的另一位靳鸿图还是眼里除了薛超谁都看不上，除了薛超谁也不会传的，整整一个半场，李乔霸触球只有三次。
　　而在让了一个前场组织者的情况下，汉央国青依旧靠薛超的一条龙过人禁区前二过一撞墙配合强行破局一比零领先。
　　不过这倒是让主教练没有了其他选择的空间。
　　亚青赛的结果、集训时候的表现和世青赛第一战的上半场，已经足够让任何一个有点脑子的教练知道，想要成绩，就要抱紧这一批不世出的大腿，功成名就光宗耀祖一飞冲天平步青云的美好未来，可不是在这种时候展现教练权威这点面子可以比拟的。
　　所以，下半场开始后，领先的汉央U20反而率先换人，除了自行抢断就拿不到球的李乔霸被换下，一脸兴奋的楚天登场，搭档严继业负责组织攻势。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此次世青赛，李乔霸和罗文胜，多半是没什么机会登场了……
　　感觉一口大锅晃晃悠悠飘了过来，端端正正扣在头上，浦杰苦笑着拿起手机，心想估计兴师问罪的就快来了。
　　不出所料，比赛进行到第六十分钟，薛超直塞撕裂防线，靳鸿图抽射死角得手，“金靴”组合初次在正式比赛奏功的时候，蒋翰打来了电话。
　　“喂，蒋总，手续办清了？”
　　“办清了，我刚转了帐。”他似乎磨了磨牙，克制着怒气说，“要不是办手续，上半场的比赛我肯定能看的更清楚，不至于还要别人转述。”
　　“那你这会儿看着呢吗？咱们国青的小伙子二比零领先了。”
　　“看着呢，不过不是咱们吧？是你的小伙子二比零领先了。”蒋翰清清嗓子，克制了一下情绪，放软口气说，“浦总，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世青赛这么重要的场合，你搞这么一手，不太地道吧。”
　　“蒋总，实话跟你说，我真没交代什么。我就是把我手下球员的私人群清理了一下，移除了两个应该加你群的球员而已。我是经纪人，为球员服务的中介，我哪儿来那么大影响力。再说，”浦杰笑了笑，“世青赛这么大的场面，我哪儿敢叮嘱这种破坏团结影响成绩的事儿啊。”
　　他这儿刚说到影响成绩四个字，那边支起来看直播的平板电脑里就传来解说员一声兴奋的高呼，“球进啦！进啦！三比零！三比零！”
　　浦杰赶紧探头看了一下回放，楚天在薛超拉扯开防线后，地面渗透送出精准直塞，靳鸿图禁区前扣球骗倒门将，冷静地将球打进。
　　“用人的事儿我真说不上话，球场上大家也都是听教练的，”浦杰心里其实还真有点出气的感觉，笑眯眯说，“蒋总，罗文胜和李乔霸都是有实力的，是金子，就会发光，戒骄戒躁啊。”
　　“浦总，那你能不能劝劝你的球员，好歹大家曾经是队友呢，这么排挤不合适吧？”
　　“蒋总，我冒昧打听一下，你给他们俩许了多少钱，从我这儿挖走的？”
　　蒋翰没闹明白怎么突然有此一问，避而不答：“也没花多少，我主要还是让他们见到了我的诚意，看到更光明的未来，而且，作为这一行的前辈，不是我说你，你那经纪合同，你拿的也太多了，连薪水赚十块都要给你交一块，踢球凭的是自己本事，会有怨气是很自然的吧？”
　　“协议的事情要两厢情愿，我既没强迫也没欺诈，要解约我也放行，我辛辛苦苦发掘的人，我花大钱提供的平台，我亲力亲为找来的教练班子，他们从我这儿得了多少好处有了怎么样的前途，蒋总，你是前辈，你该比我清楚啊。”浦杰冷笑一声，不客气地说，“说实话，他们短视到如此地步，乐意跟着你挣大钱挣快钱，我不拦着，但既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也不能指望我们上下一心的浦家军还把他们当自己人看。你说对吗？”
　　蒋翰沉默了几秒，说：“浦总，一个前场组织核心，一个进球率不低的抢点好手主力前锋，世青赛你真不打算干涉，就这么看着他俩坐在板凳上？你想过没有，如果球队成绩不好，最后铩羽而归，教练组难道不会把黑锅丢给你么？”
　　“这一点我上半场看完就知道了，所以我只能祈祷我的小兄弟们好好踢，别因为一时任性坏了大局。当然，要是最后成绩真的不是太令人满意，这黑锅我背就是。我会说这些行为都是我指示，为了报私怨，绝不会让他们受影响的。”
　　蒋翰大概是实在没什么可说，只有愤愤挂了电话。
　　浦杰对着手机冷笑一声，回到病床边，搂住郑馨继续看了起来。
　　对手毕竟是南米洲劲旅，夺冠大热门的种子队之一，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吃下这一场开门黑，最后三十分钟，竟然堆积了四个前锋，两个边后卫前提，变成了一个反过来的4-4-2，压在汉央半场狂轰滥炸。
　　而有女朋友张诗婷现场加油的林杉如有神助，超常发挥状态火热，先是致敬自己的偶像圣卡西，反应奇快扑出了一个近在咫尺的头球，接着在几分钟后鱼跃飞身而起，从死角中捞出了一脚禁区外的远射，终场前在禁区内的混战中上演精彩三连扑，将球死死压在身下。
　　比赛临近结束的时候，薛超和张承江两个体能怪物在他们最激昂的时间段大发神威，两人配合从后场直杀前场，如入无人之境，最后由薛超将球传入球门，打进锁定胜局的第四球。
　　按照夺冠赔率，小组垫底的球队屠杀了小组第一，震惊世界的爆冷。
　　平时并不怎么关注青年队比赛的足球论坛齐刷刷发起了热烈的讨论，金靴组合、浦家军、2022年世界杯等词汇成为了最火爆的热门。
　　传播度的广泛，成功影响到了不怎么看球的一般群众，晚上来查房的护士还乐滋滋地说：“你们听说了没，咱们汉央男足有出息了，小世界杯拿了冠军呢。”
　　呃……这大概也是信息广泛传播的必然结果吧。
　　浦杰懒得多说，倒是方彤彤很替自家男人光荣，主动给人讲解起来什么叫世青赛。
　　他正听着，私人手机和工作手机竟然同时向了。
　　私人手机上是罗文胜呼叫的视频，而工作手机，是个陌生号码，提示号码归属地竟然是辽源。


第1043章 良禽择木而栖
　　浦杰考虑了一下，不能对自家旧将太不讲情面，那样也不利于以后稳固军心，就把工作手机递给方彤彤，说：“彤彤，临时当一下助理。我去外面接个视频。”
　　方彤彤笑道，“这我哪儿会啊，还是让专业的来吧。”说着手指一滑，把接通的手机放到了郑馨耳边。
　　郑馨倒是一下子就精神了不少，连背仿佛都挺直了几分，声音瞬间变得甜美而客气，彬彬有礼，“喂，您好，我是浦总的助理，他现在正忙，请问您是哪位，找他有什么事？”
　　似乎对她来说，适当的工作保不准比俞静思计划的催眠疗法还要有效一些。浦杰笑了笑，拿着手机出门托护士找了个空病房，进去开灯，把时间到了的视频呼叫回拨了过去。
　　只响了一声，屏幕上就出现了罗文胜和李乔霸两张略显忐忑的脸。
　　罗文胜凑近一些，先开口说：“浦总，你……你咋把我俩从群里给踢了呢。”
　　“那是杰耀球员的群，你俩还在，不太好吧？”浦杰笑呵呵地说，“这不挺好，以后你们不用按群里助理营养师的要求配餐，不用按俞大夫的建议放松冥想，不用被盯着健康作息，自由多了，多好啊。”
　　“浦总，”李乔霸苦着脸说，“我……我还是会刻苦训练的，那些配餐法我也记住了，我肯定能照办。”
　　罗文胜也赶紧点头，“就是就是，浦总，我俩准自律。”
　　“这个表态，以后该对着蒋总做才对啊。别告诉我，他找我时候拿的委托书，不是你们签的字。”浦杰微微一笑，“其实没什么，你们也不用往心里去。三国演义里说得好，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见机不早，悔之晚矣。”
　　最后那一句乃是董卓麾下李肃策反吕布杀义父丁原时的话，他就是心里有气，捡来讽刺了他们一下。
　　可从小踢球的孩子哪儿有这个知识点，只当是好话，顿时一起松了口气，罗文胜嘿嘿一笑，说：“浦总，回群我们是不指望了，你看……你能不能跟薛超说一声，劝劝他，别生我俩的气了成吗？”
　　李乔霸心有余悸地说：“今天半场休息在更衣室，薛超直接冲我俩发飙了，小驴子一样要揍人咧，浦总，你不管管他，世青赛后面主教练都不敢叫我俩上咯。”
　　“怎么，你们也觉得是我撺掇的？”
　　“不不不，不是不是，你不是这样的人。”罗文胜赶紧陪笑道，“可薛超就听你的，其他的兄弟……都听薛超和严家兄弟的，他们仨不让人给我俩传球，明说了不跟我们配合。这……这多影响团结啊。”
　　“聊这半天了，你俩就没一个准备跟我说说，为什么要换经纪人吗？”浦杰心里稍微有些难过，缓缓问道。
　　“这……这……”李乔霸皱了皱眉，往后不易察觉地挪了挪，不愿意开口。
　　罗文胜看着也有点紧张，犹豫半天，才说：“我俩要说为了前途未来什么的，浦总你也不信吧。”
　　“废话，我当然不信，以我现在的人脉渠道，只要是为了好好踢球，就该来跟着我。我在南米洲有合作伙伴，控制着好几家俱乐部，我跟城市足球集团有紧密关系，又有好几家球队可以出口球员，我自己还全额控股着伯雷艮甲级联赛的瓦雷联，整个汉央的经纪人有谁比我更为球员的前途着想？啊？”浦杰有点动气，怒道，“直接说吧，蒋翰给了你们多少钱！”
　　李乔霸吞了口唾沫，嘟囔说：“一百五十万，说是签字费。”
　　罗文胜赶忙笑着说：“也不光是直接给的钱的事儿，其实我俩年薪可都不低了呢，以后还要更高，浦总，你说商业上的事儿你给打理着，咱们对半分也就算了。这球可是我们卖力拼命自己踢啊，赚十块就要给你一块，以后薪水高了……岂不是越给越多？”
　　“对啊，所以我没拦着你们走。”浦杰挑了挑眉，笑道，“我拿了解约金，这不是放你们自由了么。那你们找我干什么？”
　　“不是……这不薛超看我们不顺眼么。”罗文胜皱眉说道，“就算不是你撺掇的，你总能管吧？”
　　“我为什么管？”浦杰淡淡道，“因为……耽误你们前途？可你们的前途，现在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们这样走了，我再去给你们说情，这岂不是等于告诉其他人，想走就走吧，什么事都没有。你们好好想想，我凭什么对你们这么滥好心？大公无私到这种程度，当我糊涂了么？”
　　“浦总，你就帮个忙吧……世青赛我们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参加的机会了，你就忍心看我们旅游一样过来一路当观众？”李乔霸忍不住哀求道。
　　“没关系，以后国家队的比赛还多呢。”浦杰冷冷道，“以后你们连观众都当不成，安安心心跟着你们的蒋总，奔远大前程去吧。”
　　罗文胜似乎直到这时才意识到一个经纪人并不仅仅是意味着一个商业代理，也意味着平台、人脉和后续发展的可能性。当然，也可能是他转会离开太早，关注本家太少，以至于没有发现，浦杰不仅已经在足球圈扎下根来，扩张的速度还远超他们想象的快。
　　只可惜，此时此刻后悔也已经晚了。
　　浦杰没兴趣多浪费时间，淡淡道：“好了，我还有事，不多说了。此后没什么大事，就山高水远，江湖再见吧。”
　　说罢，也不等罗文胜和李乔霸回答，他直接中断通讯，毫不犹豫地拖黑了他俩。
　　毕竟仔细想想，薛超他们做的，正是他想做而不能开口去要求的事。如果不在此事上立威，崩溃的大坝只会迅速流失更多宝贵的资源。
　　就这样吧，挺好。他笑了笑，离开这间病房，回去开门坐下，问郑馨：“刚才是谁啊？辽源金参俱乐部打来的吗？”
　　“不是，”郑馨下意识地换上了报告工作的语气，“是靳鸿图，他说有挺重要的事情想跟你直接谈谈，我跟他说了一会儿你就打给他。”
　　浦杰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我这就给他打过去。”


第1044章 错过的终究还是拿了回来
　　那边应该是正在等着，浦杰的电话打过去没响两声，靳鸿图就接了起来。
　　“喂，是靳鸿图吗？”
　　“是我。”
　　挺意外，那个球场上看着颇为狂野的青年，电话里听起来竟然有那么点腼腆的感觉。
　　“我是浦杰，我的助理说你找我有事。”
　　“嗯，我想问问，关于聘请你当我经纪人的事情。”靳鸿图似乎在仔细斟酌词句，话说得很慢，很认真。
　　“这个么……”浦杰想了想，决定正面回应对方的试探，“我目前不打算做那种受雇佣的助理式经纪人，我的合作方式，更倾向于管理者和指导者。所以我的要价分成不低，其中还包括首次转会后激活的年薪分成条款，目前普遍是百分之十，今天刚有两位受不了和我解约的，所以你要是目前有经纪人的话，建议你还是慎重考虑比较好。”
　　“我没有专业经纪人，目前对外事务都是我堂姐夫帮我打理，说实话……自家亲戚干这种活靠谱的不多。”靳鸿图犹犹豫豫地说，“你那儿对所有球员都是一样的经纪合约吗？”
　　“目前一样。将来可能会为特别有商业价值的球星做补充协议来更改部分条款，毕竟到了那个地步，需要的就不再是指导者而是助手团队了。”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跟着颇为认真地说：“浦总，我认真问你一句，以你目前看球员的眼光，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好，非常好。”浦杰斩钉截铁地回答，“如果由我来规划，按照我的建议严格自律努力训练，走对路，未来不可限量。现在汉央三级职业联赛，二十三岁以下不在我公司的年轻人，我最看好的就是你。”
　　“那……我和辽源金参签订的是两年半合同，明年就会到期。现在他们催着我续约，别家还有人联系我想让我转会，浦总，如果是你，你的建议是什么啊？”
　　“我不做免费咨询。”浦杰笑道，“不然对我那些付了那么多钱的球员岂不是很不公平。世青赛后你身价应该会暴涨，我劝你最好冷静处理，不要被钱迷花了眼，小球员的未来，踏对每一步都很重要。”
　　“如果我有意向签约到你旗下，直接过去找你就好？”
　　“不用，我是经纪人，主旨还是为球员尽可能服务，你如果决定了，我会马上安排公司的人去找你，帮你完成签约工作。此后，你就是杰耀的一员了。”
　　靳鸿图被他电视直销一样的口吻逗乐，笑着说：“还有什么优点能宣传一下么？”
　　“杰耀经纪，年轻天才的首选，这里有多家合作平台可供你积累比赛经验，有专业的辅助团队帮助你适应各家俱乐部的训练，加快自我提高，有资深心理咨询师解决一切情绪隐患，现在加入，只要九九八！先到先得，你还在等什么！快拿起你的电话，拨打手机上的号码，成为杰耀的一员吧！”浦杰装腔作势地表演完，笑道，“好了，你考虑考虑吧，想好了再找我。我随时等你。”
　　“不必了。”靳鸿图笑道，“你派人来这边吧，我跟你签。我的未来，以后就拜托你了。”
　　“放心交给我。”
　　挂电话前，他想起什么一样又说：“浦总，你说，将来国家队，会不会都是咱们浦家军啊？”
　　“这是我努力的目标之一。”
　　“之一？另外的呢？”
　　“把亚洲杯世界杯奥运金牌之类的荣誉，让你们全都拿一遍。”
　　靳鸿图笑了起来，“早两年，我肯定以为你疯了。”
　　“现在呢。”
　　“现在，我只盼你派的人早点来。”
　　“我这就安排。”
　　挂掉电话后，浦杰想了想，最近竟然没谁能跟裴乐一起跑这一趟，而且靳鸿图也是他能力的产物，他清楚那个天才有多少潜力，实在不行，只能为了表示重视亲自跟裴乐走这一遭。
　　可世青赛的举办地在东奥雷巴的斯拉法尼亚，他想要出境，就必须得到警局准许才行。
　　这让他心里有点忐忑，毕竟明天还有几个勒索犯要找他，他已经决定不给钱，那么……在出结果彻底安心之前，他还是不宜先往警局跑这一趟。
　　晚上让方彤彤在陪护床上休息，浦杰值了大半个晚上的夜班，顺便观察去掉镇静类药物后郑馨的睡眠情况。
　　看起来睡得并不太好，隔一会儿就会说上几句噩梦中的呓语，中间还惊醒了一次，让浦杰把她抱进怀里温柔地抚摸亲吻了小半个钟头，才松弛下来重新睡去。
　　方彤彤醒来后，浦杰上床打了个盹，一天的精力就算恢复过来，而且窥探能力发动让他看了七八个小时那位经纪人小马甲的日常工作，熟悉的时空错位感中，和睡了一长觉的感觉相差并不大。
　　等来电之前，他先给裴乐说明了要跑的这一趟，让她早做准备，错开出庭时间，别耽误她赚那一笔赔偿金。
　　正儿八经的工作她哪里敢推脱，马上就答应下来，表示最近几天随时可以出发，今天就把县法院那边的起诉工作都清理完。
　　一直等到快中午的时候，之前勒索的那个人才又打来电话，果然言出必践，换了一个新号。
　　“喂，浦总，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两百万准备好了没有？我们可是已经开车往市里去了，我听说，市局的霍队最近找过你，你说，他对这些东西会不会很感兴趣啊？”
　　“霍队英明神武，你尽管拿去给他，看看他怎么说。”浦杰心里还是比较有底气的，此前发动能力连郑馨都从一脚踏进鬼门关的位置拽了回来，这次已经消耗了气运出去，那么最后的结果就必然不会让他卷入到案情之中。
　　“哟，浦总，你这是拿了什么免死金牌么？怎么突然底气十足了？”那人一愣，显然没料到会有此一个转折，“你可想好喽，我们就要两百万，杀人案的帮凶，少说也得判好几年呢。”
　　“有本事你就让我进去。我等着。钱你们一分也别想拿着。”浦杰坚定地说，“我无罪，不怕你们的要挟。”
　　“（哔——）你妈给脸不要脸！”似乎有谁夺过去了手机，骂骂咧咧道，“你有种，你真（哔——）有种，老子钱不要了，我就当给强哥讨个说法！你等着，咱们牢里见！”
　　这时，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叫，“你（哔——）好好开车！看前面！”
　　“（哔——）！拐！拐啊！”
　　“刹车！刹车！”
　　混在一起的几声尖叫后，那边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耳的玻璃碎裂声。
　　接着，万籁俱寂。


第1045章 忒修斯之浦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Sorry，The Number You……”
　　浦杰看着手机屏幕，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放弃了继续拨打的念头。
　　“浦先生，你打完电话了吗？这个病房有病人要入住，请让我消毒收拾一下好吗？”一个护士开门礼貌地问道。
　　他点点头，把手机装回兜里，走了出去。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案子中最大的证据，已经消失了。
　　这应该是唯一能把他送去监狱的实证，一旦被交给警方，即使他请再有名的律师，恐怕也免不了留下防卫过当的案底。
　　而现在，一切都解决了。
　　可他在觉得庆幸的同时，心里竟然还有那么一点畏惧。
　　他发动了能力，因此才有底气说不给钱，而如果他不那么强硬地拒绝付款，开车的小子可能就不会情绪波动而对车失去控制。
　　这其中的因果竟然把他自己也牵涉其中，成为线上的一截。
　　那种感觉并不好，甚至可以说，糟糕透了。
　　到底是他在使用能力，还是能力在反过来使用他？
　　“你是接到什么电话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方彤彤刚把地方让给俞静思，走到门口就看见他锁着眉头一脸纠结，忍不住过来挽住他柔声问道，“没事吧？还是案子的问题？”
　　“不是，骚扰电话。推销保险的。”他搪塞过去，轻声说，“我是在想跟裴乐跑一趟斯拉法尼亚的事。郑馨这儿身体还没好，你也刚回来没几天，我跑那么远，又是好几天不在，心里难受。”
　　“正事要紧。你不也说了，那是你之前就看中的天才，为了表示重视，你亲自跑一趟应该的。要不我给沐华打个电话，让她从伯雷艮飞去陪你？”方彤彤微微一笑，声音低了几分，戏谑道，“省得你自己出差憋不住，一个不小心欺负了人家裴律师。”
　　“怎么能叫欺负呢，我觉着她还挺喜欢我的啊，一个劲儿说我是偶像呢。”气运不足，开疆拓土迫在眉睫，浦杰也只有腆着脸打前站做铺垫。
　　不过当初沐华针对裴乐给他的建议好像就比较偏霸道风格，这会儿方彤彤也这么说，不免让他有点好奇，“你是怕我误会她什么吗？”
　　“嗯。”方彤彤点点头，“照你现在这吃窝边草的胃口，裴乐那种老爱演的女生，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演到你怀里去咯。到时候心里一慌嘴再没跟上，人都成了你的估计还没想清楚自己到底乐不乐意呢。”
　　“所以你觉得她不喜欢我？”反正俞静思正在里头陪郑馨做专业疏导，浦杰干脆就在门口跟方彤彤聊了起来。
　　“女孩子的喜欢是分很多种的，”她颇为认真地说，“比如说，喜欢某个超级明星那种崇拜感，喜欢某个偶像帅哥那种幻想感，喜欢某个亲切大叔的依赖感，或者特别合得来怎么都想在一块的投缘感，还得算上老在一起待着那种习惯感，能从对方身上得到什么的获利感，能为对方修复弥补什么的奉献感，等等等等。”
　　浦杰皱了皱眉，“我说的应该是能转化成恋爱的那种喜欢吧。”
　　“这些都能啊，但不同的女孩子能转化的类型不一样，比如我就只认投缘和习惯，孟姐大概必须刺激到获利那部分神经才会动心。”方彤彤停顿了一下，说，“我说的不一定准，我感觉裴乐对你就跟她堂妹对薛超一样，就是那种崇拜感。但裴冬明显能转化那种类型到爱意中，而裴乐不能。”
　　“为什么你觉得她不能？”
　　“因为她对你没有任何表示啊。大家一起聚会也好几次了，她看你的时候还不如看见银行卡余额激动好吗。”方彤彤笑了一声，扶着他的脸对准自己说，“你看看我看你的眼神。”
　　那一笑弯弯的两道月牙中，充满爱意的眼波真是快要把他的倒影淹没，溺死在一片温柔深处。
　　“你不一样，”他忍不住凑过去啄了她的唇尖儿一下，“你是特别的。”
　　“对，我特别能找事。”她笑了笑，反咬了他鼻尖一口，“反正我得给你叫个伴，你最近整天看着喂不饱，这要让裴乐单独跟你出差，和跟个老虎住一间笼子有什么区别。”
　　“彤彤，你也太瞧不起我的定力了吧。裴乐又不是什么绝色大美人。再说，当初她喝醉了光着屁股在我眼前唱歌我也没怎么样她不是。”
　　“当初的你跟现在的你整个都快换了个人，不可同日而语。”她似乎是讽刺了他一下，在日那个字上加了重音。
　　一句承诺差点脱口而出，浦杰才反应过来，这好像正是方彤彤在等的话，他笑了笑，转而柔声问道：“你这次回来，醋味好大啊。”
　　“得了吧，”她皱起鼻头冲他瞪了下眼，“要不是被你吃的死死的不能翻身，看我不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醋坛子。也就是跟你纠缠不休一点点给我把底线磨没了，要是换当年正经谈的男朋友背着我像你这么乱搞，信不信我给他把不老实的地方切片炸了喂狗。”
　　这表情让他一下子想起了平行世界中那个五十多岁还因为他有女读者私下发照片而往菜里倒了半壶醋的她。
　　“我是不希望你一直改变下去。”她叹了口气，收敛起夸张的表情，抱着他的胳膊，把头一歪靠在他肩上，“你和最初我认识的那个浦杰比起来，感觉都换了好几次人，我要是中间睡上几个长觉，就跟交了三四个男朋友一样。仔细想想，不是……很让人害怕吗？”
　　“为什么？我……其实还是我啊。”
　　“我知道现在还是。”她抿了抿嘴，很担心地说，“我怕的，就是将来你不再是。换成之前你要跟裴乐单独出差，我根本不用担心什么，我知道你俩还没到那个地步，就像我一直觉得你跟俞大夫也不到那个地步一样。”
　　“可你们到了。”她轻声说道，“而且，建立了一种以前的你肯定不会接受的关系。阿杰，我觉得，你不光变壮了，变厉害了，变得精力充沛更有魅力了，还变得……越来越贪婪了。”
　　她抬起头，望着他扭过来的脸，很笃定地说：“你对裴乐有那种想法了，没错吧？”


第1046章 所谓的妻子
　　“没错。”知道欺骗这种行为对信任的伤害是近乎永久的，浦杰简单斟酌了一下，就选择了继续诚实，“不过……这也算不上贪婪吧。我跟裴乐相处这么久，我也有可能习惯性的喜欢她啊。我真要变贪的话，不往远说，就是杰耀公司，也有数不清的比她更好的人选，对不对？”
　　“变化都是从细微开始的。”方彤彤似乎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半垂眼帘略显伤感地说，“我觉得自己的预感一向都挺准，你对……两情相悦的追求，其实一直在妥协。只不过从沐华开始，你就退让的越来越明显了。”
　　“你……特别在意这个吗？”浦杰咬了咬牙，有些担心地问。
　　“不。”没想到，她摇了摇头，柔声说，“我在意的，是这背后的原因。那个原因能让你变成现在的样子，那么，会不会继续变下去，会不会让你变成一个令我觉得后悔爱上的人呢？”
　　“彤彤，”他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你爱上的，是我对你的爱，没错吧？”
　　“没错。”她很大方地承认，“这世上爱我爱得能和我妈相提并论的，大概就只有你了。”
　　略显脆弱的神情从她脸上一闪而过，她玩笑道：“看，你连个像样的竞争者都没有，难怪这么有恃无恐。”
　　“所以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浦杰双手抱住她，埋首在她肩头，缓缓说道，“不用怕，彤彤，不管我是人是鬼，成仙成神，有我就有你，有你就有我。”
　　她扑哧笑了一声，推开他说：“那你可得长寿点，比我大十来岁呢。我还要担心你早死。”
　　说到这里，她歪着头想了想，轻声说：“阿杰，你的身体要一直这么变好下去，总感觉你会特别特别长寿啊，这么想……好像该担心的不是我是你哎。”
　　还没有想过那么久远的未来，但她这么一提，他才想起上次平行世界的梦境终点，自己即将含笑九泉的时候，床边白发苍苍的妻子浑浊的眼中那心碎至极的悲痛。
　　如果……如果他这么一直变强，变得不像个正常人，或者说，变成了所谓的神，那彤彤呢？
　　彤彤还只是个凡人，生老病死的终点怎么可能超脱躲避过去？
　　同样的情景换成他守在床边，看她含笑而逝，那浓烈的伤痛，不就该轮到他来体验了吗？
　　“喂，别认真去想那么晦气的事啊。我开玩笑的。”方彤彤抬起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哟——吼，魂归来兮。”
　　“不行！”他打了个冷战，又把她抱回怀里，“不准你先走……绝对不准你先走。我赚钱开医院，资助医学研究，我……我靠我的本事去找去培养最顶尖的医学专家，彤彤，只要我活着，我就不让你死。”
　　“你是小孩子啊，这个也能耍赖的么。”她笑着拍了他一下，“你这算拐弯抹角说甜言蜜语呢吧。越来越长本事了啊。”
　　浦杰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念头像是一个种子，落进了之前开办医院这个想法的土壤中，迅速生根发芽。
　　等到这个能力被他控制住，危害性不再那么随机之后，他就可以去影响这个世界的关键变革。医疗、航天、信息科学……他可以贴着如今世界的天花板来创造马甲，再让马甲的发展去突破天花板。
　　说不定，有生之年他就可以让方彤彤……和其他人，陪他一起长命百岁了。
　　俞静思忙完，方彤彤又把她叫到一边嘀嘀咕咕说了起来。浦杰陪着郑馨等到她们聊完，准备送俞静思回去顺便去市局做出境申报，反正公司就是他的，出个证明再轻松不过。
　　临出门前，看手机的方彤彤突然叫住浦杰，说：“阿杰，你还记得咱们转院那天租救护车没租着，是因为国道有个地方出了连环车祸么？”
　　“记得啊，怎么了？要不是那个车祸堵了路，咱们也不至于绕那么远的弯子。”
　　方彤彤拍了拍胸口，笑着说：“幸亏咱们没走那条路，那儿今天中午又出车祸了，一辆大车没躲好直接侧翻，把一辆小车给压扁了，车上五个人全当场没了命。”
　　浦杰一怔，马上过去拿起手机，信息传播得挺快，死者的资料已经有人打码放出，还有同县的人热热闹闹你一巨我一句回复着，有的在控诉路况问题，有的声称是玄学作祟，还有的放了死者资料说他们平时就不是什么好鸟这是天理公道报应不爽云云。
　　“开车小心，注意安全。”方彤彤接回手机，柔声叮嘱一句，在俞静思的注视中，给他仔细整了整衣领。
　　“放心，老司机了。”浦杰笑着答道，“对了，裴乐如果过来，让她在这儿等我，我办好手续，就叫她去安排行程了。”
　　“刚才新闻里的那个车祸，死者里有你认识的人吗？”开车往诊所那边过去路上，聊了几句闲话后，俞静思开口问道。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我注意到你看了那个新闻报道后，有个挺明显的微表情，像是……唔……如释重负这种感觉。”
　　“你搞错了吧，那些人我都不认识。我当时是在庆幸自己带郑馨转院回来市区的时候没走那条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浦杰反过来问，“你跟彤彤嘀嘀咕咕那么久，聊什么呢？”
　　“聊了很多，算是女人之间的谈话吧。”俞静思微笑道，“有和你无关的，也有和你有关的，还有……我从没想过会跟其他女人聊的话题，更没想到会跟一个比我小了快十岁的小妹妹谈。”
　　“不合适让我知道，是吗？”
　　“还好吧，她貌似对你有绝对的坦诚心态，这种信赖在多年夫妻之间都很少见，即使是热恋中的男女，通常也很难做到这一点。”俞静思斟酌了一下，评价说，“简单讲，她相信自己过去、此刻、未来都不会有任何秘密不能让你知道。你就不一样，你有事情瞒着她。”
　　浦杰笑了笑，说：“但我瞒着她的那件事，她知道存在，我不能说的只有具体是什么而已。”
　　“你们两个人真的让我感到很奇怪。”俞静思把头靠在车窗上，望着他的侧脸，缓缓道，“就我目前接触过的你身边的女人来看，不管从什么心态上来计算，方彤彤都更像是你的妻子。”


第1047章 可不只是像而已
　　唇角不自觉地往上翘起，浦杰完全没有反驳也没有反问一句为什么的念头，而是露出了一副“好好好你说得对说得真棒赶紧再多说几句的表情”，咧嘴笑着说：“如果不考虑法律关系，单纯从情感强烈程度来划分，最爱的那个人就算是妻子，那么，当然就是她。”
　　俞静思颇为玩味地说：“我一直以为，你会努力把自己的感情均分。”
　　“感情不是某种实际存在的可分割物，我做不到拿着尺子量一量刻度，每个人不偏不倚。”浦杰认真地说，“喜欢从来都是分程度的。”
　　“看来这也是她们从不互相比较的原因之一。”俞静思托着腮，若有所思，“明知道会输的竞争，还愿意行动的人，未免太愚蠢了。”
　　“这就是你和她聊天之后的体会？”
　　“算是之一吧。幸好，我需求的很简单，不需要太在意她。”俞静思笑了笑，说，“知道么，她今天邀请我做她的摄影模特。说要给我青春的尾巴留个纪念。”
　　“哦？那不挺好，她摄影上面很有天赋的。”
　　“我知道。我的手机桌面就是从她那儿要的你的照片。”俞静思很坦诚地说，“但我还是拒绝了。”
　　“为什么？”
　　她微笑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我没打算把自己放置到一堆青春靓丽的小姑娘中去。你对我而言，是理想生活中最合适的拼图，所以相对的，我也甘愿为此成为你的拼图之一，只不过，就像我不打算让你这块拼图占据过多比重，我也不想让自己进入到你的生活里去。”
　　“这算是……床友？”
　　“你愿意那么认为也行，事实上我觉得你很有魅力，从你的表现上看，我对你应该也有一定的吸引力，我更愿意认为，我才是你的情人。”
　　“才是？”浦杰微微皱眉，说，“你这个用词很有意思。”
　　“我的理想生活就是这样，我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事业，有充分自由的空间，有财务独立的能力，有一个不会试图改变我想法和人生轨迹的情人，当然，这个情人能不黏人还又高又帅是最好的。你说，我是不是就差一个你？”
　　“我可算不上帅。”他笑着拨拉了一下顶上的头发，“也就是能看而已。”
　　“我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她挑了挑眉，微笑着摸了摸他的胸肌，“我是三十岁的老女人，马上就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咯。让我看了之后觉得哇好美，和让我看了之后觉得小肚子里面一阵阵发热发紧，明显后者更符合我的需求。”
　　“难怪你那天会提到《失乐园》，看来你还挺向往那样的情人关系。”浦杰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其实以前我是不太认同这种偷偷摸摸的地下关系的。”
　　“幸好你现在认同了。”
　　“也不算完全认同。只能说，我愿意为了你而妥协。”
　　“我愿意为此感谢你。”俞静思笑了笑，轻声说，“你想要什么谢礼吗？”
　　“不用，有你就够了。”他犹豫了一下，偏头问，“对了，静思，你说……彤彤这么积极帮我身边的女人拍纪念照，有什么特别的心理意义吗？”
　　“不好说。心理分析需要对应具体事例，经过充分沟通才好做判断。”俞静思的态度有些微妙的回避，“你要让我猜的话，那么大概就是之前我提到的了，不管从什么心态上来计算，她都更像是你的妻子，比如，这种隐性的女主人意识。我记得你提过你们是同居状态，那我没猜错的话，家里的大小事情，应该全是她在操持拿主意吧？”
　　“嗯……是。开始小瑶还会帮把手，后来……基本就都是她了。她好像不爱让小瑶帮忙，小安和沐华搭手的时候更多。”浦杰想了想，说，“至于家事拿主意这个，她比较擅长当然是交给她咯。”
　　“没有人天生擅长家务。”俞静思淡淡道，“只看肯不肯下功夫。包括男人。你如果一天擦两次地，不出一个星期就会熟练无比。如果你找视频研究收纳技术，三天你就能把家收拾得井井有条。前提是，你想。”
　　“我还以为……她是喜欢做那些。”
　　“喜欢做家务，和喜欢为了你而做家务，是不同的两件事。”她笑着说，“肯为你费一上午功夫摆出一桌子菜的女人，很可能自己在家的时候只随便下碗打卤面。”
　　看诊所就要到了，浦杰不太死心地问：“静思，你真的不考虑让咱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吗？现在这样，其实对你对我都不是太方便啊。”
　　俞静思摇了摇头，“我本来就不打算，和你的彤彤谈过后，就更不打算了。”
　　看车停稳，她解开安全带，开门下去后，微笑着对他说：“浦杰，我连受一个男人的束缚都适应不了，你觉得我会愿意把自己放在一个小丫头的制约下吗？”
　　浦杰皱了皱眉，开门跟下车，到她身边问：“为什么这么说？我不觉得彤彤制约了谁。”
　　“这只能说明你偏心。”俞静思抬起手，白皙的指尖在他左胸上点了点，“你自己想想，如果现在换成郑馨管理你家里的各项事务，有点什么事她会主动拿主意，方彤彤想做什么一般都会跟她商量，你是什么感觉？你愿意吗？”
　　“我当然……”没所谓三个字被他从舌尖上吞了回去，仔细想想，那场景他的确会感觉心里不舒服，而同样的场景反过来，他却觉得理所当然天经地义，“可……她没要求过这些。”
　　“她没有要求，只是在潜移默化而已。”俞静思平静地说，“说不定，这就是她乐于邀请我们做私密摄影模特的另一个原因。”
　　她往后退了两步，微笑道：“我不是为了提醒你什么，是你对咱们关系的另一种形态抱有幻想，我才不得不申明我的态度以及原因所在。希望将来，咱们都能保持现在的美好界限，距离产生美，就让我留下这点不值一提的优势吧。那么，我去忙了，回见。”
　　“回见。”
　　坐回车里，往警局开去的路上，浦杰想通了很多事。
　　比如为什么孟沁瑶对方彤彤的态度从来都那么妥协，只是紧紧抓着婚姻关系和事业两样在手。比如为什么方彤彤除了孟沁瑶之外从不和其他人一起陪他。比如……为什么家里的妹子们都乖乖地这么听话。
　　相对内事几乎不管的孟沁瑶，每当有新的女人到他身边就会第一时间出现的方彤彤，已经在事实上奠定了所谓女主人的地位。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
　　在浦杰心里，她本来就该是女主人。
　　无可替代的一个。
　　他笑了笑，俞静思如果不能接受这一点，那么，就让她希望的关系，永远如现在这样持续吧。


第1048章 好久不见
　　在市局并没见到霍国锋本人，浦杰说明来意后，见过一面的那个女警一路把他带去二楼的办公室，从一个圆圆脸小姑娘那儿要了一份登记表，这边让他填着，她在旁边就给霍国锋打去了电话。
　　“喂，霍队，浦杰因公出差，申请出境，大概三到五天吧。嗯，对，我正让他填表呢。”说到这儿，她一扭脸，“单位的证明带了吗？”
　　“带了，这个。”他从兜里掏出盖了章的纸，展开递了过去。
　　“哦，好。是，是是，我知道了，您那儿确认了是吗？”那女警不知道听见了什么，长长吁了口气，看向浦杰的眼神忽然就变得和善了很多，放下电话就说，“行，没什么问题的话，出境的问题这就在系统里给你解决，不是暂时的，你以后就可以放心出入境了。”
　　“哦？案情有了什么重大进展吗？”浦杰好奇地问。
　　“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请放心，我们不会错抓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走一个坏人。祝你一路顺风。”
　　“多谢。”跟她握了握手，浦杰的心情总算轻松下来。
　　离开警局开车赶回公司，他一边加紧处理最近需要签字的各种文件，一边给裴乐打去电话，让她预订明天出发的机票。
　　正忙着，赵晓珂敲门进来，说系列第三部的剧本已经写好，暂定名为《我的白马公主》，目前已经交给临夜那边审核，而由公号发布更新的小说她已经给够了半个多月的存稿，趁着《神话纪元》已经发售，下一张专辑《天使的挽歌》还在概念阶段，她想休个大假，去四处游山玩水放松半个月，看看能不能缓解自己一直没能痊愈的内分泌问题。
　　“想好去哪儿了吗？”浦杰给她假条签了字，笑着问，“要不出国玩一阵子？”
　　“不了，我想去西南看看，从那些比较原始的风景里找找写作的灵感。”赵晓珂轻轻抚摸着脸上顽固的红疙瘩，微笑着说，“那边水土滋养人，我看看能不能挽救一下我这就快不能要的脸。”
　　“瞎说什么，就是有点痘痘而已。青春期来晚了，说明你年轻。”浦杰暂时放下笔，专心和她聊天，“最近家里还催你相亲吗？”
　　“不催了。”她略带自嘲地说，“毕竟他们也就我这一个女儿，眼看着行情不好，又不舍得让我将就，干脆随我去了。上次我妈还问我，是不是我喜欢女生一直不敢跟家里说，我当时都想，要不我请陶总帮个忙，跟我去见家长帮我打打掩护算了。”
　　“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他试探着问，“以后就这么……一个人了？”
　　“这样不是挺好吗？我前一阵子工作压力大，在俞大夫那儿约了几次心理疏导。”赵晓珂颇为羡慕地说，“我觉得我就特别适合俞大夫那种生活方式，独立于家里，有自己的事业，爱好，生活很充实还很规律，不需要被谁影响，被谁控制。多好。”
　　哟，这还真是个好消息，最好能一口气学全，把俞静思最近新点出来的拼图也学去多好。浦杰忍不住笑了笑，“看来你俩还挺有共同语言，那你准备向她学习？”
　　“嗯，托版权费的福，我已经付了首付，在这里收入稳定，还贷也不成问题。今年的生日，我就能在自己的房子里过了。”
　　“恭喜恭喜，回头装修好记的请我去暖房。”浦杰心想，身边个性最独的三人组，俞静思、裴乐和眼前的赵晓珂，最后竟都是托他的福买了房初步实现了经济独立。
　　金屋藏娇，金屋藏娇，真要对女人有想法，果然既要金又要屋……
　　“一定，毕竟都是靠浦学长你帮忙，我要还是在晚报社当编辑，恐怕现在都交不起首付呢。”赵晓珂站起来，带着颇为微妙的神情，望着他说，“多谢你，改变了我的人生。”
　　“不客气，说到底，因为是你。”
　　送赵晓珂出门，在走廊正好看到新来的网络维护人员在铺一根天花板上的网线，小姑娘踩着折叠梯看起来不是很熟练的样子，浦杰赶紧过去帮忙扶了一下。
　　这女生低头一看浦杰，有点纳闷地说：“咦？你是我们公司的吗？我们公司除了老板还有男人？”
　　“没有。”浦杰摇了摇头，笑道，“我就是老板。”
　　“啊？浦总？”那女孩吓了一跳，身子一晃就差点掉下来。
　　浦杰赶忙抬手托了一下，把她扶回原处，“就你自己？我记得网维新招了两个吧？”
　　“刘姐今天请了病假，没事，浦总，箫姐都教会我了，我自己没问题。”
　　“还是要注意安全。”浦杰笑了笑，扶着梯子直到她忙完，看她道谢离开，才转身走向一楼，拐去了箫鹿的办公室。
　　那边专门给她安排了一个直播间，大办公室内部用隔断分割成了四个直播室，箫鹿占一间，之后准备拓展直播业务的话，试水主播就可以先往这边逐步安排。
　　本来浦杰对这个行业没什么兴趣，但陶香霖说服了他，让他认同，直播的确是个宣传的好渠道，如果能培养出一个比较火的主播，公司即使不要收入这块，也能从多方面获利。而且杰耀旗下已经渐渐有了名气高涨的人物，陶香霖初步准备招募一个主播，做一些视频访问之类的直播节目，目前还在筛选合作伙伴。
　　这条渠道打通，未来将是一个可观的网络窗口，和杰耀的主业互相哺育，一起飞速发展。
　　目前在箫鹿身上的试点效应非常好，陶香霖聘请了专门的化妆师，把箫鹿整个脱胎换骨了一遍，冯敏萱、裘雨安、金梓、薛超分别来她的直播间做过嘉宾帮忙炒了一下人气，让她一跃成为了所在平台的顶尖女主播之一。
　　为了迎合观众需求，箫鹿的工作时间在交接掉所有网络维护业务后再次变成了下午和晚上，上午休息，下午学习培训，和运营助理讨论晚上的直播内容，晚上直播。
　　箫鹿的合同，也从一般劳动合同转成了劳务合作协议，时间延长到十年，直播收入公司不做任何抽成，还在星之园酒店安排了一个商务套间供她就近居住，晚上下班出门就到，安全性不再需要担忧。
　　浦杰看到了那个新来的网维，才想起自己还没验收成果呢。
　　怕正直播，他先踮脚透窗看了看，发现箫鹿正让化妆师在脸上涂涂抹抹，这才放心开门走了进去。
　　箫鹿一抬眼看见他，乐呵呵一笑，“呀，老板。好久不见！”


第1049章 希望你能幸福
　　“能有多久啊？”浦杰笑着坐下，看了看屋里，布置得相当不错，从镜头看，基本上看不出箫鹿并不是在家。
　　而在这间专门为了直播优化过的屋里，灯光、收音效果和设备全都是陶香霖经过专业人士挑选布置的，只在游戏设备上听从了箫鹿的建议，电脑配置和各大主机一应俱全。
　　“反正我起码有发两三次工资的时间没见你了。”箫鹿把手机放到一边，“隔窗户看见你经过这种不算哈。”
　　“这么算，可确实有阵子了，女大十八变，你最近……这是减肥了吗？”
　　箫鹿点点头，“瘦了十二斤，光在健身私教上就花了上万块，也就陶总说给报销，不然我可不干。”
　　“最近你的频道挺火，听说有个上市的直播平台都来挖你了。有这宣传效果，投点钱很值。”浦杰这倒不是说的客套话，最近箫鹿的人气已经有能力反哺其他项目，宣传效果也很不错，这点投入完全可以用同样效果的广告费冲抵。
　　“嗯，我听陶总的。”箫鹿笑嘻嘻地说，“老板，陶总可厉害了，我感觉她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要不是她，我可起不来这么快。跟我同期开始直播的另外几个，好多现在也才几千人气。”
　　从她眼中察觉到一丝异样的光彩，浦杰心里微微一颤，装作不经意问道：“那你好好谢谢她了没有？”
　　“我请她吃饭好几次了，结果最后都是她算账。变得好像我在骗吃骗喝一样……”她撅了撅嘴，口吻竟然有了那么点撒娇的意思。
　　这个本来大大咧咧很有点假小子味道的女生，竟然不知不觉变成这样了吗？
　　他对箫鹿这种家庭幸福的独生女不是很敢下手，而且，确实不是他的菜。
　　可陶香霖的话，会遇到的阻力更大吧？把不是蕾丝边的女生掰弯，怎么想也埋着无数隐患。
　　尤其他们这种小城市，风气可远没到能祝她俩幸福的程度，卞思蕾的父母至今还不肯原谅陶香霖呢。
　　看着箫鹿由专业人士精心拾掇之后越发靓丽的面孔，浦杰忍不住想，裴乐也能这样化腐朽为神奇一下吗？
　　现在进度缓慢迟滞不前，既有裴乐没心没肺的原因，也有他缺乏动力偏消极一些的理由。
　　“想什么呢？老板，别坐在我这儿发呆啊，我要和助理开会讨论今晚的直播了。”箫鹿笑嘻嘻起身，跟化妆师道了声谢，就走了过来。
　　浦杰让开镜头前的位置，看了一眼妆面完成后的她，这个距离下，化妆品的痕迹仍然不是很明显，算是非常专业高端的裸妆，在高清直播镜头中，依旧有近乎易容的神奇效果。
　　难怪一直有句话叫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那你忙，我走了。好好加油。”
　　浦杰跟着化妆师开门出去，正好看到走过来的运营助理身边跟着的陶香霖。
　　“浦总，你怎么过来了？”陶香霖指了指门口示意助理先去忙正事，自己则停下步子，靠到近窗一侧跟浦杰对上。
　　“好久没看这块儿了，过来瞧一眼。光看见箫鹿直播成绩蹭蹭长，总觉得有点夸张，正好顺路，就来瞄一眼。别说，你还真厉害。”
　　她微微一笑，“这都是我的本分工作。而且，咱们公司旗下人才这么多，彼此之间还没有内部纷争与隔阂，我运营起来实在是方便得很，这种成绩都只是起步，等孟总有时间，我会把后续发展计划给她过目一下，到时候一楼这半边，都会安排成直播间。培养一批特色主播。”
　　浦杰赶忙把话先说到前头，“这想法不错，不过我的眼光在这方面并不太行，就全靠你们了。”
　　“这个哪好意思劳动浦总亲自出马，你培养一个球员，就够养活百八十个主播了。公司的顶梁柱，我可不敢借来用。”
　　他想了想，决定绕个弯子试探，“对了，你在东涵待的时间也不短了，有想过自己的个人问题吗？”
　　看到陶香霖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戒备，他马上柔声说：“别误会，我对LGBT群体没有什么偏见，算是敬而远之的心态吧。我的意思，就是如果你有志趣相投的伴侣，公司愿意为了留住你这个人才，给你的女友也提供一份合适的工作。”
　　陶香霖微微吃了一惊，望着他看了一会儿，轻笑道：“浦总，公司并不禁止办公室恋情的，对吗？”
　　废话，整个公司本部就他一个男的，加这个条款岂不是抽自己脸玩。浦杰自嘲一笑，道：“我有立场做这种规定吗？”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说：“我虽然尊重你自由追求喜欢姑娘的权利，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尊重公司同事的取向。不要勉强，好吗？”
　　陶香霖沉默了一会儿，笑道：“浦总，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女人其实只有两种，一种是同，一种是双。这种事勉强不来的，这又不是男人，还能用暴力胁迫，我能用的，只有诚意和感情。”
　　她叹了口气，略显失落地说：“我有时候都希望自己也是个双，可以不用……这么痛苦煎熬下去。可惜，天生的事，实在无法改变。浦总，我保证不会勉强别人，从来，我都只是在勉强自己。你可能没考虑过，我作为一个还算有几分姿色的女人，不禁要对男人小心提防，接触女性也要保持合理的分寸来避嫌，这种生活有多么艰难。”
　　“我一直都很尊重你的取向，我只是提醒一下你而已。”浦杰柔声道，“你对公司很重要，我也很欣赏你，于公于私，我都不希望你在还没走出前一份悲痛的情况下，就不小心踏入另一个坑。不管是什么人，择偶总要讲究一个合适。没错吧？”
　　“没错。”她点点头，淡淡道，“可我的选择面，比你们已经狭窄了太多。所以，即使希望不大的幸福，我也想要尽力去尝试一下。”
　　“那，祝你能得到幸福。”浦杰笑了笑，顺带叮嘱道，“也希望我永远不要收到关于你的这方面投诉。”
　　“绝对不会。”她挺直了脊背，就像在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一样认真地说，“我以自己的一切保证。”


第1050章 远赴斯拉法尼亚
　　就算是老板，对下属的私事也不能太过干涉。而且从箫鹿提到陶香霖时候的眼神来看，那个小丫头兴许还真藏着这方面的潜力。
　　检查了一下发现箫鹿就是个勉勉强强的沾边中福后，浦杰就放弃了继续干预的打算，一想到对那姑娘出手就势必要得罪又一对父母，他就脑仁疼。
　　相比起来，还是跟沐华家境类似的裴乐让他更有安全感一些。
　　开车回到医院，郑馨和陪床的方彤彤、裴乐都已经吃过了晚饭，裴乐订好了机票和车票，而方彤彤，也通知好了沐华。
　　浦杰还没吃晚饭，就直接叫方彤彤陪着，下楼去对面饭馆要了点东西。
　　“想抱怨就赶紧说吧，瞧你憋的。”方彤彤要了个拍黄瓜，等上来之后，白白的牙齿夹住一段脆生生一咬，笑道，“就这么不想让沐华去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浦杰无奈道，“我就是觉得，挺小个事儿，让沐华跑这么一趟，小瑶身边一下就剩小安了。我还不如带你去呢。往这儿请两个高级特护照顾郑馨算了。”
　　“那可不行。护理归护理，照顾归照顾，郑馨姐这阵子身边可不能离了亲人。她爸心力交瘁自己都大病住院吊着水，怎么敢剩她独个儿在这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方彤彤用力摇了两下头，叹口气说，“我确实挺想跟你去的，恨不得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可这世界哪儿那么容易万事如意。一大家子人呢，不管谁行啊？”
　　浦杰有点心疼，轻声说：“其实……你也不一定非要都管起来吧。”
　　明显听出了他的意思，方彤彤柳眉半挑，似笑非笑道：“那样我倒是省心，说不定还能偶尔由着性子胡闹几回，可你呢？难道我真眼睁睁看着五妇闹浦杰，十美夜宴图上打成一锅粥？你现在又有钱又有魅力，还挺重感情，要是没个人费心给你搅和着，你信不信醋味能把你熏死？”
　　“呃……会吗？”浦杰还觉得身边女人性格都很好，那个性格不太好的也很能权衡利弊，应该不会闹出花来才对。
　　“要不，我什么时候当着大家面明里吃一次醋，帮你开个头，让你见识见识？”她笑吟吟夹起一条黄瓜，喂到他嘴里，看着他酸到皱眉的表情，缓缓道，“吃惯了专为你口味拌的削皮黄瓜，还当天下餐馆都那么宠着你啊？”
　　吃这顿饭的时候，浦杰确实没想到，他已经习以为常的安稳感情生活，就要迎来一场颇为剧烈的考验。
　　方彤彤的话，将在不久之后，一语成谶。
　　而严格追溯起来，竟然还和这次她非要沐华随行有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吧……
　　五月23号是世青赛小组赛第二轮，汉央要挑战的对手实力远不如上一个，算是比较让人放心的一场。
　　所以往汉京出发之前，浦杰特地订了三张明天的包厢球票，准备带着两个女伴去给自家球员好好助威一把，然后趁着大胜之后靳鸿图心情肯定不错，谈妥签约的所有事项，顺便看望一下自家在这边奋战的其他小伙子。
　　至于罗文胜和李乔霸，就还是不见面了吧。
　　坐在贵宾候车室还没一会儿，裴乐就点头虫一样晃了起来，浦杰忍不住问：“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嗯……不知道怎么了，死活睡不着。”裴乐打了个呵欠，嘟囔着说，“熬到三点多，结果还做了个梦，梦见上次喝醉时候的事，活活给我臊醒了，又发了半个小时呆。”
　　“是啊，好像那一次之后，咱俩这还是头一回单独出远门。”
　　她嘿嘿笑了笑，说：“没事儿，沐华晚上就到。我现在戒酒了，准不会再丢那么大的人。说真的，我还把你当偶像呢，在你面前出那么大的丑，都可以匿名去知乎答题了吧。”
　　“能因为这个戒酒也不错啊。烟酒伤身，能不碰就不碰比较好。”浦杰笑道，“瞧你这点出息，就因为这个睡不着觉？”
　　“浦总，我亲爱的老板，我这么崇拜你，你竟然怀疑我的紧张？你要是和周杰伦一起出差难道你不会紧张吗？”
　　他摇了摇头，“不会，我又不崇拜他。估计还会嫌他身边迷妹太多烦人呢。”
　　“那你崇拜谁啊？”
　　“我现在谁也不崇拜，硬要算的话，我自己吧。”
　　“呀，那咱俩偶像一样，真有缘啊。”裴乐故意夸张地说，然后撇了撇嘴，“你在足球上眼光这么好，我还当你会特别喜欢梅西啊C罗啊瓜迪奥拉啊穆里尼奥啊之类的呢。”
　　“瞧你点的名字，没少在论坛跟人吵架吧。”
　　“猜对了。”裴乐一翘鼻子，颇为得意地说，“我实际说起来赢不了人不敢上庭，可网上打字我吵架可厉害了。基本上都能气得对方先骂脏话，然后举报投诉他他就被我消灭了。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
　　“那陶香霖真该把你吸收到运营组里帮忙。”浦杰笑着起来拎住行李箱，“走了，进站。”
　　裴乐笑呵呵跟在旁边，说道：“不行的，人家专业运营看不上我这种只会吵架的，人家要的都是全才，能说能编，一个人能在微博上用八个号演一出戏才算合格。”
　　“等上车你就睡，飞机上还能再睡会儿。睡够了到地方咱们就可以好好逛逛了。”
　　“到了都晚上了。估计又是睡觉……”裴乐伸了个懒腰，小声说，“忙完公事留出一天专门逛行吗？”
　　“那就得到时候再说了。要是一切顺利，可以考虑。”
　　“多谢老板！”她抬手敬了个礼，先把事情敲定。
　　开通了直飞线路后，汉央到斯拉法尼亚的飞行时间并不算太长，七小时左右就能抵达。下一场的比赛地点就在首都白城，到达之后算上七个小时差，其实也就是刚过中午。
　　裴乐出国比较少，少算了时差问题。浦杰也懒得提醒她，反正可以到了再说。
　　到时候日头高高在上大白天，他就不信她还舍得去酒店睡觉。
　　车快开到汉京的时候，浦杰收到了沐华发来的信息。
　　“杰哥，我要是明天到，不耽误正事吧？”
　　“不耽误，怎么了？你有事？”
　　“没，但你光带着裴乐，我觉得你可能有事。”
　　浦杰笑了起来，“行，那你明天再来吧。到白城了给我打电话。”
　　“好。”
　　他扭头看了一眼已经闭上眼的裴乐，拿出手机搜索出白城的详细地图，开始考虑，如果想给她做全套护理升级一下颜值，选择什么路线比较节约时间。
　　这时，沐华又给他发来了刚才忘记补充的信息。
　　“杰哥，我之前告诉过你的，对裴乐，你可以霸道点没关系。你等她的话，她这辈子都不会主动争取的。”


第1051章 主动进攻的滋味还不错
　　“沐华有点事，明天才能赶过来。”在机场候机的时候，看裴乐已经清醒得差不多，浦杰很淡定地向她宣布了这个消息。
　　睡眼惺忪还没回过神的裴乐点了点头，说了声哦就没了下文。
　　等到飞机上天，稳定下来，她才哎呀一声，扭头看向身边的浦杰，瞪着眼说：“你说……沐华今天不来了？”
　　“嗯。”
　　“这……这这……这这这……那今晚……就剩咱俩了？”她看起来很是紧张，小声说，“老板，你……你财大气粗，可别为了省钱……少开一间屋啊。”
　　“那怎么会。”浦杰笑了起来，接着小声说，“那……要是不为省钱呢？为了别的，开一间大套房你觉得怎么样？”
　　裴乐一愣，跟着明显往后瑟缩了一下，干笑着说：“浦总，可别开我这个玩笑，你身边大美人小美人温柔的活泼的一大堆，老拿我这个土妞取笑，可小心我当真哦。”
　　“当真会怎么样？”浦杰扭头望着她，颇有几分正经地问。
　　“当真……就是真觉得你也喜欢我呗。”她瞥着他，慢悠悠说道，“那我……就挺得意呗。我偶像喜欢我，我能得意一年。”
　　“怎么这么一副没底气的样子？”浦杰皱了皱眉，“瞧你这一副太阳要从西边出来的表情。”
　　“因为就是那么回事啊，”裴乐转开脸，嘿嘿笑了两声，“这点自知之明我还能没有，你要就这烂眼光，早就该看上我了。我在你身边转了可有快一年了哎。”
　　“人的想法都是会变的，而且了解也是随着相处的时间而增加的，这不正说明，我发现了你相貌之外的东西么。”
　　“比如呢？”裴乐马上反问道。
　　“比如，你虽然性格大大咧咧，很多自己的事情都马马虎虎得过且过，但工作起来非常细腻严谨，从你帮我到现在，没有出过一次文书错漏，没有在任何代理程序上让我多费过半点力气。”浦杰望着她，抬起手，暧昧无比地摘掉了她厚厚的眼镜，“比如，你虽然自己就非常缺乏安全感，却总是惦记着照顾别人，性格这么悲观消极，对朋友同事，依然不停乐呵呵的鼓励。简直就像是在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高度近视的裴乐离了眼镜之后，眼睛就不自觉眯起了一些，茫然地看着浦杰，自然而然地凑近了点，小声说：“眼镜……还我，看不清你了。”
　　“就没考虑过隐型吗？”他没还，而是用手指轻轻抹了一下她的唇瓣，论唇形明明还挺好看，就是疏于打理，翘皮，色泽还差，“你眼睛明明挺可爱的。”
　　“我不习惯眼睛里有东西啊……”她摸索着从他手里夺回眼镜，脸上微微红，心里怦怦怦，一缩肩膀躲回自己的柔软靠背里，嗫嚅道，“浦总，这么舒服的头等舱，还是……还是睡会儿吧。我要休息了。”
　　“那我晚上可开一间房了。”他笑着继续进攻，发现还挺有意思。
　　“别，别，我出住宿费还不行么，给我开个标间就好。”
　　“原来你的喜欢我，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故意做了个西子捧心的姿势，拿腔拿调地说。
　　“不是不是不是，”她赶忙摇手解释，“我真的好崇拜你的，我都想不出有谁的眼光能比你更好，短短一年多点你就能让一百多万起步资金的创业公司变成现在估值十亿还多……能、能在你这样的人手下工作，我每天都好像做梦一样。我之前说喜欢你是有那么点玩笑的意思在里面，可、可那心情不完全是假的，你要是我男朋友，我肯定能高兴疯。但你不是啊……老板，你每一个女朋友都比我漂亮多了，你这么逗我，跟寒碜我没两样了，你就是背着一筐钻石捡碎砖头块子，也多少顾及一下我们这些碎砖头块子的感受好么……”
　　“你休息吧。”浦杰考虑了一下，突然收起了话题，不再多说。
　　“哎？哦……好，那我休息了。”裴乐当即长长出了口气，但听起来还有几分失落，靠在自己的位子上，调低靠背，舒舒服服闭上了眼。
　　这果然是个看起来活蹦乱跳但只要真去碰一下就会立马缩进壳里不敢出来的软体动物，浦杰闭上眼，也开始构思，应该如何给她增强一点自信。
　　这种觉得自己心仪的人绝对不会喜欢自己的心情，浦杰再熟悉不过。
　　正因如此，他反而觉得有点忐忑，他不是彤彤，给人自信这种事情，他能做到吗？
　　反正，不管是风月俏佳人还是麻雀变凤凰，人靠衣裳马靠鞍，先打扮起来总是没错的。
　　他们没带多少行李，出了机场后，先在球场附近的五星级酒店订了一间商务套房，过去让侍应放上去行李，领了门卡就出门先找地方吃饭。
　　东奥雷巴这边的地方特色美食他们俩都吃不太惯，转了几家，最后还是选了一家汉裔开办的餐厅，吃了点家乡菜。
　　“我忘了算时差你也不提醒我……”等菜的时候，裴乐有点不好意思地抱怨说，“这才刚过中午，可尽够逛的了。”
　　“好歹白城也是有悠久历史的文化名都，大公街，元帅墓这些经典，咱们汉央人去看一准觉得亲切，再把档案馆、白城动物园，国家博物馆之类的地方随便看看，一两天就没了。”
　　“那是旅游，咱们是出公差，我还跟着老板……可不敢那么转。”裴乐赶忙摆手道，“随便找几个地方看看，让我有个拍照发朋友圈的素材也就行了。”
　　浦杰笑道：“放心，准让你拍够。”
　　匆匆吃了点和国内同类型饭菜味道截然不同的东西，浦杰就直接把裴乐带去了市中心的购物街。
　　已经有一口流利外语的浦杰在那种很乐意见到汉央游客的奢侈品牌店中完全不会遭遇什么沟通困境，而布语二把刀的裴乐面对这种东奥口音和听天书没有什么分别，直到浦杰指着她连说带比划，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小声问：“老板，你……你不是给女朋友们买东西吗？”
　　“不好说。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啊？”裴乐愣在那儿，诚实地露出了“你脑壳是不是被门挤了”的表情，“这还能不好说的？”
　　这时，浦杰看着店员满脸堆笑拿来的一件小礼服，大掌按在裴乐肩上，往试衣间指了指，“去试试吧。”


第1052章 所谓霸道总裁
　　“老板，老板，这……这够了啊。我连鞋子和袜子都被你换新的了，这儿就算凉快，加了件薄风衣也可以了。还要去哪儿转啊？”裴乐追了两步，结果新小皮鞋那稍微高了一点的坡跟就让她不太适应，歪了一脚差点摔倒。
　　浦杰赶忙一把把她扶住，干脆扯到自己身边，让她抱住自己胳膊，“还差个帮你打理一下形象的。我记得酒店附近就有，你看看你这头发，你这脸上的皮肤，不好好拾掇拾掇，你能有自信吗？”
　　“我那么自信干嘛啊……”裴乐占了点便宜心里高兴，但占的便宜太多又有点惶恐，小声说，“大几千奥刀出去了，老板，虽然刷卡走的就是数字，那也是钱啊。咱不就是来签个新球员么？你给我……给我裹成这样，我都以为你是来会见总统了。”
　　“我高兴花，你好看了，看得舒服的不是我么？”浦杰笑呵呵说着，还是把她拖进了那个美发沙龙。
　　等到从那儿出来，下午都已经过去了一半。
　　裴乐用手指头轻轻拨拉着焕然一新的及肩秀发，神情一时间看着都有点恍惚。
　　“怎么了，这个新发型不满意么？我觉得还挺适合你的啊，比之前好看了不少呢。”
　　“我就是……就是觉得好奇怪啊。”裴乐有点忐忑地说，“这次……是有什么艰巨任务要交给我吗？老板，你……你这次要拉拢的那个球员难道……是喜欢眼镜女生的类型？”
　　“诶？”这下轮到浦杰一愣，“怎么说？”
　　裴乐眨了眨眼，很惶恐地说：“你突然……突然把我打扮得这么好看，一定是要我去勾引他跟你签约吧？浦总，我……我不要做那种事。我只卖艺不卖身的。”
　　“你的想象力真是糟糕透了。”浦杰翻了个杏仁大白眼，拽住她就往酒店那边走去，“来吧，那上面有女士全身护理服务，我还预约了一个化妆师，吃晚饭前应该还来得及都搞定。”
　　“老板……你到底要我干什么啊？”裴乐明显沉迷于自己的想象力不可自拔，声音微颤地说，“人家……都说东奥这边人口贩子多，你不会……不会是要把我卖个好价钱吧？”
　　“你是我的私人律师啊，我怎么舍得。闭上你的小嘴，乖乖去把这套流程做了。今晚只有你和我，没有公事，这可以算是约会了啊。我想让自己的约会对象在天然范围内美一点，不过分吧？”
　　“老板……你花了好多钱，就为这个？”
　　“如果能让你看到自己此前从没有过的样子，这些钱就值了。”浦杰笑着搂住她的腰，一起走进电梯。
　　她摸着身上风衣的料子，颇为惋惜地说：“就为这个……那你不用急着剪标签啊，吃过晚饭给你长完脸，我还能拿去退了。你这一去标签，只能挂二手咸鱼了。”
　　“不许挂！”浦杰皱眉瞪了她一眼，“这是我送你的东西，给我好好收着。以后再有跟我一块出来的场合，季节合适就穿上。要不然每次看着沐华小安她们穿的，你又该自卑了。”
　　“这……业务性质不一样，不能比，不能比。”她紧张过头，有点口不择言，“她们穿得好也是应该的。”
　　“裴乐，按你目前的收入水平，其实穿得起上点档次的东西了啊。”浦杰知道她肯定没有恶意，就在心里一带而过，转开了话题。
　　“哪有，全款买了房，我还想买辆小车练练呢，本儿都该换了考下来就没敢开。到时候自己买一辆，起码不怕撞。”她有点别扭地躲开了他的手，靠着电梯角落说，“车房齐了，还要存钱养老，买各种保险防生病，你都不知道单身女生生活想要稳定有多难。”
　　“我给你买呢？”他干脆壁咚过去，也算是把霸道总裁风格演个十足十，“几十万上下的车，我还是送得起的。”
　　她微微抬起头，细细的脖子咕咚往下吞了口唾沫，“老板，你……你被什么鬼附体啦？还是……该去精神科看看了？”
　　那认真怀疑他是不是有病的眼神成功逗乐了他，也彻底把气氛破坏了个干净，他哈哈笑着退开，站到了另一边，“行行行，当我没说。”
　　等给裴乐安排好服务套餐，浦杰径直去找了酒店的按摩师，拿着手机一边办公处理杂事一边松了松筋骨。
　　休息一阵，神清气爽，他去护理区那边问了一下，化妆师已经进去，最多再有半个小时就可以完工。
　　“记得说好，要顶级裸妆。别涂得跟要上舞台唱歌剧一样。”他叮嘱一句，坐到沙发上继续浏览着邮箱里的工作信息。
　　哈布拉齐的手下给他发来了那十二个小将的球队报告，除了一人还在轮换阵容中努力，剩下十一个都已经稳定首发，哈布拉齐对这种可怕的眼光由衷感到敬佩，在开头和结尾两次强调愿意跟浦杰把公司长期合作开办下去。
　　瓦雷联那边则让他比较头疼，看情况，这个夏天他势必要在瓦雷恩呆上一阵才行，阵中的年轻核心球员，表现最好的那个已经收到了总价值四千五百万奥元的报价，也就是说，这一个年轻人的身价，就相当于收购前的瓦雷联俱乐部价值的六倍左右。
　　那边的CEO埃德加哪里敢自己拿这么大的主意，于是一概延后，等待世青赛结束，浦杰过去再做决定。
　　没有助理帮忙效率实在是低得可怕，浦杰没处理多少信息，裴乐就扭扭捏捏出来，站到了他的面前。
　　他抬起头，接着，就颇为欣喜地笑了起来。
　　虽然比不上箫鹿那种长期努力脱胎换骨的地步，但成效也很明显，不开口说话的情况下，气质典雅妆容精致知性味道十足，完全像是个年轻有为活动于上流社会的女律师。
　　可惜的是，一开口说话就不行了。
　　“老板，我……我都不敢做表情了。我脸上的肌肉动的话，表面不会裂开吧？我感觉……我被抹了好多东西啊。我会不会已经像个唱戏的了？”
　　浦杰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明智地说：“这样很美。走吧，咱们去顶楼餐厅吃饭。”


第1053章 檀口揾香腮
　　“真的……很美吗？”坐到座位上后，裴乐调整了一下披肩，显然不太习惯这身礼服裙子背后那有点过大的开口。
　　“喏，没开任何滤镜和美颜效果拍的，你自己看看。”浦杰拿起手机拍了一张，转屏递了过去。
　　她看了一眼，嘟囔说：“我照镜子来着……比你这图片上还显瘦点呢。我就是觉得假。这哪儿是我啊，要是拍一组照片回去做成册子，让我同学看都没人信。”
　　“这就是会收拾和不会收拾之间的差距。”浦杰笑着说道，“你要是学会这技术，天天都能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
　　“得了吧，好麻烦。瓶瓶罐罐涂涂抹抹，一个多小时才好，有那时间我不如多睡会儿……”她嘴里这么说着，手上却拿出了自己手机，抿着嘴关掉滤镜和美颜镜头，翘起嘴角比着手势拍了几张，看他在瞅着自己，讪讪解释道，“留个纪念，这辈子最美可能就今晚了。可得照下来。”
　　“你自己拿出点心劲，你完全有能力让自己经常这么漂亮。”浦杰柔声道，“你难道不相信我的眼光？”
　　“我又不踢球。”
　　“我看演艺人员的眼光很差吗？金梓一年不到就已经小有名气，临夜那边也个个都是可造之材。”
　　“浦总……”她用叉子插著精美的摆盘里没多少的餐点，憋了一会儿，才小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我……我约会也陪你约了，你……你再这么逗我下去，我可……可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浦杰一愣，没想到沐华竟然看她看得这么透，她这会儿那羞怯又带着紧张的模样，真是像极了害怕却又不舍得跑的小兔子。
　　“我在约你啊，这不是很明显么。”他举起酒杯，和她的果汁碰了一下，“明天才是工作，今天就是约会，你，和我，今晚，直到明早。”
　　这还是浦杰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发出这样的邀请，看着裴乐脸蛋浮现一抹胭脂红的同时，他自己竟然脸上也有些发烧。
　　“老板，你……你这其实已经算是利用职权骚扰女下属了。”她看着自己杯子里的果汁，突然小声说，“我可以稍微喝点酒吗？”
　　“可以，只要你别喝得太醉，重演上次的悲剧就好。”
　　“不会，绝对不会。”她抬手要了一个新杯子，拿起红酒瓶就倒了大半杯，“我就是紧张，特别紧张，你……你怎么就能跟我约会呢。”
　　“因为我喜欢。”他托着下巴，笑吟吟看着她丰富多彩的表情变幻，真是好玩极了。
　　“你真不给我……再开个标间了？”她咬住杯子边，用含糊道只能勉强听出是汉语的声音说道。
　　“不，套房的大床很舒服，我很想和你一起休息。”他盯着她，属于男人的侵略欲望正在得到满足，这滋味美妙极了，他此前还真是不知道，原来一步一步逼近计划中的猎物是这么快乐而刺激的事情，他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充满暧昧气息地说，“或者，还能做点别的。”
　　果然，男人都有天生的猎手本能根植在基因里，穿越千万年而不曾消失。
　　“可如果……如果我想要拒绝呢？”裴乐的面色已经透着清晰的绯红，她躲开他的目光，不敢迎视他。
　　“可我不想让你拒绝。”他伸出手，罩住了她纤瘦的掌背，轻柔地抚摸，这是最简单的试探。
　　果然，她没有第一时间往回抽开，而是在两三秒后，大脑意识到这动作暧昧无比的情况下，才触电一样逃掉。
　　他过往从马甲身上得到的，那些此前从无用武之地的技巧和话术都派上场。
　　一个内心自卑而纤细，装成大大咧咧来保护自己的女孩子，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往里深入的时候，真有种正在追求一个全新姑娘的错觉。
　　幸好，他能感觉到，裴乐是喜欢他的。
　　即便那种喜欢更多是单纯的崇拜，或者上下级的信赖，得到了各种好处的兴奋，即便那些都还没有转成爱恋。
　　可他等不及了。
　　他有强烈的预感，最近好像还会有马甲突然告别。
　　而在安全线上的人，只有一个不敢轻易动的梅盈袖而已。
　　即使内心觉得这有点卑鄙，可能会让他从多情变成花心，从风流变成下流，他依然只能如此选择。
　　当人微醺，当夜已临，浦杰带着裴乐，一路默默无语，手牵着手，回到了宽敞的套房中。
　　没有另一个房间，今晚，她已无处可去。
　　“你总是这么追姑娘吗？”她脱掉鞋子，赤着脚踩在因冷气的风而有些发凉的地板上。
　　“不，让我这么追的，你是第一个。”
　　“因为我看上去好欺负？”她抱着手肘，靠在桌边，疑惑地望着他，“所以你觉得我不会拒绝你？”
　　“因为我想要你。”浦杰走过去，不准备再给她妄自菲薄自贬自贱的机会，“裴乐，你今年就二十六岁了，你我都是成年人，你好好看着我的眼睛，你觉得我不想要你吗？”
　　她微微抬头，盯着他的眼，看着看着，就像是有些发软一样，用手扶住了桌面。
　　“我不知道，你把我带到异国他乡，给我买新衣服，给我买首饰，给我做美容护理，给我找人化妆，你把我包装成一个漂亮的女人，然后……然后把我带来你的房间。”她绵软无力地说，“那你要的是我吗？浦总，我……我平常是什么样子，你知道的啊。你……以你的条件，不需要这么将就的。”
　　她还真是把自己看轻出了水平。
　　浦杰磨了磨牙，一把搂住她，转身挪到床边，沉声说：“如果你纠结的是这个，那你现在可以去洗澡卸妆，还把自己变回当初喝醉酒在我面前唱歌的样子。你这次没有醉，你会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想要你。”
　　她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挣开。
　　沉默了好一会儿，在浦杰已经忍不住要吻上她娇艳唇瓣的时候，她才轻声说：“不要。”
　　他停在了原处，没有再逼近。
　　他心底允许自己霸道的底线，也就到这种程度。他无法接受自己在女人不情愿的状况下单方面满足自己。
　　两情相悦是他绝对不肯放弃的原则。
　　他叹了口气，准备承认自己的失败，就此退开。
　　但她有点慌张地又一次开口，解释说：“老板，我……我是说，我不要去洗澡卸妆。”
　　希望的火，瞬间重新点燃。
　　她闭上眼，轻轻说道：“如果可以，请用今天的我，代替掉那个喝醉后脱光了唱歌的傻瓜吧……好吗？”
　　“我拒绝。”他笑了起来，手掌顺着背后的开口潜入，开始捕获他今晚的猎物，“我可以把两个你都装在心里，我装得下。”
　　当把依然有点不知所措的裴乐彻底压倒在柔软的床上后，他突然想起了《西厢记》里的一句话。
　　半推半就，又惊又爱，檀口揾香腮。


第1054章 好奇宝宝裴律师
　　在花洒的水下清洗自己的时候，浦杰带着有些愧疚的心情检查了一下通道的状况。
　　绿灯亮起。
　　不管此前到底因为什么而阻隔的感情通道，终于随着裴乐守护多年的那一道屏障一起，被他打通、碾破、贯穿。
　　浦杰征服了她，从某种意义上讲，也强硬地征服了自己。
　　毕竟他觉得，此前红灯的理由，八成可能来自他这一方。
　　在穿越了连接裴乐灵魂的通道后，他也卸下了自己的心防。
　　关掉热水，他拿过毛巾，在头上乱揉一通，不得不坦白地承认，他是非常愉快的，从生理，到心理。
　　缠着浴巾出去，裴乐还软绵绵摊开在床上，迷蒙的双眼望着天花板，保持着他离开时候的姿势。
　　“还疼吗？”他凑过去吻了她一下，口吻自信十足。
　　的确，从技巧、耐心和温柔几项指标来看，浦杰完全有信心超越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而且看裴乐后半段的反馈，她充分成熟的身体已经摸到了甜美的门槛。
　　她眨了眨眼，眼角刚开始最疼那一下的泪痕还在，“还有点，跟被你偷着塞了点辣椒进去一样。血多吗？”
　　“还好，毛巾就在浴室，你要看看吗？”
　　“算了，估计也没什么好看……”她轻轻哼唧了两声，侧过身躲开了他的胳膊，“感觉真怪，就这么痛一痛，动一动，流点汗，就算是变成女人了。”
　　“除了痛一痛的部分，男人也一样。”
　　“老板，你站起来叫我好好看看行不行？”她伸手在他身上来回摸了摸，突然说道。
　　“啊？看看？”浦杰一愣，“怎么看？”
　　“就是彻底看看呗，平常只见过照片上彤彤拍的，难得有机会看看真的。”
　　“你又不是没看过。”他笑呵呵挑了挑眉，在她身上轻轻捏了几下。
　　裴乐瘦归瘦，该有肉的地方也挺弹手，不算骨感，整体可能是缺乏锻炼的缘故，偏绵软型，压上去柔酥酥的。
　　“上次就看了一下，这次……这次我没怎么看啊，直接被你压下面了，”她嘟囔着抱怨，“你让我好好看看嘛。”
　　“行行行。”他笑着下到床边，叉腰摆了个造型。
　　她一骨碌坐了起来，伸手把灯全打开，真兴致勃勃上下欣赏起来。
　　“老板……你平常那么忙，还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真厉害。”她伸手捏了捏他紧绷绷裹着坚硬肌肉的皮肤，吐了吐舌头，“一下就半个多小时，你那么多女朋友，你在家时候晚上还有时间睡觉吗？”
　　“你是头一回怕你疼，不然起码得让你再应付一个小时吧。”他颇为得意地说，“女朋友多，自然就锻炼出来了，责任越大，能力越大。”
　　“嗯，是挺大。”她思路似乎已经偏了，小声嘟囔说，“我看的电影都没这么大的……刚才差点没吓死我。”
　　“去洗洗吧，你也出了不少汗。”弯腰亲她一口，浦杰柔声说道，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下一回合的香艳大战了。
　　“我还没问完呢……”没想到裴乐的好奇心似乎是压抑很久，就是以前关系不够亲近不好意思问那么隐私的问题，今晚直接越了界，最私密的地方别说是看，都被好好吃了一遍，哪里还忍得住，当即光溜溜盘腿一坐，拉着浦杰的手就问东问西，双眼好像都在发光。
　　这种事要说也没什么彻底瞒着的必要，他干脆拉着她躺下去，随口回答起来。
　　公布出去全得做消音处理的对话中，时不时穿插一句裴乐由衷的惊叹。
　　“啊？那样也行？”
　　“不会吧……多脏啊……”
　　“真的假的？这……这也愿意？”
　　“不疼？你骗人……”
　　一直你问我答说了快有一个小时，裴乐才意犹未尽地爬起来，拖着酸软的腿往浴室走去。
　　浦杰起来喝了几口水，着实没想到，自己跟裴乐的第一个晚上，美妙的欢愉之后一起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男女隐私大访谈。
　　话题之羞耻，尺度之大胆，让他中间都不自觉兴奋起来，干脆顺便即时指导了她一下什么是让女人最享受的70件事——温柔和69。
　　这也是她不太情愿动弹还是去了浴室的原因，嘴角下巴和胸前都黏乎乎的，还是洗洗比较好。
　　没打算偃旗息鼓，浦杰就那么赤条条休息了一会儿，正考虑要不要去浴室陪一下她的时候，浴室的门突然开了。
　　伴着一团蒸汽，裴乐水淋淋探出了半个身子，瞪着眼问：“老板，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眼妆和唇膏洗不掉？”
　　经常见身边的女人收拾化妆包，浦杰很自然地说：“用卸妆乳啊，眼唇部分好像有专门的卸妆液，你试试。”
　　裴乐就跟见鬼了一样说：“那都是啥啊？我……我就只有一瓶打折时候买的卸妆水，不管用。”
　　浦杰回想了一下孟沁瑶的常规操作步骤，皱眉说：“应该是卸妆乳或者卸妆液配合卸妆棉清理完之后上一套护肤品，什么深层清洁滋润毛孔啊……我也不太懂。”
　　“啊……”裴乐哀号一声，缩了回去，“这什么鬼啊……不会是给我纹身上了吧。”
　　结果，洗完出来的她，唇妆和眼妆依然没有清理干净，看得浦杰一肚子绮念都化作了笑意，噗哈哈哈笑了半天。
　　看看表，时间还不算太晚，浦杰干脆叫了个客房服务，让专业人员过来给裴乐做了一个深层面部护理，顺便卸妆。
　　等人走后，裴乐坐在床上用指尖按着自己的面颊，小声说：“好像是不一样了哎……水嫩嫩的。她那几瓶东西多少钱啊？这么神。”
　　“给你买了，你有耐心用吗？”浦杰在沙发上靠着，笑着说，“你以为光抹就行了，人家白给你按摩那二十分钟的啊？”
　　“好麻烦……”她撅了撅嘴，“而且估计好贵，我还是算了吧。”
　　她捂着嘴打了个呵欠，看了看床，选了半边躺上去往被子中一钻，说：“对了，浦总，咱们这一夜情的事情，得对你女朋友保密吧？”
　　浦杰顿时眯起了眼睛，盯着她很认真的脸，充满危险气息地问：“谁告诉你这是一夜情了？”


第1055章 又一只奇怪的兔子
　　“不算吗？”裴乐露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老板……你不会打算，以后还要让我随传随到吧？我……我真的只卖艺不卖身的。”
　　浦杰大步走过去，坐到床边，抚摸着她的脸颊，皱眉道：“那你觉得，咱们今晚的亲密行为算是什么？”
　　“一夜情啊……”她眨了眨眼，“你看……你也挺有魅力的，我也……唔……老大不小了，你想尝尝新鲜，我也……嗯……挺想和你试试看的。你不是也说了，今晚到明早，算是和我约会，那……约会完了，一切不就该回到正轨了。”
　　“怎么算正轨？”浦杰的眉头拧得更紧，沉声问。
　　“就是……你还跟你的女朋友们，我还接着当你的小律师，跑腿打杂做合同。就像以前一样啊。”她端详着他的表情，干笑着往远端挪了挪身子，“老板，你别绷着一张脸要吃人一样好不好，我……我还光溜溜的呢，又跑不了。”
　　“你不愿意做我女朋友吗？”他爬上去，侧躺到她身边，逼近问道，“你明明挺喜欢我的。”
　　“对啊，所以……这不是已经和你那啥了么。”她挠了挠脸颊，“这还不够啊？一晚上……你嫌太少？”
　　浦杰有点错愕，不解地问：“你就不想跟我在一块儿吗？”
　　“可咱们经常在一块啊，你一叫我就到，你给女朋友买的房子车子基本都是我去跑的手续哎。”裴乐又很严肃地问了一句，“这还不够啊？”
　　“一般来说，不够的吧？”总感觉自己一不小心又抓了一只奇怪的兔子，浦杰皱了皱眉，柔声说，“难道非工作时间，你就不会想我吗？”
　　她点了点头，然后很理直气壮地开口说：“可我从彤彤那里买了照片，做成海报挂在墙上了。就在我床头，一抬眼就看到了。”
　　“那还有我真人好？”
　　“对啊，你看他就乖乖在墙上不动，我想看剧看电影逛网店逛网站的时候他不会烦我，我看他他也不会动弹不会躲，而且他还不会搂着我，非把我压在下面干那事……”裴乐的确很不喜欢肢体接触，不进入亲密状态的情况下，就会不自觉地躲开浦杰的手，“还不用管他高兴不高兴饿不饿冷不冷，多好。”
　　“可一张海报总不会吻你，拥抱你，陪你做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然后搂在一起舒适的休息。”
　　他尽力给她渲染了一幅温馨美好的画面，然而她并不认同，“想想就好麻烦，挖鼻孔抠脚丫放屁都要顾忌身边有个喜欢的人在，多痛苦啊……我现在鼻孔就痒痒。”
　　“所以你不愿意让我做你的男朋友。”
　　她点点头，“不愿意，关系要是变了，我都不好意思赚你的钱了。”
　　“我觉得咱们的关系已经变了。”浦杰皱起眉，干脆伸手摸了一下已经被他占据过的地方，“不是吗？”
　　“没有。”她拍开他的手，依然固执地说，“现代……现代社会开放了啊，成年男女彼此有好感，约会之后发生点什么……很正常。不然哪里来那么多一夜情的。”
　　大概是发现浦杰的表情变得有些生气，她陪笑着说：“好啦好啦，大不了……大不了以后你不嫌烦，我……我偶尔再陪你几夜就是了。谁叫你是我老板呢……”
　　“我如果非要让你当我女朋友呢。”俞静思的关系就让他别扭了好几天，裴乐这么软的性格，他可不打算顺她的意思。
　　“那我就辞职，反正在你这儿赚不少，够本了。”她很戒备地说，“浦总，你到底要怎么样嘛……人家单身生活过得美美的，你不要得寸进尺好不好。”
　　得寸进尺？浦杰一愣，“我……我是想对我做的事情负责啊。”
　　“那你能跟我结婚吗？”她叹了口气，白了他一眼。
　　“呃……这个恐怕不行。”
　　“我是律师哎，法律规定的书面材料经你签字我才会当作负责。”她一本正经地说，“别随便跟我说要负责这样的话。”
　　“那你是愿意跟我保持一段秘密的情人关系？”他想了想，搬出了俞静思的那个模式。
　　没想到裴乐又摇了摇头：“才不要当情人，老板，咱们就是上个床，你发泄一下你的多余荷尔蒙，我满足一下我自己心里那点小期待，咱们的生活不需要因此而有任何变化，OK？”
　　“那如果以后我还想要你呢？”他干脆直白地问道。
　　“天时地利人和都凑齐了，就像今天这样，可以啊。”她红了脸，但表情还是很认真，“我说了，我不介意在你身边没别人的时候帮你填补一下空虚。而且……那啥的感觉也还不赖，没我想象的那么可怕。至于别的就算了，也别因为这个给我加工资啊，我说了卖艺不卖身的。”
　　“我不懂你的意思。”浦杰盯着她，开始考虑要不要用另一种在霸道总裁系列作品中比较常见的方式来说服她。
　　“那……那就这么说吧，我还是我，你还是你，咱们都不要有任何变化，我的生活好不容易进入正轨了，我不想变，一点都不想。”她有些烦躁地说，“你如果还想尝新鲜，我愿意陪你，因为你……你技术挺好，我也挺舒服的。可你……你要非变成我男朋友不可，我就觉得有点烦了。我都没想占有你什么，你就别得寸进尺了好吗？”
　　又一次听到得寸进尺这个词，浦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追求一番后可以上床却不可以敲定关系的情况。
　　“先说好啊，我不是讨厌你。我真挺喜欢你的，不然我不会同意跟你……呃，总之就是这个意思，咱睡觉吧。我好累，腰酸背痛腿抽筋的。”她一扯被子，躲到另外半边，伸手就把灯关了。
　　“到明早之前，起码咱们还在约会中吧？”浦杰磨了磨牙，下定了采用迂回战术的决心。
　　对这方面，他可有充分的自信，只要那不是个天生冷感的女人，他就能让她体验到什么叫欲仙欲死。
　　“在啊，怎么了？”她疑惑地问了一句。
　　“那……就晚点再睡吧。”他笑了笑，掀开被子，直接扑到了她的身上。


第1056章 竟然在这种时候来了
　　“昨晚感觉好吗？”
　　“挺好，就是起来觉得腰酸。”
　　“那想不想做我女朋友？”
　　“不想。”
　　“为什么？”
　　“我不是你女朋友你不也跟大狼狗一样扑上来了吗？为什么还要给自己上个紧箍咒啊？”
　　发生在浴室一起洗脸时的对话结束后，浦杰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他搞不定裴乐。
　　沐华终究还是看走眼了，这个兔子好打，但不好吃。
　　他昨晚甚至尝试了一下在裴乐最神魂颠倒五迷三道的时候开口要求确定关系，结果她竟然一边抱着他的背挠一边摇头。
　　“你干嘛非要确定个关系那么多余啊？女朋友没有任何法律意义，既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你做手术都不能替你签字，你怎么跟个要糖吃的小娃娃一样。”擦着脸出来，裴乐捡起床边地毯上的衣服，抖了抖直接当着他面换了起来。
　　之前就酒醉出过大丑把人丢尽了，现在又关系升级，好像真没什么可羞涩一下的。
　　浦杰坐在床上拿起剃须刀刮了刮胡子，听着嗡嗡嗡的声音思考了一会儿，说：“没有这么个关系，不觉得会少了很多约束吗？”
　　“没错。所以我为什么要让你单方面约束我？”裴乐穿戴上后，对着镜子发现这种打扮这身行头不化化妆简直是暴殄天物，只好垮着脸拿出自己的小化妆包，坐到镜子前皱着眉小心涂抹起来，“咱们两个地位不平等啊，男朋友的原则你肯定遵守不来，那我当女朋友岂不是很亏。”
　　“放心，在我喜欢上别的男人之前，我不会去搞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等我喜欢上别的男人，我也会早早通知你，结束这种互相取悦的肉体关系。”她抿了一下新涂上的口红，看着镜子略显沮丧地说，“啊啊……都怪你，我用不惯原来的口红了，果然由奢入简难。”
　　怎么搞得，俞静思开了个头之后，连裴乐也是这种套路，床友这关系到底有什么好？浦杰哭笑不得地发现，自己竟然也有被人只看上身体的时候。这种只想上床不想负责的念头，不该是渣男标配吗？
　　可他在裴乐身上已经使尽了浑身解数，只能暂时宣告战败。
　　让他来比较一下的话，俞静思反而更好对付一些，毕竟那是个马上三十岁食髓知味的成熟女郎，他都有信心靠自己的男人雄风来让她离不开自己。
　　裴乐则不然。
　　她对这种人类原始而神秘的极乐并不是特别看重的样子，到了兴头也很愉快，但过去就过去了，和口腹之欲不强的人吃了一顿非常美味的珍馐佳肴一样，满意，但不会想着天天吃，一副有固然好没有照样过的优良心态。
　　于是浦杰觉得自己失去了最大的一个筹码。
　　幸好，他还有另一个，钱。
　　发现裴乐对化妆品的观念在实际使用之后有了微妙的改变，上午浦杰就带着她又去了一趟购物街，在名牌化妆品柜台前徜徉了足足两个多小时。
　　可情况让浦杰很是沮丧。
　　昨晚之前的裴乐虽然惶恐，但大概心里还觉得有那么一点是为了公事的可能，算是勉强把东西都收下了，而今天再来，她的心里就有了明确的标杆。
　　这么价位的东西可以要，什么价位的东西太贵不合适，她肯定是在心里画了线。
　　被她拒绝了一套高档腮红后，浦杰忍不住说：“裴乐，是你说要恢复到咱们平时的关系，不能因为昨晚的事情而有任何改变的吧？”
　　“对啊。”她点点头，很认真地说。
　　“那你昨天收的礼物比这些可贵不少呢，没理由那些可以这些不行吧？”他狡猾地抓住了这个破绽，“所以你还是觉得咱们的关系不一样了，对么？”
　　“呃……”她挠了挠头，很纠结地说，“你这么一说的话……也不能怪我啊，我昨天本来就是被你吓懵了，还以为你要带我出席什么重要场合呢，害得我唯恐丢你的脸，正常情况我肯定不要的。”
　　“其实我确实有这方面的想法。”浦杰干脆搬出公事当借口，“世青赛结束后，我肯定要和很多大俱乐部，足球豪门谈判球员转会问题，你是我最信赖的律师，我当然要带着你，对不对？难道我要让人家国际大律师所的精英人才看见我身边的得力干将只用得起十五块一盒的眼影二十块一管的睫毛膏？”
　　“啊？”裴乐犹豫半天，小声说，“那好吧。”
　　但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浦杰只好叫了辆车，先跟她去接沐华。
　　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帮手，方彤彤最近心态波动不合适，沐华显然就是最佳人选。
　　从机场接上沐华之后，一起坐车往回返了没有二十分钟，坐在后排的她就随便聊出了裴乐目前的状况，等到了酒店房间，趁裴乐去隔壁新开的房间收拾东西，她凑到浦杰身边问：“杰哥，怎么了？不顺利？看你们两个气氛怪怪的，可看她走路的样子，和看你的眼神，应该已经是你的人了啊。”
　　“别提了……”浦杰叹了口气，把情况大致给她讲了一遍，颇觉无奈，“中午你休息会儿，下午跟我一起带她去逛逛，挑点上档次的化妆品，慢慢来吧。”
　　沐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先把行李放下，三人一起下去吃午饭了。
　　她显然挺把任务当回事，席间一个劲儿追着裴乐东拉西扯，不过她揣摩人心思用的法子浦杰也摸不清楚套路，就只是听她们闲聊而已。
　　比赛要到下午六点半才开始，沐华飞了一路，饭后就上来进房休息。当然，裴乐乖乖去了隔壁那间。
　　浦杰正想问问沐华到底猜出了什么没有，她就把门一关反锁，转身扑了上来，双臂钩住他，送上一个热情而渴望的吻。
　　“杰哥……我好想你……别的事情，一会儿再说好吗？”深吻了五六分钟，她光滑的小手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去扯他的皮带扣。
　　“这么想吗？”他打横抱起她，轻笑着说。
　　她红着脸点了点头，呢喃一样地说：“我想你……想得下午得换一套内衣了……”
　　也好，昨晚带着重重顾虑不能尽情宣泄的兴头，正好就在沐华的身上弥补回来吧，他把她往床上一丢，解开衣扣，笑着俯身下去，找到了那无比期待着他的湿润唇瓣。
　　酥软的鼻音，美妙的颤抖，清凉的薄汗，销魂的痉挛……沐华尽情地享受着，大概是正在危险期的缘故，她比平时还要主动，最后哽咽一样轻哼着接纳他的赐予时，双脚甚至忍不住压着他的后背，不住地往下使劲。
　　没有男人会不喜欢这种被渴望被纠缠的感觉，他也抱紧了她，心满意足地沉醉于极致的快乐之中。
　　可就在这时，他竟然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眩晕感。
　　接着，投影带着一丝微妙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此次选取目标，梅盈袖。”


第1057章 短暂的顶级大福
　　“杰哥，怎么了？”沐华盯着他恍惚的表情，略显惶恐地问，“我……我刚才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不不，不……”浦杰赶忙抱住她，轻声安抚，“好极了，我刚才是突然觉得头有点不舒服。”
　　她连忙拖着软绵绵的身子爬起来，下床去洗了个毛巾，回来给他擦干净，再给自己匆匆抹了几下，上床抱住他柔声说：“是不是没休息好啊？那……一起睡会儿吧。”
　　“嗯，正好你也累了，一起睡会儿吧。”他侧头吻了她一下，与她耳鬓厮磨，轻轻摩挲着她瘦削的腰肢。
　　等沐华刚一睡着，他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闭上眼睛检查了一下梅盈袖的气运。
　　还好，是小福。
　　浦杰松了口气，总算吃下了定心丸。
　　梅盈袖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比较重要的伙伴，私人关系上，她是方彤彤近似妹妹的一个亲人，某种意义上，起到了娘家人的作用，而商业范畴内，梅盈袖背后的摩斯科里投资集团毫无疑问是杰耀目前最大的靠山。
　　孟家崩盘，杜英帅与夏升强势进驻东涵吞并市场的情况下，杰耀有这个靠山和没有这个靠山的区别，不言自明。
　　而梅盈袖的身体状况简直就像是头上悬着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浦杰无论如何都不想成为拉断那根头发丝的人。
　　在意识中问了一下投影，知道此次消失的马甲是唐小龙后，浦杰顺便检测了一下自己如今的气运。
　　手机屏幕上浮现的那个大福，前所未有的鲜艳，红的好像流动的血一样，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
　　但他盯着那个大福，却隐约觉得仿佛还是差了一丁点。
　　这时，他猛然意识到，查询气运这件事其实是要消耗气运的，也就是说，在方才查阅之前，安抚沐华睡着的那段时间里，他其实达到了难得一见的顶级大福状态。
　　按照投影所说，他应该会连续不断的遇到各种好事，直到自然波动或者消耗气运脱离那种状态。
　　也就是说，如果他刚才没有查阅气运，他就能保持最佳状态一段时间，说不定会遇上怎么样的好事。
　　心里真是惋惜得要命，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也只能引以为戒，提醒自己下次遇到类似的情况一定要冷静。
　　闭目养神一会儿，浦杰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倒不是说错过了一次这么好的洪福齐天机会有多么值得后悔，而是这次吸收来的太过突然。
　　虽说唐小龙的确和他有阵子没有直接见面，在马甲中也算是资历较久的一个，从情理上讲消失并不奇怪。可他就是认为，这里面应该有投影在捣鬼的部分存在。
　　可让他突然得到一次大好运，能带来什么？
　　把双手枕在头后，他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可惜，直到沐华睡醒，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下午的预定行程时间上绰绰有余，浦杰的黑卡早就备好，带着两位女士在购物街扫荡了一通，沐华给自己选了几样，剩下的就都是挑给裴乐的，简单易用，方便入门还效果不错。
　　跟着逛过好几次化妆品店，加上吸收的马甲里已经不乏年轻标致的女孩子，他对这里面的门道其实不比沐华懂得少，只不过他必须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表现出来，只要继续装作24K大直男就好。
　　逛完这圈，差不多也到了观看比赛的入场时间。沐华不是球迷，怕她无聊，浦杰专门买了一堆零食。而裴乐一看到球场入口远道而来的汉央球迷助威团就已经兴奋起来，跑过去跟人家交涉了半天，要了一套国旗帽子小喇叭，喜滋滋准备好为场上的小伙子们加油。
　　进到贵宾包厢里坐下，浦杰打量了一下周围，球场上座率不是很好，这一列包厢就只有他们三个买了，位置最好的看台大概是被国内球迷包了场，他们周围齐刷刷坐满了一片红色，看人数的增幅，应该有不少是在第一场比赛结束后匆匆从国内赶来追看剩下比赛的。
　　球员上场热身的时候，浦杰远远看到了罗文胜和李乔霸。
　　他们两个不在本场比赛的18人名单中，只能坐在替补席后面的看台上，神情沮丧地看着场上已经在热身的队友们。
　　23人大名单中，每场比赛总会有五个人坐在看台上当观众。
　　只不过没意外的话，那两人之后的比赛应该都是这五分之二了。
　　浦杰并不怕蒋翰动用什么人脉，或者撒钱展开攻势，世青赛汉央U20的夺冠赔率在第一场后跃升到前三，一旦拿下冠军，此次比赛的教练组所有人都可以平步青云。只要脑子不是有问题，就没谁会跟自己职业生涯中最好的机会过不去。
　　根据孟庆铎发过来的消息，据说如果这一轮还能获胜，稳稳拿下出线名额的话，从淘汰赛第一轮开始，将有足协以外的高级领导前来坐镇督战，并将大幅提高此次比赛的夺冠奖金。
　　浦杰不太关心奖金的问题，那部分他不抽成，到不了他的腰包，他更在乎的是随之而来的名气。
　　足球的世界里，有实力就会有名气，有名气就会有收入。这一步只要踏出去，20年奥运会，22年世界杯，他旗下的小将们必定会占据一席之地，逐步挤掉那些实力不足只剩资历的前浪，为26年世界杯汉央向着冠军发起冲击挖下地基的第一锹土。
　　这一场不是什么硬仗，浦杰的心态很放松，场上的小伙子们心态也很放松，当信心被成绩培养起来之后，会有种叫做胜利的习惯慢慢根植于他们的骨髓之中。
　　当你习惯胜利，胜利就会紧密伴随着你。
　　可以感觉到，对手的压力非常大，上一场平局时还运用自如的攻势阵型这一场主动回收，只留下一个突前中锋，还没打就龟起来摆了个5-4-1的铁甲阵，就差往脑门上写一行字，表示求平拿一分走人请善待俘虏缴枪不杀。
　　可惜，这帮天赋溢出的壮小伙子们，还没足够的控制力和经验来学会手下留情，多年以来汉央整体足球成绩的衰败也让他们心里都憋着一口恶气。
　　而且，对手那一群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也还没有多么高深的大巴技术，单纯的堆人数防守流派，无法拦住薛超这样的爆点和靳鸿图那样压迫力极强的全能中锋。
　　也不知道是不是薛超知道了靳鸿图要换经纪人的消息，上半场结束前，他愣是送出三个助攻，给靳鸿图掰开嘴硬喂了一个帽子戏法……


第1058章 连场屠杀名震天下
　　“老板！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激动啊，不跟着我一起喊吗！”裴乐气喘吁吁地扭过头，用已经嘶哑的声音亢奋无比地对着浦杰说道。
　　穿着名牌礼服，带着价值数千奥元的成套首饰，梳着非常淑女的发型，结果歪带着红色的帽子，手里攥着国旗，举着喇叭把嗓子喊哑一脑门汗油光发亮，浦杰含笑看着裴乐这会儿的样子，突然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欢这种浑然天成的模样，还是昨夜那精致到虚伪的面貌多些。
　　“还是不了。我怕薛超他们听见，到时候看到我在，再在场上紧张就不好了。”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没准备起身跟着一起发疯。
　　他倒不是真的不想，而是想要低调一些，看起来沉稳一些。
　　看国外的重大比赛，有王牌经纪人出现在看台上的时候，镜头给过去一个个都是严肃沉稳不苟言笑，满脸写着高端大气上档次，尽显专业与业余的不同。
　　他也想留个那种印象给世界，所以今天还特地穿了正装，笔挺的手工定制三件套，从领带夹到皮带扣全部由孟沁瑶钦点，一身下来够买辆代步车的，让他穿着这身行头起来摇旗呐喊，有种在拍无厘头言情剧的错位感。
　　裴乐还是不死心，扭脸又对沐华说：“别吃零食了，长肉，跟我一起加油吧！薛超助攻帽子戏法，你不高兴吗？”
　　“高兴。”沐华点点头，依旧坐在沙发上稳如泰山，“可我又不是裴冬，不需要高兴到那种地步吧。”
　　“总觉得你们球票买得好不值啊……”裴乐撇了撇嘴，扭身跟着相隔不远的国内球迷一起唱起了助威的歌。
　　激昂的助威战歌中，下半场开始。
　　小组赛是单循环，已经平了一场的情况下，对手肯定不太愿意承受一败的打击，否则晋级的希望就将极为渺茫，毕竟下一场他们要对上的，就是小组赛的头号热门种子。
　　可情况其实有点让他们绝望，因为眼前的汉央U20，上一场恰好就灌了头号热门种子一个四比零。
　　带着这样想攻又不敢的心态，对手下半场摆出了一个畏首畏尾的4-4-2。
　　于是，都不需要变阵，比赛就进入了朝阳俱乐部出身的小伙子们最喜欢的节奏。
　　李嗣雷、张承江前压，楚天、严继业向两边拉开宽度，靳鸿图心有灵犀地突前压迫开始负责顶住后卫线伺机做球，对手那风声鹤唳的边路顿时被打得犹如凌晨四点的马路空荡旷阔，予取予求。
　　精神上的巨大压力很快让年纪并不大的对手出现了崩盘。
　　严继业助攻，薛超进球。四比零。
　　楚天助攻，薛超进球。五比零。
　　张承江助攻，薛超进球，六比零。
　　大概是觉得这么下去国际影响不好，主教练在第六十二分钟换下了一脸兴致勃勃蓄谋跟靳鸿图互相刷个大四喜的薛超，之后又换下了已经被对方盯着开始恶意犯规的靳鸿图，收手踢起了养生球。
　　两战两胜，已经足够确保出线，下一场关系的，无非就是谁拿下小组头名而已。
　　当比赛最后一声长哨响起的时候，不仅看台上无数汉央球迷互相拥抱着泪流满面，浦杰也觉得眼眶酸涩，搂住转身扑过来喜极而泣的裴乐掉了几滴泪。
　　而下面教练席那边互相抱成一团的球员教练，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
　　上一场双双梅开二度，这一场一起帽子戏法，薛超和靳鸿图这对金靴组合，正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金靴竞争者，而且最恐怖的是，他们两个最大的对手，竟然就是彼此。
　　只不过比起单纯进了五球的靳鸿图，手中还握有四个助攻薛超更加恐怖一些，这意味着两场十球，他参与了其中九个。
　　里面固然有浦家军队友占据绝对比例因此把他当作唯一核心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他已经超出这个年龄段一大截的实力。
　　汉央梅西的绰号，已经没谁会再当作调侃。
　　其实比起薛超的崛起，更让球迷们激动到掉泪的，是这一整批天才的锋芒毕露。
　　足球说到底是十一个人的运动，如果只出了一个薛超，大家能展望期待的无非就是世界杯出线，历史上第二次打入决赛阶段而已。
　　但现在还有靳鸿图，还有世青赛上这些不会让薛超感到有负担的优秀队友，还有浦家军仿佛韭菜一样割不完的小天才，还有已经在艾斯巴尼亚站稳脚跟的王栋。
　　这大概是汉央球迷有生之年第一次发现，原来他们还有看到一丝世界杯夺冠希望的一天。
　　回去的路上拿出手机感受了一下国内体育论坛的风暴席卷，浦杰笑着想，这个赛季剩下的汉甲联赛场次，他总算不用头疼最近几周越发严重的恶意犯规问题了。
　　不管是球迷还是足协乃至于更高级别的领导，一定已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杰耀旗下的球员和作为主力培养基地的东涵朝阳俱乐部。
　　谁在这种状态下还要脑子一热去恶意飞铲朝阳的小天才，就算球迷肯让他活着离开球场，足协恐怕也会下重手罚到他怀疑人生。
　　至于蒋翰，浦杰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足协多少年来梦寐以求的就是成绩，没有拿成绩希望的时候收收钱也就算了，现在前景一片大好，下面往上的话语权会落在谁手里，答案显而易见。
　　比赛后足协安排的庆功会议太过冗长，浦杰只好把跟自家球员见面的时间推迟到明日，和靳鸿图约到了明天中午。
　　这么盘算一下，订25号的机票回国应该问题不大。
　　可他才一开口，裴乐就抗议道：“老板，我要请假，我要留在这儿看大家捧杯！这是汉央国字号第一个世界冠军啊！我要是错过亲眼见证的机会，肯定会一路遗憾到进骨灰盒都在哭的！”
　　沐华端详着裴乐的表情，笑了笑说：“杰哥，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还是算了，你回伯雷艮跟小安留意好最近的转会意向，这个夏天肯定要有很多球队的大动作跟咱们有关。”
　　“对哦，老板，”裴乐从前排副驾驶的位子上一扭脸，“你在瓦雷联发掘的小年轻也都被选进伯雷艮U20了，两轮小组赛成绩也很厉害，我看了一下对阵表，要是两边都一路这么发挥出色下去，世青赛决赛，就要变成你浦家军的内战了。”
　　“是啊……”浦杰苦笑着说，“真希望我不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裴乐一脸担心地说：“你说你旗下的外国球员最后要是真击败了咱们自己人拿下冠军，那你会不会一下子从民族英雄变成大叛徒啊？”
　　捧得越高，摔得越重，浦杰想了想，无奈地说：“忘了当年的刘翔么，真要那样，我就去伯雷艮住半年再回国吧。”


第1059章 你想要什么
　　晚上在酒店，沐华去裴乐屋里跟她说了两个多小时私房话，而浦杰在这边跟孟庆铎和黄凯用视频会议软件聊了很久。
　　世青赛结束后，就是对经纪人来说最重要的夏季转会窗，作为朝阳俱乐部的老板，孟庆铎显然需要知道浦杰下一步的规划是什么。
　　俱乐部那边对本赛季的成绩并不怎么担心，今年新提拔上来的年轻人到目前为止，除了李铁锁需要磨练基本功，袁峰发挥稳定但缺乏比赛经验，周锦波心理问题还需要慢慢恢复之外，剩余的均表现超出预期，苏麟更是出乎整个教练组的预料，以瘦弱不堪几乎赢不下大半对抗的身体素质渐渐坐稳了主力，传球能力更是被一些老球迷形容为中场的狙击手。
　　肖帅光已经有了在关键时刻扛起进攻大旗的能力，这半年来强壮了不少的他展露出力量型中锋的一面，虽然脚下还稍微有些粗糙，但能抗能顶，那脚招牌一样的暴力抽射也在观赏性之余提升了精度，不出意外的话，可保薛超转会后下半赛季球队的门前终结能力无忧。
　　但再下一年，就是汉央超级联赛了。
　　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升级之后再面对的，就将是国脚云集外援强悍资金实力深不可测的诸多汉央豪强，朝阳俱乐部究竟该选择怎么样的发展计划，必须从这个夏天就开始打算。
　　秋初训练基地即将落成，来年夏天专业球场也将竣工，可以说，朝阳俱乐部已经具备了领先于汉超平均水平的硬件，教练组等配备在城市足球集团的帮助下也绝不逊色于顶尖同行，也就是说，朝阳需要决定，是做培养基地当赚钱的黑店，还是一鼓作气去竞争汉超冠军进而争夺亚冠。
　　如果是前者，这个夏天高位出手参加世青赛的球员就是最佳选择，而如果选了后者，夏窗面对惊人转会费的诱惑，他们这几个管事的，就得冷静心态好好讨论一下。
　　综合各渠道得到的消息来看，目前被国内外大俱乐部盯上的最热门人选是张承江。
　　在当今足坛，边后卫的重要性正在迅速上升，顶尖边后卫却可以说是凤毛麟角，能力强悍的主教练还可以靠灵活运用辗转腾挪来填补边路缺口，相对变通能力较弱的球队则都在寻觅能保一条边的人才。
　　张承江虽然今年刚满二十岁，但在朝阳的表现有目共睹，体能极佳，是少数打满九十分钟在补时阶段还有精力陪着薛超长途奔袭打出连续配合的后场球员，可边可中，攻守均衡，能上能下，世青赛两场两个助攻，联赛中偶尔还有内切直接攻击球门的优秀表现，除了脑子不太灵光踢球需要教练或者场上核心反复强调正确做法外，基本没有什么缺点。
　　但正因为可保一条边路无忧的实力天赋在这儿摆着，为了来年的成绩着想，孟庆铎最不想卖的也是他。
　　其实如果可以，孟庆铎这个夏窗就不想有人转出，俱乐部账面现金流足有八千多万，以目前的开支，就算全面涨薪运营个三五年都不成问题，更别说新的赞助费用还在源源不断涌入，单靠俱乐部自身就已经快要盈利，每年那点还贷额度根本构不成多少压力。
　　浦杰的赚钱需求也已经不再非得依靠朝阳不可，目前瓦雷联整体运行良好，梯队有十六个可造之材正在稳步成长，一线队除去五个马甲依然有五个打出身价的小伙子，而HA·PU那边的十二个好苗子交给哈布拉奇运营，估计最晚明年就能见到成效。
　　这里头哪怕找个中位数身价的卖出去，千万奥元也是轻轻松松，要是世青赛瓦雷联的球员们真能带着伯雷艮冲到决赛，那更是随便抛一个出去，瓦雷联的运营和浦杰自己的钱包都会满到溢出。
　　当然，即便如此，浦杰也不会对大舅子承诺太早，几经斟酌后，他出去给孟沁瑶打了个电话，回来定下了大致基调，保成绩为主，尊重球员个人意愿为辅，转会费问题最后考量。
　　同时，他也向朝阳俱乐部承诺，不论夏窗转会是什么结果，汉甲下半赛季的比赛注册期后，一定保证给朝阳留下一个附带同等实力轮换阵容的一线队，至少具备在汉超联赛冲击亚冠的实力。
　　结束会议后，沐华还在那边跟裴乐聊天没结束，浦杰趁着空闲，思考了一下这次瓦雷联投放马甲时犯的错误。
　　他光顾着分散各个小天才的出生地，却忘了奥雷巴联邦内部邦国获得国籍非常容易，而这一批各地天才代表伯雷艮U20出阵后，将来毫无疑问也都将成为伯雷艮国家队的干将，倒是接上了此前那批才华横溢却因为内斗和教练而没有拿到过好成绩的天才前辈们的茬。
　　如果还有必要投放马甲的话，代表哪个国家队出阵这件事还真要好好考虑才行。毕竟，他的终极目标还是汉央在世界杯上夺冠。伯雷艮要是因为他的发掘而捧杯，对他来说可就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是举起火箭筒对着自己的脸轰。
　　晚上快十点的时候，沐华才开门回了房间。
　　“跟裴乐聊这么久？”
　　“总不能那么直白进入话题啊，”她笑着坐到浦杰身边，凉凉的小手很自然地伸进了他的浴袍里，“先教了教她那些化妆品该怎么用，然后一点点了解了一下她的心态。”
　　“那她到底是什么心态啊？”浦杰皱着眉问道。
　　“拿不到，索性不要的心态。”沐华考虑了一下，这么回答，“比如，你要问我奥运会花样滑冰的金牌我想不想要，我肯定是说不想。”
　　“这什么见鬼的类比……你最近是不是该少看点羽生结弦了？”浦杰拍了一下额头，无奈地说，“我对裴乐来说有那么高不可攀吗？”
　　“她想要的，差不多就是那么高不可攀。”沐华看起来似乎很疑惑，她抱住他的胳膊，柔声问，“杰哥，她的人……你已经得到了，她的心，你应该也已经得到了。凭你的魅力和她的自身条件，不太可能有别的男人把她从你身边挖走。那你……到底还想要什么呢？”


第1060章 一种执念
　　“我……”浦杰一愣，转念一想，确实觉得自己有些钻牛角尖，但要说连个女友的名分都不给，他心里又觉得过意不去，“我是觉得这样不太好，两人的关系连个说法都没有，那到底算什么？能上床的上下级？那我这和利用职权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裴乐并非因为你是老板才陪你过夜。”沐华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说，“杰哥，女孩子……肯付出自己的原因可能有很多种，这些事情你其实没必要深究的，只要都是心甘情愿，你没有坑蒙拐骗威逼利诱，那就不算呃……太大的错。”
　　“她是担心自己的名誉吗？”
　　“应该不是。”沐华摇了摇头，“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太悲观也太自卑，而且，你身边的女人给她的压力也太大。这一点……我倒是能感同身受，杰哥，成为你的女人后，有段时间我见到孟总和彤彤都不敢直视她俩。老是忍不住想，我土气，没她们漂亮，还没她们能干，我凭的无非就是男人那股子新鲜劲儿，等过去了，我还能算个什么……”
　　“我没这么想过。”浦杰皱眉道，“我要是就为追求新鲜感，凭我现在的条件，还用这么头疼追求的问题吗？裴乐不同意确定关系，我肯定反而更高兴才对，吃干抹净不用负责，有不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就是这样的一夜情……可我不是，我不需要这种临时性的关系。”
　　“杰哥，想长期的话，你可以单方面决定。只要你需要的时候安排机会单独约她，她肯定不会拒绝你的。这么一来，她和当你的女朋友区别并不大啊。”
　　“挺大啊，”浦杰苦笑着说，“沐华，我带着你出门买衣服买包买化妆品乃至于买房买车，都没问题吧？”
　　沐华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不上班的时候带你去这儿玩去那儿玩合适的时候直接留宿没问题吧？想要一起开个公司什么的弄个夫妻店也没有任何障碍对不对？”浦杰很严肃地说，“我知道金钱不能代表一切，可这多少是我弥补自己不能全心全意像正常情侣一样和你们相处的一个渠道，我希望你们为我的牺牲，能在其他方面的满足中得到补偿。这种……这种给予了补偿的感觉对我很重要。”
　　“杰哥，”沐华眨了眨眼，显得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对喜欢的女孩子一直抱有非常奇怪的负罪感呢？我们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们，大家在一起，你还花销那么大，投入了不少感情进来，为什么……你还一直都是一副特别对不起我们的感觉？”
　　她捧住浦杰的脸，凑近一些，很疑惑地问：“我早先以为，你是因为我们作为了几分之一，不能独享一段恋爱关系而愧疚，可后来……我越发觉得好像不是那样。你似乎在愧疚什么更加深层次，更加难以理解的东西。”
　　“杰哥，”她皱起眉，望着他的眼睛，“就拿裴乐来说吧，她除了把自己献给你之外，还额外付出了什么吗？”
　　“她都把自己给我了，这还不够重要吗？”浦杰有点心虚地转开了话题。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沐华察觉出他的回避态度，小声说，“没关系，如果是你的秘密，我不再问就是了。可我想告诉你，我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想法，我只代表我自己……杰哥，可能一开始我更多是感恩之类的心态，但现在，我是真的爱你，我心甘情愿为你付出任何东西，如果我献出的东西能让你得到什么，我会为此而感到非常高兴。不管付出的东西会让我损失到什么地步，我都愿意。杰哥，我想……你至少不必再因为我而感到负疚。我表态了，我很认真。”
　　“不管那是什么？”浦杰伸手抱住她，柔声问道。
　　“嗯，不管那是什么，不管那是多么不好的事。”她靠在他怀里，笑了笑，“只要你不把我送人就好。”
　　“绝不会。”浦杰抱紧了她，轻声说，“我哪里舍得……”
　　以前他一直不太理解善解人意会给女孩带来多大的加成，经历过方彤彤和沐华之后，他深有体会地承认，这一点的魅力，至少能和高分颜值火辣身材家财万贯之类的条件相提并论。
　　对他这种感性、不太重视美貌、自己又很有钱的男人来说，甚至会是最强的吸引力。
　　一起在浴室洗澡的时候，沐华又提起了裴乐的事情，看来对他心里的结依旧十分在意。
　　“杰哥，我记得之前你说过，你追求这些女孩子，想要得到的东西里有些不能说。”她看着正用手掌帮她全身搓揉沐浴露的浦杰，轻声说，“那……裴乐的那样东西，已经属于你了吗？”
　　“嗯，已经是我的了。”浦杰叹了口气，拿下花洒，用水冲洗着她纤细的身躯，“这其实就是我想要确定一段关系来从各方面弥补她的主要原因。你有什么办法吗？”
　　“如果想要弥补什么，应该以对方开心愉快为主吧？把自己觉得好的部分强加给人，恐怕不是什么特别好的解决方法。”她取下香皂，给死活用不惯沐浴露的浦杰轻轻打上沫子，柔声说，“比如有的人喜欢吃辣不喜欢吃甜，你非要给人买世界上最贵的糖，不合适吧？”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裴乐会比较开心？”
　　“按她希望的，保持现状，让她继续工作继续赚钱继续独立生活，偶尔合适的时候，幽会一次，满足她也满足你自己，不是很好吗？”沐华把身躯贴上他的背后，冲着水用肌肤帮他洗干净，轻笑道，“她是那种用五分努力赚到十分报酬就会非常幸福的人，在公事方面给她一些奖励，她肯定会比直接收到你的礼物要高兴得多。就是要合理，不能让她有自己在白占便宜的感觉，她其实……挺要面子的，估计最怕有人说她一句卖身。”
　　浦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我心里大致有数了。”
　　跟着，他关掉热水，笑着把沐华一搂，抱起压在了墙上，“那，现在该我好好谢谢你了。”


第1061章 摘果子的好时候
　　周四早晨起来后，浦杰跟靳鸿图联系上约定好地点，看了看沐华窝在大被子里还正香甜熟睡，知道她昨晚被他“感谢”过了头，估计起码要睡到十点才能缓过劲儿来，就给她手机留了个言，去隔壁敲了裴乐的门。
　　裴乐知道今天有正事要办，早早起来，抓着外套开门时，就已经是可以出发的模样。
　　毕竟是比较正式的工作场合，她换回了自己的女式三件套，不过，沐华的教导总算没有白费，她的妆容可比之前看着顺眼了许多。
　　不过对形象的注意大概也就到这个程度，连耳朵眼也不肯打的她，今天就卸光了所有首饰，连项链都装进了行李箱。
　　和靳鸿图见面后，浦杰才确认，这个球风硬朗勇于对抗的小伙子现实中是个颇有点腼腆羞涩的大孩子，当初设定马甲资料时候的记忆早都忘得差不多，浦杰只能当成重新认识，一边吃早餐一边随口聊了起来。
　　从饮食上看，靳鸿图也是比较自律的类型，可能因为没有专业营养师指点搭配的缘故，他就是单纯地选择了比较少油少盐的类型，没有太注意蛋白质、脂肪和碳水的比例。
　　不需要太长时间，浦杰就跟自己曾经的马甲谈得比较熟络，然后，自然是进入正题，谈起了经纪合约的问题。
　　拿着合约样本低头看了一会儿，靳鸿图抬起头，说：“对了，浦总，最近国青队里出现了一些不好的传言。薛超他们对你提起了吗？”
　　“没有，我和他们碰面的时间是定在午饭，到时候你也一起去吧。”浦杰不是很在乎流言蜚语，笑着说道。
　　“我觉得可能是罗文胜和李乔霸两个进不了比赛阵容的人传出来的。”靳鸿图犹豫了一下，开口说，“谣言说你打算把持以后各级国家队的出场阵容，年轻人如果不和你签订经纪合约，未来在你旗下球员占主力的队伍中，就会受到排挤。”
　　浦杰皱了皱眉，托常跟沐华一起待着的福，他对靳鸿图的言下之意还是能猜到一二的，半开玩笑道：“小靳，你不会是因为这种想法给我打电话的吧？”
　　“本来没有，可听到传言之后，难免会有些顾虑。”靳鸿图想了想，直接问道，“你将来会做这样的事吗？”
　　“他不会。”裴乐在旁认真地说，“他的目标是汉央国足拿下世界杯，这次那两个球员跳槽让他那么生气，他也没有指示过薛超他们做什么。大家都是因为相信他的梦想才自发排挤那两个为了点钱就放弃原来努力方向的逃兵。”
　　浦杰笑了笑，补充说：“我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我不会逼迫任何人和我签约，对我这里的规划不满意，想要走的人，我虽然失望，但照章办事的情况下，我也会痛快放人。国家各级别队伍我都没有去做过任何人脉工作，不然，王栋也不会直到今年亚洲杯国足再次失利才入选国家队考察名单。”
　　他望着靳鸿图的眼睛，严肃地说：“我希望我身边的小伙子们都用自己的实力说话，打破那些凭资历、凭人脉上位赚钱的老旧规则。不要被网上那些不需要负责任的舆论影响，我从来没想过做汉央足球圈的教父，或者金牌经纪人什么的，我唯一还算喜欢的说法，就是伯乐。我希望自己是你们的伯乐，不仅能发现千里马，还能有充分的资本给你们布置几个进步、成长并展现自我的舞台。”
　　“那么，浦总，希望你也会是我的伯乐。”靳鸿图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很利索地在合约上签下了名字，条款甚至都没有仔细看完，“未来的规划，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浦杰微笑着接过合约，马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递出一份给他，说，“我回去后就安排人联系辽源金参，考察那边的训练水平和教练组情况，衡量你是否有续约的必要。”
　　“如果是为我个人发展好的话，没有必要续约。”靳鸿图干脆地说，“我们俱乐部缺乏雄心，财力也不是很充足，我今年拼尽全力，最多也就是带他们冲击一下汉超，有朝阳预定一个升级名额的情况下，希望比较渺茫。如果在朝阳，我还可以安慰自己能跟高水平的队友配合，可在金参，即使我很辛苦地加练，我觉得我的成长也不如预期。”
　　一说到足球，这个年轻天才的脸上就浮现出了一种异样的光彩，方才的腼腆和低调一扫而光，人都显得兴奋了几分。
　　“那么，我会尽快帮你规划出一个合适的未来。你自己有什么倾向的目标吗？比如喜欢的球队或者向往的联赛？”浦杰想了想，问道，“我大致了解一下，回去早做准备，具体细节，可以等世青赛结束后咱们详谈。到时候我可以飞去辽源找你。”
　　“我想去最好的联赛，”靳鸿图一字一句地说，“哪怕从下游球队的预备队打起，我也有信心踢出来。艾斯巴尼亚，布拉塔尼亚，都可以。王栋能做到的事，我一定能做得更好。”
　　“这就要看你世青赛的表现了。”浦杰微笑道，“这个巨大的跳板，只要你能把握住，我就能把你运作到奥雷巴的舞台上。我看你和薛超的配合很有默契，相信你们的高光不会仅限于这两场。”
　　“我们之前就认识啊。”靳鸿图笑了起来，颇有些遗憾地说，“我跟薛超聊来着，我感觉，当初我要是晚走几天，说不定和你签约的就是我了。浦总，你真的很有魄力，当初在我们足校，谁都知道薛超脚下活好，但也谁都知道，他那小个子不入大多数国内教练的眼，还老因为爱过人挨骂，你敢让他去你参股的球队十六岁就做核心踢主力，这眼光，真是有点可怕。”
　　“我只是相信我自己的眼光而已。”浦杰不客气地揽下了这个功劳，笑道，“你看朝阳这赛季崛起的中场狙击手苏麟，那种豆芽菜身材，换别的汉央球队都不敢要吧？”
　　“对对对，我正要说他呢。”靳鸿图连连点头，跟着说，“浦总，这样的球员，汉央可能就只有你敢看敢用了，其实，不瞒你说，我在辽源金参的梯队认识了一个朋友，我觉得他就是个好苗子，可惜……正在被那边的青训教练耽误。他没有经纪人，也没和金参签职业合同，他就是对抗特别差，技术和视野都挺好，你……有兴趣考察一下他吗？”
　　一秒也没有犹豫，浦杰马上点头说：“告诉我他的名字，我马上就给朝阳的球探组打电话。”


第1062章 满载而归
　　何少军，挺常见的名字，司职中场，偶尔可以靠意识和预判打一下拖后组织核心，五月份刚过生日才满十七岁，已经具备了签订职业合同的条件，但辽源金参压根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对抗能力极差。
　　苏麟就已经算是只靠脑子踢球的类型，而在靳鸿图的描述中，何少军的特点比苏麟还要突出，优劣皆是。
　　在汉央目前的足球环境下，普通球队的梯队储备不过是应付差事放牛吃草，不要说针对个人因材施教，就是专业青训教练来整队调教都未必能做到，像朝阳这样肯给各级梯队针对性配备教练的俱乐部，不过仅有汉超寥寥几家不缺钱的豪门而已。
　　而且底层的竞争环境也极为恶劣，苏麟这样只是对抗差的就已经很难出头，何少军如果对抗能力比苏麟还差，那在自己开窍练出身体来之前，被汉央青训教练发掘的概率简直微乎其微。
　　浦杰拼命宣传自己的经纪公司，就是想网罗到这些并非他马甲的人才。
　　这么看，靳鸿图还真是他的福星。
　　他当即拍板，让裴乐耐心给靳鸿图解释一下部分关键的合同条款，自己则给俱乐部那边打了个电话，球探组对这种工作早已轻车熟路，立刻安排行程，准备尽快将何少军签入。
　　没有职业合同的梯队小球员，只要支付一笔青训补偿金就能从原球队挖人，转会时按固定比例给原东家分成即可，浦杰名声在外，靳鸿图又从中牵线，基本上没有什么难度可言。
　　与靳鸿图谈了一段时间后，浦杰看了看表，干脆带着他和裴乐，先与沐华碰头，跟着直接去了约好球员碰面吃饭的地方。
　　正式比赛期间球员外出有各种限制，浦杰也不愿意让自家的小将过早松了劲，按营养师的建议点了一桌东西，聊了聊天，把靳鸿图拉进群里，算是给浦家军添了一员大将。
　　鼓励顺便鞭策了一下大家后，他们一起把世界杯列为最大的梦想，认真地表示了一番决心，才在饭馆外分道扬镳。
　　裴乐说什么也不舍得走，非要在这儿现场见证国青夺冠，浦杰只好给她放了假，本来还说顺便给她把房间续费到六月11号比赛结束，没想到她自己换了家小酒店开了个标间已经交了钱。
　　隔天就要分别，沐华从晚饭之后就积极无比地缠住了浦杰，而且也不知道是对自己的危险期有什么期待，难得一次地彻底放弃了最喜欢的菊花谷道，就以正常方式不停索取，灌了个饱堪称满载而归。
　　周六一早，浦杰送沐华登机返回伯雷艮后，孤身回国。
　　到东涵已经是深夜时分，问了问方彤彤，知道郑馨情况不错，俞静思的学姐已经来尝试过催眠疗法，对恢复颇有帮助，他放心不少，先回家休息一下，打开电脑整理了一下之后的各方面思路，才在周日早晨赶去了医院。
　　这几天郑父的身体依旧不是很好，只能每天输完液借着转来同一座医院的便利来探望一下女儿。而方彤彤，就趁着郑父在的时间去办理了自己亲爹的出院手续，交给专业护理中心带走，一次性预付了三年的费用。
　　对此，浦杰当然没什么可说，即使有那么点圣母作祟的恻隐之心，也明智地压下去没有表达出来。
　　毕竟对他来说，方彤彤高兴，远比方卫民的晚景是不是凄凉要重要得多。
　　能感觉到，郑馨的精神状况比他走前好转了不少，俞静思傍晚例行过来探望疏导的时候，两人的有效沟通已经很令人满意。不过保险起见，俞静思建议再做几次催眠疗法来保证PTSD可以尽快痊愈。
　　大概是汉央已经锁定出线名额的缘故，第三轮小组赛没有再和第一场一样照顾汉央观众，安排在了标准时间。
　　于是，晚上睡眼惺忪的方彤彤去旁边陪护床上躺下后，浦杰软语哄睡了郑馨，才带上耳机打开直播自己看了这场比赛。
　　没什么悬念，一场经济实惠的一比零，全员保存体力稳稳控制住了场面，下半场薛超助攻靳鸿图打入唯一进球，拿下胜利，以小组第一的身份昂首出线。
　　周一被孟庆铎叫去俱乐部那边碰头，浦杰和几位高管坐在一起开了个会。
　　根据目前收到的意向，夏窗开启后，汉超豪门可能将投入数亿资金来挖角朝阳的核心球员，毕竟这些既符合U23政策还能打出比适龄球员更好表现的小天才们的价值，早都超过了和他们身体等重的黄金。
　　更重要的是，圈内已经有了迷信浦杰眼光的兆头。
　　打出来的球员不必多说，就连李铁锁那样至今只替补出场过两次，浦杰自己都认定就算有潜力也是大器晚成型的粗笨后卫，都收到了汉超下游俱乐部的高额报价。
　　孟庆铎甚至半开玩笑地表示，浦杰已经有资格召集一批年轻人玩那种“打出来是正常的没打出来说明你们俱乐部水平不行”的玄学骗局。
　　可以预见，“浦杰旗下”这四个字就快成为比“留洋”还要值钱的金字招牌。
　　如果不是浦杰爱惜羽毛歪门邪道的提议一概不理，他光靠挂名经纪合同估计都能月入千万。
　　所以，没什么悬念的，五月28号，何少军签下经纪合同和与朝阳俱乐部的职业合同，进入朝阳梯队，等待夏窗注册后即可代表朝阳出场。
　　据说何少军前脚签约朝阳，辽源金参后脚就开除了主管梯队的负责人。
　　不夸张地说，浦杰真是正在凭一己之力，加强汉央足球联赛各大俱乐部对青训梯队建设的重视程度……
　　本来心里的别扭劲儿就没消干净，回国浦杰坦白和裴乐已经发生的事情后，方彤彤就连着好几天只是专心陪床，正好二十五号她来了例假，连借口都不用找，直接吃住在医院免去了安抚他的麻烦。
　　他一腔热情无路可去，只好抓紧一切机会宣泄在俞静思身上。
　　俞静思尝到甜头觉得挺美，看方彤彤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略一犹豫，也就泰然处之，照单全收，反正她的日常工作大多数是坐着和人聊天，腰酸腿软臀大肌疼也不那么容易被看出来。
　　五月30号，汉央U20迎来了世青赛的十六强战，体总领导亲临现场督战，不过这次吸取了教训，没有在赛前搞什么动员会来长篇大论消磨球员斗志。
　　浦杰连着几日觉得在医院有些憋气，这天干脆从晚饭后就打着送俞静思回家的旗号，和她一起到了她的小家。
　　一进屋门，浦杰就还按照之前几天俞静思所期待的惯例，抱住她就要吻上去直奔主题。
　　但她这次却躲开了一下，轻轻推了推他。
　　两人随着关系的加深已经有了这方面的默契，浦杰马上放手，规规矩矩地做到了客厅的小沙发上，“怎么了，静思，你有心事？”
　　她拨了一下鬓边的发，微微一笑，柔声道：“不，应该说，是你有心事。”


第1063章 被宠坏的与不稳定的
　　“是啊……”浦杰抓了抓头，坦白地承认，“最近好烦。要不是和你约会，可能会更烦。”
　　俞静思打开家里的饮水机，拿了两个杯子，轻声说：“因为彤彤？”
　　“嗯，算是吧。”浦杰苦着脸靠在沙发上，皱眉道，“我什么毛病都挑不出来，可我就是觉得，她在生气。”
　　俞静思笑了笑，柔声说：“这个我倒是可以帮你确认，她就是在生气。不过可能是太爱你，生气都不愿意影响你心情。这一点上，我由衷佩服，我如果因为一个男人生气，再喜欢他，我也要发作出来，绝不在心里积着。”
　　和她的关系让浦杰比较放心，他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地讲出了这次出差发生的事，“……所以要说的话，的确是我不对，彤彤已经很容忍我了，可这次她警告过，我却还是没忍住。我觉得自己能搞定裴乐，可结果……和我期待的相去甚远。说实话，不光彤彤让我愧疚，裴乐也让我有点难受。”
　　“当局者迷，我现在也在局中，可能帮不到你。”俞静思轻声说，“但我个人觉得，你还是应该多听彤彤的。”
　　“可她对你跟我这样的关系也挺不高兴的。”浦杰揉了揉眉心，觉得那块肌肉都皱得有点发酸。
　　“这一点你跟我说过了，我也告诉过你了，她这应该是对情感关系的稳定感到担忧。其实裴乐这次，也是一样的道理。”俞静思敏锐地说，“我明白你为什么感觉憋得慌，因为你误以为彤彤生气的理由，是无法像从前那么控制你。你可能还自顾自地觉得，彤彤等着看你的笑话，因为你没听她的，趁着出差染指了裴乐。”
　　她微微翘起唇角，一针见血地说：“而你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就是因为你在某方面依旧感到自卑，感到愧疚和抱歉，天然就认为自己对不起她。稳定状态下这也许不会影响什么，可时间是感情的天敌，当波澜出现，你自然就会感到不安。”
　　“是吗？”浦杰抱起手肘，让后背陷入柔软的靠垫里，“愧疚感肯定是有的吧，毕竟……你看我把自己的感情关系搞得这么复杂。”
　　“但孟沁瑶才是你的妻子。”俞静思冷静地提醒说。
　　“小瑶她不是太在乎这个。”
　　“真的吗？”她的唇线描绘出一个略带嘲弄的弧度，“没有女人会完全不在乎这个的，生物本能教会了我们寻找优秀的伴侣，文明与教育则把道德观念根植其中，她到底是不想独占你，还是不敢想，强迫自己不去想，这里面的区别，你不应该不明白。”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纤长柔软的手掌顺着他的额角缓缓向下，抚摸着他微有些汗的脸颊，“浦杰，我才跟你约会了这么几次，就觉得已经无法舍弃与你融为一体的快乐，这么美好的东西，总额又是那么有限，谁会不为自己打算一下呢？孟沁瑶抛头露面拼命工作把自己搞得像个女强人，是因为她喜欢做那些事吗？”
　　“不是，是因为我。”浦杰无奈地闭上了眼，脑中浮现出一身休闲满脸轻松的妻子望着清丽山水拿着画笔对着画架享受人生的画面，“好吧，现在，我更加愧疚了……你为什么要特地提醒我这个。”
　　“因为你有点太悠闲，把一切美好看得太过理所当然，不知不觉就忘记了你身边的人都在付出什么，可能在你看来，有女人喜欢你，而你也恰好喜欢，你又有个所谓的秘密可以当作免死金牌，就能展开行动去进攻，去把对方据为己有，然后，敲定一段其实正常社会根本不会认同的关系，把她放进你的家里，成为几分之一。”俞静思坐在他的腿上，淡淡地说，“从我申明咱们关系的时候你那惊讶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法律上的妻子和你心目中的妻子，实在是把你宠坏了。你竟然真的以为，凭她们俩的努力，能让你不断膨胀的感情关系继续保持稳定。”
　　“我还是不太懂，静思，你想告诉我什么？”浦杰皱了皱眉，满脸不解地问。
　　“告诉你你应该意识到的，和彤彤心情不佳的可能理由。”她抬起手，用指头点了一下他的鼻尖，“人也许都拥有某种天赋，彤彤的天赋除了照相，恐怕就是处理感情问题了。所以她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知道如何对你最好，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退让，退让到什么程度。最关键的是，她了解你，大概比你自己都要了解一些，所以对你的事情，她的预见性远比任何人都强。她为什么之前对你的风流花心不加管束，这次却有了很多心事，情绪暗自低落，你不明白为什么吗？”
　　“我……不太明白。”
　　“因为她多半预感到，你的感情关系很可能就要超出她能控制的极限，进入到她无法帮你维系的不稳定中。谁会受这件事影响最大？”俞静思颇为严肃地说，“当然是你。而这，才是她难过生气的根本原因。”
　　她望着浦杰的眼睛，自嘲般笑了笑，轻声说：“这就是我在怎么受你的身体魅力吸引，也绝不会把自己放置在彤彤身边的原因之一，我就是还在二十岁的时候，也做不到这么去爱一个人，这已经接近失去自我了，按她的性格，肯定会既为你感到难过，又为这样的自己感到生气。”
　　“生气？为这样的自己？”浦杰的脑子里一片乱麻，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你听说过以前的愚昧妇女是怎么表示自己贤惠的吗？”俞静思带着一丝笑意缓缓说道，“要帮夫君纳妾，夫君去宠幸侧室，正妻要炖汤补身体，夫君在青楼玩久了，要提醒夫君注意保重身体，狐媚子斗起来，正妻还要能为夫君分忧解难。你说，要是方彤彤那种性格，在现代见到这么一个没原则没底线妥协到让人想骂的老婆，会不会生气？”
　　“会。”浦杰吞了口唾沫，背后突然满是冷汗。
　　“那，这就是我猜测她生气的各种理由，我相信不中亦不远。”俞静思笑着端起水杯，坐在他腿上喝了一口，“能解决你的心事吗？”
　　“不能，不过我还是很感激。”浦杰苦笑着拍了拍她，“那么，我觉得我该回医院去了。”
　　俞静思却摇了摇头，没有起来，而是把自己喝过的水杯，凑到了他的嘴边，呢喃道：“我可以接受你不在我这儿看球，但我可不准你走这么早。浦杰，感激我的话，你有更好的方式哦……”


第1064章 铁骨也有压弯时
　　“这样的感激，足够了吗？”气喘吁吁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浦杰放下俞静思还在微微颤抖的雪白大腿，扭脸看了一眼表，笑道，“不够的话，还来得及多谢你几次。”
　　“够了够了，”她轻喘着扭了下身，拉下裙摆包住了还留着红印的臀部，眯起眼睛倦懒道，“路上小心，再见。”
　　“回见。”匆匆整好衣服，浦杰快步冲下楼去，上车开往医院。
　　可到了路上，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跟方彤彤谈。
　　最能让她欣慰的事，他做不到。而只要做不到，千丝万缕的感情不断叠加纠缠膨胀下去，就势必会发展成她预感并担心的情况。
　　那么，她就依旧会为此难过，并因此而生气，气他，也气变成如今心态的自己。
　　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在想，是不是从今以后这些外面新打的兔子，都瞒着家里比较好。
　　但马上那想法就被乱枪扫射打成碎片消失不见，他稍微考虑一下就能明白，有方彤彤、孟沁瑶、沐华这三人在，瞒住外面新竖彩旗的难度绝对是炼狱级。还不如及时坦白交代好歹落一个诚实的底子。
　　而且他对方彤彤承诺过，只会有那一个不能讲的秘密，其余的部分，都永远对她诚实。
　　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即使那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
　　那么……能不能就此停下呢？
　　可郑馨自己重伤母亲丧命的情景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浦杰的能力副作用已经决定了，他身边的人几乎不可避免会遭遇各种各样不好的事情，他曾以为够用的气运池，实际上却还差得远，一次变故就能让郑馨至今还徘徊在中厄的低谷，按她本来就偏低的恢复效率，估计要三四个月才能脱厄入福。
　　对投影的怨恨，或者说，对自身超能力的怨恨又一次浮出了水面。只要够冷血，就能迅速成神操控世界，而一旦无法下定那种残酷的决心，就会如他此刻一样，陷入到寄生于爱人福泽的窘迫状况之中挣扎。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感情通道建立得越多，生活的平和稳定就会崩坏得越快，可如果不去建立新的通道，旧有的已经产生感情的人就将遭遇可怕的厄运。幸好，这一切至少换来了他个人的富贵荣耀，否则，他就真像是个不停借贷还债的穷学生，不断扩大身上的黑洞，直到把本人完全吞没，渣都不剩。
　　停在医院的停车场里，浦杰握着方向盘发了足足十多分钟的呆，才叹了口气，锁车上去。
　　跟主动对他飞媚眼的小护士们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他径直走向郑馨的病房。
　　方彤彤正好端着给郑馨擦过身子的热水出来，迎面碰见，挤出一个微笑，说：“怎么回来这么早，我还当……你要在俞大夫那儿待好久呢。”
　　“想跟你说说话，就先回来了。”浦杰也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小声说。
　　“先去陪陪郑馨姐吧，她爸走前刚跟她一起哭了一场，唉……要我说，控制不住情绪就别来，明知道女儿精神状况才好没多少。这种家长真够让人头疼的。”
　　“可我……想跟你说话。”浦杰觉得嘴里有些发干，那种曾经熟悉的、遇到心仪女生的紧张和心虚又冒上了头。
　　在这里面对面的站着，他终于承认，即使她已经从头到脚全属于他，即使她已经肯为他付出一切，他的心里，依然有一个自卑而怯懦的孩子，对着那一回眸的明艳望而却步，裹足不前。
　　“又发什么神经，你啊……最近越来越不爱听我的了。”方彤彤扁了扁嘴，“那跟我去倒水吧，我顺便在水房洗洗毛巾。”
　　其实郑馨的病房里卫生间热水都很齐全，浦杰忍不住问：“怎么还要端到公用水房去啊？”
　　“傻瓜，我帮郑馨姐擦个背洗洗不方便弯腰的地方她就已经满肚子不好意思了，我再让她看着我给她洗盆洗毛巾？而且她也该休息了，不在屋里弄出响声来比较好。”方彤彤白了他一眼，轻声道，“你这人哪儿都不错，就是不知道照顾别人心情。”
　　“对不起。”
　　“干嘛这么认真道歉，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这是教你呢……”她扭头看他一眼，微微蹙眉，疑惑道，“有话想说就说吧，我听着呢。这儿也没外人。”
　　浦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想要编造一个接近真相但不是真相的谎言的主意实在是糟糕透了，在这双仿佛能看透他全部掩饰的明亮眼眸之前，他感觉自己根本就没有骗过她的能力。
　　“我……我觉得，你最近心情不太好。可能……是在生我的气。”他踌躇了一下，彻底打消了之前那个可笑的念头，诚恳地说，“我知道，裴乐的事情，我没听你的意见，和她……到了那一步，是我……没顾及你的心情，对不起。”
　　“为这个道歉，一次两次还行，说多了，哪儿还会有用啊。”她哼了一声，低头搓起了毛巾，“你不是满肚子信心，觉得裴大律师只要你出马就能手到擒来么，最后，怎么自己飞回来了？人家为什么不肯当你女朋友，连情人的破名分都不要？你说说，这跟把你拿来当安慰自己的道具有什么区别？哦……对，有区别，电动玩具可不会吐钱吐礼物出来。这不叫冤大头，叫冤小头，就怨你管不住下面的小头！”
　　毒舌属性冒泡，看来肚子里的气应该是顺着缝往外冒了，浦杰硬着头皮陪笑道：“是我没管住自己，对不起。”
　　“你要真是管不住就好了，可惜……你不是。”方彤彤把毛巾拧干，盆里水一倒，双手扶着水池边，轻声说，“你选了裴乐，说明你还是打算把她往家里带的，说明你根本没彻底了解裴乐，就去吃了这么个注定会吃的瘪。”
　　“怎么听着好像，裴乐要是同意做我女朋友你反而不那么生气似的。”浦杰舔了舔嘴唇，咕哝了一句。
　　“你真能把她弄进咱们家来，我可能还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不好受。”她细长的手指捏在池边，咬了咬牙，缓缓说道，“我发现了，学历这东西，还真就跟智商有关。人俞静思和裴乐都是高材生，都聪明，才不会把自己扔进烂摊子里，当你的小妾填房！”
　　“阿杰……”她扭头看着他，满脸疲倦，“我不是有意想让你心里不舒服，我最近……最近一直有不好的预感，我先前以为是郑馨姐，现在发现不是，我总觉得……会有什么让我很难过很难过的事就要发生了，我……我不痛快，我好难受，而且……也好累……”


第1065章 如足球般简单该多好
　　根据浦杰的经验，女人在经期的时候，情绪就是经常波动，容易疲倦，容易烦躁，容易情绪化对什么都突然提不起劲，就连理智长期在线如孟沁瑶，也会在来事的头几天尽量避免做重大决策。
　　可今天是三十号，方彤彤大姨妈拜访的第五天，生理性的情绪波动期早已经过去。而且，她过往从没有因为这种特殊时期而在他面前显得如此脆弱过，即使是当初痛经那么严重的时候也一样。
　　没有任何可推卸责任的地方，他只能承认，她现在的状态，就是因为他这个罪魁祸首。
　　可他比来的路上还是高兴了一些，因为俞静思判断错了，方彤彤并没有执着于那种自我厌弃或是出现了感情上的不安。
　　她正在被一种不妙的预感所纠缠，那带给她忐忑，也让她不太容易控制得住心里的怒气。
　　小声念叨了一下心里的莫名沉郁，方彤彤靠在他怀里，有气无力地说：“我的确因为裴乐的事情不高兴，我之前就说了，我不喜欢看到你这样变化下去，你正在一点点失去对感情的执着，而这种执着本来是我留在你身边，为你想东想西操心劳碌的底气和信心。我不是恶意推测什么，如果这样单纯为了偶尔上个床的关系都逐渐习以为常，你下一步会变成什么样？”
　　她叹了口气，“但那不高兴更多是我对未来的担心，阿杰，大家都是年轻女人，没有谁真的特别大方，大方到天生就愿意和别人共享一个男人。我们只是有的不说，有的不表现出来，有的不敢想，有的知道想也没用干脆丢给别人自己不管而已。可这些其实都是炸药，攒啊攒啊攒多了，总会炸的。我能保证不管将来发生什么都绝对不会伤害你，其他人都能吗？你对感情基础的要求越来越低，就不会有带着什么恶意企图的女人出现吗？如果你为此感情受伤怎么办？”
　　浦杰低头轻轻吻了她一下，一时无言，她果然和俞静思说的一样，已经在担心这种未来的隐患。只是她并没有对自身生气，看来她的妥协都已经超出了她原本的价值观底线。
　　“我不会的……我可能在关系上做出了一定的妥协，但我……我选择的标准其实没有退让。至少要喜欢我，也不能是坏人。而且，彤彤，”他脸上有点发热，做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的承诺，“我其实没有放弃，我还在努力，我会一直尝试让俞静思和裴乐跟我保持一段稳定长期的关系。只有这样我觉得才公平。”
　　“随你吧。”她淡淡一笑，轻声道，“我最近心乱，身上不方便，还要照顾郑馨姐，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特地跟我报备。老这样下去，孟姐也要不高兴了。”
　　她端起盆子，往水房外走去，“走吧，你要看的比赛该开始了。”
　　“彤彤，我……”他追了两步，先把盆子抢过来，结果跟着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有点傻气地断了话头。
　　“这边有我，你不行就回伯雷艮那边一趟吧。今天我们几个视频聊天，孟姐的气色越来越差，俱乐部那边事情多，老外们还都服你不太服她，好像还有什么高额报价搞得人心浮动，反正一大摊子都等着你去收拾呢。孟姐要强不跟你说，你也不能傻啦吧唧真就装不知道啊。”
　　“有人不服她？”这个浦杰还真是头一次知道，“你了解得多吗？怎么沐华也不告诉我？”
　　“孟姐开口说往东，沐华不敢往西挪半步，除了我还有谁敢说？我也是看你不那么忙，都有闲情逸致追姑娘了才决定告诉你的。”她拉开病房门，让他先进去，跟在后面小声说，“管理层的倒还好，主要是踢球出身的那些制服组，他们认为孟姐不懂球，最近又在申请伯雷艮国籍，可能是为了移民避祸的投机商人，完全无视了你和她其实是夫妻的事实，尤其是那个老头足球总监，有一次气得孟姐都当众拍了桌子。”
　　看郑馨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了，方彤彤的声音又压低了些，“我回来前她好像还抱怨找的移民律师出了点问题，入籍的事情也有点难办。可能只有靠你们俩一起开的那家汉之星公司先一起走永久居留权的路子。她觉得最近运气特别不好，心情自然就差了。”
　　运气么……浦杰苦笑着闭紧嘴巴，没说什么。他身边最近还真是不太可能有谁运气好了——除了他和方彤彤两个相连的共同体外。
　　“好吧，我最近会找时间回去一趟的。”拉上隔帘，浦杰轻手轻脚做到陪护床上，支起了手机，提前进入直播频道，把声音调小，等待着比赛开始，略有些感慨地说，“唉……要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也能和足球比赛一样简单直接就好了。”
　　“真要是那样，你早就累计四五张黄牌，下场禁赛了吧。”方彤彤不客气地刺了他一句，“你应该庆幸感情路上没有那么严格的规矩管着你才对。”
　　看球赛还有一会儿开始，浦杰把方彤彤抱到怀里搂着，贴着耳朵轻声说：“你最近那不好的预感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啊？跟上次你突然让我穿防弹衣那样似的？”
　　“没那么准确，反正就是……觉得不对劲。看你跟谁凑一起我都觉得心窝子里渗冷汗，应该不是吃醋，你花成这样，我醋早吃伤没感觉了。肯定是什么别的特别让我不舒服的事情。我就是形容不出来。硬要说的话，好像是在担心有谁要把你抢走一样。”
　　“不可能，这个绝对不可能。”浦杰立刻摇头坚决否认，“除非我出什么大事故失忆，演一出电影戏码还差不多。”
　　“呸呸呸，乌鸦嘴。家里现在就你运气好，少说不吉利的。”她在嘴前面呼扇了两下，轻轻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我想多了吧。说不定就是我快二十岁了，离生日近，多愁善感了。想想吧，以后就是奔三的人喽……”
　　这一刻，浦杰确定俞静思不愿意加入到他们之中是个很明智的决策。
　　既然方彤彤担心的是那样的事，他就彻底放了心。他笃定那根本不可能发生，就只当她是想多了，抱着她一起把视线投向屏幕看球。
　　世青赛十六强，一场定胜负，开始。


第1066章 敌在教练席
　　大概是领导就在贵宾包厢坐着观看这场球的缘故，比赛一开始，汉央U20的主教练和助理教练就一改之前直接照搬朝阳战术不用临场操作坐在椅子上聊天说笑就好的态度，站在场边不停地叮嘱细节，指示站位，阵型也变成了他熟悉的那一套，打起了边路下底长传冲吊。
　　结果，整个上半场堪称主教练起到反效果的典范。
　　论头球，攻击线上最强的罗斌是靳鸿图的固定替补，此前三场都是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上来替换靳鸿图下去休息。头球最强的支点中锋在板凳上坐着，攻击套路奏效的概率当然一点都不乐观。
　　而且，熟悉了朝阳蒲沛那一套六成山寨地面控制体系的浦家军，对突如其来的新打法完全不适应，薛超个头长到如今也才不过堪堪够到一米七的边，再怎么壮实，面对跳起来高过自己一头多的盯人后卫，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更关键的是，对手尤拉古亚U20也是南米洲传统豪强，实力还在他们小组的种子队伍之上，只不过运气不好分组比较死亡才落到小组第二对上汉央U20。
　　这样的对手，当然不会错过汉央国青自乱阵脚这样的大好机会。
　　要不是林杉与任倪、严兴业构成的防线还算默契稳定，多次救险，中场哨声响起的时候，比分可绝不会只是一比零这么简单。
　　浦杰急得把方彤彤的手都捏痛了一次，连忙懊恼地又吹又揉，满肚子气，心想要是因为那个蠢货主教练折戟而归，他就要动用一切手段把自己的马甲安插到各级国家队去，要求不高，比栓条狗强就行。
　　方彤彤不是太懂足球，但她也看得出来场上情况不对，“对手很强吗？瞧把你急的。”
　　“对手是挺强，但要不是那个主教练作死，拿下应该比较轻松。咱们这边的核心球员实力明显高出对面一截……可架不住管事的犯傻让鱼去比短跑让兔子去比游泳让他妈冬眠的熊去参加短道速滑啊！”
　　“你小声点，郑馨姐睡了。”方彤彤赶忙捂了一下他的嘴，下去拉开帘子看了那边一眼，回来说，“她也就这两天才能睡成囫囵觉，你可别给她吵醒了。”
　　“哦。”浦杰赶忙压低声音，愤愤道，“你说，我都把路铺成这样了，照着走就能拿好成绩，那家伙怎么就想起来在这时候用他那一套废物战术了？没看看两边体格差多少吗，我那么好的小伙子们，都快抢头球抢得撞成傻（哔——）了！”
　　“你都说有领导来看球了，这时候不表一下功什么时候表？”方彤彤忍不住讥诮道，“大概是觉得，按之前的方法赢了显不出人家作用，汉央这帮搞足球的，我不怎么看球的都知道，从来都是内行费死劲敌不过外行过来骑着脖子乱拉屎。人拉完还觉得这是给大家上肥了，有功呢。”
　　“这要怎么解决才好……”浦杰皱起眉，远在汉央，他也无计可施。
　　“没事的，你运气这么好，遇到什么问题都能逢凶化吉。”她用有些微妙的口气安慰道，“放心吧，情况一定会有转机。”
　　借了方彤彤的吉言，下半场开始后，汉央U20终于主动进行了变化。
　　看来主教练在休息的十五分钟里仔细衡量过，凭自己的本事打道回府和靠这批小天才按老套路发挥搏个好成绩之间孰轻孰重，反正大不了，赛后记者采访还可以说自己在更衣室开了吹风机，激励球员下半场有好的表现，临场调整力助球队逆转嘛。
　　不管怎样，薛超和靳鸿图总算回到了熟悉的位置，靠传球切割球场层层推进的进攻方式，再次出现在这帮小将的身上。
　　下半场开始不久，林杉低平球长传策动反击，靳鸿图挤开对方后卫不停球横向转移，薛超接球晃开最后一个中卫穿裆门将扳平比分。
　　尽管缺少王栋那样一个能及时发现问题主动调整全局的场上“教练”，但薛超回撤到中圈前的情况下，差不多可以担负起这个任务的一半，组织指挥前场进攻。
　　尤拉古亚U20经验并不比汉甲的对手丰富多少，重点盯防的薛超后撤，顺利打乱了对方的战术部署，而全面发挥出策动能力的薛超，很快就指挥出一波波攻势，从进攻核心主动变成了组织核心。
　　七十分钟左右，张承江边路暴力突破，趟球甩开对方防守队员，与接应的严继业踢墙二过一后，斜塞禁区交给今天脚风不是太顺的靳鸿图。
　　这是靳鸿图本场禁区内第三次射门，这回，对方的门将终于回天乏术，倒在地上目送皮球滚入网窝。
　　之后不久，体力不如薛超那么变态的靳鸿图下场，罗斌替补出阵。
　　终场前，楚天开出落点极佳的角球，罗斌高高跳起，打入世青赛第一球，锁定胜局。
　　浦杰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这场胜利之后，汉央U20已经追平了前辈曾在1985年创下的最好成绩——世青赛八强。而这次与当时不同的是，每个欢呼雀跃的球迷心里都相信，这批年轻人的脚步不会就此停下，即使下一场比赛不慎失利，侥幸排名前八与遗憾止步八强之间的区别，也足够明显。
　　下去找了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饮料和零食，浦杰跟方彤彤拿着医院里的一次性纸杯，坐在走廊里笑着庆祝了一下。
　　“吃薯片喝可乐庆祝，大老板哎，寒碜不？”她眉眼弯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笑道。
　　“哪怕吃馒头喝水，只要高兴就不寒碜。”他心情好转了不少，笑眯眯从她嘴边抢了一枚薯片，塞进嘴里。
　　尽管伯雷艮那边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解决，但只要方彤彤这边跟他谈开，让他知道问题在哪儿，他就没了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
　　他有点愧疚地承认，自己真正担心失去的，就只有她而已。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瓦雷恩？”两人闲谈着喝了大半瓶可乐后，方彤彤看了看时间，貌似随意地问。
　　“二号吧，过了儿童节就走。”
　　她哦了一声，轻轻说道：“是准备给俞大夫过了生日再走，对吧？”


第1067章 精心切割出的真相
　　“嗯，我是这么打算的。”浦杰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的？她生日也跟你说了？”
　　“她跟郑馨聊天时候我听见的。”方彤彤轻描淡写道，“女人么，三十岁是个坎，这么关键一个生日，不在意是假的。”
　　“是啊，所以我想着陪她好好过过。然后回瓦雷恩，尽快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好，十号之前回来。给你过生日。”
　　她微微一笑，扭头轻声说：“阿杰，你这么……不累吗？”
　　“男人对这种事，通常不会觉得累吧。”浦杰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反正我也不是事业型的那种，就剩下儿女情长还有兴趣。”
　　她笑了笑，缓缓说道：“我真的想不通，你就跟在玩集卡游戏一样，一张又一张地往自己手里抽，你一直说，这和你的秘密有关，可我真猜不出，我们这些普普通通的女人，到底能给你什么。孟姐起码能帮你把生意打理得有声有色，能帮你赚钱，剩下我们这些，就都是消耗，入不敷出。”
　　像是陷入到已经足以扰乱心绪的困惑中，她往浦杰身边坐了坐，靠着他的肩头，小声说：“除了生理需要和感情寄托，更多的女人到底还能帮你什么呢？或者说，你不辞辛苦，宁肯一次次哄我，一次次明知道我会难过依然坚持继续追求别人的动力，到底是什么呢？”
　　“是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沉默了几分钟后，浦杰看着望向自己的方彤彤，终于忍耐不住，对他所拥有的最大秘密，向后退让了一大步，“我……我只能说，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我变化成如今的样子，都是全托了你们的福。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我的秘密具体是什么，你理解成一种超能力就好。总之，因为它的存在，我需要很多个喜欢我并能让我喜欢上的女人，才能维持住我希望的生活。”
　　“你希望的生活？”方彤彤皱了皱眉，轻声问：“是世界之王那样的梦想吗？”
　　“我……”浦杰低下头，整理好心中的语言，缓缓道，“这么说吧，我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会需要很多。我以为有你，有小瑶、郑馨，应该就足够了。可不行，随着一切发展，需求也越来越大，而且……而且那秘密并不完全受我控制，只要需求得不到满足，就会让我身边的人发生不好的事情，我之前不是给你打电话让你小心，还让你盯着郑馨么？其实那不是什么预感，而是……而是我知道可能有厄运要降临了。”
　　他索性把真正的实话仔细切割分好，编织成一个真实的谎言，解释道：“彤彤，你是家里遭了变故才给我机会的，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再遭受到任何厄运。而要想这样，我就需要更多女人。可她们等到不够的时候也会遭到厄运，我就需要再去追求更多。”
　　揪住头发，他苦恼地说：“我之前也犹豫过，也不知所措过，可结果呢……倒霉的事情几乎从不迟到，小安被人爆料险些声名狼藉，郑馨病到不孕，这次家里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小瑶娘家的整个产业都因为变故而转手他人。最近……最近郑馨出事，而根据我的感觉，大家的情况都不太妙，所以我必须尽快找到新的目标，来填平这个坑。”
　　“所以，你才……这么着急地搞定了俞大夫和裴乐？”方彤彤的神情显得十分复杂，如果是别人这么对她说，她肯定要当成是神经病作者在写小说，但浦杰此刻的表情和语气，明显不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这个数量终究会有一个上限，但我不知道那个上限是什么。之前我以为够了，但现在证明不够。现在多了俞静思和裴乐，我想……我应该可以等一等看看是不是真的够了。”浦杰低下头，用角度掩饰住自己说谎被看出的可能，“我本来不想说，这显得像是我在给自己的花心找借口，可我……实在不想你一直这么怀疑或自我怀疑下去，彤彤，我爱你，我最爱的就是你，其实只要你肯和我在一起，我就该知足的，可……我不能害了你。我甚至怀疑……你母亲的去世可能都和我有关，因为我那时就已经很喜欢你了，我就是不敢确定你那个时候到底喜不喜欢我。所以……这个秘密我也不敢说。”
　　“那你为什么现在敢说了？”方彤彤捧起了他的脸，微微蹙眉，表情一时间有些难以捉摸。
　　“因为你跟我说起的预感吧。”浦杰叹了口气，抬手抓住她纤细的腕子，侧过脸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掌心，“你不是说，你预感会有什么让你很不开心的事情发生么。我总觉得……那说不定又会是因为我。所以……我的愧疚感有点按捺不住了。不过我相信，你是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其他人的。”
　　“阿杰，”她歪着头沉吟片刻，说，“如果说……你现在的一切都是靠这种方法得到的，这件事难道不是告诉孟姐更好吗？以她的性格，既然这样可以趋利避害，她一定会比我接受得更快更好吧。你确定要瞒着她？”
　　“我愿意透露口风的只有你，但你如果觉得她知道也无妨的话，我不反对。”浦杰紧张地看着她，“你觉得她不会怪我吗？毕竟她遭遇到的……霉运，说不定就是我造成的。”
　　“你不也说了是‘说不定’么，凭什么直接赖在你的头上。”方彤彤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头，似乎心情好转了不少，“而且，你啊，是那种喜欢往自己身上揽过错，不爱推卸责任的性格，我们又都是你喜欢的人，你自责状态下做出的判断，也不能全当真。”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轻声道：“我会跟孟姐谈谈的，明天，用视频。我想，这样她的心情可能也会稍微好一些。”
　　“呃……为什么？”
　　“因为你借口找的不错啊，”她笑着说道，“听起来就像是为了我们好才去追求一大堆姑娘似的，这叫奉旨泡妞吧？”
　　“就算是借口吧。”浦杰无奈地说，“毕竟这确实有点匪夷所思。”
　　“阿杰，”她往病房门口走了一步，又退回来，弯腰和他脸对脸，轻声问，“如果……我妈生病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上你，那……她的病，会不会也是厄运的一种？”
　　他心里一颤，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但方彤彤马上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低着头摇了摇，一贯活泼的马尾辫无力地左右甩动了两下，“算了，别告诉我答案。阿杰，答应我，永远也不要告诉我答案……”


第1068章 儿童节与老女人
　　计划赶不上变化，六月一号早晨，浦杰正准备赶去俞静思诊所的时候，收到了方彤彤给他发来的消息，让他二号的机票改签成飞往斯拉法尼亚。
　　他把电话打过去问了一下，才知道薛安在伯雷艮待着无事可做，远程处理公事在哪儿都一样干，于是提议去斯拉法尼亚看球，跟特地赶去的裴冬会合，一起给薛超现场助威。
　　而从方彤彤哪里大致得知了浦杰所说事情的孟沁瑶也果断给自己放了个长假，暂缓了瓦雷联俱乐部的一切计划，带着沐华一行三人一起去斯拉法尼亚看球了。
　　“我怎么觉得好像不太需要我去哄了啊……”浦杰拿着手机，略显无奈地说。
　　“那你看着办吧。”方彤彤笑着说，“反正十号我生日就到了，你自己安排好行程。那天你要是让我去找小梅一起吃蛋糕，我就跟她找地方出去玩，半年不回来了。”
　　“放心，就是世界末日我也赶回来，没飞机我就抢车开过奥亚大陆。”他开了句玩笑，闲聊一会儿挂掉电话，拨出了俞静思的号码。
　　“喂，今天也不准备让我休息吗？”连着被“骚扰”了好几天，俞静思似乎也有点吃不消，半认真道，“我三十岁生日啊，就不能让我这个老女人有个凭吊自己逝去青春的空间么？”
　　“不能，今天儿童节，我准备约你出去玩，帮你回忆一下青春。”浦杰还卯足了劲儿准备一个也不放过呢，裴乐不在身边暂时没办法展开攻势，俞静思现在可逃不出他的魔爪。
　　他就不信一直努力下去把她栓不到自己身边。
　　“我三十岁，你三十五岁，你确定咱们两个要在儿童节这天出去玩？”俞静思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说，“这样的组合，似乎应该租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带着看起来才正常吧。”
　　“你原来思想那么保守吗？凭什么大孩子就不能过儿童节？”他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从汉央的各项规定来看，六十岁以下都可以算是未成年人。所以咱们过儿童节天经地义。”
　　“可我不能跟你过节。”俞静思轻笑了一会儿，淡定地说，“我不想公开你和我的关系，你忘记了吗？”
　　“咱们又不算什么名人，你还怕被谁拍下来不成？今天公园肯定非常热闹。”
　　“都是小孩子，肯定烦得要死。”俞静思还是没有改变心意的兆头，“而且，你大小也算是个名人了吧。上过新闻的痴情汉子，最近被很多人扒信息不小心翻出花心史的超级经纪人，知名摄影师三丹子镜头下神秘模特木小四真身的最大嫌疑人，我觉得你要是去人多的地方露面，不是不可能有人偷偷拍你。”
　　说起这个浦杰就满心烦躁。
　　他一直不忘保持低调，尽可能不出风头，尽量不宣传自己，结果昨天记者专访探班国青队，所有浦家军球员除了新来的靳鸿图之外，不约而同把浦杰放到了感谢顺序的第二位——第一位是规定好的，陶香霖早已教过。
　　于是一个个不世出的天才挨个讲述自己怎么不受基层教练待见要不是遇到伯乐这辈子就算被埋没不见光了的采访视频一传出来，浦杰就成了此次世青赛第一个红起来的非球员名人。
　　昨天下午孟庆铎打电话来告诉他，足协那边据说正在考虑特聘浦杰做汉央青训顾问，上面还有不少喜欢足球的领导准备和他见见面。
　　这种名气其实有利于浦杰之后开拓事业，所以他也不好真去设下个规矩拦阻，幸好足球在汉央终究还不算特别大众的爱好，球迷的视线到底还是放在球员身上更多，他还不至于真的就此摇身一变成为网红。
　　真要成了，也是扒出来三丹子就是方彤彤的那个网友的功劳。
　　那个消息现在都还没证实呢，杰耀公司的对外邮箱就已经每天要处理掉上百封意图“认识”一下浦杰的热情求爱信。
　　浦杰好奇地点进去看了几封，其中有些真是荷尔蒙近乎溢出，言辞露骨让他一个经常看（哔——）小说的老司机都自叹弗如。
　　大部分还附了精心修饰过的照片，不得不说，样子都还不错，看来对自己没点信心也不敢这么行动。
　　“我可是专门为了你延后一天动身的啊，”浦杰想了想，柔声道，“我觉得，一个女人三十岁的生日，应该有一个喜欢的男人在身边做见证者。你说呢？”
　　“见证者需要见证的是改变，可你并不认识青春年华的我，你能见证什么呢？”
　　“见证另一种改变，我觉得你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人也漂亮了不少，你不觉得，这是我滋润的功劳吗？”
　　俞静思笑了起来，“好吧，别在楼下磨我了，那你上来吧。不过先说好，我可没有你家彤彤那么好的耐心和手艺，更不知道你什么口味，在我这儿吃，可得能将就。进家来说吧，别浪费手机电量了。”
　　“行，我这就上去。”浦杰拎起专门订做的蛋糕，锁好车往楼上走去。
　　开门之后，俞静思一袭居家睡裙，丝滑轻便，身段尽显，想来是没什么把他再当作外人的必要，一脸素净没沾脂粉，转身往里走去，用脚把鞋柜边最近才为他买的新拖鞋拨了一下，算是提醒他换上，同时开口说：“我没跟你说过我不喜欢吃蛋糕吗？”
　　“没说过。”浦杰换鞋走进去，关好屋门，笑道，“不过说过我也得买，生日需要这么个道具来增加仪式感，不然，怎么吹蜡烛许愿？”
　　“我最近的愿望就是控制体重。”她坐到沙发上，微笑道，“三十岁了，新陈代谢渐渐变慢了，这么一大块卡路里，我哪儿敢碰。”
　　“你对年纪也太在意了点，我看很多女人三十四五一样活得很青春很自我，看上去一样很年轻。”
　　俞静思点点头，“所以我有点后悔，其实……有很多那样女人的大城市才更适合我。在东涵，大众的眼里我大概已经是个没人要的老姑婆。”
　　“那你可以许愿试试看，”知道还不是吃蛋糕的时候，浦杰先去把东西放在了厨房，出来说，“不过你其实有人要啊，我不是人吗？”
　　“你是人，但你那并不算他们嘴里的要。不过我在乎的也不是那个。”俞静思笑了笑，看向窗外，“三十而立，我总觉得……自己最近的心态越来越安逸懒散了。我在认真考虑，是不是该出去闯一闯，拼一拼，去一个适合我的地方，从头来过。汉京、滨海、金阳……都挺不错，对不对？”
　　浦杰有点惊讶地看着她，“你想离开东涵？”


第1069章 算是生日礼物好了
　　“我又没有什么故土情结，待在这里的时候有待在这里的理由，想出去闯闯，当然也能找到出去闯闯的理由。”俞静思很平静地说，“这就是独立自主的好处，不需要受其他任何人的管束。”
　　“是在躲我吗？”尽管不太愿意这么猜测，浦杰还是有些不悦地问。
　　她怔了一下，接着笑了起来，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声道：“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那大男人的自尊心啊。浦杰，我作为一个女人，最脆弱最羞耻最不设防的模样，都已经被你所拥有，你的安心感，为何还是非要建立在一段稳定互相所属的关系中呢？”
　　摇了摇头，她柔声道：“我不是在逃避你最近过于明显的企图心，实际上，你能对我展现出那种侵略性，作为一个女人，我还是有那么点高兴的。不过，我的想法的确要归功于你。”
　　浦杰有些疑惑，皱眉望着她，用眼神传递了一个问号。
　　“怎么说呢……”她露出一个稍显羞涩的表情，微微偏开头，“应该感谢你在我三十岁生日到来之前，让我体验到了一些全新的，深层次的，甚至能触动心灵深处的愉悦。这让我意识到，我可能还拥有很多待开发的潜力，我的人生也许还有无数种可能性。我是个很爱胡思乱想的人，想着想着，忍不住就想到了如果我换一个比较自由，大家比较尊重个体空间，不那么热衷于评价、干涉彼此生活的地方，会不会过得更加称心如意一些。”
　　察觉到她只不过是有了个初步设想，还没有落实在日程中，浦杰稍感宽心，笑道：“可咱们的私人顾问协议，签了有十年吧？我的家庭心理医生，难道要赖账搬家吗？”
　　“我又不是准备马上要走。”俞静思摇了摇头，说，“该我的帐，我是绝对不会赖的。即使我真正决定要走，卖房卖车也会把毁约金赔给你。”
　　不愿意让话题进入斤斤计较的范围，他想了想，说：“其实，像你这样的学历，是可以在医院精神科工作的吧？”
　　“是，国内其实没有所谓的心理医生，实际上只存在精神科医生和执业心理咨询师。但说实话，公立医院的精神科和所谓的精神病专科医院都不适合我，那里的环境对医患双方都比较恶劣，侧重的也不是精神疾病的心理根源。”
　　“那，如果我将来要开一个私营医院，你能按自己的想法来打造一个你觉得合理合适的精神科吗？”浦杰认真地说，“我带郑馨去看抑郁症的时候，也对那种诊疗过程和态度有些不满。可想想他们的环境和收入，我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你真的要开医院？”俞静思有点讶异地看着他。
　　“嗯，资金筹措够了就开，初步考量是优先为我旗下的球员和艺人们服务，专精运动损伤和精神健康，等到进入实际计划阶段，我本来就打算邀请你作为精神科方面的专业人士帮忙，愿意的话，帮我直接管起那一摊也行。”浦杰沉声说道，“你不是要发觉自己人生的潜力和可能性吗？大城市恐怕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吧？”
　　“浦杰，你……知道开一家医院需要多少钱吗？”
　　“小瑶已经帮我做过评估，西边文体产业园区的地价还没有涨上来太多，今年内申请批文拿地开工的话，做十几个科室的综合医院，侧重点明确的话，预估成本大概在八千万到一亿之间，不确定性主要来自人才和设备方面的支出。”浦杰很自信地说，“这笔钱，我这个夏天肯定筹得出来。如果愿意，你现在就可以开始规划自己职业生涯的新阶段了。当然，我保证不会让你太忙的，我可以给你充足的预算去高薪挖角人才，你只需要负责管理，统筹，把我公司人员的心理健康托付给你一手组建的科室后，你就可以专心给我做家庭心理顾问了。”
　　俞静思双手交握，靠在沙发上静静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展颜一笑，说：“我不得不承认，这个生日礼物尽管还是口头承诺，对我来说，也足够高兴好一阵子了。如果你能答应让我放手去做，那么，我保证会努力为你挖角来一些让你满意的专家，让你的精神科，至少在东华省内处于领先水平。”
　　“这就算是我的生日礼物好了。”浦杰笑了笑，总算是回到了正题，“静思，祝你生日快乐。”
　　“好吧，谢谢。”她点点头，带着近似于被他打败了一样的无奈表情，“不管怎么说，这个生日，的确比前几个生日要让我高兴很多。我还以为，年龄迈入三字头的这天，对我来说肯定不会太好过呢。”
　　“既然我来了，肯定会很好过。”他站起来，过去在俞静思面前弯下腰，双手暧昧地扶在她身体两侧，“明天我就要去斯拉法尼亚，估计一周多才会回来。既然我的计划你不满意，那不如你告诉我，你想过个怎么样的生日，我来尽全力满足你。只要我能做到。”
　　“简单的说，就是我想做什么，你都会在能力范围内带我去做，是吗？”她向后倾倒，若有所思地说。
　　“对，你是寿星，今天你最大。”
　　她笑了起来，撒娇一样说：“我不要吃蛋糕。”
　　“好，你吹蜡烛许愿，蛋糕我来吃。”
　　她的目光变得朦胧起来，“我……今天晚上想在环境特别好的情趣房间里，由我来主导一切，慢慢享用你。”
　　“可以，我一会儿就给东爵打电话，让他们给我留一个星空情侣套间。”他吻了她一下，“晚上之前呢？”
　　“我最近控制热量摄入，有点想吃肉，我想去牧歌吃自助烧烤。”
　　“我请你，我有老板卡。”
　　俞静思笑着叹了口气，眼睛往斜上方看了看，“浦杰，西苑公园有个游乐场，游乐场的入口左手边，有两台给小孩子玩的抓娃娃机，里面放的是穿红色小花袄的兔子。我想去夹。”
　　“小孩子玩的？”
　　“嗯，就是那种机器比较低，容量比较大，有很多很多娃娃那种。愿意陪我去在儿童节丢脸一次吗？”她笑着问。
　　他起身走进厨房，把蛋糕拎了出来，往门口努了努嘴，“换衣服吧，咱们这就出发。”


第1070章 论调虎离山的适用范围
　　用了半个小时左右收拾了一下自己，简单扫了扫眉眼，涂了个口红，俞静思就跟着他下楼上了车。
　　“我还以为你会精心打扮一下。”浦杰很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调侃道，“看来我的魅力还是不够达到悦己者的标准。”
　　“我带着化妆包。”她拍了拍自己的小挎包，微笑着拉下安全带，把自己扣住锁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吃饭前我会找地方为你‘容’一下，保证对得起你的大男人自尊心。抓娃娃的时候，就别让我这个老妖婆吓到小朋友了吧。”
　　“你这样的都算老妖婆，那唐三藏半路就还俗了。”
　　“你让我想起了曾经的一个强迫症病人。”俞静思挑了挑眉，笑着说道。
　　“哦？和我一样有魅力吗？”
　　“不，他的症状是会对体重略有些超标的年轻女士甜言蜜语违心夸奖，到我那里的时候情况已经算是比较严重，妻子都在跟他闹离婚了。”她看着浦杰笑吟吟地说，“最后是思维阻断配合抗抑郁药治疗了很久才痊愈。其实暴露反应法可能会更快，但我实在没办法找到合适的女性来配合我制定治疗计划。”
　　“这和我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吗？”浦杰瞥了她一眼，“是你体重超标，还是我的夸奖违心？”
　　“当然是违心。”俞静思很干脆地回答，“当然，这个违心并不是指你并不觉得我漂亮而强行夸奖，我虽然老了，但起码不丑。我指的是，你其实并不喜欢说甜言蜜语，你在强迫自己说。就像只会游泳但是讨厌水的猫，为了鱼逼着自己扑通跳进了池塘里。”
　　“那这就不叫违心。”浦杰大大方方地承认，“讨你欢心是目的，甜言蜜语是手段，我讨厌用刀叉吃东西，可吃牛排的时候我也不会勉强自己非要用筷子夹着肉放嘴里咬，反正……我也不是不会用。”
　　“那么，我不喜欢这种手段。”俞静思微笑道，“这说明我不是牛排，而是打卤面，你还是换回筷子比较好。”
　　“我以为大部分女人会比较喜欢刀叉。”
　　“可惜我并不是大部分。”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大腿，带着一点微妙的妩媚缓缓说，“或者说，我这块牛排喜欢的刀叉不是那一种。我更喜欢你用语言之外的东西把我割开，剖成小块，刺穿，插住，放进你的嘴里，慢慢吸吮渗出的牛肉汁。”
　　作为一个长期进行文字创作的男人，他情不自禁就觉得小腹一紧，难得在另外的女人身上体验到了和被方彤彤俏皮一撩类似的挑逗感。
　　“好好开车，不聊了。”她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大腿一划，收回到她自己的膝上。跟着，她端端正正坐好，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浦杰只好压下满肚子心猿意马，把这点憋下来的劲头收藏妥当，等着晚上到东爵再好好“回报”她。
　　毕竟是儿童节，西苑公园里又有市区内最大的游乐场，这个时间点过去，虽说到不了人山人海的地步，差不多也是熊孩子成群结队，小萝莉摩肩接踵。
　　浦杰对孩子一直都挺亲切喜欢，只是碍于自己没有一腔父爱没地方用，早先净便宜了表姐邓雯的宝贝，后来生活交集少了，唯有憋着等自己身边的哪个妹子帮他完满了人生宏愿。
　　所以他置身于这种地方还算泰然自若，被跑来跑去的孩子撞了腿碰了腰还能很自然地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要不是俞静思让他戴上的墨镜挡住了他满眼的亲切，那些孩子一定不会跑的那么快吧。
　　可俞静思之前说自己不喜欢小孩子显然不是撒谎，看她紧绷的表情和僵硬的四肢，要是再冒出几个红疙瘩估计就能跟某小说的名侦探一样夸张了。
　　“你的病号里没有小孩子吗？我见过你给小孩做心理咨询啊。”浦杰小心的把她挡在孩子的浪潮外，轻声问。
　　“病患对我来说就只是病患，男女老幼不过是病患的情况，而不是属性。”她细长的脖子都有点僵直，“总之，咱们快点走吧。我已经觉得这个时间点出来还愿不是个好主意了。”
　　“你说的，就是那个被你讨厌的小孩子已经快包起来的机器吗？”走到拐角处后，浦杰张望了一下那边的情况，微笑着说。
　　俞静思停下了脚步，露出一种快饿死的小鹿看到了狼窝门口鲜嫩青草的复杂表情。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轻声说：“算了，走，咱们去别的地方吧。反正……不是什么值得大费周章的愿望。你肯下决心陪我来这儿丢人，我已经很高兴了。”
　　“不不不，都决定来丢人了，不丢一下就回去，我的脸皮都不好意思冷却下来。”浦杰拉着她反而大步往那边走去，排开小毛头和家长组成的一道道屏障，打量了一下抓娃娃机，是代币式，两个板儿一次，显然是为了配合旁边的摇摇乐和小型游戏机联合运营。
　　两台娃娃机旁边都围着一圈孩子，每个孩子都带着至少一个大人，真是排队都觉得头疼的情况。
　　俞静思带着有些微妙的表情问：“准备怎么办？花钱找老板包下一台机器，得罪那些小朋友让我玩个开心吗？”
　　“钱有很多种花法。”浦杰笑了笑，“你在这儿等我。”
　　说完，他径直走到旁边还开着杂货亭卖零食玩具的老板那儿，拿出手机，“老板，买代币。”
　　“要多少？”老板把盒子端上来，开口问道。
　　“你下面装满那一盒是多少？”
　　“五百。”
　　“先来一个整盒。”他看了看冰柜，“另外，我要一百块钱的雪糕。两块一根的，随便什么都行。五十根。”
　　老板刚把满盒子抱过来，一听就愣住了，“五十根？给你打包装上？”
　　“不用，就在你冰柜放着吧。”他指了指里面放着的塑料矮凳子，“我也不找你砍价，拿个凳子借我用半天。行吗？”
　　“没问题，没问题，给。”老板赶紧笑着把凳子拿了出来，“那冰糕你是一根一根来拿着吃？我给你计数？”
　　“不用。”他凑近一些，小声说，“一会儿我让那边的孩子过来领，你就挨个发，发够五十根，就结束。听懂了么？”
　　“成，好好好。”老板拿出手机，设定好六百块，看他转账付款后，忙不迭问，“这盒板儿给您放哪儿？”
　　“给我吧。你等着发雪糕就是。”浦杰一手拿着凳子，一手端住颇沉的铁盒，走到抓娃娃机旁边，笑着高声说，“小朋友们，谁给哥哥把这个抓娃娃机旁边的位置让出来，哥哥请客吃免费的雪糕了！就去那边，找那个老板领，哥哥给过钱了！”
　　那个老板赶紧点点头，“两块一根的，夹心雪糕！”
　　呼啦啦，一帮孩子夹杂着稚嫩的“谢谢叔叔”的声音就飞奔而去，连正在夹的一个小朋友也丢下机器不管，拽着妈妈就往那边挤去。
　　浦杰顺手把凳子放下，双手一按，让俞静思坐在了机器前，扭头对旁边另外一台机器旁边一脸羡慕的小朋友们说：“都去吧，大哥哥我买了五十根呢，一人一根不许多领，领完为止。”
　　然后，他低头看着俞静思，柔声说：“孩子们高高兴兴让地方了，呐，开始玩吧。”


第1071章 少问为什么
　　虽然很快就又有拿着雪糕的小朋友围到了机器四周，但他们都看到了地上摆着的塞满了代币的大盒子，不久，想玩的就都去排了另一台，只留下了围着看不舍得走的——差不多应该就是将来游戏主播的新一代观众构成分子。
　　浦杰如今的脸皮厚度，这么点小朋友和差不多年纪的父母好奇的视线根本打不穿最外层，很贴心地站在了向阳面挡住了渐渐炽烈起来的阳光，让自己的影子笼罩住俞静思的身躯，勉强算是大壮底下好乘凉。
　　让他感觉比较惊奇的是，俞静思竟然也很淡定，坐在凳子上后，就开始了投币两次玩一把的重复循环，抓出来小兔子，就塞进浦杰怀里，让他拿着，对周围一片好奇的目光视而不见。
　　这毕竟是小孩子玩的娃娃机，里面的玩偶做工粗糙个头还小，批发的话顶天大几毛一个，一次抓一个出去也有的赚，所以难度设置得并不高，操作准的话，爪子基本不会耍赖。俞静思起初不太熟练，四五次能夹出一个，等后来渐渐摸到门道，差不多三能中二。
　　没一个小时，浦杰怀里就已经摆不下，赶忙去找老板临时借了一个估计就是用来续玩偶的大塑料筐子，先暂时放在里面。
　　俞静思扭脸看了一眼，拿起一个玩偶装进自己的挎包里，微笑道：“浦杰，这些娃娃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不用给我留着。”
　　浦杰一愣，“诶？你专门来这个地方，不是为了这种娃娃吗？我还以为你就是因为属兔专们来找这种小兔子呢。”
　　“我拿了一个了啊。”她笑了笑，“抓娃娃重要的是过程，不是结果。”
　　说完，她就转回头，继续专心致志地操作机器去了。
　　于是，浦杰看了看四周，很多孩子们正一脸羡慕地盯着有许多许多板儿所以不可能下机可以一直抓下去的大姐姐，还有在隔壁机器上没抓到的小朋友正望着这边的半筐娃娃眼气得想哭。
　　“小朋友们，”他蹲下来，笑眯眯地开口说，“今天呢，是你们的节日，也是这个漂亮大姐姐的生日，所以呢，这样吧，你们谁大声对姐姐说一声‘姐姐，祝你生日快乐’，我就送一个玩偶给他，就筐里这些，送完为止，一个一个来，好不好？”
　　没等家长们说话，马上就有一个愣头愣脑的小孩子过去抓着俞静思的胳膊大声喊了一句：“姐姐，祝你生日快乐！”
　　俞静思一愣，有点忸怩地说了声谢谢。
　　浦杰笑呵呵递过去一个玩偶，说到做到。
　　家长赶忙在旁道了声谢，拉着拿到了娃娃的孩子快步让开位置。
　　“不要都过去，一个一个来。不要挤。”浦杰一看情况有点乱，赶忙伸出一条胳膊护住了俞静思，用另一手听一句生日祝福递一个礼物出去。
　　不一会儿，三十多个娃娃就都送了出去，隔壁玩娃娃机的孩子都少了很多，反而是俞静思身边排起了队。
　　俞静思笑吟吟只管一个个往外夹，听到生日快乐就回一句谢谢，看她盯着机器里面越来越少的娃娃那眼神，真是充满了一种孩子一样的兴奋。
　　那是以前的孩子们踢着足球玩着沙包跳着皮筋弹着玻璃球拍着画片、现在的孩子们抱着手机抱着平板抱着智能玩具抱着游戏机的时候才会露出的可爱表情——除了近视度数之外，其实没有太大差别。
　　不久，机器里的娃娃抓完了，板儿却还剩一大半没用。
　　浦杰笑着问她：“还要吗？”
　　而她，就像最近约会时第一回合结束后，那气喘咻咻嗓音微哑的一刻一样，轻声说：“还要。”
　　于是，老板续了一大筐娃娃进去。门口这边有个送娃娃大姐姐的消息也很快引来了更多孩子。
　　等到一整盒代币用到还剩大几十个，老板来续过三大筐娃娃，老板娘为此还回家取了一趟存货，地上喝出了五个矿泉水瓶子，俞静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下午三点多的时间，啊哟了一声，扶着浦杰站起来，笑着说：“好了好了，玩够了。咱们去吃午饭吧。”
　　“吃完还来吗？”浦杰看了一眼剩下的板儿，柔声问道，摆出一副你要还来我就继续陪着的架势。
　　“不，够了。”就像每次幽会结束，她尽兴后通常会说的那样，她干脆而没有留恋地说，“我不要了。走吧。”
　　浦杰看了看还在等娃娃的几个小朋友，笑着指了指剩下的代币，“大哥哥送你们了，你们平分。不许抢。”
　　然后，听着家长催促出来的连声道谢，他拉上俞静思，快步挤出了人群。
　　去了个厕所，在外面碰头后，浦杰问：“这个点儿，牧歌肯定没开餐。怎么办？”
　　“找个冷饮店，随便喝点什么，聊聊天，休息一下，晚上并一顿吃吧。”她抬起手伸了伸腰，脸上尽是心满意足的表情。
　　走到门外，一起上车后，俞静思侧头望着他，轻声问：“你怎么什么都没问我？”
　　“我该问你什么？”
　　“比如……我为什么要来玩这个。”
　　“我交了这么多女朋友，才学会一件事，那就是女孩子想做什么的时候，男人要少问为什么。她想说，肯定憋不住，她不想说，问了就是自找麻烦。”浦杰笑着回答，“而且，什么都不问就陪你去干，不是显得很酷么？”
　　“我不打算主动说什么。你不好奇那就最好。”她淡淡说道，拉下安全带，释放了可以开车的讯号。
　　“我好奇，但我尊重你的隐私和秘密。”浦杰发动汽车，柔声说道，“我记得这还是你对我提起的，人都有秘密，即便无足轻重也一样有权利不让人知道。一旦有人想探究，或者有泄露的风险，就会引发焦虑、躁动等负面情绪。所以我当然不会乱问。”
　　“那是在摸索你的焦虑成因。不过你记住了，我很高兴。”她靠在椅背上，轻声说，“之前我对你能让那些女人对你如此妥协很纳闷，觉得光靠钱是无法做到这一步的。现在，我算是一点点了解到了其他的原因。我要年轻五岁，说不定一样抵挡不住。”
　　“其实你了解的也不完全对。”浦杰叹了口气，颇为愧疚地说，“我成功得到她们的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优秀。我有时候也在想，这样让真心的比例被其他所谓的手段稀释，真的正确吗？”
　　“除了欺骗和强迫，不违背目标自身意愿的情况下，手段没有正确和错误之分。道德上所谓的对错，更多看的还是结果。”俞静思笑了笑，颇为尖锐地说，“一个用甜言蜜语套路花招追到心仪的姑娘并用一生专一地与她相爱的男人，和用真情实感打动人心用牺牲奉献换到女孩子的爱意却脚踏数条船的男人，你觉得，哪个会更被大众鄙夷唾弃？”


第1072章 吃不完的蛋糕
　　“脚踩几条船的问题，我自己清楚，不需要特地来提醒我一下吧。”浦杰趁着红灯停车，扭脸微笑着对俞静思说，“我亲爱的船小姐。”
　　“你忘了加之一。”俞静思也笑了起来，对他坦然的态度反而有些微妙的认同。
　　儿童节的冷饮屋基本上都人满为患，晚上准备在牧歌吃饭，浦杰就在附近找了一家，把车停好到牧歌门外后，跟俞静思并肩走了过去。
　　他想让俞静思挽着他，可揣着裤袋张翅膀一样伸了半天胳膊，她也没把自己的手穿进来，就跟没看见一样。
　　他试着去拉她的手，还被她很巧妙地抬手拉住挎包肩带消解于无形。
　　“就这么排斥跟我肢体接触吗？”跟这么个专业心理咨询师，浦杰觉得有话还是直说比较好。
　　俞静思摇摇头，半认真地说：“怎么会，咱们在床上不是配合的很好么。我排斥的是容易被人误会的带有宣示彼此关系意味的场景。简单说，就是我不希望被人当作是你女朋友。”
　　“玩抓娃娃机的时候你好像没这么在意啊。”浦杰觉得这个女人的思路实在是有点捉摸不透，语气都变得疑惑起来。
　　“那是我正在发神经的特殊状态。”她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很感谢你能陪着我一起发疯。”
　　“听起来就像是你只有在疯了的时候才会愿意做我女朋友一样。”他抱怨了一句，并不全是开玩笑，的确有几分挫败在里面。
　　“加上之一的话，的确如此。”她很直白地说，“我在大脑正常的情况下，愿意共享的只有单车。”
　　这已经是很明确的边界线提示，浦杰很明智地说，“OK，不提了，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晚饭你请，你有老板卡。”俞静思摆了摆手，坐下拿起了桌上的立牌，“冰点和饮品我请，多少也让我有点今天付过帐的感觉。”
　　“这很重要吗？你过生日哎。”
　　她一本正经地说：“很重要，你就当作是我用来自我欺骗的一个心理平衡点吧。”
　　“我听不懂，不过，你高兴就好。”
　　等到东西上来，他们一边吃一边闲聊。俞静思的专业技能之一就是聊天，而且算起来，和浦杰的年龄比较接近，能找到的话题也充沛很多，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餐的时间。
　　在牧歌吃完饭，他们慢悠悠开车去了东爵，度过了一个愉快而浪漫的晚上。
　　这一夜，俞静思大概是多少被浦杰一天的陪伴打动了几分，一直在亲密关系中微妙地保持着稳定平等感的她，第一次在浦杰耐心的逗弄后，回报了放低姿态的主动取悦。
　　看她抬手小心翼翼把头发掖在耳后，用有些笨拙的姿势俯下身体，一点一点将他吞没的时候，他心里的满足，甚至超过了嫣红柔软的唇瓣间那更具体也更实际的快乐。
　　俞静思一块蛋糕也不想吃，吹了蜡烛许过愿，就去浴室漱了漱口准备洗澡后安心享受今晚的正餐。
　　本身对甜食一样没有多大兴趣的浦杰想哄她好歹吃一点，俩人在浴室里商量到最后，约定了一个赌局。
　　浦杰把蛋糕切成八块，俞静思和他在床上正式开始后，他每结束一次，就要去吃一块。什么时候后她受不了决定喊停，剩下几块蛋糕，她就都吃掉。
　　他对自己的体力和技巧非常有信心，要是他存心想让谁顶不住，就算是耐力优秀还有名器属性加持护体的孟沁瑶，一样撑不到三回合外，更别说俞静思这种久坐体力不足，欲望颇强但耐受力很差的成熟女郎。
　　之前俞静思对自己的状况从来都非常坦诚，也节制有度，基本没把自己的体力透支到影响隔天工作生活的地步。所以他还以为，她起码要把那蛋糕吃掉一半。
　　但她一块也没吃。
　　之前的确有浦杰不想过分勉强她吃太多甜食的心态在里面，所以头三块蛋糕，都是浦杰顺顺当当坐在床边吃进了肚子。
　　从第四块蛋糕开始，他就加大了攻势，多点全方面立体侵略，不再给她波峰上慢慢平复的缓冲时间，反而故意在女人最敏感脆弱的那时加强了力度和频率。
　　可还剩三块蛋糕的时候，俞静思睡着了。
　　她流着汗，红着脸，有的地方带着吻痕，有的地方已经微肿，可她就是没有喊停。
　　为了不吃蛋糕，她硬是坚持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认输。
　　按照约定，浦杰当然可以等上七八分钟，恢复过来精神后继续叫醒她开始下一回合或者直接开始下一回合等她被弄醒。
　　那样的话，肯定能让他因为这种微妙的挫败感而生出的怒气平复不少。
　　但他没舍得。
　　他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三块蛋糕，尝了一口，确认自己也腻了有点吃不消后，端起盘子，到进了垃圾桶中。
　　这还是浦杰跟俞静思第一次在一起过夜。
　　不愿意让她发现自己晚上几乎不用睡觉的秘密，他躺在床上，照例胡思乱想着装作已经进入梦乡的样子，可实际上，他知道床上发生了什么，这种柔软而充满弹性的大水床，睡在上面的人就像是被以某种形式连接到一起一样。
　　刚开始俞静思还小幅度的翻身动作几下，不久，她就调整成了好似胎儿一样蜷缩的侧躺，从那之后，就一直保持那个姿势，除了匀称悠长的呼吸之外，一动不动。
　　既没有像其他女人一样不自觉地挪到他的怀中，也没有像裴乐一样本能地逃到远离他的床边，俞静思就那么蜷缩着，安静地沉睡。
　　到了深夜，浦杰忍不住坐起来，悄悄开了盏小灯，望着她睡觉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基于同情的怜惜之心，无法控制地蔓延开来。
　　他知道，她一定有很多秘密。
　　可他也知道，自己应该没什么机会了解那些了。
　　没有在正确的时间相遇，那些因此而错过的，便会永远地失去。
　　周日一早，浦杰开车送俞静思回家后，拐去医院，预交了足够的住院费，好好陪郑馨聊了一会儿。之后与彤彤告别，他打车去了高铁站，赶往汉京。
　　傍晚，在机场外，他紧紧抱住了扑过来的孟沁瑶。发觉她的情绪并没有明显的恶化，他那颗一直提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了地。


第1073章 反正就要小别胜新婚
　　沐华和薛安都是乖巧懂事的人，尽管也挺想浦杰，但压根就没来机场，把路上的空间留给了孟沁瑶这个这个正牌女主人。
　　比较不巧的是，孟沁瑶五月28号的例假，今天恰好还踩在大姨妈的尾巴上。
　　但比较巧的是，她恰好是在每次周期前几天到后几天的这半个月里，需求最为旺盛，心态最为渴望，对浦杰最是大胆热情。
　　加上国外作风又比汉央开放了不少，机场出口外本来就有好几对重逢激动热吻的情侣，孟沁瑶很自然地把他脖子一勾，加入其中。
　　等到上了出租车，她还是一副没亲够的样子，靠在他肩头轻声说了几句闲话，就又微微抬高下巴，狐眸微眯射箭轻轻抵着下唇，颇为期待地看着他。
　　按领证时间，夫妻都当了快九个月，浦杰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往她那边一靠，就用她期待地方式将她狠狠吻住。
　　这充满激情的拥吻，一直持续到了到达目的地，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晚饭准备吃点什么？”她轻轻抚摸着被吸吮到微肿的唇瓣，抢先补充说，“我反正不饿。”
　　“嗯……”浦杰考虑了几秒，明智地决定自己必须不饿，“我也不太想吃。”
　　把行李箱交给侍应，他揽住妻子柔韧而充满弹性的腰肢，轻声道，“我的确很想跟你回房间去，可……你不是不太方便吗？”
　　“第六天了，问题不大。”她抿了抿嘴，小手钻进了他的裤兜，在里面轻轻抚动，“再说……又不是不能走别的路。”
　　“心里还是很烦吗？”他干脆带她径直走进电梯，摩拳擦掌预备好好伺候一下自家老婆大人。
　　毕竟认真想一下就知道，这个秘密的剪辑版真相对方彤彤的冲击还有可能用“兴许不相干”的借口自我安慰一带而过，可对于孟沁瑶来说，偌大的家业转手他人，这件事是无论如何也洗不清浦杰嫌疑的。
　　对他来说，这是个必须迈过去的坎。
　　“见到你后好多了。难怪有人说，维持一段感情关系最好的手段就是见面，增进一段感情关系最好的的手段就是相处，就是不知道最后一句是不是真的。”
　　“什么？”
　　“终结一段感情关系最好的手段就是持久的赖在一起。”她笑了笑，话锋一转，轻声道，“我心情不好，是彤彤告诉你的吧。”
　　“是，我最近烦心事多，忽略了你，对不起。”他叹了口气，发现感情复杂化的最直接后果，就是他现在做得越来越熟练的事情变成了道歉，而道歉的效果，一般来说会随着次数的增多而飞快下降。
　　“本来也没指望你能发现，一天里沟通的时间就那么些，你还没细腻到那个份上。”她倒是没说什么，又用上了习惯性的终结话题口吻。
　　知道他要过来，沐华和薛安单独开了一个房间，裴乐跟裴冬还在另一间小酒店一起住标间，而孟沁瑶和他，要住的就是今天才新开的蜜月套房。
　　来都来了，浦杰当然要去跟沐华、薛安打个招呼，薛安的样子有点奇怪，看见他后，神情就显得有点飘忽，本来他还想问问怎么回事，可沐华看了看孟沁瑶的表情，就主动结束了寒暄，说要洗澡休息，让他们两个回自己房间去了。
　　“你觉不觉得小安不太对劲？”进到蜜月套房里后，浦杰抱住孟沁瑶走到屋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你也这么说……”孟沁瑶皱了皱眉，解下披肩在膝盖上叠好，“我倒觉得没什么。”
　　“也？”
　　“嗯，沐华之前悄悄跟我通气来着，说薛安这阵子看弟弟踢球，一直小声念叨杰哥杰哥的，跟魔怔了一样。”她往后一躺，在柔软的床垫上铺开了性感的山脉，绵延起伏，“我让沐华观察了一下，她说，薛安可能对你的感情起了什么变化。但具体是什么我们谁都没有套出话来。她嘴挺紧，这个你又不是不清楚。”
　　“你们嘴都挺紧，”能感觉到那不是什么坏方向，浦杰这会儿也懒得深究，笑呵呵俯身吻了妻子一下，调笑道，“我挺享福的。”
　　孟沁瑶眯着眼睛看了看他，抓着他肩膀借力坐了起来，星眸朦胧水光盈盈，轻声说：“我去洗澡，一整天了，有味道。”
　　“我喜欢你的汗味。”他抓住她手，笑着摇头。
　　“不行，带着棉条呢，有别的味。”她皱皱眉，拍开他的巴掌，扭身走进了毛玻璃隔开的浴室中。
　　蜜月套房本来针对的就是新婚夫妻，那毛玻璃当然不会设计成挡得太严实的不识趣样子，他看着白生生的影子曲线玲珑浮现在玻璃墙上，喉头不自觉就上下滚了两滚。
　　可有些事，还是不要日后再说得好，小别胜新婚，到时候孟沁瑶人都迷糊了，还谈个屁啊。他想了想，脱下衣服也钻进了浴室，在水柱中把玉白无暇的身子一搂，轻声说：“小瑶，彤彤跟你说的事情，我还没向你道歉呢。”
　　“道什么歉？”孟沁瑶笑了笑，“是你自己硬要揽责任吧，你倒是说说，朝阳集团的事儿，怎么就跟你的秘密有关了？”
　　“彤彤没告诉你吗？”浦杰愣了一下，小声问道。
　　“说了啊，说你的秘密会让你变得越来越厉害，运气特别好，事业特别成功，但是如果不找更多女人来爱你同时被你爱，就会让身边已经和你互相喜欢的女人受害。对吧？”
　　“呃……总结得很对。”
　　“那，我怎么受害了？”她瞪大眼睛，很不解地问。
　　浦杰犹豫了一下，缓缓说：“整个朝阳集团……不是都被摩斯科里收购了么？”
　　“先不说那么复杂的一系列事件中能扯到你的部分有多少，”孟沁瑶赤条条地贴在他的身上，很认真地说，“就算那真的是因为我大哥得罪了你而引发的连锁反应，符合谁惹你谁倒霉的规律，那，对我来说真的是受害吗？”
　　她微微一笑，柔声说：“我本来只有几千万不能对外抛售的股份而已，而现在，我拿到了晨露，拿到了新云，拿到了星之园，最重要的是，我还得到了你，一个肯对我分享如此重大的秘密，只要多一些情人就能永远成功下去的丈夫。”
　　她的眼中浮现出近似狂热的光彩，轻声道：“我就知道，我不会选错的，有你在我身边，没了本来就不属于我的朝阳集团，又有什么关系？属于你我的未来，才是我该在乎的事情。”


第1074章 帮我还是帮她
　　其实不太想仔细讨论关于自己秘密的话题，所以浦杰很快就用非常手段暂时中止了谈话。
　　赤裸裸在怀里传递着温暖与光滑触感的可是他的妻子，而且，她还一样在渴望着他。
　　对于这种特殊的日子来说，浴室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地方，清洗方便，而且，有现成的润滑可用。
　　所以，光是在浴室里，他们就待了一个多小时。
　　孟沁瑶的积极看来不光源自于周期性的激素波动，也来自于她对浦杰秘密认知到的部分，刺激了她对未来的期待和满足。
　　一场酣畅淋漓刺刀见红的奋战后，才在热腾腾的水柱下洗干净得差不多，她就蹲了下去，一边用最熟练的方式帮他恢复精神，一边用纤长的手指裹满沐浴露清洗准备接手新局的另一处战场。
　　其实因为沐华对于“隔江犹唱”这种寻常女生并不喜欢的玩法格外热衷也非常擅长的缘故，浦杰已经很少对其他女伴做这种特殊要求，就像薛安天赋优势摆着胸中自有丘壑他自然不会再找别人去强行“胸有成竹”一样。
　　但妻子媚态横生眼波流转殷殷期盼，他当然不可能有嫌脏拒绝的道理。
　　更何况，她竟然好像早做过了准备，完全没有需要顾虑的地方，只要，尽情享受就好。
　　等把裹着浴巾的孟沁瑶抱出到床上放下，浦杰还觉得，事情应该算是过去了。
　　哪知道她懒懒坐起，抓过浴袍披上，就开口道：“老公，我说一下我结合彤彤告诉我的部分进行的推测，你听一下，好不好？”
　　浦杰刚喝下一口水，差点呛出鼻孔，赶忙捂住咳嗽两声，有点忐忑地点了点头，“行，你说。”
　　“首先，你的秘密，就是你从此前一事无成的状态迅速变化的唯一原因，对吗？”
　　“当然，这个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了避免那种被审问一样的感觉，他走过去，把浴袍从妻子身上剥掉，又把她赤裸裸抱进了怀里，让两人像初生的婴儿一样毫无阻碍的贴合在一起。
　　这样说话的时候，心底会有一种由亲密感而生的安定。
　　“你的秘密，也是你事业飞速发展如有神助，眼光过人，惹你的人都要倒霉等一系列特异之处的原因，对吗？”
　　“对。”他点点头，用下巴上的胡子茬刮蹭着她白嫩嫩的后脖子，试图干扰她的思路。
　　可这不愧是在半失神的喜悦状态都不会忘记自己工作日程的孟沁瑶，她一边笑着躲痒，一边继续说：“你的这个秘密，需要和你两情相悦的女人。而且，存在这样一种规律，你得到的越丰富，就需要越多的女人来维持，当女人不够的时候，已经进入此状态的女人们就会遇到不好的事情，直到女人数量满足你秘密的需求为止。对吗？”
　　虽然这个说得其实并不对，但却是浦杰想让她和方彤彤了解的“真相”，所以他点了点头，“嗯，可以说是这样。”
　　“也就是说，你的秘密可以类比为，你和恶魔做了交易，需要用你和女人的爱情来当作祭品来维持……”孟沁瑶皱了皱眉，突然扭脸问，“如果我们都遇到了不好的事情，或者说都死了之后，你依然不找新的女人，会怎么样？你自己会死吗？”
　　“如果一直不找，不需要你们离世，我也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会不会死……我还不知道，也不敢尝试。”浦杰无奈地说，“你的类比还算准确，可以这么理解。”
　　“老公，我不是彤彤，我对吃醋这种事看得不重，偶尔吃一下也就算了。和能得到的比起来，这……”她咬了咬牙，似乎在割舍什么一样说，“这些可以忍。你告诉我，你需要的女人有数量上限吗？”
　　“肯定有。”浦杰斩钉截铁地说，跟着，叹了口气，轻声道，“只是……我还没摸索出具体需要多少。这次郑馨的事情，让我有点不敢测试了。”
　　本以为按孟沁瑶的性格兴许会顺势表态以后帮他物色之类，没想到她沉默了一会儿后，缓缓说：“可惜，这个我帮不上你。一个是确实违心，沐华就已经让我尝到了滋味，那不是太好受……再说，你现在也不同以往了，有心仪的姑娘，本来也会主动出击的。另外，说心里话，我不愿意为此得罪彤彤。”
　　“诶？”
　　“我一定要拿到的，其实已经拿到。而彤彤真正想要的，已经永远都没可能。”孟沁瑶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同情，几分微妙的幸灾乐祸，轻声道，“你这样下去，我怎么都会比她心里好过得多。”
　　“所以这和得罪她有什么关系？”浦杰还是没理解，皱眉问道。
　　“我如果帮你的忙，将来这乱七八糟的感情生活出了问题，她不舍得把气撒给你，但肯定舍得撒给我。”她明显不甘地说，“我要是和她闹了矛盾，你会偏谁难道还用猜？”
　　“这……”浦杰被噎了回来，只好讪讪道，“还是要讲理为主，事情是有对错的。”
　　“算了吧，”孟沁瑶淡淡道，“你对女人的矛盾根本什么都不懂，心里有了气，存在都是错。凭她的脑子，我在这方面可斗不过她。与其到时候因为她讨你嫌弃，还不如一直站在压根不会得罪她的地方。”
　　她像是自嘲一样地笑了笑，说：“只有这样，在其他女人眼里，我才会和她有一样的地位。这一点，我还是懂的。在这个状况改变之前，我宁肯选择站她那边。”
　　“要是在帮我和帮她之间选呢？”浦杰来了兴致，故意抬杠一样问，“你愿意得罪我还是得罪她？”
　　“我会选择置身事外。”她的神情浮现出一丝稍纵即逝的嫉妒，“浦杰……你是我老公，可对你和彤彤，我确实始终有种插足者的感觉，我希望你看在我从不和你计较感情问题的份上，永远不要给我出这种单选难题。得罪她，最后其实就是得罪你。你还不如问你和她掉河里我该救谁。你俩游泳都比我好，我就可以安心坐在岸上看热闹了。”
　　浦杰笑了笑，果断换掉话题，吻了她一下，说：“不谈这个了，小别重逢，大好的时间，还是来接着做更开心的事吧。”
　　孟沁瑶笑了笑，但在被他压倒之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老公，最近咱们身边，还有你觉得不错的女孩吗？临夜影视那边……要不要考虑扩招一批进来？”
　　呃……不是说不帮忙的吗？


第1075章 简直就像个神一样
　　法理上的妻子看来对自己扩张气运池的行为不会构成太大的障碍，说不定还会暗中帮忙，浦杰这下着实卸掉了一个心头重担，轻柔地抚摸着孟沁瑶汗津津的肌肤，哄着她沉沉睡去后，就认真考虑起了之后的打算。
　　以目前能力的消耗量来说，在马甲精简计划执行完毕之前，现有的女人数量依旧比较危险。
　　他怀疑，投影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始终在计划着什么，毕竟所谓的概率与随机，都只是投影口中的信息，他如今已经不敢完全相信。
　　当巧合出现得太多，就不能用运气来解释，一个骰子连着掷出一百把六，那一定要拆开看一看是不是灌了铅。
　　目前能为他提供气运的女人数字达到了九位，可大福只有孟沁瑶和陈雅洁两人，中福高位根据他的估算也只有梅盈袖和俞静思。综合恢复速度来考虑的话，郑馨、薛安、沐华三个人加起来其实也就是一个孟沁瑶的水平。
　　如果不考虑任何随机事件，他靠现有的水平周转下去，循环往复，倒是勉强够用，但问题是，他新得到的能力，就几乎没有了使用空间。
　　不需要太复杂的计算也知道，他想要使用能力来实现愿望，就需要预备好能把他从大厄一口气恢复到中福以上的额外气运池才能确保安全。
　　而经过此次连续事件，他还意识到，那项能力的发动，有时候其实由不得他。就像这次救回郑馨的命，脱罪解决胁迫者，皆是情况紧急连用正常马甲能力慢慢来的时间都没有。
　　苏小婷那把剑还悬在头上不知道什么地方，他怎么敢保证之后不会再遇到那种情况？
　　这么一次下来几乎满盘尽厄，他怎么可能不心惊胆战？
　　孟沁瑶的话，他深思熟虑了一番，可说实话，童仪性格和他不合，就算他能把童仪吸引住，童仪也很难让他有动心的感觉，凑不出绿灯，那就没什么行动的意义。
　　杰耀范围内的话，他周围已经没什么看得上的目标。
　　可临夜影视那边，浦杰还是不想考虑。
　　他反复强调了影视公司的一大原则就是不搞潜规则，绝不违背演员们的意愿，为此还大闹了一场在小圈子里也算是声名远播，最近收到的简历都多了二成，这种情况他去那边给自己搞个情妇或者女朋友什么的，岂不是抄起鞋底子啪啪抽自己的脸抽到皮开肉绽。
　　嗯……马上就是毕业季了，实在不行，这次招聘，就再想想办法吧，他常驻的杰耀、汉之星，都可以从文职上下手，适合毕业女生或女留学生的工作应该很多。
　　希望这样能赶得及吧。
　　毕竟和孟沁瑶开始得早，休息一会儿后，浦杰发现时间也就才十一点不到。
　　他倒不是说欲壑难填，俞静思昨天的硬撑和今天孟沁瑶的久别重逢让他非常满足。可他很好奇，薛安到底怎么了。
　　尤其是想到最近大家都小厄缠身，他就觉得该去好好打探一下情况。
　　迟疑了一会儿，他轻手轻脚下床，给薛安发去了一条信息，“小安，睡了吗？”
　　“还没。”
　　“沐华呢？”
　　“也没呢，你要过来？我们倒是洗好澡了。”
　　“行，给我开门吧，我这就过去。”浦杰寻思一下，不行干脆就使出浑身解数先放倒沐华，然后再跟薛安好好聊聊。
　　不曾想，他随便穿了身衣服过去，却看到沐华穿戴整齐从屋里走了出来。
　　“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沐华笑了笑，指着楼上说：“我预约了精油护理，上去做一做，就……不打扰你跟小安了。”
　　“咱们之间怎么谈的上打扰。”浦杰觉得有点纳闷，这实在不太像是沐华会做的事。
　　“上次我自己来和你见面了，也没别人分，这次就让让呗。”她噙着一抹笑，低头轻声说道。
　　“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他笑了笑，拉过她搂到怀里。
　　她很自然地抬起头，等着自己的柔润红唇被他占据，丁香微吐送他品尝了一会儿，她才轻喘着回答：“也不是大方，我最近正好不太舒服。保险起见，就……不陪你了。杰哥，别生气好吗？”
　　“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低头盯着她，柔声说，“不舒服得厉害吗？要不要看医生？”
　　沐华赶忙摇了摇头，“暂时不用，嗯……你就当是上次我纵欲过度，稍微有点伤着吧。”她拉住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臀上，红着脸说，“孟总、小安都在，你要还不够，我就……用这边陪你吧。”
　　他笑着捏了她一把，心想本来就是要跟薛安谈谈，既然她不想在场，也算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好，那你去吧。不用待到太晚，该回来就回来。”
　　沐华红着脸摇摇头，“我还是做好全套，两个小时后再回来吧。”
　　“好吧，随你高兴。”
　　看她走进电梯，浦杰直接顺着打开的门走了进去。
　　玄关旁的柜子上摆着几样世青赛的纪念品，衣架上还挂着一身薛超的球衣。
　　“杰哥，你来啦。”薛安踩着拖鞋就迎了过来，还是带着他之前就注意到了的奇妙眼神，张开双臂抱住他贴上来，“孟总休息了？”
　　身材丰满的优势还真是挺明显，这么抱着的情况下，就她最能给他带来充满弹力的压迫感。
　　“嗯，小瑶休息了。”他倒是没准备做什么，抱着薛安坐到床上，就柔声说，“小安，这阵子我事情多，也没顾上跟你好好聊聊，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薛安眨了眨眼，很疑惑地说：“没有啊。”
　　毕竟当初就是因为那双清澈美丽的眼睛吸引了浦杰，她至今还保持着只要条件允许就和他对视不转移开的习惯，看眼神，并不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呃……”浦杰沉吟片刻，轻声道，“那，我这么问，小安，我感觉……你最近看我的感觉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为什么？是……我最近和你见面少，让你感到不愉快了吗？”
　　“不是不是，没有没有。”薛安赶忙连连摆手，然后露出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小声说，“我……我就是越来越觉得你了不起，简直就像个神一样。杰哥，超超能踢得这么好，一定也是你在暗中帮忙的吧？”


第1076章 这职能错了啊
　　“嗯……我不太懂你的意思，小安，什么叫……暗中帮忙？”浦杰的浓眉顿时在额头中间拱出一串纹路，“我一直都很光明正大地帮薛超啊，不是吗？”
　　薛安抿了抿嘴，声音压低了很多，就像是在说什么非常重要的秘密一样，近到快要亲在一起，小声说：“杰哥，我觉得……我猜到你的秘密了。”
　　“哈啊？”浦杰心中一凛，背后当即就是一紧。
　　身边的诸多女人中，他一直对薛安最为放心，虽说人情世故上的事情比较擅长，但受教育程度不足，又长期混迹社会底层角落，她的聪明程度基本上可以算是倒数第一，绝谈不上机灵，察言观色也都是当年KTV学来的那套，浅得不忍直视，这也是当初一发现沐华的本领他就急忙安排去辅助薛安谈判的原因之一。
　　所以要说她能猜出自己的秘密，浦杰无论如何也不太愿意相信。
　　“你……猜出了什么啊？”他故意装出很随意的口气，笑着问道。
　　“杰哥，你能帮你选中的人，提升踢足球的能力对不对？”她屏住呼吸，很小声很小声地说，“你……就是管足球的神吧？”
　　“什么？”浦杰瞪圆了眼睛，“我？管足球的神？”
　　“肯定是的，”薛安露出颇为自信已经认定的表情，轻声说道，“不然汉央根本不可能一下子找到这么多踢足球踢得这么好的人。超超以前连教练都看不上他，跟了你以后，乙级联赛甲级联赛亚青赛现在在踢世青赛将来要踢布超……我的天哪，我以前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这是薛超自己天分高，你们父母年轻时候不也都是运动员么。而且他勤奋，刻苦，肯拼，自律，这足够让他成为一个足球巨星，甚至是汉央足球第一人。”浦杰彻底放了心，薛安的心态就像很多喜欢把解释不了的现象归结于神灵鬼怪的人一样，基本上是强行解释沾边就靠自圆其说自我催眠，“我的确帮了忙，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怎么汉央年轻人里所有踢得好的，最后都是在你手下被发掘出来？”她马上说道，“咱们汉央被送去踢球的孩子大半都是成绩不怎么样不好管不服管走不了正常升学路子的问题学生，怎么老实听话又肯好好踢球的就都到了咱们公司，天南海北正好聚成一堆？”
　　“呃……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她带着神秘兮兮的微笑，轻声说：“因为你就是找了一些踢球不错的老实孩子，自己把他们变厉害了。”
　　“我要有那本事，周锦波的心理问题我还用拜托俞大夫吗？”
　　“那是幌子。”她很坚定地说，“周锦波最近越踢越好，难道就是因为做了几次心理咨询？肯定是你悄悄给使劲儿了。”
　　“那靳鸿图呢？这可是来找我之前就踢得不错的，你正好也认识。”
　　“他的确是个厉害的天才，可他是后来才找你的啊，这算是投奔你。我想他到你手下后，也会很快脱胎换骨变得更厉害。”
　　“我手下也不全是老实孩子，你看罗文胜和李乔霸就跳槽走人了。楚天性格就挺暴躁。你也是经常去俱乐部那边的，咱们公司其实什么球员都有。”
　　“那才更说明你的本事厉害，”她双眼亮晶晶地说，“就是可惜不能把你提升的能力降回去，不然可不能便宜了那两个人。我猜，他们之后肯定不会跟还在咱们这儿时候那么顺风顺水。”
　　浦杰无奈地说：“小安，你这猜测实在是有点……”
　　“猜对了，是不是？”薛安激动得脸颊都有点发红，“杰哥，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一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谁我都不告诉。我一定替超超一辈子感谢你。”
　　虽说这种有点近乎宗教狂热的爱慕对他来说未必不是好事，但他还是希望自己身边的女人能走比较正常的爱情路线，“小安，嗯……我告诉你一件事，咱们家的车库里，其实养着一个喷火龙。”
　　这是卡尔萨根关于龙的一个经典比喻的开头，用来向大众说明，一个学说为何要具备可证伪性。
　　而薛安的反应当然不会太出乎意料，她很惊讶地问：“我怎么没见过？”
　　“那条龙是隐形的。”
　　“我也没碰到过啊……”
　　浦杰很淡定地说：“因为那条龙并不是由实际物质所构成的，你可以从它身体里直接穿过。”
　　“啊？”薛安有些迷茫地问，“那应该怎么发现它啊？”
　　“除了我，没人能发现它。”
　　浦杰很自信地笑了起来，下一步，薛安就该问，那怎么证明有这条龙，他就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来反问她，她猜测的那个秘密要怎么证明是正确的，然后就可以尝试说服她，这种总是能找到理由来反驳质疑永远不会错的理论没有现实意义，就可以请她忘掉这个无聊的猜想。
　　不是他的功劳，他没兴趣抢来安在自己头上，那些年轻人辛辛苦苦拼命训练每天流的汗比大多数人用掉的水都多，那么自身实力的飞速提升就是他们应得的结果，和他的超能力没有太大关系——至少非马甲的那些球员绝对如此。
　　结果薛安瞪着眼想了想，开口说：“杰哥，那条喷火龙……会不会烧化咱们家东西啊？”
　　这好像算是其中一种质疑方式的变体，浦杰直接拿着现成答案说：“不会，它喷的火是低温的，不会对周边环境造成任何影响。”
　　“那它吃什么啊？”
　　“它不需要吃东西。”
　　“她样子好看吗？有什么用啊？杰哥，你为什么要养一条那种喷火龙在咱们车库里？”薛安一口气抛出了一连串问题，“你是从哪里弄到的，贵吗？是拿来当宠物吗？”
　　“呃……”浦杰挠了挠头，心想，卡尔萨根这家伙当初看来没跟女人讨论过自己的这个说法，“我……就是随便养养。”
　　“哦，你喜欢就好。”她笑了起来，柔声说，“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告诉我。”
　　“等等，你这就接受了家里有一条喷火龙的现实吗？”浦杰瞪圆眼睛，很惊讶地问。
　　“对啊，你不是这么说的吗？我相信你啊。”薛安甜甜地笑着，很认真地说。


第1077章 靠山吃山
　　最后浦杰还是放弃了去跟薛安彻底解释清楚。
　　她一直都是个比较轴的人，他越解释，她就越觉得这是为了掩饰那个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为了不让她有太大报恩的心理负担，反正能找到一堆理由。
　　既然已经找到了她态度改变的原因，浦杰干脆不再纠缠，就随便她去误会，警告她绝对不许把这个透露给任何人，尤其是薛超。
　　“放心，杰哥，我不会说的，我知道超超自尊心强。而且……这是你的秘密嘛，我一定会非常小心非常小心地保守它，即使说梦话也绝对不会说漏嘴。”
　　“好吧，那么，我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明天不是准备咱们一起逛逛么，养足精神。我走了。”
　　“别……”薛安马上就伸手抓住了他，明亮的眼睛里透出的渴望没有丝毫掩饰，“杰哥，我……我还想伺候你呢……”
　　“瞧你这用的是什么词儿。”他笑了笑，凑过去吻住她，亲了一会儿，才笑道，“那，沐华回来还要一个多小时，咱们……抓紧时间。”
　　可没想到，薛安的用词并没错误。
　　简直准确无比。
　　她不光是看待他的心态发生了变化，连和他在床上时候的态度也有了更进一步的转变。以前就比较倾向于奉献和取悦的她，现在更是把他是否愉快放到了一个令他都有点不好意思的高度。
　　那甚至都已经脱离了情侣的范畴，完全变成了浦杰单方面的享受。
　　有那么短暂的片刻，他都感觉自己像是什么地下教派的教主，正在被已经失了智的虔诚女祭司侍奉。
　　他当然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变成常态，享受了一个回合，就干脆无视了薛安的态度，反过来送了她一场酣畅淋漓的神魂颠倒。
　　最后，他对着一脸幸福的薛安强调了好几遍，他喜欢的是这种两情相悦的美妙体验，而不是躺在那儿当大爷看她面红耳赤香汗淋漓。
　　她虽然点了头，很乖地嗯了一声，不过浦杰知道，以后他俩在一起的时候，估计她还会是这样，不把自己的愉悦当回事，满肚子都是“他好我才好”。
　　等到沐华回来，浦杰匆匆逃回了孟沁瑶那边，都有点吃不消薛安那痴痴望着他的眼神。
　　看来，真有人把他当成神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脸皮依旧需要锻炼，心理素质亟待加强。
　　3号一整天，浦杰按约定带着三个女伴在白城好好地玩了一圈。
　　很有意思的是，三个女人都看起来有种隐隐的兴奋，而仔细观察的话，每个人兴奋的原因还都不一样。
　　孟沁瑶是觉得自己接触到了浦杰秘密的最外环，并为必定美好的未来而雀跃。
　　薛安是因为在心里建了一座神像，只要能陪着自然就高兴无比。
　　可沐华是因为什么呢？
　　他多看了几眼，都还没开口问，沐华就主动小声说：“杰哥，我没事，我就是又见到你了高兴，你别瞎猜猜得我都紧张起来了。”
　　听出她明确的不深谈意愿，浦杰也只好若无其事地先放到脑后。
　　4号下午，浦杰他们坐入贵宾包厢，在与后面看球的领导一层之隔的地方，等待着对尼萨兰U20的比赛开始。
　　尼萨兰曾经作为无冕之王颇为强势，算是老牌奥雷巴足球强国之一，只是近些年越发衰落，最后的余晖消磨殆尽后，青年军实力也早泯然众人。只是这次他们签运不错，才勉强杀入八强。
　　小时候还当过三剑客的球迷，对着那一抹夕阳般的橙色，看台上的浦杰不由得略感唏嘘。他给瓦雷联设计的年轻天才马甲里，影子前锋帕尔默·内雷特与全能后腰格尔达·费耶斯曼都特意设计成了尼萨兰人，想着尼萨兰青年队如今后继无人，肯定会设法把他们俩招入，避免不小心造就一个伯雷艮王朝。
　　结果那两个马甲干脆地拒绝了尼萨兰青年军的征召，毫无心理障碍地放弃了自己的祖国，成为了伯雷艮本届青春风暴的一份子。
　　想当年要是有谁放弃尼萨兰国家队的召唤转投伯雷艮，恐怕伯雷艮教练都会先带他去检查一下脑子……
　　不过足球圈，想当年这个词并没有底蕴之外的实际意义。
　　在孟沁瑶提议到第三次后，浦杰终于还是拗不过她，在她的陪同下应足协领队的邀请，去上层包厢与总局的领导和几个不管体育但对体育的影响远比体育总局还大的领导见了见面。
　　他其实很不适应，但孟沁瑶还算应对自如，比赛开场前这十几分钟，他感觉留下的印象应该不错。
　　回去座位上，把自己的感受诚实地说了一下后，孟沁瑶笑了起来，拉住他的手小声说：“你该不会觉得领导们是因为我说得好才看起来那么高兴的吧？”
　　“呃……难道不是吗？我那么紧张，说完话感觉大家都很尴尬啊。”浦杰苦笑着自嘲了一下，“我还是不适应这种社交场合，手心都冒汗了。”
　　“老公，他们肯让我在他们面前说话，展示杰耀的雄心和梦想，可都是因为你。”她把脸颊贴在浦杰的掌心，轻柔地蹭掉他的手汗，“就是我舅舅，也没能力让我在这些人面前有这种机会。”
　　“其实也没说什么特别要紧的东西吧。看你高兴的。”浦杰笑了笑，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不懂。”孟沁瑶柔声说，“在汉央，能在那些人面前说话，说的话能听进他们的耳朵，本身就是很有价值的一件事。你看见最边上那个一句话也没说的小个子了吗？记得他是谁吗？”
　　浦杰回想了一下，说：“好像是东华省的领导吧，杰耀星联赛开会的时候我见过，坐得挺靠中间的。”
　　“可这次他连被介绍的资格都没有。”孟沁瑶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兴奋。
　　在这个暂时依旧由男性主导的社会中，丈夫的财富和权力的确是妻子最好的营养剂。
　　“又不是正式会见，主要就是介绍中间那三位不是。”浦杰吞了口唾沫，小声说，“听说还有更大的在国内看直播呢。”
　　孟沁瑶搂住他，深深地吻了一下，眯着狐狸一样的眼睛，呢喃道：“以后，杰耀在东华省的发展，甚至在汉央的发展，应该都不会有什么够分量的阻碍了。”


第1078章 开花之后就是结果
　　有杜英帅这个挥之不去的阴影在，浦杰的感觉其实并不如妻子那么乐观。
　　但眼下当然不是随口扫兴的时候，场上的球员们已经就位，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他端正了一下坐姿，望向那一片绿茵之中。
　　毕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希望，光看浦杰身后的那几位特殊观众和在大球场里几乎占据了一半座席的汉央球迷，国青的教练团队也该知道自己面临着多大的成绩压力。
　　所以这时候就算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会敢对此前应用流畅的阵型战术做任何调整，在场上继续复制了朝阳的打法和基本阵容——上轮比赛一个半场的实验，已经足够证明擅自改变的代价。
　　开场不久，小伙子们就找到了信心，尼萨兰U20实力比十六强的对手尤拉古亚U20还要孱弱一头，而且大概是出于历史上优秀成绩与现如今的落魄不堪造就的自卑与自负相混合，加上对汉央这个足球落后地区的鄙夷，让他们的小将都表现出了一种远超自身能力的傲慢。
　　这还是从小组赛第二轮开始至今，第一个不针对薛超和靳鸿图做出布置的对手。
　　那么，他们当然很快就会为此付出代价。
　　开场不到十分钟，李嗣雷和张承江这两个双足两边皆可打的边后卫就轮流插上爆烂了尼萨兰U20漫不经心的高大防线，薛超居中照旧拖后保留体力，严继业、楚天拉开宽度，又开始了全方位立体喂球流程。
　　而且，在技战术上守旧落后的尼萨兰小将们，竟然还不如汉央这帮小伙子的逼抢积极，高位压迫展开进入状态后，汉央U20的各种就地反抢、配合拦截球路和失败后的前场犯规几乎让人看到了三河城那位睿智秃头的影子。
　　这样的低配版，已经足够在实力本就超出一筹的对局中呈现压迫性的场面。
　　直到第十三分钟，尼萨兰青年队才第一次在汉央国青的后场完成了两脚以上的传接——第三脚就被任倪截下，交给楚天长传转移，张承江插上停球内切摆脱了防守球员的铲球，斜塞禁区，由靳鸿图把球轻松打进。
　　欢呼声响彻球场的上空，不愧对本届世青赛至今上座率最高比赛之名。
　　有这样的表现，浦杰相信，下一场来的汉央球迷还会更多。
　　早已见不到所谓的橙色风暴，曾经被认为长有双翼的尼萨兰人再也无法飞翔，整整上半场四十五分钟，尼萨兰U20就没能对汉央这边的球门造成什么实质上的威胁，在围绕着薛超的精密传递中不断徒劳无功地奔跑，浪费着并不占多少优势的体力。
　　中场休息前，薛超挑传禁区，给靳鸿图创造机会打入了一粒精彩至极的斜身凌空抽射。
　　带着二比零的优势来到下半场，大概是考虑到之后还有半决赛和决赛两场真正的关键战，六十四分钟薛超再次助攻靳鸿图打入第三球锁定胜局后，主教练换下了这对金靴组合，和场场狂奔一万二保底的张承江，姑且算是轮休。
　　两个进攻核心和后场一个发动机下去后，汉央的战术就算彻底乱了套，不过后防线基本稳固，全面回缩防守的情况下，尼萨兰此刻的斗志和技术已经没可能在林杉手上取得进球。
　　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在全场激动的呐喊声中，汉央U20顺利打入四强。
　　浦杰知道，花已经开了，结果的日子，近在眼前。
　　散场离开后，他给孟庆铎打去电话，让他把蒲沛的年薪提升到二百万，留住这个多半已经进入到各大豪门乃至足协眼中的年轻主教练。
　　蒲沛距离瓜迪奥拉那样的传奇当然还有巨大的差距，但当初浦杰给予这个马甲的品质，已经成功帮助他成为国内绝无仅有的思想先进打法细腻死抠细节的瓜式教练，在三河城的学习归来后，他就把训练方式的每一步每一环都思考到殚精竭虑。
　　而且，得益于最大赞助方的身份，朝阳俱乐部还顺利从青训教练培训计划中选拔了七名年轻教练，针对性投入到梯队和一线队的各个环节中。
　　如今场上朝阳系那些还在踢的球员，所表现出的技术和习惯甚至已经领先在艾罗纳训练踢球的任倪一截。
　　接球的站位、第一脚处理前的思考、与队友训练成肌肉记忆的默契跑位、精度不逊色于三河城梯队的传球……都是天赋和潜力正在迅速兑现的结果。
　　照这样发展下去，国家队迟早会把注意力放在蒲沛身上。
　　所以浦杰也在想，等到他的马甲精简计划完成后，也许该给朝阳好好创造个下一任接班人出来了。
　　虽说国家队教练理论上可以和俱乐部兼任，历史上也有米歇尔斯、洛巴诺夫斯基、希丁克等先例，可浦杰并不认为汉央足协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而且光是来自球迷的压力，社交恐惧的蒲沛就未必能应付得了。
　　在青年队的比赛中，实力碾压还能把教练的影响削弱，薛超这种场上指挥官多少也有半个教练的功能，可等到国家队的高强度高对抗比赛中，没有一个合适的主教练，就很难再如世青赛一样靠实力和俱乐部战术的顺应效果获胜。
　　当然，现在考虑那些还太早，浦杰要做的，就是先慢慢享受胜利的甜蜜。
　　对他来说，这除了梦想荣耀之类精神上的满足，还意味着大笔大笔的财富。
　　靳鸿图的社交帐号已经移交陶香霖部门辅助运营，更新了经纪公司的联系办法，杰耀星河的网站上也已经加入了靳鸿图的资料，金靴组合在这短短几天里，就出现了爆发式的商业代言邀约。
　　其中最有诚意的是手机界的基层霸主，蓝绿大厂，根据陆虹率领的谈判团队反馈回的结果，此次新款手机的代言费用，蓝厂薛超两千八百万，绿厂靳鸿图两千六百万，世青赛后的假期就可以进入广告拍摄，按照杰耀的惯例，合作伙伴需要迁就球员，绝对不能影响到球员训练备战。
　　其他各项次级商业邀约，陆虹正在等待世青赛的最后结果来决定。
　　另外有一件事，倒是已经不能拖了。
　　辽源金参的副总经理专门带队赶到了东涵，要求和杰耀开启关于靳鸿图的续约谈判。
　　6月7号，在当面确认过靳鸿图的意思是全部交给浦杰处理后，他拿起手机，给陆虹传达了最后的决定。
　　“让辽源金参给出他们能接受的转会价位，我将为靳鸿图联系下家。世青赛结束后，我就会去递上正式的转会申请，并向足协说明，送如此优秀的一位天才出国踢球的必要性。”


第1079章 丰收时节缺人手
　　在业务最繁忙的当口，浦杰终于了解到为什么很多国内公司不爱在关键岗位招募大量年轻女性员工。
　　孙思雅怀孕了。
　　当然，按说这不算什么大问题，人力主管在他们这样性质的公司里工作量并不大，就把最近针对毕业生的这一批招聘搞好，相比起来李蓉都比她累得多。
　　可她辞职了。
　　给浦杰打来的电话里，她语焉不详含糊不清，只表露出了一个意思，她丈夫不爱再让她继续工作下去，原因有很多，有的不方便说，有的……大概就是男人不缺钱就想让老婆在家安安分分养孩子当贤妻良母。
　　关于那不太方便说的部分，孟沁瑶猜测，可能是最近有些闲人又炒起来的浦杰热点导致的。
　　浦杰在他们的形容中基本上成为了劣迹斑斑的花心浪子女见愁，而且仗着有钱有势专门招收年轻小姑娘在自己公司里当后宫。
　　“其实也算说中了一部分。”孟沁瑶略显戏谑地说，“你看看，你明面上的女朋友除了彤彤，都是公司里的漂亮小姑娘吧？”
　　浦杰瞪她一眼，解开浴巾就扑了过去，“谁说的，明明还有个漂亮大老板。”
　　她笑着抱住他，颇为自豪地说：“我又不是女朋友，我是你老婆。”
　　这种身份认同的确多少影响了他们的床事。
　　沐华这几天不知道哪里不舒服，一直挂着免战牌。
　　浦杰趁机商量了一下让薛安也来一起，结果被孟沁瑶干脆地驳回，坚持让他两边房间跑，做个勤劳的小蜜蜂。
　　对暂代的人力主管工作能力不太放心，8号上午，浦杰让郭佩安暂时代管人力资源各项事务，紧急招聘有工作经验的主管来填补空缺。当然，万花丛中一点绿的的要求依旧没变，优先考虑女性，就是这次最好找个已婚已育的，待遇好商量。
　　为了不影响之后的应届生招聘计划，主管聘任希望能在两周内完成。
　　10号是方彤彤的生日，安排好公司那边的事情，浦杰马上就订好了9号回家的机票，11号的世青赛最终战，只能看直播他也无所谓。
　　最近他还是隐隐约约感觉有哪儿不太对劲，既然斯拉法尼亚这边的三个女人都哄好了没什么问题，现在也不急着解决瓦雷联那边的公事，他当然要尽快回去，说什么也不能错过对女人来说一年里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孟沁瑶对他新拿到的两笔代言费分成入账非常满意，加上她似乎也对什么事有了微妙的预感，很反常地主动要求陪浦杰去给方彤彤挑生日礼物，让他都有点受宠若惊。
　　而沐华最近也安分得反常，连门都不怎么出，化妆品也不用，整天素面朝天在酒店房间躺着处理工作，手机用一会儿就要休息半小时。
　　浦杰本来想从同屋吃住的薛安那儿打听一下情况，结果薛安现在满脑子都是薛超和浦杰压根装不下其他的，让浦杰不得不重新给她安排上工作，叫她着手准备靳鸿图的转会工作，才算是让她正常了几分。
　　这么一个不给自己上紧弦就会胡思乱想的女人，还真得一直保持在有活干的状态才行。
　　转了大半天，白城里的奢侈品店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算算日子，孟沁瑶干脆给东涵她比较熟的一个高端珠宝定制的老板打去电话，递给了浦杰。
　　商量了半天，浦杰都没想好到底该要个什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各种饰品在彤彤身上的效果，好像都不是太满意。正纠结着，他看到了孟沁瑶坐在椅子上翘起的一只脚，名牌凉鞋的系带在纤细的足踝附近缠绕出了美丽的图案。顿时，他福至心灵，稍微走远了几步，问：“能订做一个脚链吗？比手链大一点点就好，不用大太多那种。”
　　“当然可以，脚链的话，我们这里卖的比较好的材质有银，玫瑰金，白金，我们网站上有几种范例，您要是不着急的话，咱们还可以联系设计师专门为您设计独一无二的款式。”
　　“有没有知名设计师的现成款式？我明天回国就想拿到。”
　　“明天啊……这么短的时间又不想要量贩款的话，价格可能就会比较高了。”
　　“多高？”
　　“我这边代售的有三条，一条一万一千八，一条一万六千六，还有一条算是我们拿来撑门面的，五万二，倒也没指望卖出去，毕竟脚链这个大家一般还是喜欢比较便……”
　　浦杰直接打断了他，“这样，你把那三条的照片发给我看看。我马上给你准信儿。”
　　挂断后不到两分钟，三张高清照片就陆续传了过来。
　　他对这方面其实一窍不通，过去拿给孟沁瑶看了一眼，问：“靠谱吗？”
　　“这家我常买东西，信誉还是比较靠得住的。跟不少国内一流设计师都有合作关系，你看哪个好看，要就是了。”
　　其实三张都挺好看，但最贵的那个可以在中央碎钻围饰的地方加上姓名缩写，而且，在不懂行的人眼里看，什么东西都是越贵看着越好。
　　“那么，就这个吧。”他没再犹豫，换自己的手机联系了那个老板，预付了一半定金。
　　“老公，你就……这么喜欢那个地方吗？”孟沁瑶把手机装进包里，小手顺着纤细的小腿往下摸了摸，有点疑惑地握了握自己的脚踝。
　　“怎么今天才想起这么问。”他过去坐到她旁边，笑道，“正常不是应该在我亲你那里的时候就该好奇了么。”
　　孟沁瑶托着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说：“我有时候在想，会不会是因为彤彤脚比我好看，你才会多了这么个癖好。”
　　“不，”浦杰马上笑着否定，“别胡思乱想了，你怎么不说我是因为她脚好看所以才对她一见钟情的？”
　　她撇了撇嘴，“也对，反过来貌似也有可能。”
　　“喂，别当真啊。”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说：“走吧，差不多快到看球的时间了。”
　　路上，浦杰想，孟沁瑶说不定是认真的，因为他记得，好像结婚不久，她就把家里所有非重要场合用的高跟鞋陆陆续续找借口扔了……


第1080章 喜临门
　　8号下午，汉央U20在斯拉法尼亚著名的德库普球场以二比一的比分击败了奥雷巴青年队中的赛前最大热门，布拉塔尼亚U20。
　　这一场比赛中，中场的争夺极为激烈，头一次面对熟练的高位逼抢，主教练能力上的不足多少暴露了一些，在没有临场调整和指示的情况下，汉央先是落后一球，接着靠前移的薛超靠个人能力突破扳平比分，结束了上半场。
　　下半场的纠缠更加激烈，布拉塔尼亚U20主教练经验丰富，压死了汉央U20这边实力不足的朝阳系以外球员重点进攻，打得险象环生。
　　但被围攻的球门，一直摇摇欲坠地守到了金靴组合中另一位展现个人能力的时刻。
　　靳鸿图在禁区前沿拦截住在三河城青年队养成短传出球习惯的后卫被他猜中的路线，跟着赶在被补位防守球员靠身体倚住之前，起脚抽射。
　　皮球直挂死角，将比分定格在二比一。
　　所有人都在展望11号最后的决赛时，浦杰默默收拾好了行李，跟这边的爱人们告别，坐上了返回汉央的飞机。
　　如果说这次探亲之旅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浦杰几乎没和裴乐有什么私下说话的机会，他们之间，竟然真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发信息想试着约她，可裴乐的回复非常干脆，“不去，我跟小冬一块呢。”
　　这个挡箭牌很完美，而且，借口都用上了，他也不能太不识趣。
　　他只有自我安慰，至少裴乐的气运已经在可用状态，能帮他解决下一次补充的燃眉之急。
　　而想到这里，他的额角就一阵一阵抽痛。
　　接下来，他该找谁？
　　认真地说，他其实根本没有花心的天赋，见一个爱一个这个属性他要是能拿到，早就已经事半功倍。
　　盘算来盘算去，盘算出他最大的问题就是被已经拥有的女人占去了绝大部分时间，公司的规模在日新月异地扩大，而他这个老板却没认识几个新人，到现在新办公室对面的后勤部整个部门他都一个名字还叫不上来呢。
　　照这样下去，别说气运池的问题，他恐怕连后代的事儿都要落空。
　　郑馨不孕，俞静思和裴乐不肯给他生，他看着左拥右抱风光无限，得到子女的概率却低得发指，四个正值青春的健康女孩，几乎每个周期都不落下在尝试，可到现在还是没见到有谁的肚皮出了动静。
　　他都不知道要把播种范围和频率提升到怎么样的水平，才有希望在四十岁之前抱上自己的孩子。
　　凌晨出发，赶回东涵，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
　　新打开的国内工作手机上，堆满了待处理的零散信息。
　　8号《塔罗牌之恋》杀青，那些演员都给浦杰发来了报喜的信息，只有楚莲和张婉月比较遗憾他没能赶来参加剧组的庆功宴。
　　他不是很想频繁插手临夜那边的事务，就只在群里发了一个大红包，跟大家道了一声辛苦，没有单回任何一条信息。
　　出火车站后，浦杰直接打车去了珠宝店，先取礼物，付好尾款，收进包里，才多少安下心来。
　　等到了医院，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浦杰随便带了口饭，就拎着行李箱去了病房。
　　在那里等待着他的，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的影响其实不大，就是医生根据这次的伤势，得出了郑馨彻底失去生育能力的结论，这等于是在已经死了的尸体上多砍十七八刀，连当事人自己都不觉得痛了。
　　而好消息，就是郑馨周一就可以出院。
　　浦杰毫不犹豫地建议安排机票，决定让郑馨、方彤彤两人跟他一起回伯雷艮，这个夏天没什么事就不要再回来了。
　　有工作的可以两头飞，不管怎么说，也比逗留在这儿安全。苏小婷在东涵市上了四年大学，总共生活了将近六年，就算罗强已死，没了直接代理人，她对这边的熟悉和手上的充沛资金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威胁。
　　至于精神上的问题，可以到那边再找心理医生，或者，干脆给俞静思报销旅费，让她打飞的去伯雷艮帮忙。
　　方彤彤想了想，没直接同意，只说等到郑馨出院，看看情况再说。
　　她在这边还有网店要打理，美学课要上，既然已经安全了不少，她其实就不太愿意离开。
　　郑馨也是相同的意思，她父亲还处于最脆弱的状态，她希望自己能和他日常见面，好歹，做一个有点效果的精神支柱。
　　他拗不过彤彤，只好延后再议。
　　知道隔天是彤彤的生日，郑馨早早叫来了父亲，一起办理出院手续，把这一天腾给浦杰。
　　可这事儿就算彤彤答应，浦杰也不能真撂挑子不管抛弃约会，忙了一上午，还是把出院的事情跑清，把郑馨送到了荣锦的别墅住下。
　　方彤彤过生日的兴致不高，看到脚链后，一问价钱，忍不住就皱起了眉头，觉得没有必要。
　　可浦杰直接捧起她的脚，给她戴了上去，然后轻轻一吻，算是概不退换。
　　直到生日过到尾声，两人在东爵的情趣房间里相拥轻吻，等着一身热血渐渐冷静下来的时候，方彤彤还是看起来有点心神不宁。
　　“你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是浦杰第七次询问，他总觉得，方彤彤是有事瞒着他。
　　她很无奈地看向他，小声说：“我真没骗你，我没事儿……我就是心里乱糟糟的，不得劲儿。”
　　只这么说，他当然也无可奈何。
　　该办的事情办妥，周二早晨，浦杰就回到公司，开始着手主持夏季招聘和夏季转会窗的具体操作。
　　这个晚上很可能是汉央U20夺得汉央历史上第一个世界级大赛冠军的梦幻日子，他当然再忙也不舍得加班，在郭佩安报来的几份文件上签字后，就匆匆赶回了家。
　　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世青赛最后的巅峰决战，就在汉央U20和伯雷艮U20之间展开。网上那些神通广大的球迷没费什么功夫就在这个信息透明的年代顺利查出了汉之星经纪公司背后也是浦杰在运作的事实，并掀起了一小波讨论，其中赞叹居多，偶有调侃，少数几个直接开喷的，也都被迅速举报干掉。
　　以浦杰给汉央足球带来的变化，目前在球迷圈子里他大概是最喷不得的人之一。
　　比赛快要开始的时候，薛安突然给浦杰打来了国际长途。
　　还以为是薛超出了什么问题，吓得他赶忙接起，那边乱糟糟的，薛安只好大声喊着讲话，对他说：“杰哥！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听了一定特别高兴！”
　　“你说，我听着呢。”浦杰笑了笑，干脆把手机放在了桌上摁了免提。
　　郑馨、俞静思都好奇地转过了头，只有方彤彤，神情突然显得有些迷茫，好似之前的不安预感到达了极限一样。
　　“杰哥，”薛安似乎是走远了一些，在比较安静的地方说，“刚才沐华去厕所让我给她看包，你猜我不小心看到什么了？”
　　“什么啊？”
　　“一根验孕棒！装在小袋子里的，两道杠，杰哥，沐华怀孕了！你要有宝宝了！”
　　啪的一声，方彤彤原本拿在手里的手机，就那么掉在了地上……


第1081章 这就是决赛
　　方彤彤连忙弯腰捡起手机，扭脸看着浦杰。
　　郑馨的脸色更加苍白，但唇角却浮现出一丝异样的弧度，就像是某种沉重压力的消失而让她觉得解脱。
　　本来只是来给郑馨做心理状况检查顺便一起看个球的俞静思观察了一下另外两个女人的模样，悄悄抓住了挎包的带子，似乎在考虑是不是要说一声先走。
　　但浦杰什么都没察觉到。
　　他欣喜若狂，全部的注意力，都用来消化自己刚刚听到的话，在大脑中来回游走了好几圈，才化作一句发颤的追问：“小安，你……你刚才说什么？”
　　薛安高兴得就像自己有了宝宝一样，喜滋滋地说：“杰哥，我说，沐、华、怀、孕、了！两道杠！你、要、当、爸、爸、了！一定要让我当干妈啊。”
　　“真……真的假的？”突如其来的喜悦让他甚至失去了几分真实感，一边傻乎乎地笑着，一边又问了一遍，“真的怀孕了？”
　　这时，薛安哎呀了一声，说：“沐华回来了，让她自己给你说吧。”
　　那边飞快的交流了几句，接着，沐华接过了电话，走到了更僻静的地方，小声说：“杰哥，我……我还没去医院验血呢，这个试纸不一定准。”
　　“你既然买试纸测试，肯定是自己也有感觉对不对？”浦杰笑着双手撑在手机上方，对着下面说，“难怪我上次过去你总是找借口休息，也一直不化妆，你肯定那时候就有感觉了对不对？”
　　沐华听起来却有点紧张，“杰哥，你……你别这么激动，我还没验血呢，万一不是，再让你空欢喜一场，多不好啊。我……我找了个做兼职的留学生当翻译，明天就去检查。有结果……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干嘛不早告诉我，你早告诉我，我就……”说到这儿，浦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话头硬生生急刹车，停在了有点尴尬的地方。
　　沐华还是有点紧张地说：“杰哥，我……我是觉得彤彤要过生日了，你肯定是要回去的，晚两天，我能确诊了，找到个机会私下跟你悄悄说，对大家都好。我觉得……大家都比较在意孩子的事情，还是要慎重。我就是没想到小安急着用化妆棉翻了我的包……”
　　这时，方彤彤开口了，声音平静，但表情远不如语调那么平稳，“沐华，悄悄说，是怎么个对大家好呢？让阿杰一个个单独告诉我们，更有惊喜感吗？”
　　俞静思马上拎起挎包背在肩上，“浦杰，我先回去了，郑馨的情况不错，具体的下次我过来再说吧。回见。”
　　说罢，她转身大步走到玄关，飞快换鞋出门。
　　郑馨抱着手肘，慢声细语地说：“沐华，浦哥一听是个好消息，就开着免提让大家一起听呢，就是没想到，是这么大一个好消息。可把我们吓了一跳。”
　　“免……免提着呢？”沐华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更加紧张，跟拉过头的琴弦一样，“我……我……啊，杰哥，孟总叫我过去了，球赛要开始了，咱们……咱们先看球吧。”
　　然后，她就挂了手机。
　　宽敞的客厅里，顿时陷入到紧绷的沉默中，只剩下打开的泳池人造浪的声音在哗哗作响。
　　“那个……彤彤，郑馨，我……有孩子了。”浦杰的兴奋和喜悦肯定是远大于其他所有情绪，他左右看了看，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双手狠狠握了握拳，“我终于……有孩子了。”
　　“是啊，看来概率……也没想象中那么低。”方彤彤抿了抿嘴，轻声说，“算起来，就数沐华跟你的时间最短，还……爱走偏门，结果，反倒是人家有了。”
　　郑馨笑了笑，说：“彤彤，这对你们来说是好事啊，沐华能有，你就肯定也能有，真正没指望的，不就是我自己么……”
　　“没指望就不会失望，”方彤彤的口气似乎有些失控，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说，“有指望才会难过。”
　　郑馨眨了眨眼，看着她，没有作声。
　　浦杰皱起眉，突然发现，这件喜事似乎并不会给每人都带来好心情。
　　方彤彤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两下，她交握住手，狠狠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轻声说：“对不起，郑馨姐，我……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郑馨挤出一个微笑，“我哪儿敢不原谅你。反正我值得你们放在心里的，也就来得最早这么一件事了。”
　　“等等，”浦杰抬起手，说，“能不能都先等等，你们两个……为什么要吵？”
　　郑馨双手抱着自己的小腹，低头道：“不是她讽刺我么。”
　　“可我道歉了。”方彤彤的语速变快了不少，显然一股沉寂许久的火焰正在蹭蹭顺着每一个能找到的缝隙乱窜。
　　“我也原谅你了啊。”郑馨看着她，脸上就像戴了一层面具，硬邦邦的。
　　浦杰张了张嘴，声音显得有些干涩，“咱们……都冷静一下好吗？”
　　他没有电视演员一样大吼大叫喊一些类似“你们这是怎么了”之类的屁话，因为他清楚得很，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像方彤彤和孟沁瑶始终不肯接受和另外三个女人和她们中的谁一起陪他过夜一样，他这五个女伴之中，其实一直都存在着一个隐形的阶级差，郑馨、薛安、沐华位于下方，而方、孟各自掌管一头和谐相处，可以说足够压下去所有隐藏的问题和纷争的可能性。
　　论法理孟沁瑶才是正妻，论情感方彤彤独霸塔顶，这二人联手，家中当然没有起波澜的可能性——除了此刻遇到的情况。
　　没人敢忽略，一个孩子对感情关系造成的巨大影响。虽说当代社会远谈不上母凭子贵之类的情况，可正常的男人，也绝对不会怠慢自己孩子的亲娘。
　　所以，她们其实并不是不争，而是可能导致矛盾的要素，此刻才恰巧显现出来而已……
　　“我累了，连着在医院忙了这么多天，我想好好休息一下。没什么事，就别来烦我了。”方彤彤攥着自己的手机，看了浦杰一眼，快步走向卧室。
　　浦杰正想追过去，孟沁瑶给他打来了电话。
　　“喂，小瑶，什么事？”
　　“我现在就带沐华去医院验血。”孟沁瑶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平板，很显然，这是心情不佳的信号。
　　“呃……好，早点出个结果，我也安心一些。”
　　“是啊，能安心的，大概也只有你了。”她似乎笑了笑，“我挂了，有消息再打给你。”
　　他那句哦还没说出口，那边就已经挂断。
　　那是孟沁瑶第一次这样半截挂他的电话。
　　一丝微妙的惶恐涌上心头，就在这时，直播的球赛传来了解说惋惜的声音：“天哪，这球竟然进了！伯雷艮好强！”
　　他回过头，屏幕上，汉央U20已经一比零落后。
　　他这才意识到，决赛，不知不觉开始好一会儿了……


第1082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浦哥，你别那样看着我。”郑馨靠在软软的沙发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我没骗你，我是真的为沐华感到高兴，沐华的孩子出生了，我绝对会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去帮忙照顾。”
　　浦杰抬手托着额头，心思已经无法集中到直播的比赛上，“可我觉得，你的态度也不对劲。你真的不是在生气吗？”
　　“不是。”郑馨笑了一声，和她平常的口气截然不同，“沐华和薛安不管谁怀了宝宝，我都会由衷感到高兴的。”
　　“所以，另外两人的话，你就不会高兴了？”他皱起眉，不解地问。
　　“彤彤和孟总如果先有了孩子，我只能说……我不会像现在这么高兴。因为……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郑馨脱掉鞋子，蜷缩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看着并不太感兴趣的球赛，梦呓一样地说，“她们本来就是最受你宠爱的，真有了孩子，你肯定会高兴得发疯，她俩也会互相帮忙照看，有我什么事儿呢？”
　　她又笑了一声，短促，就像轻哼了一下，“沐华不一样，浦哥，沐华是我们这一层的，她的孩子，我和薛安会帮着照顾，这个孩子会在文琼苑而不是现在这栋大别墅。浦哥，我已经不会有孩子了，我难道不该为了一个我有希望当上干妈的宝宝而高兴吗？”
　　看浦杰默然不语，她轻声说：“等到检查确认之后，你还是让沐华好好跟在你身边吧。孕妇……可是很脆弱的。”
　　“郑馨，”他终于忍不住略显责怪地说，“你这话的言外之意，可有点过分了。”
　　“我是很认真地提醒你啊，浦哥。”她扭过头，笑了起来，“情绪的紧张也会影响到胎儿的，我想要为你生孩子的时候，我看了好多好多书，我知道这些，比你清楚得多。你好好想想，沐华为什么不敢第一时间告诉你，为什么听说薛安提前走漏了消息就那么紧张。”
　　“为什么？”浦杰瞪着她，沉声问道。
　　“因为她在怕。”郑馨喃喃说道，“她怕自己因此而得到的，会带来他不想面对的。”
　　她叹了口气，“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我们几个怕孟总，更怕方彤彤。”
　　浦杰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他想问，可不知道从何问起，他想否认郑馨的话，可他心里清楚，在这个所谓的家中，郑馨她们的确是对方彤彤有所畏惧的。
　　因为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得罪了方彤彤，就等于惹恼了他。
　　“二比零！这个任意球太漂亮了，严兴业此刻应该正在为他鲁莽的犯规而感到悔恨，在那个位置，内雷特本届世青赛这已经是打入的第三球，简直就是在当点球踢啊！如果这场比赛这样发展下去，伯雷艮夺冠的同时，靳鸿图的金靴也将被内雷特抢走！小伙子们，加油啊！”
　　听着解说激动到发颤的声音，浦杰却异常平静。
　　他并不是不担心球队的胜负，尽管靳鸿图的金靴竞争者内雷特也是他旗下的球员，可对他来说当然还是汉央历史性夺冠的那一刻更值得高兴。
　　他只是情绪已经线程太过复杂运转不过来了。
　　球赛继续进行，伯雷艮U20的实力同样经过了浦杰加持，主教练则比这边高出一筹不止，理所当然压得汉央国青几乎喘不过气，薛超顶上锋线和靳鸿图打起了攻势最强的配合方案，机会依然寥寥无几，直到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薛超才靠着变态的个人能力强行撕开了一个空档，杀入禁区，横传，靳鸿图及时插上，甩开浦杰手下希望之星塔米尔森的盯防，一脚推门，顽强地扳回一球。
　　在解说几乎喊断气的业余嘶吼声中，上半场结束。
　　浦杰去卧室看了一眼，方彤彤盖着被子，躺在宽大的水床上，显得瘦小又孤单，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柔声说：“彤彤，你……真的特别难受，特别不情愿吗？”
　　“没有。”她果然还没睡，但眼睛也没睁开，只是透着一股疲惫，轻声说，“那是你的孩子，我怎么会不情愿。你真把我当成勾心斗角的坏皇后了吗？就算真那样，母仪天下的……也该是孟姐。”
　　“那你这是怎么了？你这样……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我累了。”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我也……很失望。我觉得自己最近一直运气都挺好的，我也很努力地做各种助孕工作，可……还是没有中奖。道理我都懂，但……阿杰，让我休息一下吧，好吗？”
　　“好吧，晚安。”他无奈地低头吻了一下她的脸颊，起身离开。
　　郑馨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就像是人都已经凝固在了沙发上。
　　他坐过去搂住她，她才软软靠近他的怀里，但依旧没有作声。
　　下半场开始后，汉央和伯雷艮进入到明显的互爆节奏，罗斌上场，与靳鸿图头一次共同顶在最前，为薛超牵扯做球。而伯雷艮在浦杰的马甲乔伊·古尔卡的组织下也是攻势如潮一副谁防守谁是孙子的模样。
　　这种情况下，双方门将的差距就渐渐露出了头。
　　林杉高接低档死保龙门不失，而对面的伯雷艮，先是楚天直塞罗斌不停球抽射把比分扳平。短短几分钟后，张承江强突得手，低平球快速长传禁区，靳鸿图鱼跃冲顶，将比分反超。
　　遥远的斯拉法尼亚球场上，飘满了来自汉央的红旗。
　　已经是头重脚轻的阵型，国青小将们果断放弃了回缩保住胜果，继续频频上抢，防线前提。
　　但这次，幸运女神站在了另外一边。
　　下半场结束前，浦杰旗下的边路新星克米特·奥菲利在正面较量中强行突破攻强守弱的李嗣雷，送出了一脚致命传球。
　　内雷特一蹴而就，将比分改写成三比三。
　　注意力不自觉被拉回到场上局面的浦杰，就在这时接到了沐华的电话。
　　“杰哥，验血结果出来了，我……真的怀孕了。你要当爸爸了。”
　　那边的她，语调哽咽，显然，已经喜极而泣。
　　浦杰想要说点什么，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接着，裁判吹响了补时结束的哨子。
　　比赛，进入加时……


第1083章 艰苦的胜利
　　“怎么了？杰哥，你……不高兴？为什么不说话？”
　　发现自己的沉默让沐华的口气立刻变得惶恐了许多，浦杰连忙柔声开口：“我是太高兴了，高兴到……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想叮嘱你注意，结果……我都不知道孕妇该注意什么。医生怎么说？”
　　“我哪儿知道医生怎么说啊，临时找的翻译口音好重，还是孟总告诉我确实是怀孕了。我一出门，就赶紧给你打电话，报喜。”沐华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谨小慎微地说，“你高兴就太好了。”
　　“说什么傻话呢，那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高兴。我都等不及要去找你了。对了……小瑶呢？”
　　沐华停顿了一下，回答：“孟总回球场看球了，她哥哥今天过来，说有份参加预定的庆功会。”
　　“你没跟她在一起？”
　　“嗯，”她声音放轻了一些，“孟总说我既然已经有了宝宝，就不要再去人多容易推挤的地方，说你能有个孩子不容易，让我一定好好注意。委托那个临时翻译带我回酒店。”
　　“小瑶……心情怎么样？”浦杰抱着一线希望，问道，“你感觉到什么了没？”
　　沐华沉默了几秒，才用明显心虚撒谎的感觉小声说：“没有，我……不知道。杰哥，孟总一路陪着我做检查，已经……唔……挺不容易的了。”
　　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浦杰柔声说：“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千万别再节约钱，该吃什么该喝什么该用什么都先买上，等我过去后，你……就把工作也放一放，跟着我，做个轻松点的贴身生活助理吧。我走到哪儿，你就跟到哪儿，好不好？”
　　郑馨在旁边轻轻笑了两声，但没说话。
　　“我当然觉得好……可那样，别人会不高兴的吧？”沐华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
　　“你之后足足十个月让出了晚上的时间呢，她们有什么可不平衡的。”浦杰用开玩笑的口气回答，但他当然明白，随之而来的，恐怕可不会仅仅是不高兴而已。
　　“也不需要都让出去吧……”沐华嘟囔着说，“我备孕的时候查过，过了比较危险的头几个月，你要是不嫌弃我那时候皮肤粗糙身子笨的话，其实……还是可以的。”
　　“那些就到时候再说吧。到酒店了给我发个信息，注意休息和营养，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这种好消息得赶紧让他们俩知道。正好他们国内的还没玩够，说不定能跟我一起走。”
　　“杰哥，”沐华的口气顿时又变得十分紧张，“这个……能缓一缓再说吗？”
　　“为什么？他俩走的时候可是明说了要帮我照顾孩子时候才回来，我要是知情不报，回头他们两口子不舍得说你，肯定光剩下好好收拾我了。你也不忍心看我要当爹的人了，还被孩子爷爷奶奶吊起来打吧？”
　　她噗嗤笑了出来，忙解释说：“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等到稳定了，肯定没问题了，再告诉叔叔阿姨，不然……他们带着那么大希望过来，我压力好大。万一出点什么问题……我可是死不足惜了。”
　　“别乌鸦嘴，行，保持心情愉快也很重要，那我就等你觉得合适了再说，这总行了吧？”
　　“嗯。行。”
　　腻歪几句，等挂掉电话，世青赛决赛的加时赛恰好开始。
　　汉央U20的替补实力差距太大，为了保险起见，主教练已经彻底放弃了剩余的换人名额，就指望场上这些浦家军能把对面的外国浦家军强行攻克。
　　浦杰看着场上的球，考虑再三，拿起手机，给孟沁瑶打去了电话。
　　铃声响了五、六次，那边才接通，用明显故作平静的口吻说：“怎么了，老公，沐华没给你打电话报喜吗？”
　　“报了。”
　　“那……你还有什么事？”
　　“没，”浦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我怕你心情不好。”
　　听筒里传来一段令他不安的沉默，只剩下嘈杂的观众助威声一浪接一浪的传来。
　　“小瑶？”等了十几秒，他忍不住小声提醒了一下。
　　“我……的确心情不好。”孟沁瑶缓缓说，“你设身处地想一下，我老公的第一个儿子，很可能不是我的，也不是他最爱的那个人的，我要怎么安慰自己，心情才能好一些呢？”
　　浦杰哑口无言，视线不自觉地落到屏幕上，结果恰好眼睁睁看着内雷特在他亲自挑选的潜力新星帕特·加菲尔德的策应下拨球抹过任倪，一脚怒射洞穿了林杉的十指关。
　　四比三！
　　电视里解说的唉叹声和听筒里传来的观众席声音混合成微妙的现场感，把那股失望导入他的心中。
　　“小瑶，我……真的很想要个孩子。但概率的事情，我实在是拿不了主意。如果我说了算，我肯定希望你们每个人都一起怀孕，给我生一支足球队出来。”他用干涩的嗓子尝试着开个玩笑，故作轻松地说，“沐华怀孕，也不影响你们生对不对？咱们算好日子，多加加油，万事开头难，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容易的。”
　　孟沁瑶听起来不像是很生气，但更不像是释怀，甚至，听不出是不是在开玩笑，“那，你干脆好好想想，这次和沐华在一起的时候，你有没有做什么特殊程序，以后咱们也可以借鉴一下。反正，在你身上发生什么玄奇的事情，我也不会感到奇怪。好了，回头再说吧，我这儿好乱，听着好费劲，先挂了，再见。”
　　“好，再见。”
　　她可能只是随口一提，但浦杰却认真的陷入了回忆之中。
　　脑子有点乱，他干脆起身出门去了院子，吹了吹闷热的夜风。
　　再回来的时候，加时赛上半场已经结束，场上打成了四比四平，直播间正在回放薛超晃过两人挑球过掉门将再次把比分追平的画面。
　　这个进球后，只有两三个队友过来庆祝，剩下的都扶着膝盖弯腰大口喘气，想要趁机回复一点体能。
　　加时赛下半场，浦杰望着屏幕中几乎燃尽每一分力量的激战，思绪如潮。
　　不知不觉，他就排除掉了其他一切自然原因，剩下了那个他最不愿意承认的可能性上。
　　这次让沐华怀孕的过程，与其他时候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过程中浦杰收到了一个马甲自然消失的馈赠，进入了短暂的顶级大福状态。
　　动用能力消化马甲的时候，能力的消耗是在吸取之后，这意味着主动状态下他永远不可能达到那个条件。
　　该怎么办？
　　就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薛超跌跌撞撞地杀入了禁区。
　　一个追不上他的后卫本能地伸手拉拽了他一下。
　　这已经是加时赛的最后一点时间，可能就是最后一个进攻机会。
　　顺势倒地，博取点球，没有任何一个伯雷艮球迷以外的人会说什么。
　　但薛超没有直接倒下。
　　已经失去平衡的状态中，薛超伸出左脚，把滚动的皮球强行拨开，然后，在倒地前用右脚勉强一捅。
　　足球就这样滚过了门将的手指尖，在回追后卫尽全力伸出的脚边，以并不快的速度，钻入了网窝。
　　汉央U20，五比四！
　　世青赛，冠军！


第1084章 繁忙的夜不能静悄悄
　　工作号的手机几乎被打爆最后不得不开了飞行模式，各种联系方式的未读信息都暴增到数百条，浦杰看了看表，此时，距离世青赛正式结束才仅仅过去了两个小时。郑馨才从泳池出来，去洗了个澡而已。
　　办公系统中之前的预案已经由陆虹和郭佩安联合认真执行，此后半个月，杰耀公司本部所有成员进入全面加班状态，周末无休每日下班延后两小时，加班费依法计算，绩效考核本月绩点上浮系数1.5。
　　幸好陆虹早有预感，上半年就陆陆续续扩编了商务团队，只要孟沁瑶或者浦杰签字敲定，这帮女将就能至少兵分五、六路多点出击，应付暴增的工作量问题不算太大。
　　而且，能赚钱的活，干起来也不缺积极性，比起加班加点拿不到对应报酬，当然要好得多。
　　十点多的时候，孟庆铎打来电话，通知和蒲沛的加薪续约谈判已经有了关键进展，特地来问问浦杰这个经纪人有没有其他意见。
　　“目前谈好的条件是签约五年，年薪二百万，另外，俱乐部为他在即将落成的训练基地附近购买一座四室两厅双卫的公寓，全款。”孟庆铎的积极性颇高，笑呵呵道，“这个金额可能不是很有竞争力，但我还开了个别的条件。”
　　浦杰一怔，问：“什么条件？”
　　“我保证至少每个月给他介绍一个对象，直到他满意谈上恋爱叫停为止。”孟庆铎温文尔雅道，“物质生活之外，也要注意精神生活嘛。”
　　“喂，你就不怕他分心到女人身上耽误教练工作吗？”浦杰马上紧张地提醒说。
　　“你误会到哪儿去了，我是真的准备帮蒲沛解决单身问题，没有一个贤内助，他怎么打理得好生活？打理不好生活，怎么好好工作？我给他买了那么大的房子，没个女主人怎么行？我的好妹夫，你都要当爹了，不能看着年纪跟你差不多的蒲沛还打光棍吧？”
　　听到这个，浦杰才想起来他自己也答应过给蒲沛介绍对象来着，只不过最后他被超能力的问题搞得焦头烂额顾此失彼，彻底给抛到了脑后。
　　而且，刚才的话里显然还有个更需要注意的问题，因为他那位说话喜欢拐三四个弯的大舅子明显用重音强调出了这次想谈谈的另一件事。
　　“小瑶已经跟你说了？”
　　“我是亲哥，她不跟我说，还能跟谁说？”孟庆铎轻轻叹了口气，“妹夫，照说呢，我自己一个花花公子，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没立场指责你什么。可该问的话，我作为小瑶的哥哥，总得问你一句。这个孩子，你准备怎么安排？”
　　“什么叫怎么安排？”
　　“这是非婚生子女啊。”他很严肃地说，“你既然选择了这种生活方式，我还以为你肯定早已经想好后续的计划了呢，比如，孩子跟谁的姓，怎么上户口，出生的时候该在哪家医院，生育证明怎么出，将来怎么上幼儿园怎么上学，你怎么支付抚养费，或者更远一些更大一些，你正在打造的商业版图，里面要给他留多少份？本着我自己的私心，我额外再问一句，如果你的不孕不育问题导致小瑶最后怀不上一个宝宝，你会如何对待小瑶？你难道不会想，给孩子母亲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吗？”
　　一连串问题砸得浦杰有点头晕，他稳了稳，先对最重要的问题做出了承诺：“庆铎，我保证，小瑶将一直是我唯一合法的妻子，她为我做出的改变，付出的努力和辛苦我都知道，她最想要的我可能给不了，所以我的婚姻关系，只要她要，就将永远属于她。”
　　“那么，这个孩子呢？”
　　“那是我的孩子，你也知道我生育后代已经非常困难了，这个孩子我一定会非常珍惜。”浦杰冷静了一下，想起当初他盘算让方彤彤生孩子的时候调查的资料，“我早就有过打算，除了小瑶之外，其他孩子我都会选择合适的出生地点，不会生在汉央内地。我不太希望他们变成外籍，所以我优先考虑的就是明珠湾，那里对我的情况非常合适，我是汉央国籍，孩子落地就会拥有明珠湾的永久居民权。那边的非婚生子女，只要父母双方一起申报，就可以登记生父姓名。继承权什么的……那本来就是我的孩子，另外，我也不觉得我和小瑶不会有孩子，庆铎，这件事你不需要担心。说不定，过两年就会有小丫头追着你屁股晃悠着叫舅舅了。”
　　“那你最好快点。”孟庆铎笑了笑，半开玩笑道，“不瞒你说，我这妹妹跟了你之后脾气收敛得我都不敢信，光想请你教教我有没有什么诀窍，可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劝你还是早点把她肚子弄大，给她添点母性，那她肯定温柔得多，你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你说得对，我一定努力。”浦杰在心里大大的叹息几声，嘴里笑道，“说起来，你也三十郎当岁的人了，这辈子不准备结婚了吗？”
　　孟庆铎轻轻松松把爆弹丢了回来，“要是我妹妹能生出个像她一样聪明像你一样好运的孩子，我这儿的家产，都给他一起继承了就是。”
　　知道最近身边人的话题恐怕怎么绕也绕不开沐华这个孩子，浦杰苦笑着应付几句，挂掉了电话。
　　随着夜深，消息轰炸总算渐渐停止下来，浦杰丢开手机，靠在沙发上，准备继续思考之前关于受孕时机的条件应该如何满足的问题。
　　但没想到，郑馨竟然没睡。
　　她顺着楼梯，又走了下来，用迷蒙的双眼望着他，轻声说：“浦哥，还不来休息吗？”
　　这当然不是要浦杰去睡觉。
　　身边的几个女人都知道，他现在一天只需要休息不到半小时左右而已。
　　她是在邀请。
　　而且，这邀请还有比语言更加直接的表述。
　　她瘦削了很多的苍白身体上，竟然一丝不挂。
　　她连拖鞋都没有穿，就那么裸着足，踩着台阶，静静地望着他。
　　“郑馨，你的伤……可才好不久。”
　　“我不怕疼。”她垂下手指，轻轻抚摸着小腹上显眼的疤痕，“我只怕你嫌弃，这些疤太丑。”
　　“不会，绝对不会。”他只有微笑，走过去，解开自己的衣服，把她裹进自己火热的胸膛中……


第1085章 一边捡一边丢
　　单纯从生理角度考虑，浦杰这一次的体验并不算多好。
　　他过于谨慎过于小心翼翼，动作的柔和程度甚至超过了他和郑馨那紧张无比的初夜。
　　但没想到，这种轻柔缓慢的律动，却让他的心灵得到了一种宁静的愉悦，在把郑馨当作精美瓷器一样小心呵护的时候，看着她因此而满足愉悦的绯红脸庞，他似乎又找到了久违的某种快乐。
　　不为了取悦谁，包括自己，单纯就是因为需要彼此而嵌合，从最原始的连接方式中，迸发出心灵相通的恍惚感，进而让紧绷的心弦缓缓松弛。
　　最后，一切结束的时候，浦杰轻轻吻着郑馨肚子上略显坚硬的暗红疤痕，仿佛找到了一丝老夫老妻的奇妙悠闲懒散。
　　也许，一种欢愉重复得太多，反而会渐渐提高阈值，失去曾经的欣喜吧。
　　和郑馨的这一个多小时，让浦杰的头脑更加冷静。
　　等她睡着后，他匆匆下楼回到书房，打开了手机上充满暗语的记事本，锁上门，仔细回想着自己的超能力，考虑究竟怎样才能制造出一个气运满值来。
　　当嘈杂的思绪随着电脑桌上熏香的味道而被过滤之后，他想到了唯一勉强可控的办法。
　　那就是连锁。
　　消化马甲的时候，指定另一个马甲提升概率来吸取气运，那么，之后会有两种可能。
　　一个是被吸取气运的马甲马上因能力效果而离世，消化能力的消耗在此之后，他白费心机，依然无法满值。
　　另一个就是被吸取气运的马甲会在持续一段时间后离世，离世时的吸取效果，会等同于自然消失的马甲。
　　前者是他曾经利用失学受助马甲保底时候的情况，而后者，是根据卞思蕾的情况推测出来的结果。
　　仔细分析之后，应用起来的难度实在不小。
　　首先小马甲必须排除，因为消化马甲那个后置发动的能力耗费并不低，一个小马甲不太可能补得上来。
　　其次，按照前一种方式发动的情况下，等同于失败白白死掉一个马甲，而按照后一种方式，预定的进程其实还是充满了随机性。
　　最重要的是，不管哪种方式，被这样卷入的马甲都会死，每一个这样死去的大马甲，都等于给他通往天煞孤星汉央死神的路上多铺一块砖。
　　想要可控地在关键时刻重现当初的情况，基本是不可能的。
　　而放弃可控性后，答案就很明显了。
　　如果他想要更多的后代，或者说，想要帮自己进入顶级大福犹如爆气的状态，就不能继续执行之前决定的马甲精简计划。
　　要是他把马甲数量控制在安全区内，只用消化能力一个个解决，就意味着不会有自然消失的马甲，等于是告别了能帮助他生育后代的那个“超好运”模式。
　　根据之前的推测，大马甲中，和他接触越少的，激活时间越长的，自然消失的概率就越高。
　　而且，那只是个概率，想要尽早出现，就需要增加数量。
　　浦杰突然怀疑，这会不会也是投影在暗中阻止他减少常备小号的手段。
　　不过他知道，就算叫出来投影当面质问，她也不会承认的。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充满虚无感的影子，而是个感觉上就非常难应付的精明女人。
　　拿出手机在记事本上列了一下后，他无奈地总结出了想要让小瑶和彤彤或者其它谁也顺利怀孕的操作步骤。
　　第一步当然是继续扩充气运池，为了确保自然消失的马甲一定能把他提升到顶福，就一定要让他日常的气运就保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准，这显然需要更多的气运来源才能安全做到。
　　等待气运池稳定运行在高位期间，投放一定数量的大马甲，此后尽量从最新的马甲开始消化，逐步增多时间比较长的，与他接触机会比较少的来积攒触发概率。
　　最后，让重要的姑娘常伴身边，默默向天祈祷，顶福状态下正好有人在排卵期。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个听天由命缺乏自主性的计划。
　　可在当前的能力范围内，浦杰只能想到这样提升概率的办法。
　　还好，他不用太过着急。毕竟，他已经要有第一个宝宝了。
　　一想到这个，他的心里就满是温暖的感动，不得不承认，孩子还只是个小小的胎囊，他心里对沐华的感情就已经浓烈了许多。
　　确认了当爹的未来后，男人的工作积极性也会跟着上升很多，考虑完毕，浦杰就马不停蹄收拾心情，写作两个小时，然后打开办公系统，用郑馨的帐号上去进行一些前置的助理工作。
　　郑馨大伤初愈创伤应激和抑郁症都还在脑袋上明晃晃地悬着，浦杰准备给她放个长假，反正现在罗强已死陈忠坐牢，她可以先靠南国风光那边的事情打发时间。
　　沐华最近的助理工作效率堪称差劲，但情有可原浦杰巴不得她一天休息十四小时专心养胎。
　　所以，他只有自己撸起袖子好好干。
　　以他目前的生意规模当然不用担心奶粉钱。
　　可那是他的孩子啊，他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孩子，努力工作为她提前准备庄园别墅游艇飞机不过分吧？
　　女儿要富养！
　　五点多钟，蹭到方彤彤身边小心翼翼躺下睡觉的浦杰，想象着自己女儿穿着小粉裙子软软甜甜叫爸爸的样子，闭着眼睛，傻乎乎地笑了。
　　清晨起来，浦杰以为一夜过去就能雨过天晴的美好期望彻底落空。
　　早餐依然是方彤彤精心准备，份量和味道都完美契合他的需求。可在餐桌边，三个人却谁都没怎么说话，大多数时候只是默默吃饭。
　　他想要试着挑起话头随便聊点什么，但郑馨睡眠质量不佳应付不了两句，而方彤彤，基本上只回应一个个拟声词单字而已。
　　有满山满谷的事情等着浦杰去拿主意，这种时候，他都不好意思把足球这边的活推给孟沁瑶去决定。
　　所以他只能乖乖滚去公司陪着部下一起投入到铺天盖地的送钱申请中，决定要谁的钱不要谁的钱。
　　不得不说这次世青赛夺冠掀起的足球浪潮太过恐怖，不算非核心球员，光是和帕尔默·内雷特分享了金靴的靳鸿图和拿到世青赛金球的薛超两个人，就在不到一天的功夫里新增了总价过亿的多项商业邀约，让陆虹直接分出了两组八个人专门处理这两位的相关邮件。
　　忙到下午两点多，浦杰接到了孟沁瑶发来的视频会议请求。
　　“移民失败了。”孟沁瑶看上去心情很差，一接通就直截了当地说，“伯雷艮那边的负责人说我的投资目的尚不明确，驳回了这次申请。”


第1086章 三句话不离公司
　　“驳回就驳回吧，咱们拿着工作签证出入也挺方便。别为这个生气了。”浦杰赶忙柔声劝道，“我知道你瓦雷联那边的工作不顺心，我清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尽快赶过去，我陪你一起应付。”
　　“走特别通道申请的永居倒是十拿九稳，你和我都九成九能顺利通过。”孟沁瑶憋着气说，“我真搞不懂外国人为什么这么死板，多一个人交税竟然也有意见。我拿着永居不一样能一直在这儿住吗？这儿的福利我又不稀罕！”
　　从她上挑的眉梢眼角和气势汹汹的声音中，浦杰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当初为了看他是不是还活着直接一把推开身前警察的那个火爆脾气大小姐。
　　不知不觉，竟然都快两年了啊……
　　“小瑶，它不收你的税，咱们还省事儿了呢。永居我看就挺好，换国籍真心没必要。”他笑了笑，现在的感受当然不会和当初刚认识的时候一样，看她少见的发次火，心里反而有种明媚的惊艳感，仿佛取掉了妻子脸上一个覆盖已久的壳，“你上次不是还跟我说，如果转成外资，新云矿业的业务范围就需要重新申报，很可能难以批准下来么。这下就省掉想办法的麻烦事了吧。”
　　“随便吧。”她皱着眉说，“反正……现在也不是很有必要换了。”
　　“说起来，你当初到底为什么非要换个外籍身份啊？”浦杰想了想，好奇地问，“我不换你还挺不乐意的。”
　　“我是在担心杜英帅。”孟沁瑶这次没再犹豫，直接回答道，“所以我才想着留好各种后路。你对汉央的情况根本没有充分的了解，我怕你最后被杜英帅一点点吞了不吐骨头。”
　　“那你现在不怕了？”
　　“没那么怕了。”她神情复杂地望着自己的丈夫，“你……比我能想象到的还要厉害。我没想到你真能发掘出一支球队拿到世青赛冠军，我没想到喜欢足球的大人物会这么多，杜英帅也许还有可能在商场上给咱们制造不少麻烦，但……别的路子已经不太可能走通了。比起他，可能苏小婷还更危险一些。”
　　“那就好。咱们就拿永居，伯雷艮以后就是咱们进军奥雷巴的大本营，把那里经营好，比什么都强。”
　　“我知道。为了符合永居特别通道的需求，汉之星我扩招了十几个瓦雷恩当地女孩，目前正在做岗前培训。瓦雷恩这个城市太小，适合咱们居住，但不适合拿来发展。我想，这两年尽快以汉之星为跳板把投资拓展到首都去。就看这边的收入状况如何了。”
　　“应该不错吧，今年夏天我是准备出手一到两个瓦雷联球员的，外国球员不太会跟经纪人考虑那么多忠诚之类的感情，我得把性格不太好的趁年轻在高点出手，先把所有权这一笔赚到。免得出现罗文胜和李乔霸那种情况。”
　　孟沁瑶忍不住提醒他说：“老公，瓦雷联就是咱们的。即便没有经纪约的球员，赚给俱乐部其实也等于赚给了咱们。你不要局限于朝阳的经验中。说真的，以你的眼光，我已经在考虑把接下来的投资计划大头都放在足球俱乐部上。”
　　“非洲还可以再买一家俱乐部，剩下……就没什么可选的了。足球市场较大的地方就这么多，而且，足联有规定，同一个老板不能控制参加同一个洲内比赛的两支球队。为了防止操纵比赛结果利用博彩业牟利的情况出现。”
　　“那个我早就知道，空子好钻得很。”孟沁瑶不屑一顾道，“比如可以持股不控股，比如可以通过第三方公司控股，比如可以让……你信得过的人当老板。办法多得是。我正在派人考察布拉塔尼亚次级联赛的俱乐部，没什么冲超希望负债又比较高的球队应该能比较便宜入手，那是商业能力最强的联赛，只要靠你的能力冲超成功，就是不做黑店买卖，光是转播分成就能吃到撑。”
　　“可那边安排汉央球员过去会比较麻烦一些，足总的要求太多。”
　　“老公，你已经有了实现足球梦的基地，咱们找一个为了赚钱的俱乐部买下来，不贷款不涉及转移家底跑路，不过分吧？”孟沁瑶很认真地说，“钱在账上，只是一些随时可能波动贬值的数字，把它变成可以生钱的资产，才是正常的做法。”
　　“好，只要你高兴，都听你的。”浦杰挺乐意看到她把注意力集中在公事上，笑道，“就是得看夏天的收入状况了，咱家帐上等到最近一笔代言分成进来也就五千多万，合五百多万奥刀，恐怕买不起布拉塔尼亚二级联赛的俱乐部。”
　　“那倒是，布拉塔尼亚的球队贵，下游小球队也要上千万奥元。”孟沁瑶想了想，说，“不行就往再下一级去买，布甲球队就便宜多了，凭你的本事，说不定几年就冲超，一年转播分成就能赚大。”
　　“可以考虑，”从知道沐华怀孕后，浦杰就在担心孟沁瑶，现在看到她说起赚钱大业颇有几分兴奋的神情，他很庆幸地暗暗松了口气，“我有信心两三年打进布超。”
　　“嗯，那足球这边的计划就暂时这么决定吧。”她低下头，在手机上似乎记录了一下什么，接着说，“关于东涵那边的下一步，你想好了么，要进军游戏产业，还是医疗？医疗产业准入门槛很高，还有许多资质需要办理，必须早做准备才行。”
　　“医疗吧。游戏这个不急，等到文学网站运营起来再说都可以。”浦杰想了想，说，“比起那个，开医院更急一些。”
　　“嗯，那我就提上日程，交给郭佩安去做初步计划。”说了一堆公司的事后，她的火气奇妙地宣泄掉了不少，看起来平静了很多。
　　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说的，总是要说，浦杰犹豫了一下，轻声问：“小瑶，关于沐华的事情……”
　　他还没问完，孟沁瑶就突然抬起头，打断他说：“哦，对了，你一提起沐华，我才想起来，我还有事问你。”
　　“呃……什么事？”看她神情凝重，浦杰不免有些忐忑。
　　“彤彤现在是不是很生我的气？”她揉了揉眉心，很担忧地叹了口气。
　　“啊？生你的气？为什么？”他当即有点发懵，问道，“要生也是生我的气吧。”
　　“你不懂。”孟沁瑶苦恼地摇了摇头，“她本来就很反感我在这种事上主动帮你，这次怀孕的又偏偏是沐华……你不会忘了，沐华就是我找给你暖床的吧？”


第1087章 赚钱该很开心的啊
　　决定趁着说到这个话题的时机表一下态，浦杰清了清嗓子，说：“我一个粗笨的大老爷们，是不太懂你们女人之间的小心思。我只是想说，对于和我在一起的你们来说，因为我那倒霉的体质问题，怀孕这件事说到底是看运气的。我真不觉得你们应该因为这件事来生谁的气甚至是怨恨谁。感情上我的确有亲疏远近，但道理上我希望尽可能对每个人都公平。生不出孩子的郑馨，还没怀上孩子的你们，和已经有了宝宝的沐华，不应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孟沁瑶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微妙，她沉默了一会儿，很生硬地转换了话题，“对了，老公，瓦雷联这边你的确需要尽快过来一趟，目前决策层认为有一桩转会实在不能拒绝，我希望你能来给出最终意见。如果涉及转会谈判，你就顺便带上裴乐好了。反正你的御用三人组也就差她不在。”
　　“沐华我准备给她放假，从汉之星找个助理跟小安一起负责，这几次的佣金她就先都让给小安吧。养好身体比较重要，她太瘦了，我不放心。”浦杰不自觉地叮嘱了一句后，才意识到这好像有些不妥，赶忙补救说，“瓦雷联的业务本来就该由当地专业人士和律师一起进行，就别让小安这一队负责了。她们专注杰耀这边的相关谈判就好。”
　　孟沁瑶的眼神果然看起来变得有些不悦，“你都准备让沐华休假，杰耀那边的谈判她就能去了？”
　　“能，肯定能。”浦杰赶紧说，“这个夏天趁着世青赛的东风，我准备多送几个人出去，没打算跟汉央俱乐部做买卖。唯一的目标肯定就是奥雷巴，到时候确定该去哪儿谈判，沐华就当旅游散心了。不行咱也跟着去。”
　　大概是不想跟他这么公开计较，孟沁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头道：“等到时候再安排吧，我先挂了。一会儿我给彤彤打个电话。你忙。”
　　说完，画面就切断了。
　　他没来得及说再见。
　　她也没说。
　　靠在椅子上，浦杰考虑了一会儿，关上办公室的门，直接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问：“我如果要发动能力，投入气运来影响短期未来，让孟沁瑶和方彤彤受孕，能做到吗？”
　　面前的墙壁上一道无形的波纹涟漪般扩散开来，露出了投影越来越清晰的身躯，“真抱歉，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没有答案？”
　　“没错，我不能预知世界线到这种精确度，所以我不知道世界线扭曲到你所需要的愿望会经历多大幅度，那么，我怎么可能告诉你答案。”投影笑了笑，轻声说，“除非你决定使用能力。”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使用了你就能知道？”
　　“有些世界线变动的幅度会非常大，我可以预见，能提前告诉你你的气运绝对不够。但有的变动幅度比较小，我没有那么强，猜不出答案。而如果你选择发动能力，就相当于我可以拿你的现有气运直接去试验。能成功，就成功。不能成功，我就可以反馈给你结果。很好懂吧？”
　　“能告诉我有可能耗费的气运大概的量级范围吗？”
　　“不能。我建议你如果真的着急，可以尝试一下。”投影笑了起来，“你对后代的渴望已经近乎焦虑，虽然这种生物层面的低级愿望我并不感兴趣，但既然能成为你的助推力，我不介意你更加渴望一些。”
　　“你最近的诱惑越来越露骨了。”浦杰厌恶地摆了摆手，“既然不知道，那么再见。有需要我再找你。”
　　“随时听候你的召唤，我的阿杰。”她咯咯笑着用了一个准确击中他心底担忧的称呼，一甩马尾，消失不见。
　　冷静地想一想，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气运到达顶级才第一次让女伴受孕，可见，这是个极其小概率的事件，那么，动用能力扭转未来的消耗恐怕不会少。
　　就算他支付得起，随之而来的厄运却已经没有足够的气运池供他补给，到时候引发连锁崩盘才是真正的灾难，绝对要慎重对待才行。
　　他又寻思了一下，是不是可以试试发动这个能力来挽回如今那两个生气的心呢？
　　这个念头转来转去，却因为消耗量无法确定，和现在大家都一片黑厄的状况，而只能停留在脑海里。
　　他叹了口气，苦笑着想，还是别靠外力了，女孩子，终究是要靠哄的。万一再把这种作弊方式养成习惯，以后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乱子来。
　　下午下班前，公司开了一个短会，敲定了两笔新代言，明日就派人过去完善最后的细节。对方出手非常大方，品牌比较可靠干净，基本上不需要进行什么价格谈判。
　　一个是汉央国内汽车业龙头老大的两年排他性代言，选定了薛超和靳鸿图，愿意为两人支付总计高达9800万的代言费。
　　这也意味着，薛超和靳鸿图在谈成这笔代言收入后，就将激活经纪合约中的球星条款，肖像权收入分成此后将从50%降低为20%，并且将配备专门的商务团队负责个人发展。
　　会后浦杰还给靳鸿图打了个电话，通知他这个消息的同时，也半开玩笑地问他是不是后悔在世青赛换经纪人了，里外里损失好几千万。
　　靳鸿图的意志到挺坚定，很快回答道：“浦总，我不是那么笨的人。跟着你，将来我还有不知道多少个几千万呢，你说对吧？”
　　“没错。”浦杰很满意地说，“这才只是个开始而已。我保证。”
　　会上确定的另一桩代言是辉旗公司的两年独家代言，对象张承江，大概是看中了他能跑肯跑技术还好的特点，代言费用一千八百万，对于才崭露头角的边后卫来说，这个价格已经非常厚道。
　　另外，朝阳俱乐部对世青赛参赛球员额外发了一笔奖金，足协也给予了丰厚奖励，这些金额浦杰当然不会抽成，只是安排财务做好报税工作，尽快分别打入球员的个人账户。
　　加班到八点多，浦杰才从公事中抽身，开车回家。
　　进家门的时候，屋里看上去还算平静，方彤彤在书房处理照片，郑馨在楼上健身房做康复式锻炼。
　　浦杰去换了衣服，看着方彤彤还跟以往一样，把精心烹饪的小菜一样样给他热好端上桌，心里总算大大松了口气。
　　可没想到，她放完后，就又走向了书房。
　　“彤彤，你……吃过了？”浦杰有点惊讶地问，毕竟以前，她都是会等他的。
　　“嗯，我和郑馨姐一起吃的。”她推开书房门，平淡地回答，“反正热好了，你自己吃吧。我去忙了。”


第1088章 家庭核心的裂隙
　　“彤彤，”浦杰果断叫住了方彤彤，“陪我吃饭好吗？我想你陪我一起吃。”
　　她扭过头，皱着眉说：“我吃饱了，你让我看你吃啊？”
　　“拜托。”他双手合十，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姿势。
　　她的唇角明显地向下移动了一点，迈开腿走了过来，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就摸出了手机，解锁，低头看了起来，嘴里轻声道：“好了，陪你，你吃吧。”
　　“彤彤，你这算是在跟我冷战吗？”浦杰无奈地问道，看着她这样对自己使小性子，心尖上就一抽一抽的难过。
　　“阿杰，你果然从一开始恋爱就谈得太顺了。”方彤彤叹了口气，抬头看着他，就跟看着自己顽劣孩子的母亲一样无奈地说，“我这样也叫冷战么？你要不要体验一下真正的冷战是什么样子？”
　　“可我觉得你……你不高兴。”
　　“我不可能永远都心情好，一年到头对你笑嘻嘻的。”她低下头，看着手机轻声道，“我也是人，我也会有心情的高峰和低谷。”
　　浦杰皱着眉，咬了咬牙，小声说：“如果……如果我劝沐华不要这个孩子，你是不是就能开心起来了？”
　　方彤彤浑身一震，赶忙抬起头，瞪着他颤声道：“你瞎扯什么呢，你疯了？”
　　“我没疯。”浦杰把筷子放下，认真地说，“如果……如果别人怀孕会让你心情一直低落下去，那……那我就都不要了，我只等着你，等着你先要上宝宝，这样可以吗？彤彤……你别这样对我，我……我受不了。”
　　“这么看，我好像应该学上次一样出门旅行才更好……可我又怕你担心。”
　　“别去，我担心。”他直接吓得一个哆嗦，“要去，我陪你去。”
　　“阿杰，”方彤彤放下手机，抬起脚放在椅子上，坐成一团，叹息般道，“你对我要求太高了，我……我不是神仙圣母，我、我做不到你期望的那样。我已经很努力了……我劝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我努力静下心给你做饭，把注意力放到我的照片和网店上。可你又非要让我陪你，我不分散注意力，我……我就会难过啊……”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双膝内，似乎压抑了一天的情绪再也按捺不住，带着细微的鼻音说：“我看着你，就会忍不住想，你的宝宝会是什么样子。我喜欢孩子，喜欢的不得了，将来那个孩子哪怕有一点像你，我就肯定会和爱你一样爱他……可那不是我的孩子，那也不是你妻子的孩子，那是沐华的……我不甘心，凭什么是她……凭什么不是我……”
　　“彤彤，可……可这种运气的事，咱们也不能控制啊。”
　　“你不是挺擅长让好事发生的么。”她抬起头，虽然红了眼眶，但还没有哭，“你的秘密里没有能帮上忙的部分吗？还是说……你帮了沐华？”
　　“关于秘密的事情我不能多说。”浦杰痛苦地开口道，“但我承诺了不会欺骗你，沐华怀孕，可能真的跟我的秘密有关，可你相信我，那不是我能控制的。如果可以，我肯定会第一个选择你，彤彤，我也想要咱们两个的孩子，你和我的孩子肯定是我最期待的。”
　　“下午我去了小梅那儿，她建议我做试管婴儿。”方彤彤垂下眼帘，有气无力地说，“可你的身体，又要尽量避免去医院。我感觉就像是走进了死胡同，身后还被堵上，转来转去看不到出口。阿杰，我怎么可能不难受……孟姐在乎的起码还有一份事业，我在乎的……就只有你啊……”
　　“如果……如果之前没有那场地震，如果这一切发生在那次之前……”她抽了抽鼻子，很认真地说，“那我肯定已经做好准备跟你分手了。”
　　“彤彤！”他赶忙站起来，碗都被碰翻在桌上，也顾不上伸手扶起，急着过来把她连着椅背一起抱住，颤声说，“别吓我……那样的话我宁肯不要这个孩子。你别吓我……”
　　“我没那么不讲道理。”方彤彤抬手拉他的胳膊，但他不肯放，她索性低头狠狠咬了他一口，“我就是心里憋着气，憋得心口疼，你让我缓缓……让我缓一阵子。别烦我，也别让沐华在我眼前晃悠，等我……等我缓过来，等我消化掉，磨没了，我说不定……将来还能帮点忙。”
　　“你……再多咬两口能不能消化得快点？”他把胳膊横到她嘴边，“不用客气，使劲咬吧。”
　　她盯着他的皮肉看了一会儿，抬起双手抓住，就又一次咬了上去。
　　她这次咬得更加用力，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他被咬过很多地方，很多次，但只有这次，能感觉到她是认真的，恨不得给他咬下一块肉似的。
　　他忍着疼，一声不吭。
　　而她就那么咬着，越来越用力。
　　终于，一股咸腥味在舌尖上扩散开来，方彤彤一怔，大梦初醒一样抬起了头，盯着那已经出血的胳膊，怔怔看了几秒，突然身子一缩，从他的手臂间滑了下去，拖鞋也没穿，一溜小跑冲进了卧室，拿着家用医药箱就跑了过来。
　　“你是木头做的么，也不说声疼！”她扁着嘴，眼里水光闪动，一边说他，一边拿出棉球擦掉血和唾液，仔仔细细涂上碘伏，“你这算什么，苦肉计？”
　　“嗯，就是苦肉计。”他咧开嘴，笑着说，“只要你不难过，你把我一块块吃了，我也决不吭声。”
　　“呸，谁要吃你，又臭又硬，硌牙。”她皱着眉拍了他一巴掌，“真把你吃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把碘伏仔细吹干，起来坐回到椅子上，“行了，赶紧吃饭吧。我不看手机了，看你，这总行了吧？”
　　浦杰轻轻吁了口气，坐回旁边，端起碗，把撒了的拨回碗里。
　　方彤彤却皱了皱眉，起身又去盛了碗饭，“别吃了，撒过的，脏。”
　　他接过来，看她把那碗倒进厨余处理机，轻声说：“彤彤，我没记错的话，这几天其实你正好是排卵期吧？”
　　方彤彤把碗放进洗碗机，背对着他，没有回答，而是说：“下午，孟姐给我打电话了。”


第1089章 我选人就是这么随心所欲
　　“嗯，我听她说了。她有点担心，怕你生她的气。”浦杰想了想，诚实地说。
　　“我是生她气来着。”方彤彤干脆地说，“昨晚上我自己在那儿躺着睡不着，胡思乱想，肯定要想啊，如果不是孟姐当初不知怎么想的安排个沐华送到你嘴边，那还会……”
　　说到这儿，她停住几秒，缓缓说：“唉，反正也是没道理的迁怒，过去就过去了。这事儿……我跟她谁都不好过，肯定不如郑馨姐和小安看得开。她既然也难受着，我还说她做什么。”
　　浦杰咽了口饭，想了想，说：“嗯，小安和郑馨是挺开心的。”
　　“所以啊，想得少，有福。”方彤彤看了一眼桌上格局，伸胳膊把之前故意放最远处的他喜欢吃的菜换到他面前，“我们就不行喽，也不知道……心里要别扭多久。”
　　浦杰心里隐约知道答案，估计……起码要别扭到她们怀孕为止。
　　而且看这架势，她跟孟沁瑶谁先怀孕，另一个多半还要更别扭。
　　毕竟还是想要个宝宝的，心里别扭归别扭，真到了该休息的时候，方彤彤还是没拒绝浦杰爬上她的床。
　　事毕之后，她侧过身，竟然破天荒头一次也往大腿下垫了个枕头。
　　浦杰有些无奈地意识到，往常总是说顺其自然就好的她，终于也陷入到了对子嗣的追求中……
　　和家庭关系中令人不安的气氛相比，公司反而成了浦杰的避难所。
　　只有看到办公系统里那一个个代表着大把钞票的待办事项，他才能暂时忘记心里的烦恼，把注意力集中到赚钱的事上。
　　商场如战场，世青赛的光环正在最耀眼的时候，13号上午，浦杰专门审阅了一下汉之星那边整理出的商务报告，孟沁瑶组建的团队工作效率不低，很快就大致敲定了伯雷艮U20那几个表现出色的核心球员的第一批商业收入，其中有代言有商务活动，全部球员累计金额可达三千万奥元。
　　其中的分成，足以让汉之星坐拥近八百万奥元资金站稳脚跟，还能给浦杰带来税后超过五千万人民币的大量收入。
　　在转会进行之前，国外国内的投资项目就都可以提上议程了。
　　国内这边主要还是医院，方彤彤提起过试管婴儿后，浦杰就更加觉得有一个自己开办的医院是多么重要，到时候不仅要重点扶植运动医学和精神科，还要对生殖医学重点投入才行。
　　跟孟沁瑶视频会议讨论了一下，她的精神状况看起来比昨天还要差一些，但商量公事，注意力总算还比较集中。
　　因为浦杰那条奇怪的不贷款原则，瓦雷联那边都已经有了一些非议，认为会影响到球队的发展速度。
　　但这方面浦杰决不退让，对他来说，生意不过是实现梦想的手段，他宁肯进度慢些，也要力求稳妥。
　　这个原则存在的情况下，投资东涵市私营医院，孟沁瑶就不太希望让手中其他公司交叉持股，希望直接从零开始，尽力打造一个未来医疗服务集团的基础。
　　经过计算，半个月内一切账目结算完毕后，他们夫妻俩的账上将有接近一亿三千万人民币，单独投资开医院其实已经足够。
　　但原则上，更高的投入就能换来更多的回报，多一个股东进场，也能分担部分风险。最关键的是，这个项目的收入相对比较稳定，很适合用来做人情。
　　于是，浦杰给韩永平打去了电话。
　　最近忙着接收东涵市此前触及不到的地盘，韩永平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办公地点虽说搬到了杰耀楼上，平常也没什么时间来这儿坐班。
　　寒暄几句说起了开医院的事儿后，韩永平答应得非常干脆：“好，只要老弟你想着我，老哥绝对信你。老哥手头能动的钱加起来差不多三千多万，我出三千万。咱一起干这一摊子。”
　　商业版图上的下一个据点，就此预订。
　　六月14号，杰耀这边的第一批商务活动也基本整理完毕，除了先前已确认项目外，分成了六个小组出差敲定最后细节的商务部门一共谈下了累计金额九千万的肖像权收入。
　　不夸张地说，世青赛这一个冠军，就让浦杰手下参加了这届比赛的球员最差也成了身家千万的富翁。
　　不知道几乎没有出场机会露不了脸的罗文胜和李乔霸，此时在蒋翰那边会是什么心情。
　　当然，那种为了百来万就放弃了信任关系的球员，即便后悔，浦杰也懒得再关心了。
　　面对各种各样的抛弃抑或背叛，最好的报复，永远是让对方看到没了他之后自己只会更好。
　　繁忙的公事中，浦杰抽空给今天过来的应聘者做了最终面试。
　　随着公司越来越壮大，人力资源部门主管的重要性凸显出来，像以前那样放着一个孙思雅整理整理合同算算保险其实已经不符合公司高速发展期间的需要。
　　工作经验和履历，就成为了重要参考目标。
　　只不过，浦杰这种感性远大过理性的男人，其实不适合做最终面试这样的工作，但孟沁瑶不在，他不拍板，这种级别的高管副总也不好直接处理。
　　最终面试一共有三个候选人，陆虹和郭佩安一致看好的是个履历非常漂亮调查资料也很符合简历记载的女性精英，三十七岁，已婚已育，原本在上津一家大科技公司任职，但因性别影响上升渠道受到不小限制，苦恼之下决定骑驴找马，通过猎头公司联系到了杰耀，对这个满是女人的异类公司充满了性别权利方面的期待。
　　那人有十年人力资源从业经历，主管也当了将近三年，的确是没什么可挑剔之处的人选——除了尚未离职之外。
　　顺位第二的人选也很不错，虽说三十二岁年轻了些，但也有两年部门主管资历，任职公司是汉京的大企业，可惜因为生了个孩子休产假失去了位子，被找借口降至成副手，心里不甘所以辞职找别的工作。杰耀的待遇算是有吸引力的，所以她决定来试试看。
　　而排在最后的，叫刘盈，四十多岁，之前是东涵市本地一家商贸企业的人力主管，企业经营不善在网商冲击下完蛋，她也就进入了待业状态，足足半年多，打过零工，摆过地摊。
　　不管从简历还是年纪上，刘盈都没什么竞争力。
　　把她留到了终试没有刷下去，可能是因为她跟陆虹有着非常类似的经历，离异，单身养着一个女儿。
　　不过她年纪小些。
　　问了问刘盈家庭情况后，浦杰非常任性地拿了主意，敲定了这个日子快要过不下去的可怜女人。
　　他心里想的是，另外两个拿不到这个工作还有别的出路，而刘盈地摊都被清理了，正在坐吃山空。
　　这种过得非常苦的单亲妈妈，总是能让浦杰想起方彤彤的母亲。
　　于是，杰耀迎来了第二个离异单亲高管……


第1090章 当顾问可以先让老子喷一喷
　　为了照顾心理状况不佳的父亲，郑馨收拾了一些自己的东西，在14号晚上暂时搬回了父亲那边。
　　荣锦这偌大的一个别墅，就只剩下了浦杰和方彤彤两人，像夫妻一样生活。
　　然而，并不像是新婚正甜蜜的夫妻，而像是已经结婚多年却要不上孩子，彼此之间懒得聊天，除了上床努力传宗接代就没有别的交流欲望的那种老夫老妻。
　　浦杰当然不想这样，可他没有任何办法。两个人努力才能感受到的甜蜜，任何一方停止都能轻而易举地毁掉。
　　这种滋味真的不好受，尤其和他以前享受的美妙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让他半夜坐在书房里写作的进度都受到了巨大影响。
　　他的确谨记着汉央那句有名的人生哲理，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
　　他的确也很努力，一晚上下来如果有个计数器，方彤彤升天的次数起码能上两位，不含小数点。
　　然而并没有什么屁用。
　　即使她一样蜷缩在他的怀里静静平复，从生理角度非常亲密无间，即使他还是能感到气运共同体的状态并没有受到影响，她一定依然十分爱他。
　　可她还在难过，根本不需要什么脑子就能猜到。
　　这两天方彤彤修出来的图都充满了时下流行的冷淡风，完全不对那群奔着木小四而来的肉食女胃口，销量大跌。
　　她们要的并不是古代雕塑一样充满阳刚气息但冷硬如大理石尽是非人感的风格，她们还要从前那种由画面里迸发出震慑下腹部能令她们脸红身体发热心跳加速甚至口干舌燥变得湿润的惊人诱惑力——曾有一位匿名女顾客要求方彤彤对一张照片的取景框下移三公分，只要肯拍一张符合要求的，她愿意出十万元购买原片。
　　方彤彤当然拒绝了。
　　她的木小四只有两个地方绝不暴露在成片中，一个是脸，一个是东阳电影都知道打码的要害部位。
　　这一晚过去后，浦杰明白了，单纯靠木小四的那部分，他很难让方彤彤恢复真正的快乐。
　　所以这个周六，他打算在加班间隙去一趟俞静思的诊所。
　　他需要专业人士的帮助，就算不帮他，起码帮帮方彤彤和孟沁瑶。
　　他清楚地感觉到，这两个人都别无选择地把苦恼埋在了心里，无法解决，以至于成了心头积郁。
　　可他却没能抽出时间。
　　一支来自足协的高等级视察组，来到了朝阳俱乐部，但和孟庆铎会面后，却指明要求见浦杰。
　　他们的来意很明确，上头发了话，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邀请”浦杰兼职出任青训顾问。
　　于是整整一天的时间里，浦杰都在和他们开会，商量……或者说讨论这个“不惜一切代价”具体是指什么。
　　浦杰对高薪和所谓的实权兴趣都不是太大，不过大概是乌纱帽的压力通常都比较沉重，足协开出的价码的确非常非常非常有诚意。
　　年薪三百万，这甚至超过了历史上所有本土出身的国家队主教练，除了国足的外教团队，还没谁拿过这么高的工资。而在职责上，浦杰将参与足协全部青训相关事宜，对每一项和青年球员有关的决策都有提出建议的义务，并对各级国青队的运行和人才选拔起决定性作用，与国青教练组平行设置，但遇到问题，可以直接向指定上层汇报反应。
　　但因为足协的相关规定，身为足球经纪人的浦杰不能得到实职，也就是说，实际上并不在圈子内，有点象是个荣誉顾问。
　　看着提到这一点的那个随行副手一脸惋惜哀痛的表情，仿佛和高薪相比这方面没能得到真是太遗憾了，一副想要说“干脆就别干经纪人了来足协上班一起干大事吧”的样子，浦杰笑了笑，完全没当回事。
　　他在乎的，根本不是这些。
　　毕竟之前就因为大批培训教练和扶植东华省少年联赛的事情打过交道，浦杰很快就跟来访的小组探讨起了他真正需要的报酬。
　　那就是改变。
　　强制汉央职业俱乐部建立的五级梯队现在都已经建立起来了，对应的联赛是不是该开始了？
　　东华省内部可以搞少年足球联赛，其他省呢？
　　基层教练培训计划已经初步开花结果，下一批什么时候开始？
　　各地跟风开办的垃圾足校，师资力量严重落后的体校，能不能先彻底整改一下？不说让那些不学无术的体育老师都滚出教练岗位，但是不是该让他们都先去上半年真正的现代足球基础训练课？东阳的弱体质天赋基础课和奥雷巴的当代足球基础课程安排根本不难找到，为什么下面还在不停地教孩子们练三十年前的东西？
　　在技术需要从小定型的如今，那些看见孩子秀花活就破口大骂的，那些孩子不出钱走路子就不给安排比赛机会锻炼的，那些上来先按个头骨头体重等硬指标刷掉一批人的毒瘤们，能不能先他妈的都割掉？
　　出国学习先进经验的机会能不能匀给基层教练一部分？
　　考教练证的要求能不能少限制一些把该死的保举制取消？
　　搞校园足球的时候能不能别给地方教育部门定指标把好好的培养兴趣阶段玩成官员刷乌纱？
　　能不能任何时候都不要急功近利不要揠苗助长别他妈牺牲职业足球这个培养球员的最本质土壤？
　　做球迷的时代就是个大喷子，浦杰说着说着就起了性，完全无视了孟庆铎一直丢过来的眼色，痛痛快快地把想要改变的，所有和青训有关的事情说了个爽。
　　反正他本来也没指望拿到这个职位，先把自己这么多年的郁闷喷出来再说。
　　至于体育线上的领导最后怎么说，怎么决定，所谓无欲则刚，浦杰才不在乎。
　　要是这些问题连个答案都没有，那说实话，他这青训顾问，当了也就是个聋子的耳朵，多出来的那点功能大概就是帮足协讨好上面。
　　而如果足协真的愿意去一点点改变，从孩子、从少年、从青年们做起，那别说三百万薪水，让浦杰每年付三百万出来当经费，他都愿意干。
　　最后散会的时候，领队的那位看了看秘书记录的内容，很勉强地笑了笑，跟浦杰握了握手，说：“小浦啊，你说的这些，我们都记下了。我们一回去，就向领导反应，你就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第1091章 忙得不可开交
　　应付完了汉央足协，东华省足协的呼唤又紧接着赶了过来。
　　16号周日就是杰耀星联赛第一赛季收官战，17号有个颁奖典礼，并确定参加的两家职业队是否要选择好苗子进入梯队，是的话，还要当场办一个签约仪式。
　　浦杰一直在追这个自家联赛的各种资料，球探组的反馈过程中，他早就发现了六个还算不错的人选，好好发展的话，出国可能有点困难，在汉超联赛踢个稳定首发应该是下限。
　　为了保障上津力康参加星联赛的积极性，浦杰专门给张吉秋打了个电话，问了问他们梯队这次打算签多少补充一下。
　　讨价还价一番，浦杰决定经纪合约签下后，安排其中四个符合力康需求的好苗子进入他们那边的梯队，剩下两个签入朝阳。
　　毕竟浦杰一个人的眼力可以爆掉全汉央的球探相加，他决定好的两个，当然要比那四个更加优秀。
　　反正六个都有在汉超打出来的潜力，能不能兑现，就要看俱乐部各自的发展方向了。
　　盘算了一下，忙清那一摊之前，他应该是没空出国去瓦雷联的。
　　没有助理帮忙，浦杰最近的日程安排也是一塌糊涂，看着没有条理乱七八糟，他进办公系统扫了一遍待办事项，烦得脑袋大，只好临时从陆虹那儿调了一个小姑娘在外间帮忙整理资料。
　　考虑一下，郑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岗位，沐华要安胎，等生了，按他的意思，最好也是在家当贤妻良母，想做点什么的话花钱给她开个不太忙的店玩玩就好。那么，好像是该新招个专职助理了。
　　而且按照历史规律，说不定这还是个扩大气运池的机会，他略一犹豫，拿起电话，跟正在适应工作的刘盈交代了一声，填了一分招聘需求给她传了过去。
　　应该是此前的工作环境比较守旧落后的缘故，刘盈光是学习使用这个复杂的办公系统就显得有些吃力，她熟悉的那套奖惩制度绩效考核也和浦杰要求的有较大差距，也不知道短时间能不能磨合好。
　　不过那天大家一致看好的那位候选人也没浪费，浦杰适当抬升了一下薪水，把她招到了新云矿业，任人力主管。如果刘盈一个月的考察期过后还是不能让浦杰满意，那就只好让两人调换一下位置了。
　　16号的闭幕战浦杰受邀出席，本来打算叫助理订票，可他转念一想，觉得这说不定也是个机会，晚上加班完回去，就跟方彤彤商量，明天早晨一起开车去上津看球。
　　方彤彤皱了皱眉，眼睛没离开眼前的屏幕，“我不愿意跟你一起在公众场合露面。”
　　“你戴墨镜，别人认不出来的。”浦杰顺势拿出下午专门打电话买来的名牌定制墨镜，“呐，我给你买的，我觉得特衬你，戴上试试？”
　　看着他近乎巴结的表情，方彤彤无奈地轻声叹了口气，把墨镜戴到了脸上，说：“阿杰，我觉得我跟你说的够清楚了，我不怪你，不生你的气，我就是需要时间调整自己的心情。要不……我回丰华小区那边住几天吧。”
　　浦杰连忙说：“别啊，你说不生我的气，结果又闹着回娘家。”
　　“我以为我说得够清楚了……”她低下头，缓缓说道，“我是在气自己，明明早都接受你这么一大家子的事实了，却因为别人先怀个孩子难受得心尖疼。结果呢……还不舍得离开你，还想着……早点也怀一个。你说说，我是不是……呜呜……嗯？”
　　浦杰捂着她的嘴巴，瞪着她说：“不管你要给自己下什么评价，我不想听。你也不是。彤彤，这只是说明你太……太爱我了。”
　　她咬了他手一口，没精打采地说：“是是是，浦大官人魅力无穷，小女子甘心沦陷无可奈何。行了吧？你找别人陪你出差OK？”
　　“彤彤，郑馨要陪她爸爸，伤又刚好，我还能找谁啊？”
　　“找新女人呗，反正你不是还缺么……”她撇了撇嘴，一股子醋味窜了出来，“再说，郑馨姐的伤肯定没事了，不是连你那么激烈的动作都能应付了么。”
　　浦杰想了半天，只好说：“彤彤，你还没修过放出的照片……好像不剩多少了吧？再不照点存着，你就要断更了。”
　　“我又没强迫症，至于吗。断几天无所谓，每周末有新货上就行。”她起身把睡衣一脱，露出里面提前穿好的比基尼，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走到客厅的室内泳池，纵身跳了进去。
　　浦杰坐到池边把脚伸下去，看她从水面下美人鱼一样钻出来，柔声说：“彤彤，我想你陪着我。求你了，跟我一起去吧。”
　　“我又不会当秘书，你说你跟省足协的人开会，叫我去不怕我无聊吗？”
　　他干脆摆出可怜兮兮的架势，上了最后的大招，“可是，这两天你应该还在排卵期吧？”
　　她愣了一下，跟着有点恼火地深吸口气，噗通蹲进了水里。
　　在底下憋了快有一分半钟，浦杰都有点担心想要下去捞人的时候，方彤彤哗啦一声破开了水面，慢慢走到池边，瞪着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一捧水泼在他的脸上身上，然后爬上池边，不情不愿地说：“那晚上少闹我几次，不然我又该起不来了。”
　　“但……总得灌满吧？”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喜滋滋凑了过去。
　　她皱着眉，红着脸一脚踩在他肩上，把他蹬进水里，扭身跑进了浴室。
　　虽然明显能感觉到方彤彤的心里还在别扭，但这一晚，起码在床上她的回应积极了不少。
　　等她睡着，浦杰进到书房，调出当初孟沁瑶在这电脑里给自己建的基础体温数据库，算是她为了严格锁定排卵期的辅助手段之一。望着看了一会儿，他打开了有阵子没用过的备用马甲设定资料库。
　　马甲不能少，那么，就早点开始布置下去吧。
　　最容易设定后自然成为大马甲的，当然还是旗下直接招揽来的球员。
　　世青赛后，不管是杰耀还是汉之星，每天都要收到许多投来的资料。
　　趁着这股浪潮，往里掺杂马甲相对平时容易许多。
　　这一夜，浦杰什么别的事情都没干，就那么对应着自己最新版的足球经理游戏资料库，一个个设定着年轻的旷世天才应该有的特质。
　　10个汉央小天才，10个奥雷巴小天才，他一个个激活完毕，最后，登陆到自己在两边的管理帐号中，走特别权限要求部下尽快签订经纪合同并招揽到朝阳和瓦雷联的梯队中。
　　然后，他才放心回到方彤彤的身边，带着先前精简马甲计划失败的沮丧感，闭上了眼睛。


第1092章 看球和被看
　　也许是为了故意找点小别扭撒撒脾气，一贯起得挺早的方彤彤周日硬是睡到了快八点。
　　而早就做好了出发准备的浦杰就那么耐着性子坐在卧室用手机处理办公信息，不叫她起床。
　　等到差五分八点的时候，方彤彤伸了个懒腰，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又闭上了眼。
　　浦杰还是没吭声，自顾自检查哈布拉奇发给他的夏窗前十八岁以下球员更新资料。
　　南米洲那边把足球当作唯一出路的苦孩子们很难找到浦杰的被动招收渠道，因此目前跟那边的合作还是以哈布拉齐提供的资料为主。
　　但浦杰准备近期往那边投放一定数量的马甲。
　　一来是测试一下能不能通过哈布拉齐的渠道变成大马甲，二来，那边的收入已经让他看到了不少甜头。
　　这个月底，奥雷巴夏窗开启前，哈布拉齐就将促成两笔转会，其中一笔就是HA·PU旗下的球员，没有意外的话，浦杰将在此次转会交易中分账收入一千两百万奥元，通过哈布拉奇的海外公司和慈善基金避税后，可以全额转入他为此在奥雷巴私密银行开设的私人账户。
　　为了方便在国外开疆拓土，浦杰把那个帐户干脆设为了汉之星公司的对接账户，所有不涉及国内的经纪收入，他都决定按汉央法律缴纳离岸收入税后入帐——毕竟他其实不太认同哈布拉奇的做法，合法办事才安心。
　　那些所谓的避税天堂黄金护照，孟沁瑶不是没对他提过，但他一个也不感兴趣。
　　他不在乎收入因此大打折扣，他只担心一切有风险的行为。
　　毕竟背着这么一个超能力，他感觉已经和走钢丝没什么分别。
　　当然，经过哈布拉齐的一系列操作之后，对他来说多少还是有些好处，这部分收入可以划归红利所得，申报离岸收入的时候比直接申报为劳务报酬要少缴十几个点，对他来说，可就省下了一百多万奥元。
　　哈布拉齐干的就是这种买卖，夏窗才要开始，当然不会就这么结束，浦杰算了算自己的劳动量，发现这个收入来源赚得还真是轻松，忍不住想，今后要是把奥雷巴这边也弄成类似的代理模式，他是不是就能有更多时间在家哄妹子了。
　　这一早晨看的十几个球员资料都不太满意，浦杰叹了口气，心想球探网络越来越发达的信息时代，他最后能仰仗的王牌，多半还是马甲这个大杀器。
　　“你想叫我起床就叫，一个人搁那儿叹什么气。”
　　背对着他的方彤彤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倒是把他吓了一跳，赶忙笑着解释说：“你误会了，我看HA·PU公司的事情呢。那边虽然这个月能赚一千两百万奥元，可我看以后人才估计要越来越难找，正发愁怎么办呢。”
　　她一翻身扭了过来，眼睛明亮，一点也看不出是刚醒的样子，“怎么不叫我？你不是急着去上津出差么？”
　　“还不算晚。我路上开快点就是。”他笑着放下手机，柔声说，“你跟我在一起后，就没怎么见你睡过懒觉，难得你赖床一次，我巴不得你多睡会儿。”
　　“那你早饭呢？”
　　“路上买俩煎饼馃子一样吃。”他望着她，笑道，“就当是给去上津讨彩头了。”
　　“那下次去汉京，我非得找地方灌你一碗豆汁儿不可。”她一骨碌爬了起来，抬手把头发随便一扎，甩了甩充满活力的马尾，“等着，我去弄俩三明治，凑合一下，赶紧出发吧。”
　　论出门速度，家里的女人的确谁也比不了方彤彤。
　　因为她敢不化妆，一点都不化的那种。
　　二十岁，正是女人最好年华的巅峰，逼人的青春气息，就是买不到的化妆品。
　　当然……这也有保养的功劳，比方彤彤还小几个月的薛安，那被过早覆盖面孔的劣质化妆品毁掉的苍白肌肤，就是现成的例证。
　　上了车，把墨镜一戴，方彤彤就靠着椅背跟打盹一样休息起来。
　　浦杰找话聊，她就搭几句，他不说话，她也就只是那么默默看着前方左曲右折的道路。
　　上津浦杰并不太熟，考虑一番，就还是带着方彤彤去了来过一次的黎民府，吃过休息片刻，赶去了今天作为闭幕比赛场地之一的上津力康体育场。
　　出于中立场地原则，朝阳U16将在这里迎战一支校队。不过按照积分，朝阳U16其实已经提前两轮夺冠，所以奖杯制作也能早早定下。
　　这种青少年比赛，就算是免费开放入场，也不会有多少观众。浦杰跟省足协的几个熟人打过招呼后，就带着方彤彤坐到了同一列包厢里，勉强自己陪着他们寒暄闲聊。
　　“哦，这是我爱人。”有人问起方彤彤的时候，浦杰很自然地这么介绍了一句。
　　但说完他才意识到，这列包厢的贵客们，可是有起码一半见过孟沁瑶的。
　　方彤彤忍不住皱起眉头，在他腰上悄悄掐了一把，低声咕哝道：“你犯什么傻呢……我就说不跟你来吧。”
　　还好，足协的朋友毕竟见过的场面多，压根没当回事，都很默契地避开了继续谈论方彤彤的话题。
　　比赛其实没什么观赏性可言，朝阳U16都是浦杰点头选拔进来，兰登悉心教导的优秀苗子，不夸张地说，直接拉出来打汉乙都有不小升甲希望，对付校队级别的对手完全是核弹灭蚊，一个赛季全胜不败打到现在，首发大半都是替补依然可以压在半场打。
　　不过看台上那稀稀拉拉的几百个观众大都是领了任务来看球充人头的，为了让赛后的冠军庆祝仪式别太冷清，倒也没人退场。
　　一边看球一边要应付旁边足协人士的攀谈，浦杰真是觉得心累无比，到这种时候，他就会很心疼之前一直顶在最前负责此类事情让他能当甩手掌柜的孟沁瑶。
　　可以说，没有这个妻子，他这种性格根本做不成大生意。
　　中场休息，方彤彤连打了好几个呵欠，去了趟厕所。
　　浦杰虽然不是很急，但考虑到能躲开几分钟不用大谈废话，就屁颠屁颠跟着一起去了。
　　“上厕所你也跟着……你是早恋的中学生啊？”方彤彤在墨镜里翻了个白眼，嘟囔着说道。
　　“我也正好想去么。”他笑呵呵回了一句，“我巴不得自己还是中学生呢，那多年轻。”
　　“那你就比我小了，姐弟恋了知道不。”她哼了一声，钻进了女厕。
　　浦杰出来后，等了一会儿，先出来一个年轻女的，冲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一会儿，才举着手机不知道跟谁一边视频聊天一边走了。
　　接着，方彤彤走了出来，拿着手帕一边擦手一边皱眉道：“刚才出来那女的你见了没？”
　　“我见了，怎么了？”
　　“她好像认出我了。一个劲儿缠着我问我是不是三丹子。”


第1093章 酒后吐的也许是真言
　　“坏了，”浦杰马上意识到刚才那女人的动作是什么意思，“她不是跟人视频聊天，是偷拍我呢！”
　　方彤彤脸色微变，“什么？她偷拍你？”
　　“嗯，肯定是。是我大意了……”浦杰迈了几步想去追，可转念一想，就算追上又能怎么样，抢下对方的手机强行删除照片吗？
　　“好啦好啦，回去看球吧。”方彤彤过来挽住他，无可奈何道，“别在乎了，反正……你在网上名声本来就不好，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随便她吧。”
　　“不怕我名声不好，爆料的话影响你网店的生意吗？”
　　“不怕。”她口气微妙地叹了一声，轻声道，“奔着照片来的女人们，恐怕巴不得你真是个花心大萝卜呢。你要是只不偷腥的猫，她们才真没了半点念想。”
　　“我现在这样，她们一样没有念想。”浦杰皱了皱眉，觉得自己被暗讽了，“彤彤，我不会给那样的女人机会的。”
　　“是啊是啊……”她淡淡地回了一句，发现到了有人能看见的地方，就撒开手自顾自往前走去，先一步坐到了自己位子上。
　　比赛实在没有什么悬念，下半场的三十分钟踢完，朝阳U16轻轻松松带走一场六比零，拿下了东华杰耀星联赛第一赛季的冠军。
　　这也算是帮杰耀变相回收了六十万赞助奖金。
　　看着场上小伙子们赛后握手，一边春风满面兴奋至极，一边垂头丧气满心不甘，在浦杰看来，肯定已经有奖金之外的什么东西植入到了他们的心里。
　　足球的种子，什么时候发芽，都不算晚。
　　七、八岁的时候发芽，可以在打根基的时候就培养好优秀的习惯和技术底子，尽量提高自身的潜力上限；十一、二岁的时候发芽，已经能看出天赋的苗头，可以选择好正确的成长方向，努力成为优秀的职业球员；十五、六岁的时候发芽，可以尝试去接近自己的理想，或者保留成心中最美好的兴趣，为它兴奋、喜乐、疯狂……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只要喜欢，足球的世界就依旧会需要每一个人。你可以是球迷，是球友，是理疗师，是教练，是球队的工作人员，也可以是下一代球星的父母，老师，引路人。
　　所谓足球的环境，其实，就是来自于平平常常的每一个人。
　　只有足够多的平常，才会诞生出千万分之一、万分之一乃至十万分之一、百万分之一的耀眼闪光。
　　应付晚上饭局的时候，浦杰才发现，方彤彤竟然都比他擅长应酬。
　　随着能力的一步步提升，他现在已经具备让席间每个人都开心满意的本领，但他却更不愿意委屈自己。碌碌无为的时候在这种场合做了太多打心底不情愿的事，这让现在成为了优势方的他展现出了一种微妙而不难察觉的自负。
　　幸亏，方彤彤在。
　　她以高级特助的名义，基本补上了浦杰所有可能造成他人不快的小漏洞，还以开车为由头替浦杰喝了至少三大杯红酒。
　　浦杰隐约觉得，她好像自己就想喝醉一场，这帮上了桌就非要喝点增进感情的主家，倒像是给了她一个帮忙的借口。
　　不过借口也好，确实想帮忙也罢，开车载着方彤彤找住处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确实有了明显的醉意。
　　“其实你不用喝那么多的，彤彤，是他们有求于我。咱们只喝饮料没关系。”拿手帕给她擦了擦汗，浦杰看着她嫣红的面颊，心疼地说，“我让你陪我是怕寂寞，不是真让你帮忙应酬公事啊。”
　　“我乐意。”她咕哝了一句，夺过手帕，拧开矿泉水瓶子往上倒了点，在手心拍了拍湿匀，抬手糊在了脑门上，“我看，你生意做这么大，到头来……跟我妈出去和那些乡镇企业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差别嘛。我还当是多难的公事，我要想帮，我……我明明也帮得到！”
　　看绿灯亮了，浦杰只好发动车子继续开起来，“我想让你进公司啊，是你自己不乐意，硬要在家。你来吗？你愿意来，我还是随时欢迎。我正好缺助理，要不你来帮我吧？”
　　“不去。”她一摆手，斩钉截铁地说，“我要自己赚钱。我……我买不起那么大的别墅，我开不起……那么大的公司，我就能赚钱……买好吃的，做给你吃。呵呵，起码……你吃的是我的。”
　　“好好好，吃喝拉撒睡，都是你的。”
　　“拉撒不要，恶心死了……”
　　“彤彤，”他看了一眼导航提示的酒店位置，柔声问，“晚上咱们睡哪儿？五星级那个酒店离得有点远，近点有个四星级的，在那儿开个套房好不好？”
　　“不好。”她瞪着他，用手比划了一个相机的造型，“我要去情趣酒店，要那种有小皮鞭子主题的房间，我要……拍照。我要……我要一边抽你，一边拍照！”
　　“喂……你不是绑过我好几次了么，在家的时候。”他苦笑着说，“你这次还要拍照啊？”
　　“嗯，我要拍。你说吧，给不给拍。”
　　“给，随时给拍。你想怎么拍都行。”浦杰看着红灯把车停好，拉过她的手亲了一下，“只要你高兴，五花大绑吊起来拍我也配合你。”
　　“算你识相。”她哼了一声，抽回手，“五花大绑就算了，我不舍得。”
　　“那我可真找情趣酒店了啊？”
　　“去啊，你以为我开玩笑呢？去普通酒店你晚上就能放过我啦？”她横他一眼，颇为娇蛮地说，“反正都是……都是被你灌个饱，为什么不去我能更开心点的地方。”
　　浦杰只好语音搜索确认新定位，导航往那边开去。
　　说起来，上次跟小瑶来上津探病，最后就是去住了情趣酒店，这次方彤彤也提起了一样的事。
　　东华省的省会，风水还真不赖哎……
　　快要开到的时候，方彤彤用手帕擦了擦脸，轻声说：“阿杰，我……有件事想问你。”
　　“说，我听着呢。”
　　“如果，”她停顿了一下，犹豫几秒，才接着说，“如果我有一天变得自私，变得爱吃醋，变得斤斤计较，不再像以前那么什么都不在乎那么大度了，你……你会不会就不那么爱我了？”


第1094章 如果你不是骗我的话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浦杰一路思考着把车在酒店地下停车场里停稳，才打开顶灯解开安全带扭过身子，郑重其事地看着方彤彤的眼睛问。
　　她扭开脸，却只亮给他一个后脑勺上有点凌乱的马尾辫，“我问，自然是有问的道理。”
　　“我知道，可我就是想知道你的道理。”浦杰有点紧张地说，“你为什么会担心这个？”
　　“因为我好累。”她又一次提到了累这个词，“不能随心所欲的生活，真的特别累。人家都说跟相爱的人在一起生活会开心，可没人告诉我，还有这么多让人心烦的事情。我连……连想跟你吵架的时候，都要在心里寻思半天，考虑这个考虑那个，甚至会想，沐华那么乖巧懂事，小安那么温柔听话，郑馨姐对你也基本上是百依百顺，孟姐都能把自己的千金大小姐脾气收拾得干干净净，我要是跟你吵架，你是不是就会喜欢她们更多一点？”
　　她解开安全带，手指轻轻摩挲着开门锁的按钮，“我不想承认，可我跟在你身边，其实一直都患得患失好像在争宠一样。滑稽么？当初男朋友劈个腿就连他死都不解恨养只狗来拐着弯咒他的方彤彤，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跟好几个女人争宠。”
　　浦杰其实有心理准备，方彤彤喝下那些酒，肯定有借着酒劲想要说什么的意图在。
　　她的心里压了很多细碎的苦，从她母亲破产，患病失踪，落难到他的身边开始，就一粒一粒沙子一样堆了起来。
　　别家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还在跟大学同学逛街买衣服研究化妆品追流行速报看娱乐新闻玩手机游戏去热门景点过着无忧无虑生活的时候，方彤彤却已经告别了学生时代，摇身一变成了无可挑剔的小主妇，为了浦杰那些还不起的情意，她丢掉了自己设想的人生，丢掉了心底最热烈的火，变成了他身边最温暖的水，变得……没了自己的形状。
　　也许，如果第一个孩子的降临是落在她的身上，找到新人生目标的她，说不定会把全部的爱转化成母性，在新的希望与寄托中把这些沙子埋葬，再也不去处理。
　　可事情并没让她如愿，她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如设想的那么坚强。
　　她打心底渴望的，终究还是一心一意白头偕老能让她恣意放纵心绪的感情……
　　“彤彤，我不觉得那叫争宠。”浦杰在脑子里想了好一会儿，才柔声说，“你没说过任何一个人的坏话，家里的和平安定几乎可以说全靠你的努力，这怎么能叫争呢？”
　　“那是因为你这个大男人根本不懂。”方彤彤哼了一声，自嘲一样说，“这才叫真正的争，我知道这样你才会一直最爱我，这样她们几个才会不敢招惹我，这样这个家里我才能算是真正的女主人，这样……这样我才能觉得其实我也是你的妻子……”
　　她苦涩地笑了几声，“你说……我为什么就恰好恐婚呢？”
　　“那……你现在想和我结婚吗？”浦杰毫不犹豫地开口问道。
　　方彤彤一怔，缓缓扭过头，皱眉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他咬了咬牙，心想，大不了，以后的人生就和她一起面对永远的小厄，大不了，这个超能力就当是让他做了一场美好的梦，大不了，靠着现在头脑和眼光去打工，去当球探，去做任何能养活一家几口人的工作。
　　“你说吧，彤彤。”他双手扶着她的肩，“你说你愿意嫁给我，那么，现在的一切我都不要了。我把我赚来的，都当作给小瑶的离婚补偿。其他人我欠着，我慢慢努力去还。沐华……沐华的孩子我真的很想要，我可以定期给抚养费，定期去探望，保证不让她出现在你的面前。然后，嫁给我，咱们结婚，去国外，去天涯海角，去随便什么地方重新开始。”
　　“可……可你的秘密……”
　　“去他妈的秘密！”他瞪着通红的眼，“我不要它了！让它滚！如果我使用它的代价要么是让身边的人遭受厄运，要么是让心爱的人一生痛苦，我自己就是睡在钱山上又有什么用！那样幸福吗？”
　　看着突然之间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的方彤彤，他一把拥抱住了她，“彤彤，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梦么？那个梦好长，就像真的过完了一生。梦里的你也会老，会长皱纹，会故意给我做难吃的饭，会跟我吵架，会闹到分居，会抱怨孩子这里不好那里不好都是遗传我，会嫌我妈啰嗦嫌我爸太古板，偶尔也会对我赚得不够多小有怨气……”
　　她嘟囔了一句：“我年纪大了之后原来这么讨人厌吗？”
　　“不，一点也不，”他颤声说道，“漫长的一辈子，我都只能找到这么一丁点可说的不好，剩下的，就全是让我羡慕到想哭的厮守，答应我吧，彤彤，咱们努力……去过那种生活，好吗？”
　　“她们呢？你要都分手吗？”
　　“分。”他已经激动到有点失去理智，“我始乱终弃，我是人渣混蛋，我去一个个磕头道歉，所有的不对，我来承担。说吧，彤彤，说你愿意嫁给我，说你肯和我结婚。”
　　抓住他的胳膊，方彤彤用力推开了他，扶着他低下头，半晌没有作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笑了两声，垂首呢喃道：“阿杰，听起来……你好像比我还醉得厉害啊。你不是没喝酒吗？”
　　“我没醉。”浦杰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清醒得很，从没像此刻这么清醒过。就是……就是我得把丑话说到前头，我的运气不好，丢掉……丢掉我的秘密后，咱们两个人的运气可能一直都不会太好，不过……不过我会尽全力保护你的，不管有什么糟糕的事情，我来顶住。绝对不会让它影响到你。”
　　“爸妈那边呢？离婚结婚闹出这么大一摊子烂事，你要怎么交代？”
　　“他们都那么喜欢你，肯定不会说你什么。至于我，没关系，要打要骂要吊起来抽，随便。”
　　“其他人也都很爱你的……她们不想分手怎么办？”
　　“我……我能狠下心。”浦杰颤声说道，“如果连你都过得这么难熬，她们迟早也会比你更痛苦，而且……而且跟着我，就依然有可能遇到不好的事，离开我反而是种解脱。彤彤，我愿意给你你真正想要的，我向你求婚，彤彤，嫁给我吧！”
　　这次，漫长的沉默后，她轻轻开了口。
　　“不，我拒绝。”


第1095章 海底针没那么好捞
　　“为什么啊！”浦杰一下扶起了方彤彤，疑惑到近乎有点恼火地问。
　　可他马上就看到，心爱的人脸上，竟然已经无声无息地泪流满面。
　　她不是爱哭的人，从来不爱用眼泪这个很多女人热衷使用的大杀器。
　　所以看到她哭，浦杰第一反应就是慌张，赶忙又把她拥入怀中，一边抚摸着她微微抽动的脊背，一边不知所措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太大声了，我不是有意吼你的。彤彤，别哭……求你别哭。你一哭，我真感觉自己要疯了。”
　　“傻瓜，你刚才不就是疯了。”她抽了两下鼻子，轻声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一堆什么？会有什么后果？我可是喝醉酒了啊，我要是真的说好，这个家就完蛋了你知道吗？”
　　“可……”
　　“你闭嘴，听我说。”她拿起手帕擦了擦眼睛，“我不答应。我在最该答应你的时候没有答应，那么现在，最不该答应你的时候，我当然也不会答应。别说孟姐现在对得起这个位子，就是她将来对不起让出来了，或者……或者出什么意外空出来了，我也不会要。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你说我矫情也好，多心也好，我……我就是觉得……一个孩子，可能让你被抢走。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么……”
　　“我……”
　　“我还没说完呢。”她又打断了他的话，“人家喝了酒，想找你发泄一下情绪，人家心里憋得难受，你就好好让我骂一顿出出气怎么了？你干嘛突然这么说。你害得我哭成这样很难看的知不知道？而且，被这种话感动的方彤彤，难道不是很蠢吗？你觉得我很蠢吗？”
　　他闭着嘴，望着她，用眼神询问着，是不是可以开口。
　　“好了，你可以说话了。”她破涕为笑，拿手帕不顾形象的擤了一下鼻涕，“讨厌，故意逗我。”
　　“我不是为了哄你……彤彤，我是认真的，我不想你一直这么为难自己。你开心我才开心。我真的是考虑好了。爱情本来就要奉献，付出，没道理一直是你在宠着我吧？我是男人啊，也该我拿出点魄力了不是吗？这个家本来就不是个正常的状况，那么，完蛋就完蛋吧。”
　　“美死你。”她瞪他一眼，“维持成早前的样子，你费了多少心血？我费了多少功夫？你一个个领宠物似的带进门，哪个不得我去了解一番看看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你，我还要去装坏蛋挨个立威让他们知道大小分寸，你说完蛋就完蛋，我还心疼呢。”
　　“呃……”浦杰这下没了招，张口结舌无话可说。
　　“我说不跟你来，你非要我跟你来。”她低头揉了揉眼，“其实……其实我也一样，你开心我才开心。我知道自己最近情绪在最低谷，你就该给我点时间让我缓一缓。可你就是死黏着，烦死了。”
　　“对不起……”
　　“以后不许跟我说对不起，一次也不许。”方彤彤瞪着红通通的眼睛，认真无比地说，“我不是开玩笑。我不要再听你的对不起。你记住，小事你不用道歉，不说我也会原谅你。大事……道歉也没意义，我会默默记在心里，给你累加上的。”
　　“我记住了。”他点点头，凑过去想吻她。
　　她一撅嘴，结果上唇撞了他的牙，疼得抽了口气。
　　“对不……”他俩字丢出口才想起刚答应的事，赶忙硬生生拐弯说，“对不上号就是容易撞到牙。”
　　她噙着泪花笑出了声，“算你机灵，走吧，上去休息了。明天下午开会，上午早点起，让我好好拍个够。”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离开停车场的时候，浦杰看着眼睛略肿的方彤彤，心里有些遗憾，又有些自己不愿面对的庆幸。
　　他不停在思考一个问题。
　　那股正在缓缓消失的决心，真的能破开重重阻力吗？
　　方彤彤如果点了头，他能兑现自己的承诺吗？
　　今晚之后，他是否还能凝聚起如同刚才一样的决心，为了她不惜放弃一切呢？
　　最后一个问题，恐怕此生此世，都不会再有答案了。
　　享受了一晚上的特别爱好情趣房间，体验了一上午的捆绑流男体拍摄，带着满身的绳子印跟方彤彤吃过午饭，他们就开车赶往省足协，开始了一下午的应付公事。
　　一切都比照预订流程完成，专业人士负责的仪式，精确到记者摄像的位置偏差都不会超过十厘米。
　　给朝阳U16颁奖的时候，浦杰上去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对他来说，心情转好之后，临场发挥也就自如了许多，总算没给公司丢人。
　　之后就是力康的代表和朝阳的代表来进行优秀球员签约梯队的仪式。
　　六个被选中的小将一半来自体校，一半来自普通学校的业余校队，因为体校的三个都让给了力康，不论从哪个方面看，浦杰都做到了无可挑剔。
　　最后，浦杰当场签字，确定了对那六个小伙子最有吸引力的奖励，一份和杰耀的经纪合约。
　　虽然以他们目前的情况还会被分到无职业合同那一档，暂时不能进入已经踢上职业比赛的前辈们的圈子，但他们每一个人都相信，能被已经驰名汉央的神眼浦杰看中签约，就是职业生涯最大的保障，没有之一。
　　忙完这一摊，浦杰多少松了口气，晚饭的应酬推不掉，只好又带着方彤彤出席。
　　幸好今晚这顿，黄凯派来了部下中的得力干将，浦杰不太需要充当应酬的主力，而且方彤彤的心情总算有了明显好转，也没再多话，只是默默给他找合他口味的菜，懒得管那群满脑子都是液体粮食的男人，自顾自转桌夹到浦杰的盘子里。
　　按说，这样的表现，风波在方彤彤身上这一部分应该是已经过去了。
　　可一朝被蛇咬，十年跑不了，他怎么想，都总觉得满地井绳，还是有点不安。
　　吃完出来上了车，浦杰小声问：“赶路回去？还是……换个不同类型的情趣房间再拍几组让你把货好好补补？”
　　“明天再回去吧。”她眯着眼睛向后靠着，舒展了慵懒的身躯，“不想你开夜车。”
　　浦杰点点头，车子发动没多久，他的私人号手机就响起了特别选定的铃声，《我们的祖国是花园》。
　　“这谁啊你给定个这铃声……”方彤彤皱眉嘟囔了一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哟，陈雅洁。你的支教小妹。”
　　浦杰想了想，说：“你帮我接吧，跟她说我开车呢不方便。”
　　“哦。”她也不客气，拿起来就接了。
　　“喂，我是方彤彤，浦杰开车呢，不方便接。”
　　“哦……好。好的。”
　　“行，我知道了。我一定转达。你也辛苦了。支教挺不容易的吧？”
　　聊了一会儿，方彤彤把电话一挂，叹了口气，说：“学校暑假，她回来待一段时间。给你带了那边的土特产，说是孩子们要谢你。另外……她20号过生日，想跟她姐请你和我一起吃饭。”


第1096章 漫步人生路
　　“她和她姐，请咱俩？”浦杰疑惑地问，“她真这么说的？”
　　“对啊，这么说的。”方彤彤把他手机放回支架上，淡淡道，“兴许是出去支教了几个月，人聪明了吧。听见是我接的电话，就把单独约额外加了两个人，皆大欢喜。”
　　“算了吧，她没那脑子。”浦杰笑了笑，不以为然。
　　“你觉得是就是吧。”她懒得反驳，靠在椅背上眯起了眼。
　　浦杰本来还想多问几句，但寻思最近他桃花运正在走黑，说多错多，还是乖乖闭嘴明天打道回府之前都把精力放在陪方彤彤比较明智。
　　在前台拿着电子屏仔仔细细选了半天，方彤彤最后选定了一个情趣味道最为寡淡的公主房，看那全色系淡粉床单窗帘尽是蕾丝装饰物不是凯蒂猫就是泰迪熊，怎么想也觉得，会选这种房间的男人，癖好会不会有点危险？
　　真要带女伴来这种地方，除了带梅盈袖那样会让前台核对八遍身份证的之外，谁会选这种房间啊。
　　可方彤彤选了，上去后，还饶有兴致地打开衣柜换上了那些看起来更像是偶像组合拍MV时候穿的衣服。
　　呃……好吧，配上她那结实修长的腿，还真挺美的。
　　晚上审完又一批哈布拉奇送来的资料，浦杰睡觉的时候，把脑袋放进软软香香的花边枕头中间，还在想自己关于这个房间是不是遗忘了什么比较重要的问题。
　　次日一早，当他睁开眼，看见在旁边摆弄镜头的方彤彤时，才想起了答案。
　　他还要在这屋里被拍照呢……
　　开回东涵的路上，看着方彤彤低头摆弄相机回看照片，心情总算有了点雨过天晴的样子，浦杰暗暗松了口气，笑着问：“好看吗？在那么公主的地方拍我不拍你，你也不怕网店销量大暴死。”
　　“好看。一会儿你加油时候我让你看看几张特别不错的，只要修得梦幻点，配上这构图风格，绝对能让心里住着小公主的女人看得小肚子里头抽抽。”她颇为得意地挑了挑眉，“看来，我对你的神髓越抓越准了，什么环境都能拍出味道了。”
　　“没错，说明咱俩绝对就是般配得不行，天作之合。”
　　“一对儿自恋狂。”她撇了撇嘴，微微一笑，接着看起了照片。
　　赶回东涵，一起吃过午饭，浦杰先把方彤彤送去了丰华小区，网店的事情她不能一直当甩手掌柜，还是要定期过去看看情况对对账目。
　　看看离下午上班时间还早，浦杰给郑馨打了个电话，问清她的位置，驱车去南国风光找了她一趟。
　　他总觉得，这次沐华怀孕的事一下砸出来，身边最亲密的五个女人的心态其实都需要进行调整，包括沐华自身。
　　现在方彤彤的问题应该已经不大，对他来说，等于是最艰难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当然也就到了按照就近方便的顺序一个个去解决的时候。
　　韩永平接手了这片地方之后，南国风光的生意没了干扰，重新红火起来，在附近的学生情侣之中已经小有名气。
　　刘洋夫妻一到饭点就忙得停不下腿笑得合不拢嘴，毕竟门面不用花租金，合伙的老板还舍得放权，一个月毛利随便就能飘上十来万，乱七八糟一扣，净赚六七万十拿九稳，即便他们夫妻俩只占股20%，也等于一万三、四以上的保底月入，在东涵这种三线城市，实在不算少了。
　　而且看这生意的走势，还有不小上升空间。
　　郑馨虽说自学了一大堆管理课程，可在这种小饭店里其实没什么用武之地，刘洋两口子就管得滴水不漏基本无可挑剔，连个大堂经理都不用再聘。
　　所以她人虽然在这儿，能帮上忙的也就是收收钱，找找零，确认一下支付宝微信付账没有错误而已。
　　“郑馨，说真的，你学管理课程学得那么认真，真不想到大公司里，努力一下管起来一摊吗？”看郑馨忙活了一会儿，浦杰柔声问道。
　　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儿，剩下的就是几桌情侣正在那儿守着光盘子甜言蜜语腻歪，刘洋夫妻早就在后厨跟服务员和厨子们一起吃上了饭。
　　她望了一眼确实没什么可管理的电脑屏幕，苦笑道：“我……真能干好吗？”
　　“反正我觉得，你的能力绝对不可能仅限于做个助理，或者小饭店的合伙老板。”浦杰认认真真地说，“其实，我最近考虑了两条路，想问问你对哪一条更有兴趣。”
　　郑馨扭头看向他，眉头微微一动，轻声问：“是什么啊？”
　　“一个就是晨露餐饮，那边是小瑶全资控股，出个双倍价钱，把南国风光收购，刘洋夫妇继续当店长，按营业额比例发薪，而你，就去晨露餐饮先做个副总，锻炼一下能力，那边已经被小瑶大刀阔斧年轻化了，是很好的成长环境。你还年轻，我觉得，不该把自己的位置锁死在我身边，跟卫星一样围着我转。咱们的人生虽然已经紧紧连在一起，但我还是希望彼此独立的部分，依旧完整。”
　　郑馨考虑了一下，说：“另一个呢？”
　　“另一个就是你当初的职业，人力资源。”浦杰叹了口气，抓了抓头说，“我最近招聘拍板闯了祸，三个人选里，我因为同情找了最糟的那个。她跟陆虹境遇相差不多，可心气和能力差了太远，杰耀现在越做越大，咱们本部员工就已经有三位数，我……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让公司损失太大。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就把你调去人力，先做副手，等到刘盈出了问题，就让你顶替她，也算是……我赔给你当初欠你的人力主管。”
　　郑馨想了想，缓缓问道：“那……你以后的助理就只剩沐华了吗？”
　　“不不不，”浦杰赶忙摇头否认，“沐华……我准备让她放产假安胎去。你也感觉到了，大家最近运气都不太好，我宁愿让她休息一两年，孩子断奶后她要是愿意出来工作，可以再商量。我已经安排人力招助理了，你要是肯去人力那边，正好帮我把把关，也算给你找个接班人。”
　　郑馨沉默了一会儿，露出一个有些奇妙的微笑，“那好，我就去人力吧。浦哥，我会努力帮你把好这一关的。”


第1097章 谁更被瞧不起呢
　　反正也没什么事，浦杰下午没准备去公司，郑馨也还没销病假，俩人就在柜台后面低声闲聊起来。
　　努力揣测了一下后，他觉得，郑馨应该是真的没有因为沐华怀孕的事情而生气，而且，她也好像是真的因为先怀孕的不是方彤彤和孟沁瑶而感到庆幸。
　　这种莫名其妙选了边分开站的感觉，让浦杰感觉很不好。
　　可他又无力改变，方彤彤的优势，孟沁瑶的地位都是明打明摆在台上的，关键是，这两位还各有所长，自身吸引力都是一流水准，并不像另外三个，只是在一般人中显得比较出挑而已。
　　如果浦杰是真正精挑细选的花花公子，这三个里很可能就只剩下一个沐华还会进入他的狩猎范围。
　　当然，这种假设没有意义，如果是那样的男人，孟沁瑶的地位也将高过方彤彤一大截不止。而现实却恰恰相反，尽管财富和能力一直在提升，眼界也越发开阔，浦杰在方彤彤面前，却依旧像个大孩子一样没变。
　　如果这世上真有什么克星的说法，那么，浦杰和方彤彤，她就是他的克星，同样，他也是她的。
　　发现自己连想东想西最后都会不自觉绕回到方彤彤身上，浦杰苦笑着摇了摇头，视线晃动的一下，却恰好看到了楼梯上走下里的一个熟悉面孔。
　　“陶姐？你自己来这儿吃饭？”浦杰看着过来掏出手机准备结账的陶香霖，很有点诧异地问。
　　楼上除了几个大雅间，就都是比较有“需求”的情侣才会支付额外费用选择的私密小包间——单独计算的话翻台率低得吓人，但消费比其他客人平均都高出至少一倍，服务员进门前一定会先敲到客人出声，从里面可以别上插销，沙发还很舒服很软的那种。
　　郑馨很早就说过，楼上小包间的专用菜单卖得最火的就是腰花，每天清理垃圾筒的服务员都能找到某种橡胶制品。
　　陶香霖自己总不会跑来要大雅间，服务员也不会给她，那，她是跟谁来的？
　　“她去厕所了，一会儿就下来。”陶香霖倒是挺大方，结完账后，抬手理了理头发，微笑着说，“知道浦总你是幕后老板，郑馨是隐藏老板娘，没想到来吃几次饭，就能撞上一回。”
　　“经常来吃啊？”对那人的身份多少心里有数，浦杰笑了笑，“怎么不说报郑馨的名字，杰耀的同事，起码能给你打八折呢。”
　　陶香霖笑道：“请女孩子吃饭，一定要大方。这点钱不能省，显得斤斤计较就不好了。”
　　郑馨还一头雾水呢，探头看了一眼楼梯上面，疑惑地问：“陶姐，你……跟谁来一起吃了啊？”
　　“呐，她下来了。”
　　伴着陶香霖的话，箫鹿跟只欢快的小鹿一样噔噔噔跑了下来，最后几个台阶一个大步跳下，直接亲亲热热挽住了陶香霖的胳膊，说：“好啦，咱们上班去。”
　　陶香霖抿唇一笑，往柜台后面努了努嘴。
　　箫鹿一扭脸，张开嘴巴，啊呀叫了一声，接着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道：“怎么都在啊，郑馨，身体好点了吗？”
　　郑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陶香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努力控制了一下表情，轻声说：“谢谢，好多了，这两天应该就能回公司销假。”
　　“怎么样，吃得还满意吗？”浦杰笑了笑，反问道。
　　“满意，东西好吃，地方也不赖，离咱公司也不远，我回头就呼吁有对象的同事都来这儿吃。”箫鹿笑嘻嘻说道，胳膊一直都没离开陶香霖的臂弯。
　　“陶姐，也算是你的对象啦？”他犹豫了一下，用开玩笑的口气试探着问。
　　“你猜。”箫鹿挑了挑眉，突然扭身一踮脚，在陶香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够明显不？老板，你可不许说公司禁止办公室恋爱哦。”
　　“放心，我哪儿有那立场。就我这德性，要定那么条规定，可就成了州官扔集束炸弹，百姓不准放鞭炮咯。”浦杰看了一眼陶香霖略显紧张的表情，拽了一下想说什么的郑馨，抢着道，“不管怎样，祝福你们。努力工作赚钱，有需要去国外发展的话，我说不定能提供机会哦。”
　　箫鹿圆圆的眼睛里立刻充满了感激的神情，她笑着往陶香霖身上一靠，“呐，我就说咱们老板最好了，最知道心疼女人。”
　　陶香霖颇为郑重地鞠了一躬，微笑道：“浦总，多谢你的祝福。”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浦杰沉声道，“公司就是大家庭，谁为难我家里人，我绝不放过他。”
　　聊了几句，等陶香霖和箫鹿开门出去，郑馨才有点不安地拉住浦杰的手，轻声问：“她俩……真在一起了？”
　　“嗯，看起来是真在一起了。”浦杰轻描淡写回答了一句，主动帮着郑馨给新过来的一对儿小情侣结了账。
　　那个男生穿着东涵朝阳的队服，今年才由赞助商新设计的蓝白配色主场，印号不意外，是薛超的10号。
　　他伸出手机结账完，转身拉着女朋友刚走出两步，就觉得不对劲，一扭身窜了回来，瞪着俩大眼泡子顶住浦杰一顿上下猛扫，看得郑馨把想说的话都吞回了肚里。
　　“你……你是……是杰耀星河的老板，浦杰吗？”
　　浦杰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子，挡住唇角那丝有点得意地微笑，点点头说：“是，这饭店我也算是老板呢。”
　　“难怪薛超当初都来捧场呢！我早就该想到的！天啊……神眼浦杰，浦总！”那男生顿时激动得脸都红了，把手机赶紧打开照相模式塞给女友，“我、我能跟您合个影吗？”
　　这还是浦杰头一次享受到被陌生人真正当成偶像的滋味，回想一下的话，裴乐貌似和这种心态还真挺像。
　　干脆去门口找了个能看到招牌的地方合了一下影，也算是帮忙打了一下广告，浦杰笑容满面送走了那对儿情侣，唯恐一起待久了影响他俩感情。
　　折回来后，穿越过剩下几对打量的目光，他自顾自回到郑馨身边，柔声说：“你刚才想说什么，说吧。”
　　“她俩……”郑馨犹豫了一下，“我是说箫鹿和陶姐，她俩真恋爱下去的话，不是很艰难吗？箫鹿的父母会同意吗？很多人都会瞧不起她们的吧？”
　　浦杰叹了口气，轻声说：“郑馨，你跟着我，不是也很艰难吗？你的父母不高兴，事情一旦传出去，也一样会有不少人……瞧不起你我的吧？”


第1098章 人生是自己的
　　郑馨抿紧了嘴，足足思考了三四分钟，才轻声说：“浦哥，其实我不在乎的。”
　　“那，她们也不在乎。箫鹿既然同意，看起来也挺高兴，说明她至少是个双，并不排斥陶香霖的追求，而且，肯定已经对将来要遇到的，要承受的，都有心理准备。”浦杰带着鲜明的歉意，柔声说，“就像你下决定跟着我的时候一样。”
　　“不一样。”她却有些固执地摇了摇头，“真的不一样。我是个……很平凡的女人，而你是个很优秀的男人。我喜欢你，爱上你，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是个普通家庭的一般人，而你已经是全国知名的经纪人，身价单位都是亿。我跟着你，赖着你，所有人都会觉得没什么难理解的。我相貌不算多美，身材……也谈不上特别好，而你光是彤彤拍的照片，都能卖出几千几万的价钱，我有时候只看着你又宽又硬的胸膛，都能……能兴奋得特别想要。我纠缠在你身边，赶不走打不离，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吗？”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认真地说：“会瞧不起我和你的，并不一定会不认同我的选择，有的女人，说不定还会羡慕我，恨不得取而代之。而且，我有了大房子，有了令人羡慕的工作，即使在大家的眼里，我得到的其实也超出了我值得的。他们会觉得这不好，这不对，可……换成他们遇到，他们未必不会做一样的事。”
　　“嗯……所以呢？”浦杰想了想，问。
　　“所以她们可能受到的压力，和我完全不是一个等级。”郑馨似乎是真的在为那两人担心，“就算是网上那些不需要为自己言论负责的人，也就是骂我贱，骂我不争气，甘心当男人的依附品。我家人在看到了文琼苑的房子，知道你对我的好后，也渐渐没那么生气。可……我没记错的话，卞思蕾的家人现在还不肯原谅陶姐呢吧？这个社会对女同的态度，说是恶劣也不为过。感觉很多男人的观点就是，女人喜欢女人是因为不知道男人有多好，总一副恨不得自己上床教教她们尝尝滋味的德性。”
　　浦杰托着下巴考虑了一会儿，说：“陶香霖肯定是知道这些的。箫鹿……也不像是蠢到会一点不懂的人。”
　　“其实……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柔声说，“陶姐的经验比箫鹿丰富太多了。你硬要类比你自己的话，这感觉就相当于你其实是个身经百战的花花公子，隐瞒了自己有一堆女友的事情去骗了……唔……骗了陈雅洁那样的纯洁小姑娘。”
　　啧……你这例子是故意的吗？浦杰挠了挠头，只好笑道：“那也没办法，人生是自己的，箫鹿既然这么选了，未来的苦难，只好希望她能顺利扛过去了。大不了咱们帮帮忙。”
　　“浦哥，对陶姐那样的女人，你能有这种态度……其实挺少见的。”
　　“因为人生是自己的，”他叹了口气，“我不喜欢别人用价值观评价我的人生，给我判定好坏对错，那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也尽量不用自己的价值观来评价别人的人生。特殊取向应该是天生的，这种没得选的苦，即使本着同情心，我也希望她们能少受一些。”
　　饭店进入休息状态后，浦杰送郑馨回了家。
　　她没有回文琼苑，还是暂时住在父亲那里，她觉得父亲的心理状况不是很好，最近俞静思每天傍晚都要来看看，虽然没说什么具体结论，但看表情和眼神，她认为，情况绝对不能算是乐观。
　　浦杰送她上去，顺便看了一眼郑父。
　　那让他着实吃了一惊。
　　时间过去并不算久，可郑父整个人都像是变了样，之前在医院最后一次碰见还没觉得，现在在家里穿着背心短裤，那稀疏的白发，憔悴的脸颊，无神的双眼，怎么看都像是六七十岁的老头。
　　郑馨出院一共也没多长时间，郑父就从还能勉强在医院陪床，变成了现在这副需要女儿照顾的模样。
　　浦杰考虑了一下，临走的时候跟郑馨商量，往家请一个专职特护，不然，她就最好把病假再延长几个月，一定照顾到父亲恢复健康为止。
　　这并不是他在刻意讨好，而是他还记得，身边的几个女人中，郑馨是目前唯一一个中厄，上次医生确诊她此生和怀孕无缘的时候，那灰黑色的字符也只是看起来稍微淡了一些而已。
　　顾及到郑馨自己的心理健康问题，浦杰费了一番口舌，总算说动她答应，高薪请一位特护保姆，白天照顾郑父的起居饮食，晚上郑馨回来再下班。
　　既然说到，就马上去做，离开郑家，浦杰马上开车去了专门的家政护理服务公司，精挑细选了一个专业的中年妇女，预付了半年的工资。
　　忙完之后，本来打算去接彤彤，结果工作到烦了的梅盈袖把人抢走解闷，留下浦杰独守空房。
　　他顺便给陈雅洁打去电话，也算是见面一起吃饭前多少问候一下。
　　有点意外的是，陈雅洁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浦杰寒暄之后，干脆问起了支教的趣事，想帮她振作一下精神。
　　收效还好，陈雅洁一说起那些孩子，就冒出了满肚子兴奋劲儿，总算有了点走前的活力。
　　托浦杰捐助的福，那边的学校环境有了极大改善，尤其是教学设备和老师的生活条件，直接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学校所有班级的小朋友都知道了远远的东涵有一个浦杰叔叔，好心地捐了一大笔钱来帮助他们的学习成长。
　　所以，这次暑假，陈雅洁足足托运回来三大编织袋的当地特产。
　　“那么多？都拿了什么啊？孩子们家里已经够困难的了，你象征性拿点不就得了。”
　　“我说了不算啊，都是孩子们硬要送给你的，山核桃，干枣，柿饼子……我不拿哪一家的孩子都要哭。”她说到这儿，语气突然别扭了几分，轻声说，“这些山货都挺好的，你都拿去吧，给……给你的女朋友们补补身子。”
　　“她们都吃好喝好的，有什么可补的。天天都比着赛减肥，嫌自己营养过剩呢。”
　　陈雅洁沉默了几秒，说：“可沐华不是怀孕了么，吃点补的，对孩子好。”
　　诶？她什么时候消息变这么灵通了？


第1099章 那个群都是谁啊喂
　　“你消息还挺灵通啊。”浦杰只好笑着说道，“行，那我就替沐华先谢谢你了。不过……是谁告诉你的啊？”
　　陈雅洁没怎么犹豫地说：“是群里她们说的，我看见了啊。”
　　“群？”浦杰皱了皱眉，他可不记得自己所在的哪个群里有陈雅洁，“你说的哪个群啊？”
　　“唔……人挺多的一个群，沐华拉我进去的，说是方彤彤让的。”她有点惊讶地说，“对哦，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你怎么不在那个群里啊？”
　　“我……应该在吗？”
　　“不对不对，没你也正常。”陈雅洁赶忙说，“群里好像都是女生，我想想啊……有你太太孟总，有群主方彤彤，沐华、薛安……其实里面有些人我不是很熟，群里聊天才认识的，像郑馨、赵晓珂，好像有个大集团的千金小姐，看着跟小女孩一样，她用的英文名字，叫什么Laurel Mei，最近新加了两个，一个律师一个心理医生……感觉里面的人都好厉害。浦总，都是你的熟人吧？我看她们平常说起你的私事，都不怎么回避的。”
　　何止是熟人，浦杰觉得嘴里一阵发干，后背在这一刹那都有股凉气蹭蹭往上窜——这个群里的女人，分明就是他目前可用的气运池！
　　这要是投影建的群，浦杰兴许还会不那么诧异。
　　可问题是，这里面并没有投影什么事。
　　什么情况？凑巧吗？
　　“嗯，都是……我的熟人。”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故作轻松地问，“你是什么时候被拉进群里的啊？”
　　“不记得了。支教前的事儿了。我不怎么爱在群里聊，她们说的你的事儿我都不知道。”
　　“群名字叫什么？”他好奇地问。
　　“小秘密的后花园，挺好玩的名字。就是不懂是什么意思。”陈雅洁还是一头雾水，“要不我把你拉进去？彤彤……肯定得给你过吧。”
　　“那行，一会儿你拽一下我。我也进去看看你们都聊什么呢。”
　　满心都是那个秘密小群的事，浦杰挂掉手机，回想了一下，好像一开始方彤彤是悄悄建立了一个和他身边其他女人联系的渠道，可他一直以为就是私下单聊的程度而已。
　　弄这么一个群出来，是要干什么？
　　知道陈雅洁也是行动派，他拿起手机，干脆打开微信等着。
　　没一会儿，他就惊讶地发现，他被拒绝加入了。
　　紧接着，方彤彤给他呼来了视频连接邀请。
　　“怎么了，有个小群还不让我进？”他皱着眉，刚一接通就直截了当地问。
　　没想到屏幕卡了一下后，出现的却是梅盈袖那张带着欺骗性稚气的精致面孔，“就不给你进，我们女生私下聊天的群，你进来干什么？那个陈雅洁真多事，我就说当初不该邀请她进来！”
　　方彤彤在后面似乎正在给她编小辫子，带着一丝笑意道：“阿杰，反正呢，那个群是不会让你进的。万一我们在里面想说你点什么坏话，抱怨抱怨你的小毛病，互相交流一下感情，有你在谁还好意思啊？你说是不是。”
　　“那我找人问不一样能问出来你们说什么。”浦杰半开玩笑地说，“再说了，真有什么不满，当面告诉我不好吗？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对不对？”
　　“阿杰，你不懂，我们呢，需要一个可以没什么顾忌嘟囔嘟囔的地方，你就当成女生宿舍好了，这里不一定会说什么认真正经的事，就算有点吐槽啊抱怨啊，也未必就是会生你气，值当让你改的大事。总之，你愿意问就随便问，这个小空间，是不会让你加进来的。”
　　“彤彤，”浦杰想了想，试探着问道，“那你这个群……邀请的标准是什么啊？怎么我听说小梅和晓珂都在里面？裴乐和俞静思也加进去了。”
　　梅盈袖哼了一声，抢着道：“这还用说，已经和你有一腿或者可能和你有一腿的呗。”
　　这话说完她才意识到不对，赶忙红着脸补充道：“所以我才说我不要在里面，格格不入，彤彤就是不答应，非要我在里头给她撑腰。”
　　方彤彤笑吟吟道：“对啊，没个娘家人，我这个群主别人不服怎么办。”
　　总觉得她话里有话，这个群的目的肯定也不可能就是为了聊点闲言碎语，但浦杰心里有底，方彤彤是永远永远绝对绝对不会害他的。
　　“行，我也就是好奇，既然是你们女生私下聊天的地方，那我就不掺和了。不打扰你们了，和小梅玩得开心点。”
　　方彤彤扑哧一笑，脆生生道：“瞧你说的，跟咱俩离了多远一样，一共隔了没五百米，晚上来这边吃饭吧。”
　　梅盈袖一抬脸，眉心拢在一起道：“你这就原谅他啦？你不是很生气的么，要是我，起码一年不给他做饭。饿死他！”
　　方彤彤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没办法啊，方彤彤变成傻呼呼的圣母大包子了，舍不得看他难受。怎么办？”
　　“真不知道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梅盈袖嘟囔着瞪了屏幕这边的浦杰一眼，“不对，要我说，这人就是个大号的行走的迷魂汤罐子。依我看，上次你生他气我就该带你出国来着，我以前看书，说有的男人会使迷魂法，让你爱上他不算最后还要到大霉，就跟你说你小时候做过的噩梦似的。就得出国远远地躲着，再也不见他才行。”
　　“好了好了，那都是封建迷信，你扯哪儿去了。”方彤彤笑着拍了她肩膀一下，“行了不说了，我要去准备晚饭了。你自己看点儿过来，反正就咱家吃饭的时间，你迟到，我俩可不等你。”
　　“哦，知道了。”浦杰赶忙点头，反正看到方彤彤心情明快他就高兴，那点小疑问随便丢到脑后就是。
　　给陆虹打了个电话，让她做好郑馨销假后转去人力资源任副手的准备工作，他收拾了一下，就出门往隔壁别墅梅盈袖的家走去。
　　如果不是感情通道证实了梅盈袖对他其实一直颇有好感，他真没办法相信这个毒舌的小丫头喜欢自己，回想一下，看来她受到宋文玉的影响可能比他想象的还大。
　　一想到感情通道，他就想起，差不多又到了该补充的时间了。
　　今晚回去，就检查一下，看看这次选谁吧。


第1100章 勾魂电话真是麻烦
　　梅盈袖被朝阳集团的公事拖着忙了好久，直到最近才把所有大事小事彻底交给了谢尔斯·麦格伦森，回到了清闲状态。
　　加上她“正好”知道方彤彤最近心情不佳，本来打了好几个电话撺掇，想让方彤彤跟她出国旅游，结果方彤彤没答应。
　　她只好退而求其次，今晚说什么也不让方彤彤走，硬是要留她在自己家开什么姐妹睡衣派对。
　　发现跟梅盈袖在一起的时候，方彤彤看起来就格外有当年宋文玉还活着时候那种由内而外几乎迸发出的活跃生命力，浦杰就压下了自己的那点欲望，微笑着点头同意。
　　既然是自己在家，那他也就不必再等到夜深人静大家都睡着，钻进书房锁好门，电脑屏幕上调出门口的监控防止有谁突然回来，就开始自己的气运弥补计划。
　　弥补之前的惯例，当然是检查一下目前众女的状况。
　　将近一个月时间过去，大家总算是各自恢复了不少，郑馨恢复速度本来就特别慢，这次又差点被掏了底，目前还在中厄中游徘徊，而依旧还在水平线之下的，只剩下了沐华的微灰小厄和薛安、俞静思两个几乎已经透红的擦边小厄。
　　这让浦杰打心眼里松了口气。
　　这次的目标也不难选，他自己数值稳定，堪堪降到中福，裴乐已经满值，不抽摆着也是浪费，正好合适。
　　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顶福计划，那么从今晚往后，他就必须和之前的做法截然相反，留下所有旧马甲，每次出手都用最新的，尽可能增加自然消失的几率。
　　提升好概率，他从瓦雷联梯队那十个小将里随便选了一个身体比较强壮的，激活能力消化掉。
　　眩晕感并不太强，看来他自身的能力已经超出目标不少。
　　低头伏在电脑桌上等待那股感觉过去的时候，浦杰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以35岁高龄征战汉超联赛，是不是能创下一个足球史上半路出家的奇迹呢？
　　不过那样暴露自己的风险太高，他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裴乐的系数随机得马马虎虎，低位中福被吸成了中位小厄。浦杰已经很适应小厄的状况，无非就是倒点小霉，他自己蹲着小厄三十多年都活过来了，也没怎么样，不太值得放在心上，最近的重头转会谈判，还给她高额律师费做补偿就是。
　　正想着转会的事，孟沁瑶在微信里又催促了他一次，问他什么时候能赶去瓦雷恩。
　　浦杰干脆叫过去一个视频，直接聊了起来，“我这边还有点事儿要处理，25号《屐上霜》上线开播，陶香霖有一组宣发计划，最后看情况实施的时候需要咱俩的谁签字。另外，足协那边关于我的聘任还在讨论，我直接出国好像面子上不太好看，庆铎的消息说是月底肯定能出来结果，我想不行就转会窗开了再过去你那边，反正这会儿各大俱乐部也都只是忙着试探询价，应该没谁急着敲定才对。”
　　“那是别家。”孟沁瑶皱着眉说，“瓦雷联这边可邮箱都快要炸了。埃德加平均两天就要开一个会，你不来拍板，这帮完全按照小俱乐部发展路线准备的主管可就要懵头了。”
　　“有那么乱？”
　　她伸手似乎在旁边打开了什么，说：“可以这么说，瓦雷联目前队里表现出色的那十个球员，包括其实失误颇多的那个门将在内，全部收到了两份以上的正式报价。就是只要同意转会就可以敲定的那种。本地媒体的传言满天飞，随队记者爆料之后，为了抗议管理层可能做出的拆散球队希望之星的决定，球迷团体已经在办公室门口举了三次横幅，还有球迷代表来咱们家门口等着堵我情愿，哭得稀里哗啦求我不要卖掉球队的希望。”
　　她应该是感到了不小的压力，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感觉，如果咱们这个夏天大肆抛售，房子都会被人点火烧了。”
　　“收到那么多报价，咱们还有什么必要大肆抛售？下赛季咱们能打奥联杯啊，奥雷巴足坛有很多小将能得到丰富的机会在那种舞台上锻炼吗？”浦杰皱着眉，不屑一顾地说，“从报价中找最合适球员发展的，这个夏天转出两到三人换取资金，然后再引进一批可造之材，梯队提拔几个上来，为下赛季轮换阵容双线、乃至三线作战做准备，我的目标可不单单是卖球员赚钱。这几年内，我可还打算让瓦雷联去奥雷巴冠军联赛跟足坛老大哥们掰掰手腕呢。”
　　“这些话需要你来跟球员说清楚才行，实际上，奥联杯的吸引力显然不如奥冠杯，经纪公司有信息传达义务，球员们现在清楚自己的大致身价和感兴趣的俱乐部，说是人心浮动也不为过。幸好大家都还在度假，咱们又是经纪人，才没闹起来。实际上，已经好几个球员向汉之星的助理反应了想要去大俱乐部开拓职业生涯的愿望。”孟沁瑶有些烦躁地托着面颊，不是很情愿地说，“而且……我……我也想你了，老公。我这次周期的推算时间是25号左右，排卵期都已经过了。一想到又要等下个月，我就……我就烦得不行。”
　　“我尽快处理完一切，足协那边的消息我不等了。”浦杰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宣发费用的问题，我直接给陶香霖批最高额度，多退少补。”
　　一想到这些女人其实有个群私下保持着交流，他就干脆直说道：“20号晚上陈雅洁和她姐姐请我和彤彤吃饭，我订凌晨的飞机票，晚上吃完饭就往汉京去，21号就到了。”
　　孟沁瑶皱了皱眉，跟着露出了一丝无奈的微笑，“老公，果然……正经的公事都可以推，妹子的饭局，一定要赴约呢。”
　　浦杰心里一震，正想解释两句，工作号滴滴答答响起了视频会议申请的提示音。
　　如果是国内的也就算了，可偏偏响的，是奥雷巴的那台手机。
　　他只好把私人手机先放到一边，跟妻子说了一声，就先接起了这边。
　　毕竟老板就是汉央人，汉之星公司的管理层还是招聘了一些懂汉语的人才，这次呼叫浦杰的，就是一个可以用汉语跟他沟通的女经纪助理。
　　她负责单对单服务的是瓦雷联本赛季的组织核心，世青赛综合评分仅次于薛超的乔伊·古尔卡。
　　而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总结起来其实只有三句话，都是乔伊的意思。
　　他接到了瓜迪奥拉的电话邀请。
　　他要转会三河城。
　　倒贴转会费游泳去布拉塔尼亚都可以。


第1101章 未来的布局计划
　　嗯……浦杰托着额头，无奈到了极点。
　　你说你世青赛打完度假去，就在海滩上搂着妹子晒着太阳好好放松一下不行吗？闲的没事接什么电话啊？还有瓜迪奥拉，就算我觉得你很牛很厉害，你也不能连我这个经纪人都越过去吧？我汉央的羊圈都被城市足球集团签下了优先权，怎么外面开个分基地也惦记啊？惦记就惦记，三河城财大气粗拿出个几亿表示一下诚意不好吗？
　　肚子里抱怨了一通，他交代给助理让她通知乔伊说自己知道了，这个夏窗会给他一个满意的安排。
　　挂掉这边的视频，他转回孟沁瑶那儿，叹了口气，“我多少体会到了点你心烦的感受了。”
　　“这一茬韭菜都不安分了。”她皱着眉说，“依我看，不行就靠你安抚球迷，把想走的都抛了吧。回笼资金，正好在布拉塔尼亚次级联赛买一家俱乐部，之后，我就要考虑艾斯巴尼亚了。”
　　很庆幸公事的突然插入中断了之前的话题，把孟沁瑶的办公脑唤醒，浦杰暗暗松了口气，打蛇随棍上，问：“艾斯巴尼亚你有什么计划？”
　　“那边是奥雷巴足联积分稳定第一的联赛，竞技水平相当高，但下游球队也相当穷，会员制的咱们买不到可以不用考虑，从剩下的里面选一家，用来做提升身价的跳板，其实比瓦雷联效率高多了。”她应该是已经做过调研，很快说道，“比如王栋，转会艾罗纳的时候是很溢价的一千两百万奥元，没有城市足球集团从中牵线这个身价根本不可能达成交易。可现在才一个赛季过去，权威网站上他的身价已经涨到两千五百万奥元了。就算现在球员身价通货膨胀得厉害，这也很吓人了不是么。薛超的转会费，我记得也就这个数吧？”
　　“现在肯定不止了，三河城要是这会儿来买，没有四千万我是不可能放人的。”浦杰挠了挠下巴，点头道，“不过我也认为艾斯巴尼亚联赛适合咱们再去开拓一下，要不……就先去那儿？”
　　“还是别了，先去布拉塔尼亚吧，布超的球队咱们根本买不起，布冠下游球队就是靠你来冲超估计也要一两年时间，必须尽早开始行动。资金要用在最需要的地方。”孟沁瑶看着旁边的电脑屏幕，说，“其实各大联赛里，多伊奇那边也挺不错，可那儿的联赛规定太奇葩，咱们作为投资方拿不到绝对权力不算，最后本土球员被你发掘出来也卖不上价，一个个都留恋故土，没意外的话，咱们就成南部之星的专职供货商了。伊特拉没落太久，老豪门能买得起的都被瓜分得差不多，我是没什么兴趣了。”
　　“嗯，我也觉得，等到布拉塔尼亚和艾斯巴尼亚的球队都买好，咱们实际控制的俱乐部就已经不少了，两家大联赛的负责打出成绩，朝阳和瓦雷联负责给那两家练小球员……这么看还是再去波特加尔买一家小球会给汉央好苗子练级比较好，不然……我怕我急着赚钱发掘过头，最后好不容易扶持起来的汉央国家队，一进世界杯满地都是我手下的球员做对手，跟这次世青赛一样赢了还好，要是输了打道回府，我估计都不能回国了。”
　　“你已经凭自己的能力改写汉央的足球历史了，十几亿人的国度，何必在意那么一小撮恨天恨地恨空气的人。”她很不屑地说，“依我看，咱们赚咱们的就好，有那么多能被你发掘出的天才，是人家足球环境好。没有你，就凭汉央之前那乱起八糟谁都能来折腾一脚的烂摊子，世青赛冠军？几个球迷做梦时候敢这么做。”
　　“不不不，我可不想自己搬石头放在梦想的路上绊脚。”浦杰摇头否决，“实话说，我已经在很小心地选择青年才俊的国籍分布了，还好，目前还没发现薛超这样的顶级天才，等真遇上了，我才要头疼。”
　　“头疼什么，那是你的能力换来的财富，而且你不发掘，迟早会有其他球探发掘走，别的经纪人抢先出手，到时候就不会是你梦想的阻碍了吗？”
　　浦杰这会儿才意识到，他不知不觉把自己超能力也代入到了谈话中，所以他的计算里一直都在考虑是不是还要继续投放马甲的问题，而孟沁瑶并不知道，她自然会觉得那些天才本来就有，不抢到自己旗下赚一笔简直天理难容。
　　“你说的有道理。”他只好暗暗给自己定好上限，决定就算奥雷巴今后的俱乐部运营困难，也绝对不给那边设置当地的顶级天才，宁肯在国内创建马甲送出去救场。
　　否则，那可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比如这次投放的二十个马甲，在他的潜力设定中，汉央这边的就比奥雷巴那边的普遍强一个档次，预防未来可能的种种问题。
　　毕竟这个超能力从激活在他身上开始，就没让他真正省心过，在加上一个投影在暗处虎视眈眈，他每一步都要深思熟虑才行。
　　之后孟沁瑶没再提起他赴约的事，聊了聊汉之星这边的委托管理问题，就挂了视频。
　　19号，浦杰去跟孟庆铎协商后，调来了陆虹手下两个小组，针对张承江和严兴业两个热门转会目标，展开综合评估判断，包括去对方俱乐部实地考察，务必要权衡出最适合他俩发展的下家，商务代言之类的邀约，和这两人有关的都暂且延后。
　　傍晚下班前，听说方彤彤还想在梅盈袖那边过夜，浦杰赶忙一边让助理订票，一边打电话说明天赴约吃饭后他就要连夜赶去伯雷艮处理那边的公事，最后一夜了难道还让他孤枕难眠吗？
　　“不孤枕你也一样难眠。”她又好气又好笑地给了他一句，“那好吧，我跟小梅说，晚上去陪你。”
　　知道自己还要加班，没让她等吃饭，浦杰让临时助理叫了个外卖，拐去看了看郑馨在新岗位的工作状态。
　　她本来就是学人力的，到了人力资源部当然如鱼得水，加上她的身份在公司里又不是什么秘密，即使是副手，刘盈也不会犯蠢得罪她。
　　也不知道俞静思这个让她用工作转移注意力的办法可不可靠。
　　星期四晚上，浦杰早早结束了手头的事，跟陆虹、郭佩安和陶香霖开了一个短会把事情交代清楚后，他驱车去接上方彤彤，奔着陈雅洁发来的地址而去。
　　看了一眼方彤彤高深莫测的表情，想着那个完全不知道平常都会发生什么的聊天群，浦杰默默握紧方向盘，在心里祈祷，今晚的生日宴，可千万不要发生什么才好……


第1102章 千里奔喜
　　可能是看在当初浦杰忙里偷闲陪着陈雅洁跑了那一趟支教的份上，也可能是看他一掷百万给自己妹妹铺平了一个较为顺遂的支教道路，在楼下等着接他们上去的陈静洁，对他的态度比从前好了很多。
　　不过也不知到底是妹妹不在身边担心所致，还是家庭生活中的矛盾进一步加剧，她的气色比送妹妹走那一趟的时候还差，人也消瘦了不少，一点都不见此前年轻母亲那种特有的丰腴感。
　　有方彤彤在身边跟着，浦杰开口反而大方了很多，不太需要担心被对方误会什么，直接疑惑地问：“怎么回事，这才几个月不见，你是减肥减成这样的吗？”
　　陈静洁挤出一个微笑，心烦意乱地说：“家里全是烦心事，哪儿还需要减肥。”
　　她转身领在前面，看浦杰伸手接过她拿的饮料，轻声说：“我离婚了。两个女儿，爸爸一个也不要。”
　　带着仿佛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她向上走去，“雅洁生日，不说这些没意思的了。走，咱们上去吃饭。”
　　方彤彤抢了两步上去，伸手揽住了陈静洁的肩膀，轻声细语不知道在安慰什么。
　　结果，都还没走到二楼，陈静洁就一扭身抱住了方彤彤，轻轻抽噎起来。
　　方彤彤对浦杰打了个手势，用口型说：“你先去屋里吧，我在外面跟她聊聊。”
　　浦杰考虑了一下，点点头走了上去。
　　以他目前的状况，即便同情也最好不要去安慰什么，不然，说不定就有人要误会他想吃姐妹桃。
　　尤其现在陈静洁憔悴了不少，反而变得和当年与他相亲的模样有七分相似，让他心里莫名就有了股弥补当年挫败感的冲动。
　　而那绝对意味着大麻烦。
　　推开门进去，浦杰拿出准备的小礼物，一个最新款的多国语言智能翻译机，递给桌边的陈雅洁，笑道：“生日快乐，喏，送你的，回头带去学校，可以用来纠正孩子们的外语发音。”
　　陈雅洁接过去，笑了笑说：“又叫你破费了。其实……我们那儿都没有外语老师。孩子们要上初中才开始学的。”
　　“那你就留着玩，或者给外甥女外语启蒙用。”浦杰先堵死了她退货的路，拉开椅子坐下，顺便扫了她一眼。
　　断断续续在朋友圈更新着照片的缘故，他对陈雅洁的变化基本上算是全程关注，尽管如此，看到真人之后，还是吓了一跳。
　　她比姐姐瘦得还厉害一些，不知道是体重确实大幅减低，还是因为比以前黑了不少造成的视觉效果。不过和她姐姐不同，她看起来结实了不少，是那种健美的苗条。
　　同样是几个月的工作经历，银行那段时间她几乎一成不变，好似把自己装进了玻璃罩子，而支教回来后，却仿佛有了种脱胎换骨的蜕变感，整个人都沉稳成熟了许多。
　　看来，能把一个女孩洗礼成女人的，并不只有男人而已。
　　“我姐呢？”陈雅洁望了一眼门口，疑惑地问，“她没接到你？彤彤呢？没跟你来？”
　　“你姐说起离婚的事，彤彤正跟她聊呢。”浦杰柔声问道，“我还正想说呢，你姐……怎么离了？因为什么啊？”
　　陈雅洁的表情顿时变得有点愤怒，“因为男丁呗。他们家非要我姐再生个老三，不然没个儿子。可我姐……我姐开春觉得身体不舒服，正好查出子宫出了点问题，医生不让她再要了，就算再要，也得等到确诊、治疗、养好以后。起码两三年。他们家这就等不了了，一直对着我姐叨叨。”
　　“那也不至于离婚吧？”浦杰皱了皱眉，“你姐夫呢？他怎么说？”
　　“那就是个贱男人！”陈雅洁咬牙切齿地说，“他去问医生，知道要是动手术起码得再等三年，要是冒险怀孕再生一胎，就只是冒着恶化风险而已。结果他回家就在……在那个用品上做手脚，想偷偷让我姐怀上。小丫丫今年元旦后才断奶啊，他还是人吗！”
　　她拿起筷子，啪的一声戳开一套餐具，说：“俩人从那之后就一直吵架，我走前不知道内情，还劝了我姐让她想开点。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我姐夫竟然在外面又养了一个，就等着要是生出儿子就换人呢。”陈雅洁气哼哼骂道，“真不要脸！”
　　浦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总觉得有点发热，讪讪道：“所以就离婚了？”
　　“嗯，都这样了，不离婚过下去还有什么意思？我就没见过姐夫那样的……”
　　“雅洁，那不是你姐夫了。注意用词。”陈静洁这时开门走了进来，往妹妹身边一坐，皱眉道，“你今天生日，老说他干什么。再说离婚也不全是因为那个，是我自己眼瞎，找错了人家。结婚这事儿，还真是得慎重。”
　　陈雅洁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打量了浦杰一眼，撅了撅嘴，“我看……还是不结婚的好。”
　　方彤彤立刻举手赞成，笑道：“没错，要是不图个什么啊，还真是不结婚自由。”
　　“小孩子想法。”陈静洁撇了撇嘴，瞄一眼浦杰，一拿菜单说，“好了好了，点菜，雅洁生日，不许再说不开心的了。我可是放着俩亲闺女没管来吃饭的，不许给我添堵了。”
　　方彤彤也顺势转开话题，挑头说起了支教的事。
　　除了刚开始这段离婚情节让浦杰心有余悸生怕被波及之外，之后席间还算轻松愉快，陈雅洁一副已经找到人生价值的模样，说起被她启蒙的孩子就满面红光。
　　一聊浦杰才知道，因为学校管饭，陈雅洁每个月赚的那一千块生活补贴，自己就留下一小部分必要花销，大半都花在了孩子们身上。
　　这种支教方式，难怪比任何减肥教程都效率惊人，都市的胖姑娘们大可以去尝试一下。
　　应付完这场饭局，把车交给方彤彤开回家去，浦杰打车赶去高铁站，星夜前往汉京，坐着红眼头等舱，直奔伯雷艮而去。
　　21号上午，他一身轻装，风尘仆仆走进了瓦雷恩的别墅中。
　　结果，客厅里没人。
　　孟沁瑶正在瓦雷联开会。
　　而薛安，正在卫生间扶着沐华，轻拍着她的脊背，看她干呕。
　　害喜，已经开始了……


第1103章 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唔……呜……呕——”剧烈的干呕声把浦杰吓了一跳，连忙跑去卫生间，外套都没挂好掉在了地上。
　　薛安听见动静，回头看到是他，吁了口气，抬手抹了抹汗，笑道：“杰哥，你可算来了，这几天孟总心情一直不太好，沐华又开始孕吐，闹得特别厉害，我都怕自己来不及回国了。”
　　“回国？”浦杰刚过去扶住沐华拍了两下，就惊愕地问，“你要回国？”
　　“杰哥，超超7月1号正式转会哎……”薛安眨巴着黑漆漆的大眼说，“三河城的季前训练从7月9号开始，我先去三河郡那儿看看有什么合适的房子，然后回国帮超超和小冬收拾收拾整理行李，1号陪他们一起飞布拉塔尼亚，看他们彻底安顿下来，我才能放心啊。”
　　这个姐姐真是当得比母亲还累，可浦杰知道弟弟的事情上薛安不太可能有妥协的余地，他也没必要在这上头和她唱反调，就柔声道，“好，回头如果有空，布拉塔尼亚那边我跟你跑一趟，咱们选个好点的房子。”
　　薛安看了一眼沐华，微微一笑，低声说：“不用了，我差不多也适应国外生活了，外语虽然蹩脚点，靠翻译软件招聘个留学生当翻译还是没问题的。你好好陪陪沐华吧，她真的害喜特别狠。”
　　就跟为了佐证她的话一样，沐华扶着马桶又低下了刚打算抬起的头，“哇……哇呕——！”
　　浦杰探头从缝隙往里看，她并不是什么都没吐出来，马桶里有些秽物，散发着刺鼻的酸臭。
　　她看起来也很虚弱，人几乎是跪在了马桶边，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她本来人就瘦小，这下看起来更显得憔悴单薄。
　　他不禁担心地问：“去医院了吗？大夫怎么说？”
　　薛安苦着脸摇了摇头，说：“大夫说有些女人的体质就是这样的，孕早期反应会比较强烈。沐华一吃就吐一喝就吐，人家怀孕都胖，她可倒好，一个星期不到瘦了四斤多。可医生说没事，让她少吃多餐，注意均衡营养，难受厉害的时候多卧床。”
　　这时沐华大概过去了这一阵难受劲儿，缓缓抬起身，跪坐在了后脚跟上，拿卫生纸擦了擦嘴，扭头冲浦杰露出了一个欣喜的微笑，柔声说：“我没事的，人家说……害喜厉害的宝宝，将来肯定特别活泼。孩子么，就是折腾妈妈的，我不怕，医生说了，等到三个月后，胎盘长出来，情况稳定了，就没这么难受了。”
　　“也就安稳几个月，最后两个月更难受。”薛安扶着她站起来，说，“我照顾过怀孕硬要把孩子生下来的一个小姐妹，最后那俩月肚子大得像个球，吃喝还好，拉撒睡都不舒服。”
　　“所以啊，妈妈不是那么好当的。”沐华小心翼翼地扶着还很平坦的小腹，满眼笑意地低着头，“放心，杰哥，什么困难我都能挺过去的，我一定能给你浦家生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儿子。”
　　浦杰察觉到她的语气有些不对劲，赶忙笑道：“可别瞎说，我喜欢女儿，要是女儿我肯定高兴疯了。你快跟肚子里的宝宝说一声，把那个把儿停了别再长了。”
　　“才不信，男人就爱嘴上说说哄人，心里都还是想要儿子的。”她走出卫生间，缓缓坐到客厅沙发上，盯着平板电脑上的一个不知道什么教程，耐心地缓缓活动着肢体。
　　“我真不是哄人，我就喜欢女儿。当然……儿子我也不讨厌，就是没女儿这么高兴。”浦杰坐过去，心想薛安的心理状态似乎没什么负面影响，看来此行主要还是得解决沐华和孟沁瑶两个人的心理问题。
　　孟沁瑶那边倒是好判断，肯定是感到自己的地位会受威胁，又有点搬起石头砸了脚的挫败，这个夏天做几笔漂亮生意，努力在事业上表现一番，她自然就会开心起来，至于完全恢复，有沐华这么个孕妇在，估计是和方彤彤一样，自己有喜之前都不可能彻底放下心结。
　　但他感觉沐华的心态也不对劲。
　　她太当回事了。
　　按照通行孕周计算方法，沐华末次经期是五月7号来的，到现在孩子其实也就六周而已，健健康康的孕妇没有先兆流产史根本不需要像她这么紧张到连表情都和平时不同。
　　她甚至让浦杰感受到了拼命掩饰依然掩饰不住的焦虑。
　　这股焦虑多半还因为她害喜的状况而加剧，让此刻面前这个脸上闪动着异样光辉的女人在他眼中甚至都有些陌生。
　　浦杰看着她在那里认真活动腰肢，一副恨不得把自身的血肉都化成能量灌进胎儿体内的样子，不自觉就想起了郑馨提醒他的话。
　　他需要把沐华带在身边，一直到她的怀孕状况稳定下来。
　　这已经不仅是为了沐华好，也是为了孟沁瑶着想。
　　薛安马上就要去忙弟弟出国的事情，沐华如果和孟沁瑶单独相处，两人绝对会给彼此造成源源不断的压力。
　　沐华通知他确认怀孕消息时候那谨小慎微的样子他还记得，那毫无疑问源自她对孟沁瑶和方彤彤的畏惧和惶恐。而反过来讲，沐华害喜成这样，孟沁瑶不光要承担心里的醋意带来的难过，还要担心沐华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浦杰会不会误会迁怒她。
　　“沐华，嗯……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这段时间，我如果要离开伯雷艮，你就跟我走吧。”浦杰斟酌了一下措辞，柔声说，“别那么着急把自己全部都投入在宝宝上，把心态放平，我不想你给自己那么大压力，那样的话对你不好，对宝宝也不好。”
　　沐华笑了笑，双手垂下按住沙发边缘，开始做腿部动作，“杰哥，你放心好啦，我会用我所有的一切来保护这个宝宝的，你不用担心我，我谁也不在乎，哪儿也不会去，我记得你说过孟总之外的人生孩子的事情，你放心，我就在这儿安胎，等到情况稳定了，就请你帮忙把我带到明珠湾住下，在那里待产。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你不需要为了我影响你的工作。”
　　她顿了顿，温柔但十分坚定地说：“如果孟总比较介意我的话，我可以搬去之前那栋花园洋房，你请个保姆照顾一下我的三餐就好。宝宝稳定下来之前，火车飞机什么的，我都不会坐的。”


第1104章 虎父无犬子
　　本来还想再劝劝沐华，结果浦杰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她就突然坐直，抬手一捂嘴巴，起身匆匆跑去了卫生间。
　　浦杰赶忙跟上，薛安倒是已经非常熟练，一看她动作就已经迈开步子，先一步给她准备好了卫生纸，摆下了一个软地垫。
　　沐华跪上去扶着马桶就又是一阵哇哇干呕，这一阵吐过，她出来喝了点蔬果汁，服用了一次综合维生素，对浦杰道了声歉，就进到卧室里，躺下休息去了。
　　给她关好门出来，浦杰皱着眉坐下，轻声问：“小安，沐华这样几天了？”
　　薛安看了看表，指指厨房，一边往那边走一边说：“四、五天了，头一天吐得我都担心会不会把孩子吐出来。吓得孟总晚上连个翻译都没找到就带着她去了医院，回来也一晚上没睡好，人都憔悴了。”
　　浦杰跟着她走进厨房，看她手脚麻利地准备着，有些无奈地说：“我本还想跟你一起送薛超去三河城呢，这下看来是腾不出时间了。”
　　“真不用。”她过来踮起脚，羞涩地吻了他一下，“宝宝重要，只要以后我……我也有宝宝的时候，你能一样陪着我就好。”
　　其实浦杰琢磨出方法后，满脑子都是孟沁瑶和方彤彤，还真忽略了，其实薛安也早早吃上了叶酸，上次病后还戒了酒，正在逼自己养成健身习惯，要说不期待一个孩子的到来是不可能的。
　　他只好在心里默默把计划调成顶福状态下谁在排卵期就去找谁，要是万一薛安正好在周期而方、孟不在……那他也只能无语问苍天先去试一试验证看看怀孕到底和那个状态有没有关系再说。
　　快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孟沁瑶背着挎包回来了。
　　薛安很自觉地回避到厨房里继续忙活，孟沁瑶看了一眼浦杰，把手里的包往沙发上一扔，鞋子一蹬，仗着地板干净，拖鞋都没换就赤着脚跑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然后，夫妻重聚的美好气氛大概持续了三分钟左右，小别之后的深吻刚一结束，她就开口说：“三河城正式对乔伊·古尔卡提出报价了。四千五百万奥元，一次性付清，无附加条款。这是对俱乐部的部分。你的意思呢？”
　　“只有他们一份正式报价？”
　　“当然不是，世青赛亚军核心，表现出色，几乎凭一己之力喂出了帕尔默·内雷特的金靴，除了有点爱玩花活的毛病几乎没什么大缺点，球队报告对他评价很高。”看来在瓦雷联忙活的这阵子，孟沁瑶的足球知识突飞猛进，她走进自己卧室换衣服，对着跟进来的浦杰说，“依我看，他和帕尔默就是瓦雷联的双核，我都看得出来，别家的球探肯定也看得出来。另外还有两份俱乐部管理层比较难以拒绝的报价，一份来自三河联，价钱开得吓人，初次报价就高达六千万，看起来还有商量的空间。另一份五千五百万，是弗朗西甲级联赛的班霸帕里斯，但弗朗西联赛水准有些成问题，助理询问球员本人的意思是不愿意转会那边，尽管……那边承诺的工资最高。”
　　“也不知道三河城是不是拿准了瓜迪奥拉的电话肯定管用。”浦杰皱眉考虑了一会儿，看妻子换下衣服后露出晶莹诱人的雪白背影，忍不住过去把她搂住，又耳鬓厮磨了几下，“不行就让俱乐部派几个人，跟三河城商谈一下。汉之星也出一个小组，去协商乔伊的个人待遇。考虑到球员自身的意向，给他们授权，如果能谈到五千万以上，就可以当场敲定，让汉之星的人去谈后面的。”
　　“嗯，好，我下午就安排。”她暂时没急着穿家里的睡裙，就那么靠在丈夫怀里，一边享受着肌肤相贴的亲密感，一边说，“此外就是双核的另一个，帕尔默·内雷特。世青赛亚军，世青赛金靴，表现远超预期。错失冠军后伯雷艮媒体怀疑他受你这个经纪人操纵，打丢了关键机会，还让瓦雷恩的球迷远征报纸编辑部，差点闹出大冲突。他还是上赛季的射手王，冬窗入队联赛结束射手榜依然排到第二，场均1.8球，最高一份报价算上附加条款已经总计高达八千万。”
　　“哪个豪门这么财大气粗？”
　　“皇家马格利特，估计是想刷新他们自己保持的20岁以下球员转会记录吧。”
　　这么谈着公事，两人搂在一起越蹭身上越是火热，最后孟沁瑶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拿出睡裙套在身上，“先吃饭吧，我早晨就没吃，好饿。”
　　“早晨怎么不吃饭？”浦杰皱着眉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不知道这样不健康吗？”
　　孟沁瑶微微翘了一下唇角，淡淡道：“我知道，可……沐华吐得那么厉害，我看着……实在没胃口吃。”
　　她叹了口气，轻声说：“我都不知道，原来怀孕是这么辛苦的一件事。比我想象的……也难受太多了。”
　　“害怕了？”他有点不太相信，随口半开玩笑地问道。
　　“没有，”她却一本正经地回答，“这世上本来任何回报都需要付出的。为了你的孩子，这种苦我还忍得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我来忍。”
　　最后一句还是没憋出透出了几分幽怨，浦杰赶忙抱住她，柔声说：“一定会有的，我这么努力，迟早的事。以前咱们可能还比较绝望，可现在，沐华已经有了啊。这说明，只要咱们一次次努力下去，你们也都会有的。我喜欢孩子，越多越好，我巴不得你们给我生一支足球队出来。”
　　想到沐华不久前的话，他赶忙补充道，“女足，我喜欢女儿。”
　　“我不爱吃辣……”她皱着眉，大概是想起了酸儿辣女的古老谣言，嘟囔了一句，“真要有了，不行我就学着吃吃看。”
　　开饭前浦杰去卧室看了一眼，见沐华睡得正香，就没叫她。
　　孟沁瑶看他把房门关上，轻声说：“沐华的孕期反应来得也太早了，医生说一般八周才会开始，而且只有体质特别差的孕妇才会这么严重。她吐得厉害，还早早就嗜睡，一天能睡快十四个小时。”
　　“可能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浦杰一听也有点紧张，赶忙坐下问道。
　　孟沁瑶想了想，瞄了一眼薛安，犹豫道：“医生没检查出什么，我倒是在想……这会不会和你有关系。你的孩子，应该也会遗传你的特殊体质吧？”


第1105章 不头疼很重要
　　在场都是自家人，浦杰没什么藏着掖着遮遮掩掩的必要，皱眉考虑了一下，有点担心地说：“那……会不会造成什么问题？”
　　孟沁瑶摇了摇头，轻声说：“不好说。沐华毕竟是第一个，谁猜得到会发生什么。”
　　薛安吃了两口，抬眼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啊？杰哥长得壮，所以你们怕沐华的宝宝长得太壮？”
　　知道她对内情猜测到得最少对秘密的认定也和其他几个大不相同，浦杰笑道：“是啊，孩子长太壮，母亲就要受罪了。”
　　“这就是自然规律，放心，当妈妈的肯定宁愿自己受罪也要孩子长得壮。”薛安笑着说道，“她害喜这么狠，孩子肯定特别好。”
　　明白孟沁瑶并不喜欢谈论这个话题，浦杰干脆转开聊起了薛超即将真正出国的问题。
　　裴冬还算争气，配合浦杰的投入的花销，顺利拿到了三河郡大区内的录取通知书，尽管是有钱就能上的大学，但好歹是把外语学得不错，满足了陪着薛超双宿双栖的愿望。
　　最近工作忙烦心事儿又多，午饭之后，说要去睡一觉的孟沁瑶进卧室前，还是忍不住给浦杰丢了一个暗示的眼神。
　　本来准备陪着薛安收拾洗碗的他立刻转向，跟进了屋里。
　　单纯从生理角度，再多七八个女人，浦杰也一样有信心满足。
　　可看着身边妻子慵懒的睡颜，他却对感情方面的缺口感到有些无可奈何。
　　过往他听说的那些成功人士妻妾成群或者情人无数的时候，头疼的都是如何满足财富需求和生理需要，唯独没人急着去抢所谓的感情真心。
　　现在想想，可能也是因为，那些男人本来就没要那些女人肉体之外的东西。
　　不到三点，沐华在卫生间干呕的声音吵醒了孟沁瑶，她出去看了看情况，顺便洗了把脸简单补补妆，就往俱乐部那边去了。
　　浦杰明天才去上班，这个下午，孟沁瑶算是体贴地把他留给了急需从孩子父亲身上吸取勇气和力量的沐华，和不久就要回国的薛安。
　　不光别离在即，薛安自己估算的下次例假在7月2号前后，也就是说，她还在排卵期的尾巴上踩着。
　　沐华应该是这阵子一直被薛安细心照顾的原因，一边小口吃着薛安蒸出来的鸡蛋羹，一边提醒了浦杰这件事。
　　可这会儿天色还大亮，情况实在有点突然，再加上纯粹为了传宗接代办事，他心里还有点不太乐意。
　　沐华察言观色看了出来，微微一笑，趁着还不太想吐，主动挑头调笑几句，把薛安说了个大红脸，羞答答躲去了卧室。
　　这情形浦杰都觉得有些尴尬，忍不住说：“沐华，这么搞下去……我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是配种站的了？”
　　沐华皱了皱眉，小声说：“杰哥，我知道这事儿这么安排显得挺那啥的……可，你也体谅一下大家的心情吧，你要是不赶紧再弄一个中奖的，我都觉得难熬了。孟总陪我去看医生的时候，还跟大夫打听，促排卵药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值不值得用。她心里肯定特别着急。”
　　“小安呢？她没问题吧？”浦杰想了想，干脆比较直白地问，“这阵子都是她在照顾你？”
　　沐华点了点头，声音又放低了几分，“小安……大概是唯一一个全心全意为我怀孕高兴的人吧。只要是你的孩子，她多半能全都当自己亲生的看待。”
　　“怎么就是唯一一个了呢，”浦杰笑着指了指自己鼻子，“难道我不算吗？”
　　沐华垂下眼帘，沉默了几秒，才小声问：“杰哥，你别怪我多心，你跟我说实话，我怀孕之后，你真的打心眼里全是高兴，一刻也没有过别的什么念头和想法？”
　　“那……那还能有什么想法。”他忍不住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这语气，换他自己都能听出不对劲儿来。
　　“我就是觉得彤彤可能要不高兴一下，她不高兴，你心里肯定难受。”沐华倒是没有深究，她一贯知道进退分寸，当然不至于在此时此刻穷追猛打矫情计较，小口吃着香喷喷的鸡蛋羹，柔声道，“好了，去吧，小安一直等着呢，可不能一直晾着人家。”
　　坦白说，最近这段时间，能让浦杰彻彻底底感觉不到一点压力的，大概也就是薛安了。
　　所以拉好窗帘后，看着含羞带怯缩在被窝里，衣服已经脱在枕头边的她，他就干脆地抛掉了心里那点别扭劲儿，笑着爬上了床。
　　为了不打扰他们，沐华吃完鸡蛋羹就上去二楼健身房活动身体去了。浦杰心里感激，自然是大发雄威，卯着劲头要让薛安在几乎无法承受的快乐中体验他的谢意。
　　其实，男人的心理状态也很影响生理战斗力，有压力、烦躁、不安、焦虑的时候，大头乱，小头就疲，连带着想的劲头也会不那么足。
　　而薛安这种满脑子都希望他好，恨不得把他当神供奉起来的女人，恰好就是男人在床上最需要的心灵慰藉。
　　于是，带着想要让她愉悦的迫切心情，他越战越勇，越战越勇，越战越勇……
　　“不行了……不行了……杰哥……不行了……魂儿要飞了，魂儿……魂儿要回不来了……”
　　等到一心想他高兴就好的薛安都求起了饶，浦杰才心满意足地结束了刻意的忍耐，加速直到结束。
　　跟被抽了骨头一样的薛安躺在床上呼哧呼哧喘了好久，才细长地哼了一声，垂手捂着腿间拉过被子一翻身，软软道：“杰哥，你最近一直憋着吗？在家彤彤姐和郑馨姐没陪你？”
　　“怎么会，”他亮着精壮的胸膛，懒洋洋靠在她身边躺下，“我中午不是还和小瑶一起来着。”
　　“那你还跟饿老虎一样，”她轻轻嘤了一声，满脸甜蜜地吻了一下他上臂的突起肌肉，“我想坚持一下都坚持不住了。”
　　浦杰叹了口气，轻声说：“就你没生我的气，也什么都不担心，我想让你多舒服几次，在你这儿，起码我不头疼。”
　　“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担心啊……”薛安笑了笑，轻声说，“你看，我担心超超水土不服，担心小冬照顾不好他，担心……”
　　“我是说咱们家的事。尤其是沐华的事。”
　　她眨了眨眼，“那我也担心，我就特别担心沐华。”
　　浦杰一皱眉，“你担心她什么？快告诉我。”
　　薛安坐起来，挺起如今令她非常骄傲的胸膛晃了一晃，用手托着，笑道：“我担心她这里不见长，回头宝宝不够吃。”


第1106章 差不多是收获的时候
　　23号上午，薛安和家中各位告别，带着行李箱赶往首都，登机向布拉塔尼亚飞去，准备在三河郡为弟弟亲自选定未来的住处。
　　薛超并没有因为即将离队而表现出一丝懈怠，昨天是他在朝阳效力的倒数第二场比赛，苏薛连线大显神威，给客场来访的对手毫不客气地送上一次大四喜作为贺礼。
　　比起胜利更让浦杰高兴的是，周锦波心理状态越来越稳定，李铁锁的技术也有了明显的进步，包括替补门将袁峰在内，那些发展不如浦杰预期的小将，都渐渐靠着拼劲追了上来。
　　国内天下太平，浦杰当然就要把精力多投入在分基地一些。
　　孟沁瑶给他安排了球迷代表的恳谈会，上午在汉之星把几个经纪文件签字最终确认后，他赶去瓦雷联，先给此次参加世青赛的小将们献上迟来的当面祝贺，然后就去会议室，向球迷解释这个夏天球队的计划。
　　其实球迷们心里有数，知道自己家乡的俱乐部规模不大，孟沁瑶入主之前，球队从未进入过联赛前十，属于联赛升降机的范围。
　　但史上第一次打入奥联杯，球队平均年龄在浦杰大刀阔斧重建后低到了22岁，一线队首发平均年龄甚至只有21岁多一点，不管怎么看，也有着无比光明的未来，他们不奢望留下全部被看重的小伙子，只希望能给球队保留下赛季创造更好成绩的基础。
　　浦杰知道，国外这些俱乐部，本地球迷大部分都是死忠，瓦雷联这种历史悠久的小俱乐部，不少球迷都是家族数代传下来的支持者，季票、队服、看球、应援已经成为了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
　　他们的存在，当然也是俱乐部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所以浦杰耐心地解释了将近三个小时。
　　他没靠翻译，完全靠自己和球迷代表交流，主要靠布拉塔尼亚语，需要的时候也用一点弗朗西语和尼萨兰语，外语能力的突飞猛进，正好被他拿来当作证明自己诚意的理由，佐证他并不是为了把这里当成黑店，当作球员练级的跳板，而是有意向把球队发展壮大，带到一个新的层次去。
　　这个赛季的成绩，让俱乐部拉到了几笔新赞助，浦杰代表孟沁瑶承诺，除了训练设施的必要改进和青训梯队的建设费用之外，本年度俱乐部的所有利润，他们夫妻都不分红，百分之百再投入到俱乐部的发展中。
　　至于球员转会费，俱乐部所有权应得的部分，也将全额投入新赛季预算里。
　　而且，浦杰郑重其事地承诺，他会继续发掘优秀的年轻小将，保证这个夏窗不管做什么交易，哪怕球队换血，成绩也不会出现大幅波动。
　　有比较激动的球迷在他用世青赛证明自己眼光的时候提出了质疑，认为他背后操纵了比赛，否则伯雷艮怎么也不该输给一只在东亚都表现挣扎的球队。
　　不过这种阴谋论甚至都不需要浦杰自己反驳，毕竟伯雷艮的小伙子们表现如何放没放水大家都看在眼里，而汉央U20主教练拖后腿的状况资深球迷也都看得出来，那一场的胶着，并没有多少掺假的空间。
　　可球迷大都不太需要理性，卖出球队头牌这种事指望所有人心甘情愿接受是不可能的，浦杰的安抚工作算是代表俱乐部的汉资背景做出一个表态，至少，能让俱乐部的本地工作人员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展开谈判工作。
　　当天下午，浦杰代表汉之星陪孟沁瑶一起参加了俱乐部全体高层的夏季转会窗计划安排会议。
　　从教练岗上退下来升任足球总监的沃德·赫本是坚定的留人派，他不认为浦杰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发掘到一批如此优秀的小将，而且主教练亚德福·努内斯好不容易整合了阵容磨练出一套威力巨大的战术，重建面临的风险太大。
　　但目前收到的报价实在是太诱人了，即使俱乐部只持有球员40%所有权，两三个球员的转会收入依然能大幅提升俱乐部的财政水平，翻修球场、增加座席、建设独立训练基地、扩大球探网络等计划就可以逐步提上日程，那才是能让俱乐部本质发生改变的操作。
　　所以，最后会议姑且算是达成了一致，浦杰可以在和主教练充分交涉的前提下决定转出球员的名单，但新赛季开始之前，一线队人员不能减少，也就是如果走一个，就一定要再找来至少一个。
　　梯队新放下的马甲本来就是等着这时候用，上赛季过程中浦杰还指挥球探多方签下了十六个小伙子放在梯队比赛磨练，其实这赛季他本来就打算让亚德福把阵容直接更新换代，彻底丢掉不济事的原瓦雷联球员，连留下队长稳固球队精神状况都没什么必要。
　　之前汉之星球员商业活动进账的分成收入中，孟沁瑶拿出了一百五十万奥元，开始建设经纪公司自用的球探网络，加上瓦雷联这边已经在运行的球探组，浦杰也有信心再挖来一批后备，来保障瓦雷联一代代球员源源不断。
　　既能做黑店，又能打出成绩来，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下班时间前，瓦雷联正式向几家俱乐部确认了可以开始转会谈判的回函，夏窗初期的重点，就是队内双核的去向。
　　尤其是一心想去三河城，未来很可能和薛超成为队友的乔伊·古尔卡，浦杰特地叮嘱，不要谈得太僵，一定要留有余地。
　　俱乐部的谈判小组并不知道城市足球集团和浦杰还有一层合作关系，只当他是尊重球员意愿，希望尽可能促成转会，神情还颇有几分复杂。
　　这次开会，孟沁瑶带上了她新聘用的高级助理，塔莉叶·巴乌尔——一个亚麻头发五官颇符合东方审美的高挑女郎，汉语虽然口音很重但会一些，而奥雷巴通行的几门外语都非常熟练，看起来已经颇得孟沁瑶重用。
　　端详了一下塔莉叶，浦杰回想了一下过往，在明确了孟沁瑶最近不会有心情给他安排艳遇的情况下，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妻子，好像不太愿意和不好看的人一起工作啊……
　　第二天的周一，差不多正是最繁忙的时候。
　　但浦杰跟孟沁瑶一早赶去汉之星，还没来得及处理这边的事情，就先收到了来自郑馨那边的消息。
　　这两天浦杰就是木小四的爆料在网上疯传，有人专门做了长微博发了公众号整理出了他的资料和背景。
　　于是，杰耀本次招聘周期才一开始，浦杰专职助理这个待遇并不高的岗位，目前收到的报名数量就已经超越了其他岗位的总和……


第1107章 木小四还真抢手
　　“你还真是一下子抢手多了……”孟沁瑶在办公室电脑上查阅了一下国内的消息，十分感慨地说，“瞧瞧这相关文章的标题，《看了他，其他高富还好意思带上帅吗》，《你一定不知道，汉央最令人惋惜的已婚男人竟是他》，《绿茵场幕后的风流帝王》，我看你要是磨练一下演技，可以直接在临夜出道了，演个霸道总裁估计比流量小生更火。”
　　浦杰愁眉苦脸地坐在沙发上端着手机一页页翻，这次还真是被方彤彤引来的饥渴女郎们来了个大起底，那些有钱有闲又有行动力的女人在人肉搜索这事儿上真是展现出了惊人的办事效率。
　　最早放出确凿证据的显然就是在力康体育场碰上的那个女人，她搜集对比了一下网络照片后，斩钉截铁地宣布，三丹子就是方彤彤，木小四就是浦杰。
　　这话听起来很别扭，但符合那些女人心目中木小四本位的思想。
　　之后，陈年旧绯闻顺理成章被再次挖出，事件一口气被追溯到方彤彤还是大学生时期的接吻视频。
　　各种各样的实证接二连三的往外抛，浦杰很确定，东涵市本地一定有女人参与进去，并积极帮忙来着。
　　丰华小区方彤彤网店的发货地址被人上门探访，员工傻呵呵被人聊了半天套话，把自家老板卖了个干净，幸亏方彤彤挺舍得开薪水，待那俩妹子也不错，总算没说多少坏话。
　　可她被浦杰“包养”这个事实，却毫无疑问被网友“板上钉钉”——即便网店每月收入起码十好几万，在浦杰这个身价快要破二十亿的男人身边，就被自动忽略了。
　　乱七八糟各方各面的爆料层出不穷，连他妈淘沙县不知道哪个闲得蛋疼的办事员都出来发文发照片，称浦杰对女人一向一掷千金，有个支教的妹子就是他亲自送来，为了妹子在学校生活不会太苦，当场捐了一百万。
　　有人称浦杰包养的三个姑娘在文琼苑高档小区直接买了一层打通，出入结伴都不吃醋。
　　有人秀出信息截图和婚礼照片证明浦杰早就已婚。
　　甚至还有杰耀的员工匿名爆料说公司本部除了老板都是女人，福利好待遇高欢迎想实现自我的女性精英来发展职业生涯——浦杰怀疑这可能是陶香霖授意的蹭热点广告，解决一下招聘问题。
　　杰耀的招聘信息的确火热了很多。
　　很多人指出招聘公告上没有写明只招女性啊，然后马上就被打码的员工备案信息打脸，性别栏那一水儿的女和年纪里过二十五的没几个足以说明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女儿国。
　　然后，浦杰专职助理那个岗位的针对性简历就爆了。
　　岗位预订只有一个，但截至郑馨发信息通知他们时，报名应聘助理，并指明不接受其他副总助理岗位的资料，就达到了九百七十多份。
　　而且，未读邮件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增长中。
　　孟沁瑶打开办公系统连过去看了几份资料，不悦道，“简历还带艺术照的……啧，这个还注明了三围。老公，这个十六岁就拿了地区模特大赛冠军，特地拍了比基尼无修照片来应聘助理呢。你猜她会不会用Office？”
　　浦杰靠在沙发上无奈地用手掌蒙住了脸，“我之前跟刘盈交代了，说我助理的招聘让郑馨把关。这下可好，郑馨起码加班一个月。你赶紧打电话，让陆虹调一组人去给郑馨帮忙。这也太扯了……她们在网上骂我骂得很起劲，结果投简历的动作倒是很诚实啊。”
　　“又不是同一批人。”孟沁瑶挑了挑眉，“那些见了男人就没句好话的恶婆娘，起码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就适合单着。这帮应聘助理就敢发比基尼、素颜照和三围尺寸的女人，在网上不会愤成那样。生活充实的人，谁那么闲。”
　　她扫了一眼办公系统，望向浦杰，问：“你准备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不能影响正常招聘。总不能因为人多，我就多要俩助理吧？”
　　孟沁瑶淡淡道：“加一个位子招成两个还是可以的。看这势头，有望达成一千比一的录取率。要不帮你组织个考试？”
　　浦杰听不出她口气到底是不是玩笑，只好随口道：“也不是不行，我看可以安排一个笔试，起码把工作能力不行的刷下去。”
　　“我倒觉得工作能力可以培训，”孟沁瑶一板一眼说，“重点还是要合你的意，所以，笔试主要还是考一考她们对《列女传》、《女戒》、《女训》这一系列古代典籍的掌握程度，然后安排体检，多花点钱测一测她们的生育能力，择优聘用，我看更合适一些。”
　　浦杰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赶忙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她，轻声道：“怎么了，心里突然这么不痛快？”
　　没想到孟沁瑶皱眉道：“我开个玩笑而已，不好笑吗？”
　　“呃……不好笑。”浦杰摸了摸后脑勺，心道，我汗都冒出来了。
　　“其实也不全是玩笑。”她叹了口气，心里不知道怎么衡量了一番，“你不是说女人越多，对你的秘密帮助越大吗？你现在这么忙，比较有机会的场合也就是公司里了。既然这么多狠不得挂个牌子写上求包养的女人蜂拥而至，那么，当然是选出对你帮助最大的才是正事。”
　　浦杰本来就有这方面的私心，自然顺水推舟说：“呃……我主要怕你们不高兴。”
　　“算了吧，这种醋真要吃，牙都要没了。”孟沁瑶撇了撇嘴，情绪还是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低落，“既然你说过，能帮上你忙的前提还得是你喜欢，那这次招助理，你最好回去亲自把最后一关。其实按你现在的工作量，招两个很正常，三个也是应该的。你到时候视情况决定吧。”
　　她瞄了一眼屏幕，苦笑道：“托你的福，其他岗位的应聘人数也有了大幅提高，刘盈和郑馨，七月份可有的加班了。”
　　这时，叮叮咚咚的视频邀请声响了起来，浦杰看着手机上方彤彤的名字，顶着一头冷汗摁下了接通。
　　“阿杰，你醒了啊，你看见这几天关于咱俩网上爆料的帖子了没？”
　　他点点头，“嗯，看见了。”
　　方彤彤抿了抿嘴，满脸不爽地说：“怎么会闹这么大啊！我高中同学群里都在问这事儿，一上午视频呼叫被我挂了几十个。我感觉……感觉自己好像成了全汉央最有名的小蜜了！”


第1108章 没想到积极作用还挺大
　　浦杰无奈地说：“我也没想到这次会搞得这么热闹，是不是又有谁再给我找麻烦啊？”
　　孟沁瑶在旁边摇了摇头，轻声说：“这种事已经搞不臭你了，我只要不出来说话，这种花边新闻影响不到咱们赚钱。而且这么迅猛的网络爆炸式传播，不是谁能策划出来的。恐怕是世青赛余波加上木小四这个网红引发的流量效应。”
　　“网红？”浦杰这阵子没怎么关注自己的“模特生涯”，“不就是小圈子里有那么点名气而已么。”
　　“小圈子？”孟沁瑶讥诮一笑，指了指屏幕，“你问问彤彤，小圈子能不能把你那限量版出售的照片炒高到让她一周一上货还能月净利十几万起跳。”
　　方彤彤似乎也有点后悔，伸手揪着自己的马尾辫左扯右扯，皱眉说：“反正……算是网红也不过分，好几家社交媒体都出价约我开帐号同步发布照片，那次我用一个插件分析微博评价，每条也有上千的高质量粉丝了。”
　　孟沁瑶淡淡道：“这还是陶香霖的手下在帮忙删除着广告、无用信息和恶意留言之后的结果。彤彤那儿找上门的广告已经开价上万一条了。如果不是你明确指示不炒作，陶香霖随便推一把，你俩现在就能奔着网络大V那个层次去了。”
　　“我捋着看了，”方彤彤有点生气地说，“应该没人主使，就是……就是那群看你照片发花痴的女人一传十十传百，一看到确切消息，好几个女性论坛都在扎堆扒，我看有的地方连你过往写的小说都翻出来了，真恐怖。”
　　“别慌，彤彤，没什么关系的，这种热闹，风头一过就没事了。要是你网店上的货能卖出更高价钱，咱们这也算因祸得福了。”浦杰只好软语安慰道，“杰耀这次招聘还沾了你的光呢，好多名校毕业生都投简历来了。”
　　“是名校毕业‘女’生吧。”她揉了揉眉心，“我最早就是想有个让人夸夸我摄影技术……夸夸我眼光好会选男朋友的小地方而已。怎么……怎么不知不觉就搞成这样了。”
　　“彤彤，我很乐意帮你把你的摄影水平展现在公众眼前。你如果不愿意我的照片这么一直吸引粉丝，你可以考虑以后专接商拍，把这边停掉算了。网红热度来得快去得快，你停上一段时间冷一冷，慢慢那群粉丝自然就关注别的可餐秀色去了。肉食女没什么长情可言的。”
　　“不，”她想了一会儿，皱皱鼻头，说，“我还要接着发，我才不让无关的人影响我自己的生活和快乐。再说，我要是这会儿停了，万一那些整天追着看的女粉丝再有谁发生什么戒断反应，跑来找你真人才是麻烦事。”
　　既然如此，浦杰出于扩展气运池的目的，也就不再劝说，安慰了她几句，叮嘱她多向陶香霖征求意见，网络运营那是行家，对女性各种心理也比较了解，是比较靠得住的帮手。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这边才挂断了方彤彤的视频连接，那边陶香霖就在办公系统里呼叫了视频会议。
　　“喂，最近要是需要因为我加班的话，额外多给团队一份加班费吧。”一接通，浦杰就先带着歉意说道，“真抱歉给大家平白无故增加了一堆工作量。”
　　陶香霖一怔，跟着马上笑道：“浦总，这是好事啊，做运营用钱买的是什么，就是流量呀。要不是怕孟总生气，我差点就想在咱们公众号上也发一篇扒你的八卦了。”
　　孟沁瑶在旁皱眉丢来一句：“陶姐，你可跟你们团队说好，蹭热度可以，别真把公司里的人才知道的事捅出去，不然被我查出来，可别怪我准备遣散费和诉讼费。”
　　陶香霖立刻正色道：“放心，孟总，我有分寸。”
　　“那就好。”浦杰松了口气，问，“哦对了，你有什么事？”
　　“是这样，这次招聘计划我看了一下，临夜那边需要一些有经验的运营助理，我这边带出了一些，正好还有几个老熟人准备离开汉京的高压生活，我觉得这里挺适合她们，就想……跟浦总你商量一下，我调一个组去临夜钱总那边，让我的熟人进咱们公司本部跟我。”知道浦杰的规矩，她马上补充了一句，“放心，都是年轻的女孩子，不说多美，至少不会给公司拉低颜值平均水准。”
　　孟沁瑶疑惑地皱起眉，蹬了一下地，连人带椅子挪了过来，看向屏幕问：“陶姐，运营那边的进人出人从来都是交给你全权负责的，按说……不需要找我们特地商量一下吧？”
　　陶香霖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这几个需要说一下。尤其是跟浦总，需要特别交代清楚。”
　　看着她的表情，浦杰隐约猜到了一点，开口道：“她们……是和你一样的女人，对吗？”
　　陶香霖沉默几秒，缓缓点了点头，“不过请你放心，她们是几对，并不是专门来这边找对象的。我告诉她们，我在这边出柜，同事和上司依然没有什么特殊对待，大家相处依然很融洽，所以她们就有点动心，目前她们弄了个小工作室，在汉京打理几个LGBT内容相关的公众号，生活压力其实挺大。是我想劝她们过来的，我觉得这里对我们这类人特别合适。”
　　浦杰忍不住皱眉问：“为什么？因为除了我没有其他男性？”
　　“不，也因为只有你这位男性。”陶香霖笑了起来，起身先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回来坐下说，“在杰耀工作的这段时间，我发现，浦总你是个非常非常非常有男性魅力的人，当着孟总的面，我可以坦白地说，如果我是个取向比较正常的女人，很可能都会忍不住对你动心。”
　　正值这种多事之秋，浦杰只有苦笑着说：“能被你这么说，我还真是荣幸。”
　　“所以，这是很适合我们长期工作的环境啊。”陶香霖笑道，“待遇不错，城市物价水平挺低，公司发展速度惊人，公司里全是女孩子，我们看着心里舒坦，工作中也可以少接触男性，而且，从对老板的态度，就能很方便的发现是不是同道中人，你知道能明确自己的接触算不算骚扰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吗？那简直是个心理负担。”
　　浦杰挑了挑眉，“所以我其实是个蕾丝探测器？”
　　陶香霖点点头，很淡定地说：“是啊，我觉得对你完全没感觉的年轻女孩，应该都有强烈的蕾丝倾向。”


第1109章 臣做不到啊
　　“比如箫鹿？”没想到自己竟然当了雷达，浦杰忍不住略带讽刺地问了一句。
　　“她倒不全是，”陶香霖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说，“按我现在的了解，她算是女性取向占据比例比较大的双性恋，可……没办法，我就是喜欢上她了，如果将来不能在一起，也是我咎由自取。”
　　浦杰想了想，看向孟沁瑶，用眼神询问了一下。
　　孟沁瑶摇摇头，踩着地带着椅子又回了自己办公桌后，“我不管，你拿主意吧。”
　　“那……陶姐，我相信你有分寸，你那边的人，要招谁要调走谁，你照旧全权负责。杰耀这半年多的媒体运营成绩有目共睹，就算你是在培养嫡系也没关系。尽管按你想的去做吧。我这人在公司的事上只看能力，她们只要有本事，不管恋什么，只要不影响同事我就不干涉。”
　　“谢谢你，浦总。”陶香霖很诚心地说了一句，接着交代了几句最近的事务。
　　关于方彤彤和浦杰的问题，陶香霖的答案果然并不意外，就是冷处理。杰耀公司可以蹭热度，浦杰和方彤彤个人，就保持低调不要发言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好。
　　反正方彤彤的帐号有团队维护，过分的言论有律师负责，不至于太影响他们的现实生活。
　　网络上能连着打出一串感叹号的义愤填膺者，现实中见了讨厌的人兴许连大声说话都做不到，不值得多费心思去回应，看都不看交给助手拉黑最好。
　　这边的视频会议结束，孟沁瑶那边翻着办公系统又有了新发现，感叹道：“啧啧，老公，连老鸨子都明目张胆给你发邮件了，外围报价单，长期惠顾还能打折。”
　　浦杰抚着额头无奈道：“删删删，看来这下我还真得多招助理才行，不然邮件都筛选不过来。”
　　“怎么回事，竟然还有发资料来征婚的……”孟沁瑶有点恼火地说，“我这么没存在感吗？还是汉央修改婚姻法允许一夫多妻了？”
　　“删掉删掉，肯定是觉得自己能上位比你条件好呗。”浦杰苦笑道，“网上有那么一群人见个妹子就围着转圈跟举行什么仪式一样，把一部分女人的自信心都捧高了。”
　　“好个屁。”孟沁瑶难得骂了一句，“修了图也是大饼脸，海外名校学历……就教了个找已婚男征婚吗？”
　　浦杰吞了口唾沫，明智地选择了闭嘴，没有接茬。
　　他知道孟沁瑶的退让底线在哪儿。
　　有很多个情人，她能忍，有私生子女，她也能忍，有私生子女先于她的孩子出生，她就已经忍得非常勉强，要是有谁把目标放在婚姻关系上，那就算是触了逆鳞。
　　折腾了半上午，才干了会儿汉之星这边的正事，浦杰那个汉央的工作号码就接到了来自汉京的越洋长途。
　　“喂，请问是哪里？”浦杰看号码是固定电话，还当汉京天恒又要商量转会的事，很随意地问，“转会期间如果有什么事情还是先联系球员俱乐部，之后再找杰耀公司比较好，直接找我本人也一样要走这个步骤的。”
　　可没想到，打来电话的是足协。
　　那个负责人正是之前带队去东涵跟浦杰谈的人，听他的意思，足协正跟体育口的大领导讨论着浦杰的事情，网上就来了这么一出。
　　而且足协内也很有那么几个瞧不上浦杰的人，觉得一个经纪人就是运气好能有什么本事，球赛最后还不是靠球员踢得，他们趁机拿着作风问题抨击起来，反正还是老一套，工作能力挑不出毛病，就奔着道德瑕疵下手。
　　但对着人家一个秘书处的副手，浦杰也不好意思发什么脾气，再加上他并不是很在乎那个许诺的职位，三百万年薪对他来说也没多大吸引力，就陪笑道：“李处，咱也见过好几次了，我的情况呢，没网上说的那么夸张，但除了妻子之外，女友和情人的的确确有好几个，我没多大追求，平生就这点爱好。我自己辛辛苦苦创业，就图一个不怕人戳脊梁骨。让我为了解决影响跟她们分手，那是不可能的。”
　　“小浦啊，你就一点也不考虑自己的前途吗？”李处确实很欣赏他，苦口婆心地劝了足足十多分钟，最后甚至说道，“……实在不行，你先做做样子，消除一下影响，等你将来位置稳固，真的混进来了，再慢慢来嘛。芸芸众生，大千世界，凭你这年轻有为的本事，还怕没有红颜知己？”
　　但浦杰心意坚定得很，什么青云仕途什么权掌天下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对自己写小说时候都要特地回避的领域充满了不安，而且也不愿意把太多精力和心思放在工作上，只想舒舒服服陪着红颜知己们过“日”子。
　　“李处，没关系，我不当顾问，一样不耽误我给咱们国足做贡献，你也别帮我费劲说好话了，直接告诉领导，这小子顽固不化风流成性，就是这么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臭德性，但足球梦，绝对是和大家一样的，哪怕不赚钱，这事儿我也一定会尽自己全部力量帮忙。有朝一日看到汉央国足夺冠，可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之一。你们放心，我这双神眼，绝对一切为了国足优先。”
　　李处那边显得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说：“小浦，其实吧，我们对你还是想有点更高要求的。”
　　浦杰皱了皱眉，隐约觉得不太对劲，怎么听这意思，足协那边是打算先用荣誉顾问套住他，然后一点点拉进去的样子，“什么要求啊？只要我能做到的，尽管说。”
　　“你看，这次世青赛，咱们国青最后险些丢掉冠军的那场决赛，对手伯雷艮U20，可就有不少你发掘的球员吧？”
　　孟沁瑶扭脸看向浦杰，冷笑了一声，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其实也猜出对方想说什么，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说：“嗯，是这样，他们表现也挺好的，我正在伯雷艮讨论这个夏天给他们卖个好价钱呢。”
　　李处叹了口气，说：“是这样，你看，能不能由足协给你适当的补偿，你呢，就不要为了收入，再给国外的俱乐部发掘好苗子了，行不行？”


第1110章 抱歉这个真不行
　　浦杰一愣，扭脸看向孟沁瑶，指着手机苦笑起来。
　　孟沁瑶一瞪眼，马上摇了摇头，用口型说：“做梦。”
　　他只好笑道：“李处，这个……恐怕我得说抱歉，真不行。您可能不太了解奥雷巴这边的足球圈子，大俱乐部的球探网络覆盖面已经非常广，这些好苗子我不来捡漏赚点钱，迟早也会被其他球队发掘出去，说实话，他们直接进了豪门梯队，受到的训练质量更好，真踢出来了，其实对咱们国足的威胁更大啊。”
　　“我拿自己的钱出来收购俱乐部，为的就是给我找到的更多汉央好苗子提供发展的平台，那么我就需要在当地做出点成绩，才能建立起威信。比如伯雷艮这边，我要是在这个夏天往瓦雷联安排几个咱们国家的新秀，下个赛季可就能打奥联杯了。”他飞快地转动脑筋，东拉西扯找着各种理由，毕竟他国际经纪执照还是依托于国内体育经纪资质的，真要被上头找麻烦，绝对能有一万种方法让他天天吃速效救心丸，“请相信我，我选择的，绝对是长远上对国足最有利的路。可以这么说，22年世界杯我没有多少把握，但等到26年世界杯，我一定能打造出一支有实力竞争冠军的班底。李处，您尽管按我原话向上反映，我的目标不只是青训，明年奥运会，您就能看到我是不是在吹牛瞎忽悠。”
　　说真的，世青赛夺冠这事儿要说不让汉央国内动心思为了世界杯拼一把是不可能的，但最乐观的球迷，目前的要求也就是22年世界杯打入决赛圈，靠这一批浦赐良材争取创历史地打进淘汰赛。
　　即便是足协里口气最大的，也不敢拿着世青赛的金杯去吹嘘要争取26年世界杯冠军。
　　但自己不敢吹，拿别人的嘴吹又不用负责任，浦杰这么说，等于是给足协的瞌睡大佬们递了一个金枕头。
　　圈里人都知道，这次世青赛夺冠最根源的功臣是谁，薛超他们一帮浦家军接受采访的感谢顺序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李处就算不懂足球，他起码懂怎么做好一个秘书处的副处长。
　　于是，他满意地挂了电话，表示再替浦杰向上沟通一下。
　　浦杰满心疲倦地放下手机，苦笑道：“我有点明白你为什么急着非要弄个国外护照了……”
　　孟沁瑶走过来帮他揉了揉额头，柔声说：“其实，现在改主意也一样来得及。咱们手头资金非常充裕，奥雷巴有不少投资落地就能给国籍和奥雷巴护照的小国，不到百万奥元就能搞定，对咱们来说，轻而易举。怎么样，要不要……”
　　“不。”他固执地摇了摇头，“我给我一手发掘的所有球员都讲过，跟着我，别的都可以商量，唯有国籍不许换，效力的球队只能是汉央。大家这才刚刚起步，难道我就‘以身作则’把自己先变成了外国人？”
　　“好吧，你高兴就好。”孟沁瑶叹了口气，懒得再争，走回到办公桌后。
　　忙了一会儿，塔莉叶送进来了一托盘水果，外国人似乎一贯比较讲究工作中的闲情逸致，切好的西瓜上还插着牙签。
　　浦杰正在忙着检查汉之星目前在职成员的资料，起码不能办公楼里遇到个人打招呼他连对方是不是自己属下都弄不清。糟糕的是，他对老外有点轻度脸盲，偏偏孟沁瑶招聘的一水儿都是年轻貌美的姑娘，看了几页资料后他眼都看得有点花。
　　相对那些标准意义上的西方美女，塔莉叶虽然也有着深邃的眼眶高挺的鼻梁，但薄唇小巧脸型柔和，深亚麻色的头发也不会产生多少疏离感，绝对是东亚人欣赏的类型。
　　尽管相貌上符合自己的审美，但抬头看见塔莉叶不仅没走，还凑近不少正在好奇地端详过来，浦杰不禁有点惊讶地问：“嗯？有事吗？”
　　她的布拉塔尼亚语充满了东奥雷巴那边的口音，总是不自觉地加入一些含糊的弹舌，听起来别有风情，“没有要紧的事，我就是很想看看你，我听同事说你在汉央的互联网上是很有名的风流男士，我入职时间不长，还没好好认识你呢。”
　　“好吧，那你现在认识了。你既然是我太太的助理，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见到我，不需要这样特地打量。”浦杰笑着摇了摇头，算是委婉地提醒塔莉叶自己老婆就在旁边呢，而且那还是你老板娘哦。
　　结果塔莉叶很直白地说：“我看你是因为觉得你很有魅力，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吸引力的东方人，天哪，我才看了你几眼，就非常愿意和你约会。我听说，孟女士并不介意你有其他女朋友，是真的吗？东方的夫妻一般不是不会接受开放式婚姻关系吗？”
　　“塔莉叶，邮件整理完了吗？”孟沁瑶忍不住开口说道，“你该不会忘了现在还是我发着薪水的时间吧？”
　　孟沁瑶的外语还不是太熟练，在比较蹩脚的非母语状态下，情绪反而难以隐藏，显得更加真实直接。
　　连浦杰都能察觉到的醋意塔莉叶这样的年轻姑娘怎么会感受不到，她马上笑了笑，乖乖退出了办公室。
　　“我有时候都在想，你的吸引力会不会一直这么无休止地提升下去。”孟沁瑶托着腮，不像是开玩笑地说，“如果一直这么提升下去，将来会不会有女人因为我占着妻子的位子而想要杀掉我啊？”
　　“不会有谁敢做那种蠢事的。”浦杰皱眉道，“看来我以后需要尽量深居简出，争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行。”
　　“我没意见。”她耸耸肩，调出报表接着看了起来。
　　下午上班时间刚到，东涵那边发来了穿越时差的情况汇报，郑馨目前收到了针对浦杰助理岗位的应聘资料1465份，希望浦杰能在后天之前制定出比较严格的筛选条件，好进行初步淘汰，要是按照之前的标准，简历阶段恐怕最多也就淘汰三分之一，必须适当上调。
　　25号上午，浦杰把提升过的要求发送过去的时候，办公系统里即时采集的信息，待处理应聘资料已经突破了两千份。
　　方彤彤跟陶香霖谈事情，去了公司一趟，在郑馨办公室里待了一会儿后，给浦杰发来了一条看不出包含什么情绪的信息。
　　“我觉得，你助理的面试能搞成选美现场了。”


第1111章 夏季大丰收
　　方彤彤的预言基本没有什么错误。
　　周二当天，《屐上霜》第一集正式上线，宣发工作全面展开。
　　周三上午，浦杰专职助理的招聘工作提前结束，累计收到简历三千份，陆虹调了八个人去给郑馨帮忙，用了大半天时间进行了初筛，淘汰了两千七百人。
　　伯雷艮时间六月27号中午，瓦雷联与三河城就乔伊·古尔卡的转会达成一致，首付4700万奥元一次结清，如果球队夺冠，联赛附加100万，冠军杯附加200万。球员个人意愿非常强烈，因此直接签约五年，签字费50万。没有沐华掠阵讨价还价的缘故，经纪人佣金不过120万。球员年薪也不算高，但附加的各种奖金足以令人满意。
　　根据球员所有权的协定，瓦雷联、杰耀经纪与浦杰个人将从转会费中按照4:3:3的比例分账，于是，买下时候也就花了不到一千万奥元的俱乐部，账面直接涌入了将近两千万资金，加上这个赛季成绩出色拉来的各种赞助，俱乐部现金流已经突破了三千万。让一个个忙得不可开交的人都笑成了盛夏的花。
　　浦杰正检查转会细节的时候，去面试现场看热闹的方彤彤给他发来了拍的视频。
　　那说是选美现场绝对有人相信，大夏天的走廊里，两列年轻姑娘穿得花枝招展，一个个精心妆点或坐或站等待叫号，有看手机的，有闲扯淡的，有当场补妆的，甚至还有吊嗓子练唱歌压腿等跳舞的。
　　这是想去临夜影视结果走错门了吗？
　　视频拍的时间并不长，最后几秒的镜头，是一个女的突然指着这边说：“诶？那是不是三丹子啊？”
　　“不是不是，你认错人啦！”方彤彤紧张地回了一句，然后，晃动着镜头落荒而逃。
　　这一天，第一轮面试结束，三百人淘汰掉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一百人，基本上论能力应付个助理岗位算是杀鸡用马克沁，论姿色随便参加什么选美比赛起码地区海选能出线，论诚意一个个都表示薪水好商量，论年纪没一个超过二十六的，还都是一水儿的单身或刚刚变成单身。
　　据说持续了一整天分成两个场地的面试过程中，特地赶来的钱思悯还挑走了几个潜力不错的被淘汰者，鼓动如簧之舌说服她们加入临夜影视，成了签约演员，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考虑到办公室的大小，助理岗位扩招到三个已经是极限，而且再多了浦杰还担心她们趁他不在凑一桌打麻将。
　　按照郑馨的计划，她是准备在后续面试中把候选人缩减到二十个以内，然后让她们等通知，什么时候浦杰回国什么时候终面。
　　浦杰给郑馨打电话让她拿主意被拒绝的时候，孟沁瑶在旁忍不住嘲弄了一句：“还是等你回去拍板吧，选妃子皇帝老爷怎么能不到。”
　　知道她正因为这几天越发密集的求偶狂潮感到暴躁，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原配竟然都没人看在眼里，全当不存在一样，甚至有好几拨人在网络小组里公开讨论，试图从浦杰有关系的女人中总结出他的口味，然后对症下药。
　　所以这两天除了配合全职保姆照顾沐华，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全力哄老婆。
　　幸好乔伊这笔交易做得还算让她满意，确定转会金额后心情一下就好转了六成，不然浦杰真有点不知如何下手。
　　可到晚上，他洗澡香喷喷出来，沐华已经睡着，正是可以搂着孟沁瑶温馨一会儿增进一下感情的时候，却发现妻子正在看那个所谓的后花园群。
　　他凑近瞄了一眼，方彤彤发了几张照片，是助理应聘的空前盛况，最后用文字问了一句：“这么大诱惑力的，到底是钱还是荷尔蒙啊？”
　　孟沁瑶正在例假头两天，哼了一声，扭头就原话问了他一遍。
　　他只好诚实地回答：“就不能是俩加起来吗？”
　　28号，面试再次进行。
　　这一次，郑馨成了把关的，全凭她的选择来决定淘汰或是等待终试。
　　本来浦杰还想，交给郑馨来做决定，只要她稍微吃吃醋，应该能刷下去不少相貌太过出挑的，免得孟沁瑶心里不痛快。
　　哪知道下午那边发来最终名单的十三个人，竟然个个都是在临夜影视那边至少能演言情偶像剧女三号的水平，而且风格各异形貌天然一看就不是流水线上下来的整容脸，环肥燕瘦各有所长，显然是照着最拔尖的模样来选的，说不定就是按她心目中的漂亮程度高低排序，选了第一到第十三名。
　　浦杰挠了挠头，一时间分不清楚，到底是她故意如此，还是因为她运气实在不好，正好选出了最对他胃口的十三张脸。
　　不论如何，忙完帕尔默·内雷特的转会后，他得尽快赶回汉央一趟，先把这次招聘搞定才行。
　　这个夏天他至少要忙到八月，没有助理的工作效率实在不能忍。
　　汉之星这边塔莉叶挺能干，除了时不时会找浦杰提出约会邀请之外，基本上他和孟沁瑶的公事都能整理的井井有条，当然，这也和汉之星目前业务量不大有关。
　　29号上午，多家奥雷巴媒体再次报道了皇马对伯雷艮新星帕尔默·内雷特志在必得的消息。
　　当天中午，浦杰在会议室和皇马的转会负责人通过视频进行了最终谈判，在确定了皇马要为锋线换代培养接班人的诚意后，同意将部分转会费折算成附加条款，在球员本人的强烈意愿催动下达成一致。
　　转会费首付5500万奥元，之后视球员发展，在皇马首发30场、位列艾甲联赛赛季最佳阵容、进入金球奖大名单能各自额外获得500万，如果球员在皇马效力期间获得金球奖，额外再获得1000万，理论总计达到了八千万奥元。
　　球员的个人条款也是浦杰目前转出球员中最丰厚的，不过肖像权全部归皇马所有，只在部分商业活动中有球员个人的奖金。
　　大量的资金流入终于让孟沁瑶一扫心头阴霾，乐滋滋埋首于商业计划中，顺便订好了三张机票，准备带沐华陪着浦杰一起回国。
　　浦杰松了口气，去瓦雷联准备叮嘱他们夏窗剩下的操作都可以暂时延迟，不要着急。
　　正在联系群里安抚其余想转会的小伙子们的时候，他接到了来自三河城某高管的电话。
　　“浦先生，咱们一直有密切往来，我就比较直率地说了，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俱乐部建立一个长期而友好的独家合作关系？”


卷十二　融会贯通


第1112章 显然不太愿意
　　“杰耀那边不是跟你们签订了优先选择权的相关协议了吗？那边的球员转会前都会给你们发一份通知，乔伊的转会我也放弃了出更高价的其他俱乐部，选择了你们，我觉得咱们应该已经算是有长期而友好的合作关系了吧？”浦杰拿起另一个工作号，一心两用地一边继续对群里的瓦雷联球员讲话，一边应付这边。
　　“是的，但我们希望，还能更进一步。”那位高管很期待地说，“我们观察了一年，浦先生选拔球员的眼光和寻找到的教练套路其实和我们俱乐部一脉相承，这意味着，你可能很认同我们俱乐部主教练的足球思想，我想这值得我们进行更进一步的合作，三河城从不亏待商业伙伴，并且，非常非常重视汉央市场。”
　　“具体一点的呢？”浦杰看群里的球员们大都已经表态可以等待，松了口气放下那个手机，专心问道，“你们希望怎样的更进一步合作？”
　　“还是老样子，我们想要汉之星旗下球员的优先选择权。我们愿意为此让城市足球集团入股瓦雷联或汉之星，价格保证会让你满意。”
　　浦杰显然不太愿意把自己整个绑在蓝月战舰上，毕竟不久的将来，他就要把触角伸到布拉塔尼亚去，也许过上几年，他的球队还会成为三河城的联赛对手，他可不想短视到那个地步，“我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汉之星我落地在伯雷艮，就是打算开拓我在奥雷巴的事业，如果我准备成为城市足球集团的附庸，收购瓦雷联的时候我就答应你们入股了。实际上，我只有在汉央选材的时候考虑了瓜迪奥拉的战术流派，因为我希望技术流为主的打法能帮助汉央球员抵消身体上的先天劣势带来的差距。而在奥雷巴这边，我并没特地按三河城的路线选材，乔伊适合你们的打法纯粹是个巧合。”
　　听出了他口气中的抗拒，对方犹豫了一下，退让道：“那么，浦先生，你是否愿意和我们建立另一种合作关系呢？类似于……我们的高薪秘密球探。”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足联有规定，经纪人不得在俱乐部担任实际职务，这个应该不需要我提醒吧？”浦杰皱了皱眉，不是没猜出对方的意图，但，他还是不太愿意。
　　果然，对方很快说道：“不，不需要你担任球探职务，你只是相当于为我们履行了球探职责。如果你愿意为三河城的梯队选拔英才，那么，每一个我们认可的球员，只要加入梯队，不需要一线队首发，都可以为你支付一笔可观的报酬。”
　　“可问题是，球员所有权上你们是不会让步的，这意味着我最大的收入来源在你们那儿享受不到。”浦杰笑了笑，“我也没那么多钱入股蓝月亮，单纯一两个人的报酬，我其实兴趣不大。”
　　不过为了维持和城市足球集团的关系，他还是接着开口说：“但正如你所说，在咱们之前的合作关系中双方都很愉快，我没理由不给你们提供一些帮助。那么，不如这样，咱们采取这种合作方式，三河城向我提供俱乐部球探网络搜集的信息资料，这些资料中我觉得不错的球员会对你们进行推荐，至于报酬，我就象征性的收一个鉴定费，和小球员的经纪合约就是。”
　　每一家打算持久发展的俱乐部都会努力建立一个发达的球探网络，各家的资料也不太愿意和外界共享。但足球圈的专业人士也都知道，一个眼光准确到恐怖的球探有多么大的价值。
　　甚至可以说，如果浦杰能一直保持他现在对潜力和实力的判断水准，三河城把所有球探都放出去当资料收集员只让浦杰负责分析资料都会非常值得。
　　而浦杰看中的，当然是三河城那巨大的资料库。不准备往奥雷巴添加太多强力马甲的情况下，尽可能搜集球员资料就是发挥他能力的基础。
　　对方似乎对这个提议颇有兴趣，决定召集制服组商讨一下可行性。
　　浦杰微笑道别，表示愿意等待他们的最终决定。
　　在吸收了那么多职业球员、职业经纪人、职业球探马甲之后，浦杰现在对自己的眼光已经信心十足，他甚至觉得自己就像是足球经理游戏中开了实力潜能数值显示作弊的玩家，最多一小时左右的视频资料，就能大致判断球员的水平和未来的上限。
　　六月30号，浦杰陪着孟沁瑶在家收拾行李，预备明天飞回汉央。
　　沐华本来还是坚持哪儿也不想去，她的孕吐更加厉害，人又瘦了几分，只想留在伯雷艮安稳度过害喜的日子。
　　可浦杰哪里肯答应放她自己在这儿，好说歹说劝了一大堆，总算是让她点了头。
　　身边一个孕妇一个经期，脾气都和平时不一样，从薛安走后，他就应付得有点心力交瘁，真有种温柔乡变斧头帮的错觉。
　　他只盼着方彤彤那边气已经消了，帮他多少控控场。以前有个段子说娶两个老婆最恐怖的是需要伺候两个丈母娘，而让他现在说的话，两个老婆本身就已经够恐怖了。
　　保姆才来帮忙做好早餐，浦杰就接到了来自汉央足协的电话。
　　本以为他的臭名远扬已经尽够让足协望而却步，可没想到，他们对成绩的渴望还真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对方通知他的消息是，聘任事宜已经协商完毕，希望浦杰可以在近期回国领取聘书，尽快展开青训顾问的相关工作。
　　他有点不敢相信，特地追问了一下自己提的那些要求是不是都能满足。
　　结果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异地办公、国家队阵容建议权、不参加例会等要求都被通过，总局的代表甚至额外传达了上层领导的直接指示，尊重青训顾问的意见，展开有深度、有广度、不虚假、不欺瞒的全面青训建设工作。
　　于是，七月1号，浦杰回国后，离开机场的第一时间，就去了一趟足协。
　　考虑到沐华的身体状况，当天他们就留在了汉京。
　　同一天，薛安带着薛超和裴冬坐上飞机，飞向了三河城。
　　汉央国足新一代的希望旗帜，就此踏上了异国征战之路……


第1113章 最后的面试
　　盛夏的热浪随着七月的到来缓缓在东涵市铺开，这样的天气，在应聘者绝大多数都是外地姑娘的情况下，即使有星之园酒店的免费房间，助理招聘工作也还是尽早收尾的好。
　　来不及多休息一天，周二刚把沐华安顿在文琼苑交给雇佣的专业家政人员全天照顾，带着孟沁瑶回家和方彤彤汇合的浦杰，直接把助理最后的面试安排在了周三下午。
　　本来上午当然更好，但孟沁瑶召开了一个高管会议。
　　会上主要说了两件事，一个是借着此次招聘的热度，给公司增加一个副总，分管内控，把陆虹和郭佩安解放回各自的专职，专心负责商务谈判和市场投资。
　　而第二件事，就是郭佩安负责方向的重点工作。
　　目前杰耀账面上的可控资金已经达到了四亿三千多万，没有任何分红压力，经营成本几乎全是人力支出的公司囤积这么多现金在孟沁瑶看来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杰耀控股的企业，新云矿业本来就在稳定盈利，临夜影视第一部作品就大获好评，上线一周便攒够了出色的传播度，加上成本低廉，光是版权买断金就已经赚了一笔，自给自足完全不成问题。
　　那么，他们就必须商定投资方向，然后，尽快把钱花出去。
　　浦杰非常坚决地制定了不负债不借贷的原则，而这次会议听到郭佩安的意见，又额外加了一条不上市进去，才转入讨论正题。
　　郭佩安最近虽然忙，但本职工作并没落下，关于开办医院的计划，已经搜集了足够详细的资料。就是孟沁瑶打算跟浦杰以个人名义进行那部分创业，所以资料笑纳，这部分就算是讨论完毕。
　　接着是游戏公司的创办。
　　郭佩安依旧不看好这个方向，游戏公司最需要的就是人才和投资，杰耀不缺钱算是资金后盾，可电子行业的精英，大都愿意前往汉京、滨海和金阳这种超大城市，退而求其次，也愿意留在一线城市中工作机会较多的几个。
　　东涵作为一个近些年才缓慢转型的三线传统工业城市，东部开发区的科技园现在也没进驻几家高新技术公司，那边的发展速度现在怕是还比不上西边的新建文体产业园区。
　　那么人才方面，就需要从别的方面着手提升吸引力。在缺乏产业集群，整体环境不乐观的情况下，有多少人愿意来东涵做游戏行业，这些人里有多少是行业精英多少是被淘汰的，全都不好说。
　　可惜郭佩安不知道，浦杰最不怕的，就是缺人才。
　　他的超能力连汉央足球这种笑话书里的频繁调侃对象都能一步步扶植起来，游戏公司这种一个天才制作人就能带着一家崛起的人本位行业，在资金供应已经非常充足的情况下他完全不在乎任何困难。
　　于是，第一个选择就在浦杰的半强行要求下提上日程，并且，放弃收购或入股，直接投资创业，从零开始。
　　出于长远考虑，孟沁瑶把公司名暂定为星河娱乐，未来的发展并不局限于游戏开发制作。
　　如今资金充裕，浦杰的文学梦当然也跟着放到了台面上，但具体怎么搞，他完全听从孟沁瑶的意见。
　　孟沁瑶对小说兴趣不大，但她明白产业布局中有个IP孵化的地方可以省多少事情，不缺钱的情况下建一个网站花一些钱召集一批作者慢慢养金蛋总不是坏事。
　　谈得兴起，浦杰干脆连动画漫画的爱好也摆倒了会议桌上。
　　知道他心里还抱着努力做出点好东西的梦想，孟沁瑶没有反对，干脆利索地同意了动漫制作公司的成立计划。
　　浦杰知道，这都是因为对他有信心。
　　这些计划一个个确定交给下面完善后，孟沁瑶表示，这些公司初期投资加起来也不需要上亿，杰耀的资金依旧非常富裕，希望郭佩安的团队会后能继续在浦杰要求的原则框架内寻找合适的投资行业，有必要的话，成立控股投资公司从创业公司中找金蛋敲敲看也可以考虑。
　　浦杰虽然对风投之类的事情不感兴趣，但为了讨孟沁瑶欢心，欣然同意，反正他想认真去搞的产业都已经列入计划表，还一步到位涵盖了ACGN的全部，对他来说，剩余的事情就可以都交给妻子去管，愿意搞投资公司搞房地产搞金融都随便，反正原则就是不负债不借贷不上市。至于其他的……无所谓，男人赚钱，不就是给喜欢的姑娘花的么。
　　中午在公司附近随便吃了一口，浦杰就跑去人力资源部，调出下午要来面试的人的所有资料，着手准备给自己挑选助理。
　　对一个男人来说，家庭和工作分享着所有的精力，在环境不太好，家里待着会感到不太愉快的情况下，浦杰的工作积极性一下子就上升了很多。
　　当然，偶尔空闲下来，他还是会深深地懊悔，这次回家后不该嘴贱急着跟方彤彤商量让她帮忙照顾沐华的……
　　面试定于两点开始，但一点半不到，十三个应聘者就都来齐了。
　　虽然这是第一次实际见面，可浦杰一出来，所有的女人就都认出了他，不约而同说：“浦总好。”
　　他有点尴尬地摸了摸下巴，笑道：“看来……都认识我啊。”
　　一张张标致的脸上，先后露出了或暧昧或羞涩或大胆或期盼的表情，一双双乌溜溜的眼睛，陆陆续续落在了他衬衫短袖中露出的健硕手臂和充满压迫感的宽阔胸膛上。
　　浦杰仔细扫视了一遍，还好，有那么几个女人不是太花痴的样子，可以考虑重点观察。
　　他说到底想要的是能帮上忙的助理，而不是进屋就用屁股擦桌子冲他放电的暖床货，那样的他根本看不上，当然也就开不出感情通道来。
　　想到这个，他摸出手机，寻思着一会儿面试的时候似乎应该找机会把气运问题也纳入考量。
　　反正进行到这儿了，其实每个人之间的能力差距都不会太大，而相貌这个，他口味很杂，喜欢就会觉得可爱，所以气运反而更能决定他的选择。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运气好的女人得到这个工作，不也是天经地义的么。
　　乐呵呵坐下，他让郑馨开始面试，自己则把手机摆在腿上，瞄着桌面上的应聘申请表，准备好了气运考察。
　　第一个进来的叫傅依依，看着乖乖巧巧斯文秀气，水做的小女人模样，一眼下去挺合眼缘。
　　浦杰趁郑馨提问的功夫，闭眼查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结果。
　　然后，他就惊讶地张开了嘴。
　　这个女人，竟然是一个比孟沁瑶还要红一些的大福！


第1114章 如此好运的姑娘
　　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浦杰用力揉了两下，往下面又瞄了一眼。
　　可检查结果已经消失了。
　　他有点恼火地趁着傅依依还在回答郑馨问题，垂下眼帘又发动了一次能力。
　　这次，他看得非常准确，鲜艳夺目的大福。
　　浦杰之前已经检查过自身逼近顶级气运状态时候的颜色，孟沁瑶的满状态他没有什么印象，陈雅洁的大福相对他那时候则要黯淡不少。
　　而这个傅依依，竟然几乎和他那时候相差无几。
　　就算气运对一般人的影响只有他这样超能力者的百分之一，拥有大福气运的人至少都会跟孟沁瑶和陈雅洁那样生活得顺心随意几乎不会遇到什么大挫折。
　　他匆匆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单纯考虑气运价值，眼前这姑娘简直就是个金矿。
　　“浦哥？浦哥？”郑馨在旁边轻轻扯了他一下，“该你了，傅依依等你提问呢。”
　　浦杰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赶忙笑了笑，先说了句：“不好意思，我想了点事情。真抱歉。”
　　傅依依微微一笑，颔首道：“没关系的，浦总是大忙人，日理万机，能理解。”
　　浦杰拿起她的登记表，心里已经在想，郑馨恰好为他选来一个大福，难道也是她厄运发作的征兆之一吗？
　　一心二用把简历部分看了一遍，浦杰先随口问了一些常规的小问题，因为她今年才毕业，还是个新的烫手的应届生，工作方面没什么可多说的，应付差事地提了些没什么难度的问题后，他故作随意地问：“对了，你此前的生活情况怎么样，求学、家庭之类的事，都顺利吗？”
　　大概觉得这可能是为了询问一些心理因素或者性格特征之类，傅依依一板一眼地回答了一遍。
　　果然和浦杰预料得差不多，这女孩之前的生活一帆风顺，和遇到他之前的孟沁瑶、陈雅洁相似，都是在娇惯宠爱中长大的姑娘。
　　她家境还算不错，是汉京当地人，家里在三环内有房，还不只一套，她自己名下就有一套，按现在市价，她也能算是个小富婆了。
　　“按你这么说，你大老远跑来东涵找工作，家里难道会同意？”浦杰忍不住皱了皱眉，虽说他对大福的渴望非常强烈，但一想到要多惹一家麻烦，额角就禁不住有点抽痛。
　　反过来想想，其实他的需求本身就是矛盾的。
　　家庭情况不好人生际遇糟糕跟着他当情妇都能过上更好日子的，气运大都好不到哪儿去。而像傅依依这种默认洪福齐天的，原生家庭绝对不会差劲到哪儿去。
　　父亲是小老板，母亲是律所合伙人，傅依依作为这样家庭的独生女，光是打开感情通道估计还好，要是额外深入一下做点别的什么，感觉又是一个地雷。
　　“父母毕竟不可能安排一辈子，我总有一天需要自己决定未来。我觉得大学毕业就是个很好的机会。”傅依依微笑着回答，“我父母都挺忙，而且，一般别不过我。”
　　“那么……你看上了这里的什么呢？在汉京，比我们好的企业可以说比比皆是了吧？”
　　“可在汉京，优秀的学生也比比皆是啊。”傅依依慢条斯理地说，“那边竞争压力太大了，正好我又想来小城市生活一段时间，体验体验。另外呢，杰耀这样几乎全部是女性职员的公司非常少见，我想我喜欢这样的工作环境。最重要的是，我想要跟随浦总这样的上司。连汉央足球都能拯救的人，在我心里简直和神没什么分别了，能成为你的助理，任何困难都不是问题。”
　　“你是球迷？”浦杰挑了挑眉，问道。
　　“那倒不是，小时候爸爸带我去看过几场天恒的球而已。但，这不妨碍我觉得你很了不起。”
　　“和木小四的身份无关吗？”他靠在椅背上，比较直率地问。
　　傅依依腼腆一笑，轻声说：“那当然是有，浦总，不瞒你说，我在三丹子的网店里花了几万块呢。你说，一想到有机会和你一起工作，那我还能不急匆匆赶过来。说真的，就是为了工作时候能抬抬头就看见你，待遇都好商量。”
　　浦杰挠了挠头，他一直以为自己那些照片主要针对的应该是空闺独守怨气冲天的已婚妇女，朋友圈里交流的不是小奶狗就是小鲜肉，这次招聘才知道原来年轻女生竟然还占着绝大部分比例。
　　他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好，那请去旁边休息室稍等，今天下午我就会给你们答复。最近工作比较忙，我也需要你们尽快到岗。”
　　“好，那我就期待着了。”傅依依起身鞠了一躬，笑容满面地离开。
　　从表情来看，她似乎对浦杰的脸还算满意，也确定了他的照片修图不算太过分，起码没有PS增肌。
　　浦杰在傅依依的登记表角上打了个勾，放到左手边，点点头说：“OK，叫下一个。”
　　他心里都有点担忧，要是以后招聘奔着他来的越来越多，年会上孟沁瑶会不会为了激励大家士气让他穿泳裤上去走个秀……
　　上来先测一下气运，倒是方便浦杰先确定意向，到了九号，那个叫毕雪的女生，他又验出一个气运还算满意的，中福高位，看颜色估计上限再高一点就能到大福，比之前的七个都强出一截，跟梅盈袖满状态的时候不相上下。
　　就是这女生非常话少，比胆小状态的沐华还要夸张，惜字如金沉默寡言，配上那张精致的小脸，感觉戴上眼镜和假发就能活体出演长门有希。
　　因为名字的问题，浦杰上来就问了一下她看过古龙的小说没有。
　　如果说看过，那他就可以开个玩笑问她有没有兴趣洗银枪，因为古龙有本小说就叫《碧血洗银枪》。
　　结果毕雪摇了摇头，导致这个玩笑没办法进行下去。
　　真是太遗憾了。
　　左手边放下第二份后，浦杰继续把面试进行下去。
　　然后，到了最后一个，第十三号。
　　“柳寄柔，这名字像是古典小说人物啊。那种说话小得听不清的大家闺秀。是不是？”浦杰拿起登记表后，还笑着开了句玩笑。
　　结果，一个短发齐耳鼻梁高挺比照片上看起来俊美多了的年轻女人大步走了进来，往对面一坐，嗓门清亮地先来了一句：“先声明，我不知道什么木小四，我是球迷，不是花痴。”
　　这句话里浓浓的火药味让浦杰下意识地问了一个很傻气的问题，“你叫柳寄柔？”


第1115章 名叫旺财就能发财吗
　　“对啊，怎么，和照片不像吗？”柳寄柔一抬脸，微皱着眉回了一句。
　　看得出来她已经在很克制地提醒自己这是面试，不能对面试官和未来的老板太没有礼貌。但她话里的火药味都快能拿来熏肉了。
　　浦杰打量了一下照片，证件照上她还是长发，但五官确实基本一致。果然发型能决定一个人的气质，黑长直配着同一张脸看起来就柔和而妩媚，削短到齐耳的程度就一下利落了很多，加上妆容风格的修饰，顿时多出了几分微妙的中性美。
　　“这么好的长发……怎么剪了？”浦杰有点惋惜地问。
　　“家里出事时候心里不痛快，又有同学老说我留长发太有欺骗性，就剪了。”
　　“家里出事？”浦杰看了一眼登记表上的籍贯，疑惑地问，“你老家是重川洛江的？”
　　柳寄柔这下突然显得有些忸怩，撇了撇嘴，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嗯，洛江的。就在洛心桥镇，不过地震时候我在东华上学，不在家。”
　　“哟，那你家里还好吧？”他赶忙问道。
　　她眼圈稍微有点发红，但咧开嘴笑了笑，“爹妈还在，就是家没了。不过托了浦总你的福，当初定点给洛心桥捐的钱，帮我家起了新房。”
　　跟着她又瞪了瞪眼，说：“不过我是重川力多雷的球迷，你支持的朝阳太变态了。”
　　“不会是因为捐款的事才来应聘要给我当助理吧？”浦杰苦笑着摇摇头，说，“这个真的大可不必，你要是关注事后的新闻就该知道，我去那边是有原因的，定点捐助，也是有原因的。不用放在心上。”
　　“不是，你这儿待遇挺好，有工作机会我来试试。我看你们这儿的助理要求就是文秘那一套，我正好对口啊。我学校又不赖，还觉着挺有希望的。”她拨拉了一下短发，有点烦躁地说，“谁知道怎么就这么多女人跑来应聘啊，你这儿写的待遇我少看了一个零吗？还老有人问我木小四的照片喜欢哪一张，浦总，你一个大老板怎么还兼职模特去啦？”
　　“方彤彤是摄影师，就是……我去洛江找的那个姑娘。”浦杰含蓄地回答了一下，低头装着看资料的样子查了一下气运。
　　中福中位，算普通人中运气不错的，想想也对，那么一场地震家里没赶上生离死别，肯定得有个运气不坏的。
　　他想了想，让郑馨帮忙问了几个专业上的问题，然后，把柳寄柔的登记表也放在了左手边。
　　三个助理，两个常驻办公室一个机动派遣，已经是他一个经纪总监需要的极限了。
　　看面试到了尾声，浦杰笑了笑，随口问道：“柳寄柔，有人跟你说过，你这脾气跟你的名字很不搭吗？”
　　柳寄柔撇了撇嘴，说：“那是你们误会了，我这名儿是我爸在我叛逆期的时候特地给我改的。意思是叫我记得要温柔。可惜，不是那块料，做不到啊。”
　　等她出去，浦杰把左手边的三份递给郑馨，问：“这三个怎么样？”
　　郑馨拿起剩下的翻了翻，说：“这些人条件都差不多，浦哥，你说要谁就定谁吧。留到这一关的都是我认为合适的。”
　　“那就她们三个吧，你带着培训一下，越快上岗越好。尤其邮箱的整理筛选工作，必须尽快有人专职负责上，我这两个月行程不用安排，转会期事情多，随时可能订票飞走。”浦杰站起来叮嘱几句，说，“后续就交给你了。”
　　他本来想走，但考虑一下，又坐了回来，看着已经在整理那三人资料的郑馨柔声问：“怎么样，到人力后还习惯吗？”
　　郑馨露出一个颇不好捉摸的微笑，轻声说：“浦哥，我……终于发现，我其实还是喜欢能发挥我能力的工作。我想给你当助理，当一辈子，是因为我怕你……怕你有一天会不在我身边。现在我想明白了，俞大夫说的对，我不能跟一块膏药一样去努力粘着你，我应该站起来，迈开腿，跟着你跑，一起向未来跑得远远的，不被你落下，这才是……真正的在一起。”
　　从她的脸上，浦杰仿佛又看到了当初下苦功钻研外语时候的她，“那就好，不过你放心，即使你跑得慢一些，我也会停下来等你，或者，拽着你往前跑的。”
　　他凑过去亲了她一下，“就是算起来其实还倒退了。”
　　“倒退了？”
　　“想想啊，你之前可是在夏升集团要当人力主管的，现在沦落到杰耀这个小公司，还是当副手。”他拿腔拿调地说，故意开着玩笑。
　　“哪能比啊，那时候就是个管理公司，一共也不管多少东西，现在虽然是个副手，但……我说了还挺算的。浦哥，我会帮你管好这一摊的。”她微微眯起眼睛，低头在他怀里靠了一下，“南国风光我已经全部交给刘洋两口子了，我要努力学习，也许未来有一天……我也能成为孟总那样的人呢。”
　　“只要你有决心，你就一定可以。”他笑了笑，很认真地说，“等你学得差不多，我可以开个公司帮你锻炼一下。”
　　“我先学着。”她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其实我还是喜欢自己专业对口的工作，毕竟比较熟悉。浦哥，你努力把公司做大吧，到时候……我做个集团公司的人力总监，感觉就是我职业生涯梦想的顶点了。”
　　“好。”他点点头，颇为郑重地说，“我好好加油，一定给你开起来一个让你觉得实现梦想的集团公司。”
　　其实这个野心，孟沁瑶早就有了。
　　她让郭佩安做的计划书，就并不只是开一个医院这么简单的计划。
　　她的目标是以第一家医院为基础，建立一个医疗服务集团，有浦杰这个每年可以提款的活银行在，即使严守不负债不贷款的原则，发展速度也绝对不会太慢。
　　晚饭时候，他们讨论了一下这个医疗集团未来的名字，看孟沁瑶神采飞扬的模样，浦杰笑着说：“那……就叫沁心吧，沁人心脾中的两个字，用心为病患服务的寓意，怎么样？”
　　孟沁瑶端起红酒杯，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就叫沁心。”


第1116章 多点开花
　　本来以为大家都一起回了国，薛安很快也要安顿好薛超回家，先前沐华怀孕造成的疏离气氛多少能好转一些，可浦杰没想到，情况反而变得更糟。
　　倒不是说谁和谁见面吵架互相看不顺眼之类，而是此前一起去瓦雷恩逃难时候，弥漫在几个女人之间的那种和谐气氛，荡然无存。
　　浦杰回家后没管住嘴请方彤彤帮忙照看沐华的那一句惹了祸，她不光皱眉摇头没答应，当晚就去楼上收拾出了一间卧室，不住一楼主卧了。
　　他又是道歉又是收回前言，只恨没人能发明个时光机让他把叨叨那句话的自己一脚踢游泳池里醒醒脑子。但方彤彤并不是很生气的样子，只是笑着说：“我之前就说了，让你给我点时间，你老是不给，我只好自力更生。别再黏着我了啊，不然我要搬去小梅家了。”
　　在门口听着的孟沁瑶于是果断过来把他拽走，很认真地说：“好了闭嘴吧，别害我也吃不到合口的饭菜。”
　　孟沁瑶对方彤彤之外的人本来就谈不上亲切，她一直很自重身份，另外几个人到现在还在喊她孟总，所以问题显然不能算在她头上。
　　平心而论，她这段时间没有发作出来给他闹一场添点乱就已经算是史诗级贤妻了。换古代大房听说长子女就要庶出估计都得宅斗一场。
　　郑馨一头扑在工作上，晚上回去时候虽说会搭把手照顾一下沐华，但她本来就不擅长那个，做个鸡蛋羹照着书都能蒸得又老又全是洞，看着就犯密集恐惧症。
　　而沐华知道郑馨调任人力资源部副手后，就宁肯自己忙活，说是叫她好好休息，免得工作压力大，但实际上怎么想的，浦杰也猜不透。
　　他就记得，沐华并不想做助理，当初还雄心壮志跟着陶香霖学媒体运营来着，工作上她表现得比后期的郑馨积极很多，最后，却因为怀孕被他强制停职，离开了工作岗位。随着这三个助理的合同签订，沐华的职业生涯，很可能都要就此宣告结束。
　　“你明明说尊重妇女权利不因为怀孕开除人的，结果到我就停职了。”
　　浦杰去看沐华的时候，她还半真半假地这么抱怨了一通，但知道他心里无比看重这个宝宝，她当然不至于真闹起来非要上班不可，只有乖乖在家花样安胎。
　　在家里变成了这么一个环境的情况下，加上公司又的确处在最繁忙的时期，浦杰只好无奈地选择一头扑在工作上，拿出了从创业以来最有劲头的状态。
　　可他还是觉得很累。
　　主要是因为孟沁瑶这段时间不在杰耀。她巡视了一遍名下各处产业的运营状况后，就集中全部精力开始了东涵市沁心医院的筹备工作。
　　为了将来成立集团公司的时候方便操作，也为了这次把利益核心牢牢掌握在手里，孟沁瑶先成立了东涵市沁心医疗服务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一亿两千万，再以沁心公司的名义与韩永平联合投资开办东涵市沁心医院。
　　东涵市历来发展东重西轻，连带着大医院的分院也都扎堆往东，西边就只有几家老公立，文体产业园那边原来就是荒地，更是连个诊所都找不出来，所以相关的审批和地价孟沁瑶非常有把握顺利办妥。
　　韩永平乐呵呵帮忙四处跑人情，俞静思开始联络业内好友，这样孟沁瑶还嫌不满足，竟然跑了几趟俱乐部那边，硬是从亲哥哥那儿把黄凯挖走，出任沁心医院院长，全权负责医院的专业部分，享受技术分红，待遇比朝阳高出一截。
　　为此，孟庆铎还专门打电话来抱怨了二十多分钟。
　　浦杰挂掉电话之后，挺好奇地给孟沁瑶打去，疑惑地问：“小瑶，你是怎么说动凯哥的？他不是对医疗行业死心踏踏实实当球迷了吗？”
　　孟沁瑶带着一丝笑意道：“老公，你知道学医多难吗？人生最好的部分，都投入在里面，怎么可能没有点感情。而且，说实话，以汉央早几年的大环境，硬着头皮学医还能学得不错的，心里都肯定有理想主义作祟，这样的人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就一定会回到自己的梦想之路上。”
　　“咱们的医院，算是合适的机会吗？”
　　“算啊。”
　　浦杰皱着眉想了想，说：“私营医院的环境好象确实是比公立好一些。”
　　“这不是关键。”孟沁瑶笑着说，“关键是两点，一个是凯哥那种愤而离开的优秀大夫，心里肯定都有一股火，想的就是如果我来管医院会怎么怎么做，绝对不会怎么怎么样，可一般的医生哪儿有机会开成规模的综合医院啊，咱们这个机会对于医学精英来说，说是千载难逢也不过分。而且，咱们和他关系又不错，也需要他的能力、资质和人脉。”
　　“那另一点呢？”浦杰想了想，“我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你知道当初凯哥是因为什么下决心离职去当个压根看不到前途在哪儿的足球俱乐部总经理吗？”
　　他笑着说：“我记得是因为你们兄妹一致看好我的未来，所以他才跟着来赌一把的吧。”
　　“那只是原因的一部分。另外一部分，是他一个关系不错的学弟在县医院遇到了医闹，可以说差一点人就要遭大殃。最后，医院还选择了息事宁人。”孟沁瑶叹了口气，“那件事让他伤心透了，加上前几年医闹事件层出不穷，他确实觉得灰心丧气，才狠下心丢了手术刀，跑来管理俱乐部从头学起。”
　　“不过他学得其实并不太好，俱乐部里面他的作用远不如两个副总，本来我哥是看中他比较懂球，可后来……懂球的部分全被你包圆了。凯哥在那儿一直拿着高薪，自己也有压力。”她轻声说，“所以我说的第二点理由，才那么容易说服了他。”
　　“到底是什么啊？你有什么防备医闹的好办法？”浦杰想了想，只能这么猜测道。
　　“有。”孟沁瑶淡淡道，“这也是托你的福，帮咱们找来了一个可靠的合伙人。别的事情我不敢说，韩永平入股的医院，医闹肯定不是什么大问题。”
　　说得对，这……还真是有道理极了。
　　孟沁瑶忙得不可开交，杰耀这边的重担自然就落在了浦杰一个人肩上。
　　本来其实还好，可他前不久才开会提议了多点开花的投资计划，于是，星河娱乐、晓阅文化、幻游动漫三家全资子公司的创办计划中的各种决策，就全堆在了他的案头和系统邮箱里。
　　标准的作茧自缚……


第1117章 只有工作让人温暖
　　曾经浦杰很喜欢非常规律的生活，比如每天上班下班两点一线，起床吃饭上班下班吃饭上床下床写小说睡觉循环。
　　那时的他非常幸福，家里有方彤彤操持一切井井有条，公司有孟沁瑶打理全都稳定发展，工作有郑馨、沐华帮忙事项贴心合意，连经纪事务都有薛安和球探组管着最麻烦的部分，他只要会签字名字不写错就行。
　　现在他的生活还是非常规律，起床吃饭上班下班吃饭写小说睡觉循环，严格从环节上比较，只有上床这个部分变得有些不稳定。
　　但实际上他感觉自己身边的一切都变得让他很不愉快。
　　自从方彤彤决定靠时间恢复心态起，就跟事情全赶到了一块儿一样，怎么都不顺心。
　　早中晚三餐，他跟孟沁瑶回家吃的时候方彤彤还会做，家里她依旧靠着各种电器打扫得干干净净光可鉴人。
　　可她把电脑和摄影器材都搬去了三楼，早饭做好也不再等浦杰，自己吃过就把东西盖好放着，早早去三楼修图，还恢复了去叶秋那里上课的安排。
　　在一楼要找个什么东西，浦杰和孟沁瑶总不好意思上三楼去问，于是，几天的功夫，他们夫妻俩就记住了不少小物件的收纳位置，不至于再出现浦杰找个领带夹孟沁瑶找个小胸针就能在卧室里翻箱倒柜二十分钟的悲剧。
　　一双送去养护的皮鞋晚了三天才注意到没取后，孟沁瑶终于忍不住在上班的路上对浦杰说：“你俩闹够了没有？她已经证明她对你对我都很重要了，求求你赶紧哄好她行不行？她最近饭菜放调料都变了我吃不惯啊。”
　　“是啊……好像是清甜了不少。”浦杰握着方向盘，一脸沮丧地说。
　　“她说那是她喜欢的口味，天知道她以前怎么跟你吃的那种重鲜咸的菜。”孟沁瑶抱着手肘，头抵在车窗上说，“她真说她不生气？”
　　“嗯。”浦杰有气无力地说，“我三天问了八遍，她说她不生气，就是精神不好，累，需要休息，如果不是我牛皮糖一样黏着，她就要去找我爸妈旅游玩了。”
　　孟沁瑶赶忙说：“可别，千万留住她，最近忙得要命，回家要是还得收拾做饭……不如杀了我。我现在连家里柔顺剂在哪儿放调料罐子是什么都不知道，我被彤彤惯得都不如上中学的时候了。”
　　“我知道……”
　　浦杰还知道，孟沁瑶的话并不是装腔作势，如果方彤彤这时候去旅游把家里丢下不管，那么，孟沁瑶就九成九是下一个进入消沉状态的。
　　她现在为了沁心医院的事情投入了所有精力，连饭桌上都在跟土地、建筑、医疗器械方面的人打电话，在定下黄凯这个院长后，又把视线投向了其他医疗管理方面的现成人才，又是猎头又是通过熟人联络，挖角积极性满分。
　　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她一门心思要把医院的车头提前找好，是很正常的操作。
　　所以浦杰一样没什么可说。
　　而郑馨在加班，加得昏天黑地，连心理咨询都要俞静思关门后来公司找她做。浦杰接她一起回文琼苑那边顺便看沐华的时候，看都能看出来她写满一脸的疲倦。
　　不过她的累主要是在身体，心情反而因为工作的充实明快了很多，不需要她过多迎合的状态下，还能享受一下浦杰带来的美妙欢乐，只不过不敢享受多了，通常是一回合叫停，再来就要换乐器演奏好省点力气。
　　浦杰虽然不是很满足，但总不能在郑馨房间里一直泡着，毕竟还有个孕妇等着他呢。
　　每天跟沐华腻歪在一起的一个多小时，基本就是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说些孩子的事，说些未来的事，沐华提到沐国这个暑假结束就该来市里上初中的时候，还有点担心地想自己的宝宝以后该上什么幼儿园，西边这儿连个好幼儿园都没有。
　　于是浦杰当场查了一下东涵目前最好的幼儿教育机构，给郭佩安打了个电话，让她联系一下牵线，准备让杰耀入股，然后投资他们在文体产业园附近开个幼儿园。
　　按照幼儿园的建设速度，孩子两岁多可以送的时候早就盖好了。
　　乱七八糟的事情让浦杰头疼得发胀，这时候就格外思念薛安。
　　可薛安那个小工作狂安顿好弟弟，就顺道直飞艾斯巴尼亚，和陆虹手下的谈判小组汇合，联系张承江和严兴业的下家去了，为了找个好平台，避免路奇峰耽误大半年的悲剧重演，她这一趟起码要在外出差半个多月。
　　薛安不在，足球之外的经纪活动就也落到了浦杰头上。
　　拂晓童话·雅那边的事情还算比较少，《神话纪元》专辑的宣发有工作热情高涨的陶香霖全权负责，童仪和柯寄雅在一楼专门给她们准备的录音室里鸟枪换炮开开心心地忙起了第二张专辑《天使的帝国》的创作。
　　《屐上霜》开播以来人气平稳上升，童仪负责的主题曲，拂晓童话负责的BGM都连带着有了关注度，童仪的初专《缱绻轻歌》销量都有了小幅上扬，主打歌传唱度开始升高，箫鹿顺势在直播时候请童仪去做了下宣传。
　　所以基本上这边不太需要浦杰费多少精力，大家放牛吃草也能把自己养得很好，真有点偷懒的小心思，勤奋的赵晓珂就在旁边一边码字一边盯着，问题不大。
　　问题主要在临夜影视那边。
　　7月8号，在合作方的不断催促下，《塔罗牌之恋》加班加点地赶工完毕，如约交付，此次没有采取买断模式，而是根据《屐上霜》的人气选择了独家授权播放分成模式，贴片广告也成为收入来源之一。
　　当天，浦杰赶去临夜影视召开管理层会议，讨论钱思悯提议的增加一个剧组，双线同时进行的计划。
　　第一部网剧就见到了利润，公司投入的三千万花了大半年结果变成了三千多万，这么乐观的起步，签约演员、全职工作人员的数量也上升到非常充沛的程度，另起一摊当然就成了值得讨论的事。
　　问题是，新方向定成什么。
　　浦杰的意见当然是武侠，可钱思悯的意见，是情景喜剧。


第1118章 发力就开分基地
　　“情景喜剧？”毕竟接下来的选择意味着整个班子的构成方向，尤其是导演的选择，浦杰知道，临夜走的是全盘签约路线，《塔罗牌之恋》中期就已经很少动用外来人员，后期制作都已经满编，每月几十万的固定工资开销，绝对不舍得养闲人来增加负担，“武侠不行吗？你看咱们的演员有好几个挺古典美的，适当增加投资请几个帅气点的男演员引流，武侠说不定也能火吧？”
　　钱思悯很冷静地说：“浦总，我理解你的武侠梦，可现实就是武侠题材已经很不吃香了。即便公司打算走那个路线，也会优先选择名著改编，来保证收视基本盘。既然公司不打算负债也暂时不打算引入投资，那么武侠这个类别选择，就适合等到有更多资金积累的时候再尝试，毕竟武侠剧需要的剧组成员和专业指导还要更多，特效的需求也会更大。”
　　“所以就选情景喜剧？”浦杰皱着眉，“那个成本低，可是很考验编剧功底的吧。你可别到最后弄出个抄袭公寓砸了临夜好不容易才有了点的小名声。”
　　“放心，剧本问题，我已经在联系汉京几家文化公司，他们有多年运营段子手的经验，只要价格合适，不太需要发愁剧本的问题。”钱思悯微笑着说，“如今这个世界，钱到位，其他都好解决。编剧其实是个挺缺钱的职业，以咱们在其他项目上的节俭，和自家演员省下来的片酬，在剧本上增加开销，我有信心选到合适的本子。”
　　负责演员统筹管理的副经理在旁开口说：“而且此前薛经理替冯敏萱和裘雨安表达过想要参演拍戏的愿望，我们目前有意向的一个剧本，其实正好适合她们本色出演。”
　　浦杰点开面前屏幕上的资料看了一眼，剧本名字叫《绞尽笑汁》，看大纲，描写的也是情景喜剧的常见套路，即一群人因为一些事认识，生活在一起发生的各种小事和感情纠葛。
　　这部剧的主要角色是段子手，过气喜剧演员，青年相声学徒，想当偶像不小心拜师学起搞笑的艺校生，主线就是描写这么一帮搞笑为生的人如何绞尽脑汁逗乐别人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尽笑料百出的日常故事。
　　那么，适合那俩偶像脸搞笑组合本色出演的，毫无疑问就是“艺校生”的部分了。因为不准备弄得太缺乏生活气息，其余角色都会尽量贴合现实，也就是说，那两位也将是本部剧的“脸面”。
　　至于临夜签约的那些女演员们，照旧在《缱绻轻歌》系列言情剧中登场，只偶尔来情景喜剧这边客串一下就好。
　　“好吧，看上去的确是适合咱们这个阶段的方案。”浦杰考虑了一会儿，先起来接了个电话，跟那边敲定，晓阅文化的网络技术开发外包出去，公司只要专心处理文学事项就好，才坐回来说，“那么，我相信你们的眼光，就选这个吧。这个方案，有什么不太好解决的困难吗？尤其是人才方面，可以现在就提出来。”
　　“主要是导演。”钱思悯直接表明，看来早就做好了准备，“孟总给我打过招呼，只要是人才问题，交给浦总来决定准没有错，越是关键的人物，你越能发挥自己的‘神眼’本领，那么，这部剧的关键就是导演。情景喜剧界的导演，已经成名的太贵，也不适合长期合作，未成名的咱们经验不足，不一定能选出来，招聘计划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看浦总你的意思了。”
　　也就是说，这个会议明面上是讨论下一步要做什么，其实就是通知一下他要做什么顺便请他帮忙搞定一个关键人物而已。
　　不过这样更好，如果是需要自己事必躬亲的管理层，浦杰反而会觉得麻烦，至于武侠梦，等到临夜赚大钱之后，自然会列入日程，“好，那就把招聘全职导演的信息放出去，资料跳转到我的邮箱，我那边新招的助理快培训完了，正好让她们熟悉一下工作。”
　　反正为了后代的事情需要不断投放大马甲，他已经摆放好豁出去的心态，只要是能帮助事业发展，他就按需设定激活了用。
　　他当然知道这样有气运池崩盘的危险，但这么长时间下来，他渐渐发现并不是同一时期激活的马甲就会在同一时期消失，那么，只要有先后，他就有机会兜底，靠保护能力和概率提升能力挽救自己的女人。
　　而且，他准备尽快扩张气运池，初步目标，就是新招的三个助理，尤其是那个红得让他眼花的傅依依，最近一有空他就去人力那边看她们的培训进度，就是为了尽可能多播撒一下自己的吸引力来做前置铺垫。
　　尤其一想到对方其实是为了木小四而来，他就满心都是十拿九稳的把握，只想着怎么尽快调整自己的心态，努力发现傅依依的闪光点，好开启感情通道还不越雷池半步，避免后续的麻烦。
　　等到气运池充盈了，影响马甲倾向、帮方彤彤吸收马甲乃至于实现短期愿望的能力他才有底气用起来，否则就只是几样摆设，能看不能用，干着急没办法。
　　如果这次三个助理的气运能顺利笑纳囊中，那他下一步就准备在临夜，在未来的各个子公司中都招聘至少两个助理，他辛苦点在各处轮流办公，绞尽脑汁一一拿下，此后就不用再揣测投影的脸色整天忐忑不安了。
　　啊……想想就很美好。
　　开完会后，其他主管陆续离去，浦杰却接着把手机摆在支架上跟郭佩安开始了新一轮视频会议。
　　按照目前的计划，负责文学网站运营的子公司晓阅文化是三家新子公司的IP孵化器可以慢慢发展，幻游动漫的成立初期目标只是接揽外包工作锻炼团队成员的能力，只有星河娱乐这个游戏制作公司因为回报周期长从一开始就要全力以赴。
　　所以，也需要人才。
　　浦杰犹豫了一下，让她制作一个具体需要的列表，发给他，然后去以新公司的名义发布招聘信息，先把管理层建立完善。
　　开完会，浦杰揉了揉眉心，收起手机开门出去，准备去一趟朝阳，主要是见一见蒲沛，谈谈教练组最近报告的一些小问题。
　　然后，他就看到了对面的走廊墙边，一身米白连衣裙靠墙站着，正笑吟吟等他的楚莲。


第1119章 演员们也该关心关心
　　“没记错的话，经纪助理应该给你安排工作了吧？”回想了一下早上匆匆一瞥的经纪事务汇报，浦杰笑了笑，开口问道，“忙完了？”
　　“没有，我推了。”楚莲低下头，看着自己素淡凉鞋中的柔润赤足，带着点任性的口气说，“我不喜欢拍那个平面广告，我还是喜欢拍戏。”
　　“为什么？”一直没怎么深入了解过演员的内心，浦杰老是觉得自己搞出金梓那个马甲的时候没设定好，纯粹是靠运气庇佑才没有跑偏成娱乐圈交际花，既然楚莲一副就是在等他的样子，那么谈谈也无妨。
　　“演戏……就像是体验了一段别人的人生一样。而且，我也很好奇，自己在另外的环境下，另外的性格中，会是怎么样的人。”楚莲很认真地回答，“再说，这次的合作方有点不怀好意。”
　　“又遇到骚扰的了？”浦杰马上皱起了眉，开口道，“是哪家，我通知给所有经纪助理列进黑名单，永不合作。”
　　“没，不是。”楚莲吓了一跳，赶忙摆手道，“就是想蹭热度，找我给一个品牌足膜代言。浦总，我是演员啊，我再有本事，也不能靠脚丫子演戏对不对，我可不希望给人留下一个奇怪的印象。下次我一定要演一个只穿球鞋的。”
　　浦杰忍不住往她的凉鞋里看了两眼，实话说，去掉主观加成后，的的确确是比方彤彤还要好看几分的赤脚，在他这种特殊癖好的人眼里可以拿到满分。所以《屐上霜》火起来后最先在弹幕站出现的竟然是让审核员们删也不是不删也不是的足部特写混剪配乐，令评论高呼新海诚作品最合适的真人版演员出现了。
　　可他也就只能看看，几秒就迅速把眼睛收了回来，“好吧，既然你不喜欢，之后自己选择就好。咱们公司给大家的自由度很高，不喜欢的代言不接没关系，这是一早就承诺好的。不过……一般来说为了演戏总会有需要牺牲点什么的时候，你有这个心理准备吗？先申明，我指的是纯粹戏剧需要的地方，我并不希望自己的演员在戏里使用替身。”
　　“浦总，你指的是那些会冲击老年人世界观，会被古板的家伙认定有伤风化的情节吗？”她歪了歪头，反问道。
　　“倒不会那么夸张，我指的主要还是一些正常讲故事中必然会出现会被你遇到的场面，比如，老古板也不会全盘禁掉的吻戏之类。”
　　“那个肯定没关系啊。”楚莲微笑道，“做演员怎么可以连那个都接受不了，这是为艺术必要的献身。不过……”
　　她拖了一个长音，若有所思地说，“我发现我还挺喜欢演咱自家的青春恋爱剧，这样纯纯的有点小甜蜜、小暧昧、小伤心，就像真正的平凡校园里的悄无声息的恋爱故事一样，我演得很开心，能一直这么演下去……其实也不错。”
　　“你才开始自己的职业生涯，戏路就固定下来不太好吧。年轻人还是该多尝试一下各种可能性。”浦杰笑道，“不瞒你说，我还盘算着将来拍武侠剧呢，我说不定会亲自当编剧，你不考虑过一下侠女瘾吗？我觉得你相貌算是挺古典的甜美系，仪琳啊钟灵啊之类的角色你就特别合适，一直守着校园青春剧拍未免太浪费人才了。”
　　“我体育成绩不太好，也没学过舞蹈什么的，是不是该现在就学点武术套路啊，将来拍打戏会比较容易进入状态？”
　　“八字没一撇的事，不用那么着急。真拍我肯定会请动作指导，你到时候不怕受伤不怕疼就行。”
　　随便聊了一下临夜未来的发展和楚莲自己的愿望，姑且算是有了初步了解之后，浦杰才话锋一转，随口问道：“你过来等我，不会就是为了闲聊几句吧？”
　　“按金梓前辈的指点，来给大老板留个好印象，不是应该的吗？”楚莲微微一笑，颇有几分俏皮地回答。
　　“我不信，你跟大金子可不是一路人。”浦杰这才想起，金梓从滨海杀青回来度假，暂时没接商务活动，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们的爱好很一致啊。而且大金子的演技好厉害，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么，你真是来巴结我的？”浦杰挑高眉毛，直白地问。
　　“嗯……好吧，我其实是好奇。”楚莲笑了起来，不施脂粉的脸上的确洋溢着高中校花一样的青春甜美，“最近浦总你在网上这么火，听说你要来开会，我就忍不住想见见你，跟你聊聊。”
　　“那么，你想聊什么，直说没关系的。”
　　“你……真有那么多女朋友？”
　　他点点头，说：“的确，我这人就好色这么一个臭毛病改不掉，又不喜欢始乱终弃，结果……女朋友就越来越多了。这个之前你们在临夜就应该知道吧。我记得我让人解释过我为什么很少出现在这边，主要就是为了怕我的坏名声影响到你们的前途。尽量少和我接触，不然被传绯闻，可就是掉进染缸里，洗也洗不清咯。”
　　“那你到底是不是好色啊？”楚莲微微蹙着眉笑了起来，组成了一个有点奇怪的表情，“临夜这边的漂亮女孩，可比本部多多了吧？”
　　“但你们都是有梦想的人，而我会干扰到你们的梦想，还会影响我定下的原则。”浦杰诚实地说，“我不是没对你们这边有过想法，但持身不正，代价就是我将再也没有底气去批评那些对你们有非分之想的败类，因为我已经是他们之一。明白吗？这是为了尊重你们自由选择的意愿而必须付出的代价。”
　　“可大金子就挺乐意走捷径，谷慧我看也有差不多的想法。好像……你也没有阻止金梓啊。”楚莲看起来非常认真，一字一句地问道，显然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
　　“这也是尊重你们自由选择意愿的一部分。她们愿意走捷径，愿意为此付出必要的代价，我不干涉，但我要保护不愿意走那条路的你们，有拒绝这种行为的底气和资格。我要让你们不需要走那条路一样可以实现梦想。”浦杰很流利地回答，“你看，我从没拿大金子的标准来要求过你们吧？我还提醒你们不要学她呢。”
　　楚莲似乎有些高兴，微微一笑，但还没开口，走廊另一边就传来了张婉月清脆爽朗的声音，“好啊你，发你信息找不到人，在这儿和木小四本尊偷偷见面呢？”


第1120章 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毕竟放出去的马甲太多，浦杰看到那阳光灿烂的笑容，晃了一下神才反应过来，张婉月也是自己放出去的小号。
　　不知不觉，在他的脑海里，小号和真人的边界越发模糊不清，让他突然有些莫名的心悸。
　　楚莲赶忙迎了过去，嗔道：“婉月，人家和浦总谈正事呢，就没怎么说木小四。”
　　张婉月嘻嘻一笑，“哦，可我想说木小四哎，浦总，我看……你衬衣也挺薄的，要不你往窗边站站，透光让我俩看看你真正的体格行吗？”
　　楚莲马上伸手挽住她，小声说：“别闹，浦总正因为这次的事情烦心呢。”
　　浦杰心里一震，暗想自己并没直接说过，难道被她看出来了？怎么现在的小姑娘一个个眼睛都这么毒啊？
　　多了个马甲在场，他顿时萌生去意，先去窗边脱掉外套，让阳光透了一下衬衣给张婉月满足了一下好奇心，就抬手看表道：“我还忙，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张婉月正在那儿啧啧赞叹，顾不上说话，楚莲倒是有些着急，开口道：“浦总，再忙，中午也要吃饭吧。我请你一顿好不好，托你的福，我也赚到片酬能养活自己了，加上上次帮忙的事，让我谢谢你好吗。”
　　“嗯……还是下次吧。”浦杰笑了笑，说，“没记错的话，《我的白马公主》这个月就要开机了吧，你俩不是女二、女三么，不抓紧时间跑跑商业活动休个假，之后进组可就没空了。”
　　“对啊，之后我们就没空了，没事时候你都不来探班，哪儿还有机会。”楚莲就像没听懂下次这个词纯粹是客套一样，有点固执地说。
　　但浦杰确实不想跟自家旗下的艺人有什么深入关系，至少现在不想，不然，一旦被金梓落到口实，或者被狗仔抓住八卦，临夜这点好名声分分钟一塌糊涂。
　　“还是算了，有事咱们回头会议室好好谈。”浦杰敛去笑容，正色道，“楚莲，你请我吃饭，我赴约，那回头张婉月请我我去不去？大金子呢？谷慧，葛芸贞，白洁呢？我很珍惜你们这些演员现在能什么都不想一心拍戏的状态，唯一不安分的大金子不在这里，这样我才安心。如果谷慧的不安分哪天也变成行动，那么，我会给她合适的发展方向，帮她远离你们。好好拍戏，等到将来你们片酬百万千万，有了相恋的人，可以毫无顾忌无所畏惧的时候，我随时有空。”
　　看了一眼神情复杂若有所思的楚莲，他笑了笑，“那么，我先走了。”
　　在俱乐部那里忙了大半个中午，浦杰下午一到工作时间，就带着裴乐马不停蹄跑了好几个地方，帮郭佩安分担三个子公司创建的工作量。
　　他最近跟裴乐单独相处的机会多了不少，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真的就跟不存在一样，她连在副驾驶扣安全带的时候都会小心不碰到他的手。
　　从工商那儿出来，看时间已经不需要回公司，浦杰开车把裴乐往她家送去，忍不住问：“裴乐，你……是讨厌我了吗？”
　　“没有啊？”她一下子扭过头，瞪圆眼睛很惊讶地说，“你讲什么蠢话呢，我的老板，你是我长这么大唯一一个男人哎，我恋爱好几次，结果就你这个老板上过我的床，我怎么会讨厌你。”
　　“可你刚才宁肯捏饼子一样绷着手插安全带扣也不肯碰到我在旁边的指头。”他皱着眉控诉道，最近没有方彤彤帮他治愈，烦躁感让他在自己的女人面前情不自禁变得不那么成熟，“这还不叫讨厌我？”
　　“我是讨厌不必要的肢体接触啊。”裴乐推了推眼镜，陪笑着说，“这么碰一下挺没必要的。”
　　浦杰看了看表，皱着眉说：“那这样，我送你上楼一起回家，进行点有必要的接触，你是不是就没意见了？”
　　“呃……”裴乐抓了抓头发，小声问，“老板，你心情很差哎，为什么？”
　　“因为你连不小心碰一下都躲着我。”他瞪着前面菜鸟司机半天不起步的车屁股，控制着自己把它顶过左转弯好不耽误这个交通灯的冲动，沉声说道。
　　裴乐撇了撇嘴，伸出食指，在他握档杆的手上飞快的划拉了一下，“呐，这样OK？”
　　“裴乐，我……我是不是上次表现得不好啊？你不满意？”
　　“好好好，满意满意满意，老板，我给你的床技打五颗星，做牛郎绝对能成为全国第一。”裴乐赶忙一连声说，“你看这次招聘比以前那什么什么女生的选秀来的人都多了，个顶个漂亮，这都是因为你的魅力啊。”
　　“那我送你回家想要和你亲密接触一下你怎么那么大反应？”
　　“因为你看起来心情很糟糕啊。”裴乐瞪着眼很干脆地说，“老板，我接受你超友谊关系的约会，不代表我接受你把我当娃娃用啊。心情不好去公司顶楼健身房打沙袋呗，你这体格，啪啪的时候大点劲儿我就飞了，我可不干。”
　　浦杰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儿里，哭笑不得，憋了好半天，都快到裴乐家楼下，才无奈地长出口气，柔声说：“对不起，裴乐，我……我心情的确不好。吓到你，很抱歉。”
　　“没没，我没吓到。”裴乐好奇地问，“我就是没想通，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啊？沐华不是有宝宝了吗？孟总还允许你招三个美女助理，你这是男人梦想的生活了吧……怎么一张脸臭了吧唧的。”
　　“我本来心情还好，可一看到你躲我，最近的烦心事就都一股脑涌上来了。”
　　“啊……还是赖我啊？”裴乐哀号道，干脆把手盖在了他巴掌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我那是习惯动作，不是有意的。你看我身上你哪儿都看过哪儿都碰过，我躲谁也不会真躲你啊。浦总，离了你我哪儿找这么好的工作去。”
　　“我……主要是误会你因为沐华怀孕的事情排斥我。”浦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最近我的日子其实不太好过。”
　　裴乐眨了眨眼，疑惑地问：“沐华怀孕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为什么要排斥你？”


第1121章 对啊为什么呢
　　“呃……”浦杰被问愣了，把车停在裴乐家楼下，想了想，小声说，“沐华怀孕了，你……不生气？或者说，嗯……不吃醋？”
　　“老板你发烧了吧。”裴乐很没气质地翻了个白眼，“你爬上我床的时候身边的女人打麻将都能多出一个替补了，我真吃醋当时就把你踹下去了好么。我本来就觉得配不上你，你愿意低就我我很高兴啊，我也一把年纪了，那事儿都没尝过滋味，这年头碰到个合适的不容易，从你这儿体验体验我挺高兴，我也不想到死都是老姑娘啊。”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裴乐赶忙板起脸，一本正经认认真真跟出庭打官司一样说，“喜欢得不得了，要是有人出一百万挖角让我跳槽，我绝对不答应。”
　　“喜欢，就不会有独占欲吗？”浦杰扭头望着她，也很认真地问。
　　“老板，我也很喜欢上次咱们坐的飞机，可我觉得，我偶尔坐一次头等舱就很高兴了，不想买下来。”她挤出一个笑脸，小声说道。
　　好吧，听起来的确是不那么生气了，可为什么就觉得有股挫败感在心里乱窜呢？
　　计较了他感到烦，不计较他又觉得自己不被重视。
　　他忍不住抬手往自己脑袋上用力捶了一拳，心里骂了一句，妈的你怎么就这么矫情这么贱呢？
　　结果这下把裴乐吓了一跳，她连忙说：“上楼，老板，走，我请你去我家，上楼上楼，不吃饭了，你先吃我，这总行了吧？你可别把自己打傻了，那我的工作怎么办，国足怎么办……哎呀，老板，我有这么漂亮吗？我今天妆都没画啊。”
　　好吧，她至少还是关心自己的，浦杰心里总算一暖，挤出一个微笑，拍了拍裴乐的头，“我是生自己的气，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不知我什么时候能有本事让身边所有的女人都开开心心的。”
　　“你也太贪心了点。”裴乐一皱眉，认认真真地说，“老板，别说你一堆女朋友凑到一起有你这么个导火索，就女生宿舍四个人各有男朋友还免不了闹矛盾呢，办公室七个女的能建二十一个群，我觉得就是神仙下凡，也没本事让好多女的整天在一起还能都开开心心的。你能摆平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正常这么和平的劈腿，除了原配其他应该都是财色交易才对。”
　　“权色交易不行吗？”
　　“不行吧，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小蜜反腐的……”
　　信口聊了一会儿，浦杰是打算放松一下心情，结果裴乐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他干脆开车又带她去附近吃了饭，然后才目送她上楼，继续自己的行程——文琼苑、荣锦轮流安抚。
　　孟沁瑶一天下来筋疲力尽，但她已经进入这个周期的重要时间段，在泳池边享受了一会儿海浪按摩，就硬是强撑着去收了几场种子。
　　方彤彤则直接躲去了梅盈袖家，比以前的周期让步得更加夸张。
　　那种缺乏心灵治愈感的淤塞让浦杰的工作效率都受到了影响，9号中午，给郭佩安批了一批招待费后，他忍不住拐了一趟俞静思的诊所。
　　沁心医院确定要开始筹备的消息让她很高兴，但看到浦杰来访，表情却显得有些微妙，关上门上好锁后，走进咨询室，笑着说：“我希望是你的身体需要我，但……看起来似乎不太像。”
　　“都需要。”浦杰解开衬衫的扣子，亮出突起的喉结，他最近确实有些欲求不满，孟沁瑶太累，他根本不好意思做播种之外的事，也不好意思做得太多，“我不介意你来挑选先后顺序。但……别只要一种。”
　　“我并不想和你谈心。”俞静思皱了皱眉，解开白大褂搭在衣架上，露出了里面套裙下穿着薄丝袜的长腿，浑圆丰满，修长笔直，“因为你自己都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儿，可你没有办法。而我，也没有办法。”
　　“这世上还有事情没解决办法的吗？”浦杰脱掉衬衫丢到一边，看着她分开双腿跨在自己身上，无奈地问。
　　“多得很。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如果每件事都必定有解决办法，我就可以失业了。”俞静思伸出手，缓缓抚摸着他结实的胸膛，滑向她最爱的腹肌和人鱼线，轻喘着说，“浦杰，比起说话，我现在更希望你吻我。”
　　“哪里？”他瞪着她白皙的领口，问。
　　“随便哪里，只要你喜欢。”她微笑起来，“如果我累到暂时起不来，兴许……咱们可以躺在沙发上聊聊。”
　　于是，一个半小时后，浦杰开口问：“彤彤跟我说她需要时间，时间真的能解决我的问题吗？”
　　俞静思摇了摇头。
　　“不能？”
　　她轻声说：“不，我的意思是……再等我几分钟。先别说话……我现在……麻酥酥的还不想思考呢。”
　　他闭上嘴，只好再等。
　　约莫五、六分钟后，俞静思心满意足地长吸了口气，用舌尖轻轻蹭掉他胸口的汗，换了个姿势，躺在他的腹肌上说：“理论上，时间能解决这世界上大多数问题。”
　　这是句正确的废话，浦杰无奈地说：“是啊，我们之间的任何问题估计都持续不到一百年后。”
　　“所以你问得没有意义。”她把腿上凌乱的丝袜脱掉，皱眉道，“你这个扯东西的习惯也是她们惯出来的吧，我没允许你撕我的哎。”
　　“抱歉。回头我送你一箱新的。”他急切地问，“那么，彤彤说的让我给她时间，给她空间，我到底该不该听？”
　　“不听你又能怎么样呢？”俞静思拍了拍他的脸颊，“她现在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她不能让你解决掉沐华的孩子，因为那残忍而自私，可她又不愿意面对自己这么喜欢孩子却没能第一个给你生出来的挫败感，那么，就只好逃避。她之前的优势太大了，那么，挫败感就会格外强烈。所以，她说自己不生气不算是假话，她的确不生你的气。但也不算是真话，她肯定在生自己的气，觉得自己不中用。”
　　“那我该怎么办？”浦杰苦恼地问，“我就是不希望看到她难过。”
　　俞静思的脸上有一丝嘲弄一闪而过，似乎想说“那你还招惹这么多女人”，但开口还是轻声道：“她应该不会躲你太久。一个……是因为她的自我调试能力远超过一个二十岁女孩的水平，可能有单亲家庭的影响在内。”
　　“至于另一个……”她笑了笑，“她排卵期估计也快到了，说实话，她不可能放弃那点渺茫希望的。”


第1122章 大福不等于免死金牌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那几天抓紧机会哄好她？”浦杰皱眉问道，“这管用吗？单纯的生理愉悦对她心情的帮助应该不大。就像我刚才很满足，我现在依旧很烦一样。”
　　俞静思坐起来捡起地上的衣服，一边套一边说：“但，总好过连生理都不愉悦。浦杰，你不了解女人，大部分女人和你们男人不一样，没办法把生理行为和感情分离得那么清楚，我们会因为对你的喜欢而更容易获得愉悦，也会因为那些愉悦而更加喜欢你。在美好的一回合刚结束的那段时间，男人最冷静，而女人最容易被感动。”
　　浦杰认同地点了点头，日后再说这个规律早就被他掌握，就是身边女人大部分比较聪明，让他没什么用武之地。
　　“在沐华的宝宝不可能突然消失的情况下，我建议你理解她们的心理低潮，方彤彤说得没错，她需要时间和空间，来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就像她当初接受你风流花心猎艳无数一样。妥协是没有止境的，她迟早会认命。因为，她有致命的弱点。”
　　“是什么？”
　　“她爱你。”俞静思整理好衣服，对着还像古代西方雕塑一样的浦杰淡定地说，“而且，可能比你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感动她的时间还早。”
　　浦杰的胸口一阵刺痛，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了自己和投影几句，苦笑道：“看来，我就只能一心投入到工作中，暂时什么都不管了。”
　　俞静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个略显嘲弄的微笑，“你妻子不就一直在这样做么。”
　　浦杰抬眼望着她，轻声说：“我现在怀疑刚才是不是让你不太满意。”
　　“不，我很满意，非常满足。”俞静思靠到自己工作用的椅子上，淡淡道，“但我满意，显然解决不了你的问题。”
　　“要是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们都满意就好了……”
　　“你其实知道答案。实在不行，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试管婴儿，既然孕育率低下的问题是在你身上，她们都很健康，那么，我猜她们愿意为了一个宝宝多受那么一点小罪。”
　　“我就知道，只有这个办法。”浦杰叹了口气，“但在我的私人医院开起来之前，我没办法考虑这条路。我要尽量避免去不受我控制的医院。”
　　俞静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难怪孟总为了开医院忙得废寝忘食。”
　　“是啊，肯定有这方面原因在。”浦杰满心愧疚地拿过衬衣穿上，“看来也只有靠时间了。我去上班，尽可能多帮她一点吧。”
　　“对了，你最近跟沐华在一起，她的情绪怎么样？”俞静思看他系好扣子，没了腹肌可看，似乎冷静了不少，开口问道。
　　“看上去还不错，可我也不知道到底好不好。她看得透我，我看不透她。所以她为了不让我烦心装没事儿人也是有可能的。”浦杰唉声叹气地回答，一脸沮丧。
　　“我发现你有个最大的心理问题需要纠正一下。”俞静思皱起眉，不似玩笑地说。
　　“什么？”
　　“我观察好一阵子了，你怎么这么喜欢往自己身上揽责任？是你的责任你揽，和你沾边的你揽，明明没事的，你也要想东想西想出点什么来揽。”她盯着浦杰，站起来，疑惑地说，“这通常是存在某种长期愧疚才会导致的问题。她们不是很少吃醋么，你不应该总是这么于心有愧才对。”
　　“呃……我以前做人事的小职员，有点事情老板就叫我背锅，不知不觉就成习惯了。”浦杰赶忙打个哈哈敷衍过去，“而且我这么花，确实对不起她们啊。”
　　“我觉得你对我也有那种感觉。但我并不介意你的花，我和你是纯粹的肉体关系，我很享受。那么，你是抢走我什么东西了吗？”
　　“可能，是你的心吧。”浦杰连忙开了一个蹩脚的玩笑，“我知道，你其实是喜欢我的。我不能和你结婚，当然也是对不起你。”
　　“算了，既然你不想说。那……你去忙吧。”俞静思淡淡道，“我只是提醒你，别让这个成为你与大家相处的障碍。不负责，和过度负责都不是正确的做法。”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另外，孕妇有一些心理波动是正常的，激素水平会影响女人的情绪，沐华很懂事，你不需要特别在意这个。否则她察觉到，反而会有心理压力。”俞静思送他到门口，笑道，“呐，对得起你一个半小时的努力了吧？”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浦杰点点头，半开玩笑地说，“我恨不得天天来跟你做这个交易。”
　　“我可不是水嫩青葱恢复快的女孩子了，还是让我休息几天的好。我这个年纪的单身女人要是破皮发炎去看妇科，很丢脸的。”
　　告别后，浦杰回到工作岗位，在薛安那边传来好消息之前继续埋首于繁重的工作中。
　　当小兵的时候总觉得当将军简单，当将军后才发现小兵的想法简直蠢上天。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一张接一张的文件，一条接一条的消息，要不是临时助理的工作能力还算不错，浦杰真想去跟孟沁瑶商量一下换他去跑开医院的事情。
　　当然，那也就是想想，他知道自己干不了那类型的活。
　　加班快结束的时候，他本来想照惯例去郑馨那儿看看新助理的培训进度，恰好韩永平打来了一个电话，把他绊住聊了一会儿。
　　说的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韩永平就是知会一声，他儿子韩雷，那个海外留学金融本科结果考了个哲学硕士的高材生，明天就要回国了。
　　韩永平的地盘虽然扩大了三倍，可他并不想让自己品学兼优的儿子接班干安保公司的生意，这一摊就适合跟着他一起进棺材。
　　但浦杰的杰耀不打算进男人，所以只能承诺，在其他自己的公司里给他找个合适的工作。
　　等韩雷回来，问问他对什么行业有兴趣再说。
　　聊完耽搁了一会儿，浦杰再去人力资源部一看，除了郑馨还在等他一起回家，其他人早都走光了。
　　于是，他按部就班送郑馨回家，温存片刻，一起吃饭，陪沐华——本来该是这么个计划的。
　　才到楼下，浦杰就接到了梅盈袖的电话。
　　刚一接通，那个心目中排序方彤彤绝对会在他之前的小妖精就气势汹汹地喊道：“你新招的助理到底想干什么？啊？就那个叫傅依依的，她在你身边下狐媚子功夫不就得了，跑来约彤彤出去吃饭，她有病吧？真想篡位，先找孟沁瑶去啊！”
　　“你说……什么？”浦杰眯起眼睛，一股怒气，登时窜上了头。


第1123章 意想不到的结果
　　“怎么，没听清？”梅盈袖的口气依然毫不客气，“那我再跟你好好说一遍，竖起耳朵听清楚了，你的新助理，一个叫傅依依的女人，专门找到彤彤，约她一起吃饭去了。你可别告诉我她纯粹是因为看名字构成方法一样觉得一见如故所以要一起吃个饭。”
　　“我知道了。”浦杰尽可能用感激的口吻回答，“小梅，多谢你通知我。我这就给彤彤打电话。我马上去找她们。”
　　挂掉电话，浦杰先调整了一下心情，看了一眼自己的各条信息渠道，确认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这顿饭的消息后，给方彤彤打去了电话。
　　他已经做好了要挨一顿熊的准备，其实他自己也没想到，那个傅依依看着温婉如水跟江南少女一样柔美动人，怎么私底下行动这么激进大胆，都还没正式到他办公室坐班，就先找上了方彤彤。
　　彩铃响起的时候，浦杰满脑子都是作死这个词在飞来飞去。
　　真要激怒了方彤彤，那……这个大福就算他很不舍得，该辞退也只能辞退了。气运再怎么重要，也不如她重要。
　　没想到，接起电话后，方彤彤的口气竟然显得十分轻快，带着笑意说：“喂，阿杰，你猜猜我跟谁一起吃饭呢，我打赌你绝对想不到。”
　　浦杰一时间有点摸不清状况，愣了几秒，才说：“呃……好啊，那赌点什么？”
　　方彤彤笑了两声，说：“呀，看来你知道了啊。那你过来不？就在丰华小区对面呢，小饭店有卡间，不用怕人偷拍你。”
　　“别刺儿我了，我又不是什么真的大明星。热度过去就过去了。”浦杰赶忙说，“那我这就往那边去，你俩先点吧。”
　　“俩？”方彤彤愣了一下，“哎呀，原来你不知道啊，那我该跟你赌的。”
　　“不止傅依依？”他一下子提高了声音，心里万千头羊驼奔腾而过，郑馨在倒霉蛋状态下给他选出来的助理，不会正好就被他挑到三个定时炸弹吧？
　　“对啊，看来是小梅告的状，她就听见了傅依依。”方彤彤轻声道，“还有个毕雪，也是你的新助理，从坐下自我介绍之后到现在还没说过第二句话呢，我都好奇你回头要让她开会时候汇报工作她会不会跳楼。”
　　毕雪？那个郑馨培训一天她能说不到五句话的奇葩？浦杰心里寻思了一下，看来这俩还真是为了木小四来的，目的明确行动力惊人，可要小心应付才好，“行，我不说了，我这就往那边开，一会儿就到。你们先点，不用管我。”
　　“哦，傅依依说要换雅间，怕有人来盗摄你。我一会儿给你发房间号。你到了直接来就行。一会儿见。”
　　他挂掉电话，定定神，马上驱车赶了过去。
　　相比孟沁瑶有明确逆鳞的状态，方彤彤反而让浦杰感到不好捉摸，她最初的原则被打破之后，就一直在为了爱情妥协退让，以至于他都不知道究竟哪个点会突然不小心引爆她的醋意，腐蚀掉他安稳的生活。
　　所以凡是涉及到方彤彤的感情问题，他都会格外惶恐。
　　而且以她的本事，电话里的口吻根本不能说明什么，在外人面前给浦杰长脸这件事，她其实比孟沁瑶做得都要高段——毕竟她没有那份骨子里的大小姐脾气。
　　一路胡思乱想压着市区限速赶到饭店门口，停车下去就往饭店里面跑，他瞄了一眼手机上的房号，看服务员指了一下方向，慌慌张张跑进走廊，就跟是来抢亲的一样。
　　不过，他也担心自己太没方寸会失掉在下属面前的必要威严，在门口停着喘了几口，平复呼吸后，伸手推开了门。
　　“阿杰，你来啦？路上不堵车吗？到得这么早。”
　　让浦杰受宠若惊的，方彤彤带着一脸热情洋溢的笑起身迎了过来，伸手就亲亲热热地挽住了他，往他肩上一靠，“我们都点好了，就等你呢。”
　　浦杰挤出一个微笑，对落座的另外两位颔首示意，坐下，“这饭局真是让我意想不到，你们俩怎么想起来跟彤彤一起吃饭了？”
　　带着一些隐隐的警告口吻，他笑着问：“谁请谁啊？”
　　毕雪安安静静坐在那儿不吭声，就跟个宝石眼珠的玉佛一样稳如泰山。
　　傅依依微笑着柔声说道：“本来是说我请三丹子的，可三丹子说你要来，让你请客。上班你是老板，下班，我们就可以把你当木小四了吧？”
　　“浦杰。”他唇角翘了翘，先明确地说，“我不介意下班咱们当朋友，但我是浦杰。我只在一种情况下是木小四。”
　　“我的镜头里。”方彤彤笑眯眯地抬手比了个取景框，很默契地说，“我早就在微博里说过啊，木小四是我一个人的模特。”
　　“懂了。”毕雪点点头，难得嘴里蹦出两个字。
　　傅依依却笑着说：“没什么关系呀，在我心里木小四就是浦杰，换个称呼而已，我当然是尊重本人的意思咯。”
　　“好，那这顿我请，也算是咱们私下友情建立的证明。”浦杰叫来服务员，豪爽地加了几个招牌菜。
　　之后，他观察了一下方彤彤的表情，看着她面前的酒杯，果断选择了少说话，多配合，秀恩爱，不作死。
　　尽管饭桌上一个女孩沉默不语，剩下两个看起来言笑晏晏，但浦杰的直觉就是在预警。他跟方彤彤打通了气运共同体的状态之后，就觉得两人之间有种微妙的感应，所以他也许总是猜不透她的情绪，但至少能感觉到警讯。
　　就像因为大地的异样而狂叫不安的狗，它不懂什么叫地震，但知道危险就在眼前。
　　还好，他觉得自己选择对了。
　　这一顿饭下来，方彤彤的心情奇妙地好了很多，微带酒意跟着浦杰上车后，还笑眯眯地柔声说：“走，回家。”
　　“呃……你今晚不去小梅那儿了？”
　　“不去。”她凑过来吻了他一下，把安全带拉下来扣好，闭上眼缓缓道，“孟姐累了好几天，我帮她分担点呗。怎么……你不高兴？有了美女助理，不爱家里的黄脸婆啦？”
　　浦杰忍着心里的笑，发动了汽车，“你比她俩小三岁呢。”
　　早知道有这效果，他就该给傅依依加工资请她来帮这个忙。


第1124章 定海神针与墙
　　“小三岁怎么了，男人喜新厌旧看的又不是年纪。”方彤彤拿出小镜子照了照，“再说人家漂亮啊，你招了仨，就有俩跟小明星似的美，剩下那个估计也不差吧？”
　　发觉危机意识似乎有点奇妙的效果，浦杰果断点点头说：“不差，就是脾气很大，名字叫柳寄柔，外号叫霹雳火玫瑰。”
　　“怎么听着跟上过梁山似的……”方彤彤扑哧笑了出来，“看来回头得去你办公室玩一圈，看看你趁着孟姐忙在公司瞎折腾什么呢。”
　　这话听上去像是吃醋圈地盘，但浦杰听在耳朵里，却简直像是一阵清风吹走了连日不散的雾霾。
　　这意味着，方彤彤准备回来管事了。
　　这阵子他明确地意识到，自己之前因为一个破群的事儿就感到别扭实在是蠢不胜收，方彤彤以后就是把管理范围扩大到他全公司所有他叫得上名儿的女人，他都没意见。
　　之前短短的几天，孟沁瑶疲惫不堪，郑馨魂不守舍，沐华惴惴不安，薛安干脆在奥雷巴加班躲着不回来，他都快转性子爱上工作了。
　　“行，你来看看助理的工作状况，监督监督给她们提个醒也好。”浦杰想了想，也比较委婉地回答道。
　　“我可不懂你公司的事。就是瞎看看。万一再遇上特殊情况，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她双手交叉在身前，两根白生生的大拇指彼此拨弄，看着似乎有点兴奋。
　　不想去深究这兴奋感意味着什么，浦杰只是柔声说：“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好，也可以尽早指出来。彤彤，不管我能从她们身上得到什么，你觉得不快活，就告诉我。我能放弃。”
　　“你啊，以退为进这招越用越熟练了。逼我装大方。”她笑了笑，“我眯会儿，你开车吧。不说了，晚上还要帮孟姐应付你这个大色鬼呢。”
　　“嗯……三楼的东西，我搬下来吧？”
　　“我自己收拾，你好好忙工作吧。”她轻声回答，闭上了眼。
　　浦杰不太确定方彤彤的心情是不是完全没事，他想了想，觉得可能直到她怀孕之前，一切都恢复不到沐华有喜之前的样子。
　　但之后的几天里，方彤彤至少把很多事项非常迅速地抓回到手里。
　　她搬回了他们三个的卧室，抽空又给浦杰拍了一组照片，去文琼苑探望了一下沐华，和郑馨一起吃了几顿晚饭，在钱思悯的邀请下，她还成为了临夜影视的签约合作摄影师。
　　但她还是有了点变化，日常的三餐，她除了满足浦杰口味之外，还会给自己做一份想吃的。她特地去探望了沐华，却没有收到任何效果，反而让沐华在浦杰面前变得更加忐忑，明显到浦杰都看得出来。
　　孟沁瑶10号早上提了一句把沐华接到别墅这边照顾，浦杰还挺期待地等着她俩商量的结果。
　　可等到14号，也没见到下文。
　　那天正好是个星期日，浦杰忙里偷闲休息了半天，特地在下午把大家带到东爵，好好放松了一下。一起玩的时候，四个女人相处得看起来非常融洽，和从前几乎没有什么分别。
　　可他觉得，一道无形的墙，已经在她们之间竖了起来。
　　这边是方彤彤和孟沁瑶，那边是其他。
　　俞静思和裴乐也在受邀之列，但裴乐半截就说有事跑了，而俞静思只观察了十分钟就决定置身事外，端着饮料坐在圈外悠然啜饮。
　　“她们看着像闺蜜一样，可实际上……好像不是那么回事。”浦杰听着房间里几个女孩抢麦唱歌的声音，坐到正在看书的俞静思旁边，叹了口气。
　　“因为本来就不是那么回事。认识你之前她们几个彼此很熟吗？”俞静思不客气地讽刺了一句，“你要真把她们当作闺蜜，我建议你在不下雨的日子找地方晾晾脑子。”
　　“可她们以前挺融洽的。”浦杰颇为怀念地说。
　　“女生宿舍刚住进去的女生第一个月是关系最好的时候。”俞静思翻了一页书，淡淡道，“因为彼此还不够熟。”
　　浦杰扭过头，有点好奇地说：“你今天的火气好像也有点大啊。”
　　“因为我本来该在家里看书享受一个难得的假日，而不是在这里帮我的情夫分析它后院的火势。”俞静思拿起书签夹好，合上书本，望着他说，“你应该知足了，最近两次产检都是方彤彤陪沐华去的，郑馨父亲的保姆也是她跑着联系介绍的，孟总想吃东阳料理，你们家是谁买了全套东阳餐刀现学切鱼生的？你真以为你的小福星就是靠你宠爱才能打理你这个复杂到让我看一眼都觉得烦的家的？”
　　“我知道最近彤彤忙了很多，我也觉得她恢复了至少八成。我就是觉得……她们之间不知不觉有了一道墙。”
　　“其实一直都有。你只是比较迟钝，很晚才发现而已。”俞静思把书放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书皮上烫金的书名，《少女杜拉的故事》，“你想没有这道墙，那么就不可能有人帮你构建这个舒服的环境。你想享受现在的生活，这道墙就必然会存在。区别，无非是孟总在墙的哪一边而已。”
　　她看了看表，站起来很果断地说：“我还是走了，沁心医院准备明年年底开张，我要回去诊所开始整理最后一年的经营计划。”
　　浦杰尝试着捕捉她隐藏很深的情绪，小声问：“你在吃彤彤的醋吗？”
　　“不。”她很干脆地回答，“我只是羡慕，又觉得可惜罢了。”
　　浦杰起身过去说了一声要送俞静思出去，接着就跟在她身边往外走去，“怎么说？”
　　“羡慕还需要解释吗？”俞静思平淡地说，“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二十岁的时候，我能做到的恐怕不如她一半好。而现在，我依旧做不到。”
　　“那么，你可惜的呢？”
　　俞静思沉默下来，加快了脚步。
　　直到走出东爵，来到了外面，呼吸了一口闷热潮湿的空气，她才掏出钥匙，摁开了自己的车，轻声道：“希望你不要误解我是在吃醋。我觉得可惜，是因为对方彤彤来说，找一个有耐心等待她恐婚情结消失，懂得珍惜她，对她忠诚的平凡男人，其实会比跟着你更加幸福。”
　　这句话子弹一样击中了浦杰的心脏，打出一股撕扯翻滚的剧痛。
　　“我其实……知道。”他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一字字回答。


第1125章 摊子不舍得交
　　浦杰做了一个大框架上的计划。
　　等夏季转会窗结束，三家子公司全部开起来后，他决定高薪聘请一个专业的执行总裁，或者自己的商业天才马甲，代替孟沁瑶管理杰耀，在遵守他原则的情况下，妥善利用杰耀的大量资金，构建横跨文体娱产业的杰耀集团。
　　重点是，解放孟沁瑶，让她不再需要忙碌繁重的公事。拥有四千万的公司也许需要老板拼命努力，拥有四个亿的公司，找个职业经理人运作才是正道，她只留下决策权就够了。
　　而方彤彤本来就比较清闲，任何需要的时候，拿出一段假期都不成问题。
　　九月忙完沐国入学的事后，他准备带着方彤彤和孟沁瑶出国旅游一圈。
　　不考虑任何公事，没有任何附加意图，就是单纯地旅行，享受生活。
　　等回来，招聘后的培训期差不多也就彻底过了，沐华也到了胎儿最稳定的时期，他再带着她和郑馨连上到时候肯定躲够了的薛安，再出去玩一圈。
　　他已经认识到，既然身边的女人们不可能一起快乐，那么，就按照隐形的墙所划分的，轮流取悦她们好了。
　　方彤彤喜欢水，孟沁瑶恰好也青睐高端旅行，那么干脆就高档游轮好好玩个够。
　　而另外三个跟着他走去哪儿估计都高兴，就由他来仔细斟酌找合适的目的地吧。
　　他希望能尽可能把她们哄好。
　　因为他准备对新来的助理们下手了。
　　至少，傅依依这个大福一定要收下，不能放过。
　　还有将近两个月时间，三个助理都已经到岗分工完毕，他只要在公司加班开着内间的门就算是长期相处，那么，在这么久的铺垫之后，九月旅行稍微晾一晾所培养目标心里的想念，回来之后，相信稍微用点功夫，打通感情通道对面那一头多半不成问题。
　　而他这一头，希望应该也不小。
　　15号《我的白马公主》开机，情景喜剧《绞尽笑汁》剧组开始筹备，浦杰上午去临夜开了两个小时会，把马甲导演任峰安排招入，下午回来，临时助理就已经把工作交接给了正式上岗的三人。
　　郑馨按照培训时候的表现给她们三个分了工，毕雪心细如发一丝不苟，专注力奇高，全面负责信息筛选；柳寄柔脾气虽然不好，但性格直率工作能力也很优秀，关键是为人公平，薛安越来越忙的当下，由她来负责经纪事务统筹报备最合适不过；而傅依依基本挑不出什么毛病，建议任命首席助理安排行程负责内部对接顺便承担大部分出差业务。
　　这安排正中浦杰下怀，没任何意见地审批同意，并把傅依依的办公桌直接安排进了里间。
　　他倒不用太担心被人说见色起意，因为负责筛选的毕雪其实是三个里最漂亮的，只是容貌气质和她的性格一样沉静安稳，不是第一眼美人，需要多看，才能看出那股动人心魄的魅力。
　　隔天周二上午，孟沁瑶终于打通了开办医院需要的最难一关，兴冲冲回公司报喜。
　　一进浦杰的办公室，她看了看情况，没先进去里面，而是慢悠悠晃到外间两个助理身边，随口问了几句情况。
　　孟总新入职的人还是都认识的，毕竟绩效页面就有她冷若冰霜的“敬业凝视”照片在版头放着，进过办公系统就见过，见过肯定就要问这个美女是谁，问了就知道答案。
　　而柳寄柔每个答案要比毕雪多说至少十个字。
　　这让孟沁瑶来了兴致，放开柳寄柔不管，盯着毕雪笑呵呵问了起来。
　　非常有意思，凡是是非问句，毕雪就用嗯和摇头来回答，凡是选择问句，她就一个字都不加的复述答案项，太长的项，则直接回答前者或后者。而不得不阐述一下的特殊疑问句，她也会言简意赅，长话短说用词精炼惜字如金。
　　以至于孟沁瑶进里间后就问了一句：“老公，那个叫毕雪的助理，你给她规定了每天说话的字数，超出就要扣工资吗？”
　　“我看上去有那么无聊吗？”浦杰把签好字的报表递给等着的傅依依，笑着回答。
　　傅依依转身微笑着帮忙回答：“毕雪就是不爱说话，能一个字儿说清的绝不用俩字儿，和她聊天可有意思了。”
　　孟沁瑶扫了一眼里间多出的办公桌，淡淡道：“知道了，你去忙吧。”
　　“是，孟总。”傅依依柔声答道，快步离开，出门后还顺手关上了门。
　　“助理升级，都是名校毕业了。”孟沁瑶坐到傅依依的椅子上，双手按着扶手转了半圈，若有所思。
　　关于把杰耀具体事务交托给类似钱思悯那样的职业经理人来操作的计划浦杰已经跟妻子通过气，于是笑道：“等主要工作交下去，有CEO了，我就精简留下一个，剩下的给新总经理当特助。”
　　“其实……我没你觉得那么累。”孟沁瑶最近心情好转很多，想了想说，“杰耀交给别人管，我不是太放心。你要只是想出去度假，九月份我腾半个月假期出来应该不成问题。”
　　浦杰柔声说：“可杰耀还有大量资金等着项目投入，你一旦再忙起那个，哪儿还有时间放松啊？你还记得么，我答应过给你当模特的，可你忙得都顾不上画了。”
　　孟沁瑶一怔，跟着有些羞涩的扭开了脸，轻声说：“画笔都扔下一年多了，还说这个干什么。”
　　“等不忙了可以捡起来啊。”浦杰很认真地劝说道，“咱们的事业已经起步了，发展还很迅速，这才不到两年，你看看咱们夫妻俩手上光公司就有多少，我那张卡进的钱都快弄不清是哪儿打的了。大头资金，也该交给真正专业的人去打理了。”
　　“那就成立投资公司，消化冗余资金。投资公司交给专业的管理人去打理，独立在杰耀之外。”孟沁瑶考虑了一下，“这样风险才可控。但人才方面……”
　　“我可以负责。”浦杰干脆地表示，“你知道的，什么人才我都能找到，只要给我渠道。”
　　“好，那等医院的事情尘埃落定，我就把投资公司的架子搭起来，咱们不融只投，手续会好办很多。”孟沁瑶思忖道，“既然你说过不准备涉足风险巨大的证券，那么，投资公司的方向就以股权投资为主，债券投资为辅。”
　　“可以。说起这个……”浦杰正好想起来，顺便提醒说，“等成立后先投资东涵市那个童星闪闪幼教连锁，在文琼苑附近把分园赞助开起来。别的我就不管了。”
　　“你这就操心幼儿园的事儿了啊。”孟沁瑶皱了皱眉，“难怪彤彤说你快憋魔怔了。”
　　浦杰一愣，正想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房门响了两声，傅依依探头进来，柔声说：“浦总，外面有一位叫陈雅洁的小姐说是您朋友，还带了两位客人说有事跟您谈，需要让她稍等吗？”


第1126章 行善不等于倾家荡产
　　从很早浦杰就感觉到，孟沁瑶对于陈雅洁有一股远超他人的排斥。
　　起初他还以为那是孟沁瑶这种认定现实利益的性格与陈雅洁那种理想主义到有些圣母的思考方式注定截然不同而导致的。
　　但经历过最近的事，浦杰认为，孟沁瑶根本不会在乎他身边的其他女人是什么性格有什么思想喜欢做哪些事。
　　所以，看到孟沁瑶因为听到陈雅洁的名字而不自觉地皱了下眉时，他觉得自己猜到了原因。
　　陈雅洁从始至终所坚定不移认为的，就是恋爱与结婚相守之间的必然联系。
　　也许相守的事情孟沁瑶不在乎，但结婚这个，是她的逆鳞，最好谁也不要试图提及。
　　这甚至可能是她长期对赵晓珂表现冷淡不愿意接触的原因。
　　于是浦杰站了起来，笑着对妻子说：“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看看是什么事。”
　　被他难得洞察人意的体贴略微惊到，孟沁瑶抿了抿唇，莞尔一笑，摇头站起，“不必了，我回办公室，你这儿人太多了，老让傅依依有座位不能回算怎么个事儿，一会儿去我办公室找我。”
　　他对傅依依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沙发，看傅依依出去，才对孟沁瑶小声说：“中午加班不回去，要不，你也别走了？”
　　“嗯？”她握着门把扭过头，“什么事？”
　　他知道妻子心情正好，而且又到了经期前一周比较敏感的时期，就暧昧地舔了一下嘴唇，轻声说：“搬来新大楼后，你办公室后面的小套间，我都还没去用过呢。”
　　新鲜的地方，和新鲜的姿势一样，往往能给彼此已经充分熟悉的夫妻带来新鲜的体验和刺激，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听外面陈雅洁似乎是来了，就开门出去，把屋子留给了访客。
　　陈雅洁带着两个黑黑瘦瘦的年轻姑娘进来，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看傅依依端上茶水退出去关好门，才有些惊讶地说：“浦总，你……这是跟你那个影视公司合并了吗？演员富裕到可以在你这儿当助理了？”
　　“不，就是我新招的助理。”浦杰想了想，干脆地解释说，“托木小四的福。”
　　他顺便开了个玩笑，“我都觉得我可以用限定版照片抵年终奖了。”
　　看她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茬，浦杰主动微笑道：“雅洁，这两位是？”
　　陈雅洁这才有点如梦初醒地抬起头，赶忙介绍了一下身边的两位，然后过来递给他一张介绍传单，“这是他们的宣传资料。”
　　“善款监督，青苗行动。”浦杰快速扫视了一遍上面的内容，的确并不是募捐资金的慈善组织，看介绍，参与者大都是法律专业的志愿者，鼓励参与慈善的人定向捐款给最需要的地方，他们会持委托书全程监督善款去向，汇报明细，同时还为捐助者提供建议，为受捐人提供法律支持，目前成员全部是兼职志愿者，跟着陈雅洁来的，就是两个东涵市的法学专业大学生，“这么说，我的确有几笔捐款需要查一下明细是否属实。怎么操作？”
　　“按他们的模板填一下明细，签字委托，再把捐助的银行流水复印件签字或盖章交给他们就好。”
　　陈雅洁正说着，其中一个女生轻轻拽了拽她，递了一个鼓励的眼神过去。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感到很为难。
　　浦杰微微一笑，看来，她们几个并不只是为了帮他监督捐款而来。
　　果然，其中一个女生叹了口气，说：“浦总，我们这次来呢，除了想帮您监督捐款去向，让每一分钱都用在该用的地方之外，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吧。”公司做大以后，上门拉捐款的慈善机构民间组织杰耀也应付过不少，因为有浦杰大力做公益尽力做慈善的指示在，郭佩安和陆虹断断续续请示着捐出去过不少，基本上已经让杰耀稳稳位列东涵市本地企业慈善榜综合第一，不过能直接来打扰他本人的，还是只有陈雅洁这个傻乎乎的小圣母而已。
　　他不在乎为此出点钱，就算是当作买气运的支出，也完全值得了。
　　但没想到，那个女生竟然从陈雅洁那里接过来了一叠对折的纸，展开之后，足足有至少十几张。
　　“浦总，这是我们青苗东华分部在省内搜集的急需捐助的列表。按照重疾家庭、地方医疗卫生、教育资源短缺、环境污染严重等分类，请您过目。”
　　妈的，这东西给一个私企老板是不是有点搞错什么了啊？浦杰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匆匆扫了一眼，那一个个预估数字，别说杰耀现在估值几十亿，就是估值几百亿，也不可能卖掉去填这个坑啊。
　　别说他不肯，就是他失心疯了点头答应，估计东华省上边的头头脑脑都要吓一跳赶紧拦住他。
　　他一种菜的跑后厨跟大师傅抢炒锅，疯了吧？
　　大概是看出浦杰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那他压根没记住名的女生又说：“浦总，这列表的意思不是让您都捐助负责，就是让您看看，有没有您想帮一把的地方，定向捐助的话，我们可以全程负责跟踪到底，保证不会让您的善心浪费一分一毫。”
　　“这清单我就是想全管也管不起。”浦杰皱起眉，翻了几页，发现后面标注着数字和完成度的项目寥寥无几，还都是些万把块就能解决问题的事情，要是把这看作游戏里的成就列表，他倒是可以单刷几页。
　　但意义何在呢？想让世界变得美好，只靠这种方法是不行的。
　　他考虑了一下，说：“你们方不方便让我跟雅洁单独谈谈？”
　　“好。”那两个女生互望一眼，脸上带着喜色开门退了出去，刚才说话那个还兴高采烈地摆了摆手，说，“陈姐，我们在走廊等你，加油！”
　　陈雅洁观察了一下浦杰的表情，有点心虚地微微低头，说：“浦总，不好意思，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要不是最近忙，我本来就想找你问问你那边的情况，需不需要追加捐款。”他看着她，柔声问，“这帮人怎么找上你的？”
　　陈雅洁脸红了起来，有点忸怩地说：“她们……看了网上的消息，误会我是你的情人，觉得那一百万其实是我做主捐的，所以，才找上我的。”


第1127章 好人还是要做的
　　“所以你澄清了之后，她们就带你来找我了？”浦杰好奇地问，“你们认识多久了？你了解这帮人吗？她们是不是合法NGO，在慈善总会挂名了没？”
　　陈雅洁眨了眨眼，跟着有些羞恼地说：“浦总，听你的意思我就是个大傻子吗？我自己的事情再怎么糊涂，带人来找你也不能瞎搞啊。我都去她们东华的办事处看一圈回来了，我自费掏的车票，跑一趟小半个月工资都没了。要不是合法的，我自己就先把她们举报了。”
　　“哦，那就好。”浦杰点了点头，柔声说，“你这人啊，同情心过剩，我就是怕你被人一忽悠，就什么都不顾了。既然她们一切都没问题，直接找我不就好，干嘛非要拖着你，你不是已经澄清咱们的关系了吗？”
　　“我澄清了。可……她们不是很相信的样子。”陈雅洁苦恼地托着下巴，愁眉不展地说，“她俩都说，如果我不跟来，她们连你的面都见不到。我还帮你说话告诉她们不可能，结果……她们当着我面打的你办公室电话，你的新助理接的，直接骂她们是骗子，脾气可大了。”
　　浦杰拍了一下脑门，“可能当时傅依依正忙，接电话凑巧让柳寄柔帮忙了。”心里补充说，你们应该庆幸没遇上毕雪，不然这会儿估计还在纳闷电话是不是没接通呢。
　　“不过一般直接找来的NGO都是副总或者运营那边陶姐派人接待，硬要说的话，的确只有叫上你才能直接见到我。”他很自然地强调了一下她的特权来增进好感，接着说，“那么，对这个组织你是什么看法？信得过吗？”
　　“我觉得很不错。”陈雅洁马上瞪圆眼睛认真无比地说，“她们不实际经手任何捐款，很多活动经费都是大家一点钱一点钱凑的，我觉得她们都特别伟大，不然，我也不会带她们来见你。之前潘莹的事儿我就一直觉得自己做错了……”
　　“那……你觉得这么大一个单子，我该怎么表示一下，她们才能满意呢？”浦杰看了看列表，苦笑着说，“这玩意就没说给慈善总会直接送一份吗？我看还得顺便抄送东华省扶贫办才行。”
　　“慈善总会都有留档的，去年还给他们颁了一个东华省十大慈善机构的牌子呢。”她想了想，说，“其实你捐多少我觉得她们都会很高兴，她们不是网上那些逼捐却自己不花钱的人，像这次跟我来的，她俩大学生活费每月都有一千五百多，省吃俭用护肤品都不舍得买，每个月都要捐助贫困家庭八九百。我真的特别遗憾没有早点认识她们。”
　　浦杰挠了挠头，感觉她正处于被感动的状态，干脆招招手让她到办公桌前，想了想之前抽她气运救急时候心里的承诺，开口说：“那，这样吧，雅洁，我知道你一直有一副救世心肠，我呢，也挺欣赏你这样有点傻气的想法，我做不到你这么纯粹彻底，不如，就由我来支持你。”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说：“最近我们夫妻准备开一家医院，我私人账户上锁定了一亿两千万，一时间也拿不出太多，这样，我个人捐助五百万，杰耀公司捐助一千万，合计一千五百万，你来看这个列表，选出这个数能救济的，你认为重要的项目。”
　　“给，笔。”他递了根笔过去，柔声说，“你选好，定好，我就叫财务过来，按你选的打款。我个人的部分无所谓，但杰耀的部分需要青苗行动帮我走一下流水，因为有抵扣税款的需求。OK？”
　　“这……这么多？”陈雅洁看着列表上的字，笔都没拿好掉在了地上，赶紧蹲下捡起来，一看是挺好的名牌钢笔，赶忙看看笔尖摔坏了没有，不小心蹭了一指头墨水，“浦总，这……这也太多了。”
　　“如果我从你那儿偷走什么，用这个补偿，你会原谅我吗？”他笑着说道，靠在椅子上看着她神情复杂的可爱脸庞，心情一片大好。
　　钱果然要用对地方……不过怎么感觉自己这么像千金买一笑的败家昏君呢。他努了努嘴，“行了，赶快算吧，这里面杂项挺多的。”
　　“你从我这儿有什么好偷的啊？”陈雅洁愣了一下，迷迷糊糊地问。
　　“你的心啊。”他指了指她饱满的胸膛，微笑着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免得气运的事儿试探不好无法收场。
　　她顿时红透了脸，低下头想了一会儿，一本正经地说：“你能……能帮到这么多孩子和家庭，不管你偷走我什么我都原谅你。真的。我知道你说的偷心是开玩笑，不过我要是有别的什么你需要，你尽管要就是，浦总，我真的……都不知道怎么感激你才好了。”
　　差点就有什么不正经的念头呼啸而过，但他看着她纯粹因为替他人感恩而落泪的小脸，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隐隐作痛，哪里还生得出无聊玩笑的邪念，就只是柔声道：“你都来给我这个做好人的机会了，我还能不好好行善么。”
　　而且，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起码用起她大福的时候，他心里就能少很多愧疚感。
　　不能偷抢骗，买总可以了吧？
　　陈雅洁在桌边泪眼婆娑半天算不清楚，不得已又出去把那两个青苗行动的女孩叫进来，让她们帮忙先找所有和孩子有关的项目。
　　那两个女生一听数额吓了一大跳，之前没开口那个还傻乎乎问了一句是不是真的，结果被陈雅洁瞪了一眼，不高兴地告诉她浦杰说话绝对算话。
　　足足忙了半个多小时，三个丫头一起决定了总计四十一个捐助项目，考虑到监督便利性问题，地区比较集中，其中有十九个孩子得重病的家庭，十所中小学危房改建，四个卫生服务站和八个乡村学校的建设资金。
　　看到财务那边的李蓉被叫来安排详细支出事宜，浦杰把自己承诺的五百万也先打入公司帐户后，那两个跟来的女生欣喜若狂，抱着陈雅洁疯了一样又笑又跳，拿起手机就给同伴打去了电话。
　　明明这些钱不会到她们手里哪怕一毛，她们却高兴得像是自己拿到了几百万。
　　他忍不住想，如果陈雅洁得到自己的超能力会怎么做。
　　大概，会一天到晚恨不得不睡觉来制作满腔行善之心的志愿者吧……


第1128章 别都老提宝宝了
　　让傅依依送客之后，已经是十一点近半，浦杰伸了个懒腰，起身准备往妻子那边去。
　　一个是新场地挺有诱惑力，一个是他心里还在在意，孟沁瑶传达的那句他快憋魔怔了是什么意思，方彤彤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老板，你、你真一下子捐了一千五百万？不是一千五百块？”他还没出门，柳寄柔就瞪着一对儿挺讨女孩子喜欢的眼睛冲了进来，一脸仿佛听见有只猫冲她唱了一曲双截棍的表情，惊愕地说，“你就不怕那是骗子啊？”
　　“我问过了，不是骗子。”浦杰笑了笑，发现像她这样生起气来比平时反而多点女人味的小姑娘还真不多，挺有意思，“而且我让裴乐帮我盯后续了，你应该相信专业律师的水平。”
　　“天哪，”柳寄柔咕哝着说，“我觉得我白感动了这么久，我觉得五百万好多好多，都寻思你捐这笔钱给我老家是不是要筹款，闹了半天……来个漂亮姑娘就能要走啊。”
　　“当初给你老家的捐款也是为了漂亮姑娘。我就是这么个人。”浦杰拉开门走到外间，“办公室的事儿帮我盯着点，我去孟总那边了。”
　　“你一下子给漂亮姑娘一千五百万，就不怕孟总生气？”柳寄柔跟出来，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还是说……你要瞒着她？”
　　“我瞒什么。我的家底全是她的，难道不比一千五百万多吗？”浦杰摇了摇头，“行了，好好工作。还有，我是捐给需要的地方，不是给了漂亮姑娘，措辞要准确，我可不希望我的助理带头传谣言。”
　　“哦。对不起。”她倒是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认真地低头道歉。
　　“真要说给了漂亮姑娘的，也是我捐给灾区的那笔钱，最后给了你这个漂亮姑娘。”他笑了笑，顺口调笑一句，然后到毕雪那儿表扬了一下她，让他的工作可省了不少力气。
　　毕雪微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复。
　　“你为什么这么不爱说话啊？你平常不和人聊天的吗？社交软件之类都不用？”浦杰好奇地问。
　　毕雪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不用。”
　　呃……还带只回答最后一个问题的？他挠了挠头，又问了一次，“为什么这么不喜欢说话啊？”
　　“不会。”
　　“可我看你在郑馨那儿实习的时候写的报告很不错。换成嘴就不行？”
　　毕雪没回答，而是在电脑屏幕上打开一个文档，纤细的手指飞快地输入了四个字：“打字还好。”
　　“依依，帮我看好办公室，我去小瑶那儿了，没什么事的话，可能要下午才回来。”浦杰果断放弃，看傅依依进门，径直往外走去。
　　傅依依先拦住他让他签了两份顺便拿来的报表，跟着询问了几句公事处理的问题，才微笑着目送他走向孟沁瑶的办公室。
　　三个助理里，果然还是那个大福的相处起来最愉快，他在心里大致做了个排名，正要开门，好事多磨，方彤彤恰好这会儿打来了电话。
　　不过差不多也到她等不及反过来问自己回不回去吃饭的时间了，浦杰在门口转开两步，贴到墙边笑着跟她聊了起来。
　　听他说中午不回去要加班，方彤彤干脆决定去梅盈袖家一起吃，那小妖精最近闲了下来，整天嚷嚷着要人陪，方彤彤搬回去她还老大不乐意，也不知道她到底算不算陶香霖的同类。
　　“刚才群里雅洁哭着夸你来着，说我们好福气，找了一个大善人做伴侣。”说到最后，方彤彤话锋一转，提起了上午捐款的事，“你这是捐了多少把她激动成那样？”
　　“公司出了一千万，我出了五百万。确实都是些可怜孩子，积点德挺好。”浦杰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因为他怕方彤彤听出来，他决定捐这么多其实也有自己就要当爸爸的心情在里面，换成自己孩子遭遇到不好的事情，他肯定愿意豁出拥有的全部去挽救。
　　但方彤彤对他的了解恐怕比菜谱都熟，轻笑一声道：“果然，有宝宝后更喜欢孩子了啊。是不一样。”
　　这话他可不敢接茬，强行转开话题说：“彤彤，我上次跟你提的九月份咱们一起出去玩的事儿你考虑得如何了？”
　　“你确定……就我跟孟姐，别人都等下一次？”
　　“我确定。小瑶要是忙，光咱俩也行。”
　　“那……我调整一下日程吧。临夜那边好多宣传照等着拍，新合作协议给的待遇好，我总不好意思关键时候请假。”
　　听得出来，她还是挺想去的，浦杰当即表态，“没事，只要你答应，咱们走那阵子他们要么跟之前一样换其他摄影师，要么等你回来。”
　　“算了吧，我去伯雷艮那会儿钱总找的摄影师换了四个都不满意，好歹是你的事业，我能帮点就帮点。钱其实不是问题，反正有你养我。”
　　聊了好一会儿，浦杰还是没敢直接问方彤彤那句憋得魔怔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觉得那多半和沐华的孩子有关，而这个事情他现在尽量在方彤彤那儿小心回避着，能不提就不提，毕竟沐华的人方彤彤已经恢复了关心照顾，他只要牢记自己这张破嘴别他妈找事儿就能天下太平。
　　李蓉跟孟沁瑶之间当然没有什么秘密，孟宪佐在外地开了家小公司都没带她过去，特地留在女儿身边肯定别有目的。所以浦杰进去之后，孟沁瑶开口就先聊起了捐款的事儿。
　　“我真好奇……你从女人身上拿走的那种东西到底是什么。”她望着他，小声说，“让你在什么关系都没实际发生的情况下，都舍得这么一掷千金来弥补愧疚感。”
　　“那是什么我没办法告诉你。不过我得到的，你应该已经看得很清楚。”浦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含蓄地给了个不算谎话的答案。
　　他想，最近正好该补充气运，陈雅洁恢复得很不错，干脆这两天就从她这儿提货吧。
　　毕竟，定金都付了嘛。
　　“一会儿吃点什么？”孟沁瑶还在检查自己最近一直没来积压的情况报告，望着屏幕问道。
　　“我不饿，等你忙完，直接吃你。”他笑着过去用双臂把妻子围在中间，“你大姨妈又快来了吧？”
　　“嗯，最多还有一个礼拜。”她把头靠在他结实的手臂上，略显遗憾地说，“要是不来就好了。”
　　浦杰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柔声道：“不要急，早晚会有那一天的……”
　　“对了，”他有点生硬地转折说，“你之前提起，彤彤说我憋得魔怔了，是什么意思啊？”


第1129章 果然不出所料
　　“还能有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咯。”孟沁瑶露出一丝微笑，伸手关掉屏幕，把椅子一转，靠背倚在桌子边上，抬眼望着浦杰说道。
　　“我没觉得我怎么憋得慌啊。最近彤彤回来，郑馨培训完没那么忙，我还挺满足的。”他故意往明知道不对的方向拐了个弯，笑着说。
　　“看，你特地没提谁？”她抬起脚，蹭掉小皮鞋，把顺滑丝袜包裹的双足轻轻蹬在他胸口，似笑非笑地说，“是不是少了哪个？”
　　“沐华呗，可她不是不方便么，这阵子也就怕我憋得难受时侯非帮我解决了几次。”浦杰还是选择了装傻，“所以我才好奇，我最近没那么憋得慌了啊，魔怔什么。”
　　“她说的是，你憋着不敢对她提沐华宝宝的事儿，都快憋魔怔了。”孟沁瑶还是忍不住说出了答案，“她昨天还跟我说，说你这么憋下去肯定要从别的地方找补，不然按你的性子能急死，结果今天你就跟我说要投资教育机构，怕孩子没地方上幼儿园。说真的……我觉得下一步你就该收购私立小学了吧？”
　　“呃……这个真没合适的。”浦杰犹豫了几秒，诚实地说，“我查来着，我觉得不如咱们自己开一家。”
　　孟沁瑶抿着嘴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才说：“我有种预感，将来在这东涵市，咱们家迟早要弄个大型生活区出来。有医院，有安保公司，从幼儿园一路开到高中，钱够还能来个民办大学，家门口直接开超市，在郊区创一家公司专门做有机蔬菜，开养殖场供肉，往东海边再承包个鱼场，起码比鱼塘气势多了。到那时候估计钱也够了，买个朝阳集团的商场，就进货咱家人穿的衣服，一年四季定做。不行再开个做汽车的场子，买个飞机，衣食住行教育医疗全方位覆盖。怎么样？”
　　知道她是在取笑他不切实际，但他却挺认真地说：“我小时候真梦想过类似的事儿，我爸单位以前在县城就有这么一片生活区，里面什么都有。”
　　孟沁瑶赶忙说：“别别别，你可别当真。第一，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不同，那不是咱们这个年代的发展方式。第二，你……该不会打算把咱们家的人口数量提升到老国企厂区的程度吧？弄个家属院住的全是你情人？那倒真是名副其实的家属院啊……”
　　“好吧，我也就是随便想想。”他笑了笑，站直身子，垂手握住她的脚掌，轻柔按摩起来，“我其实不算憋魔怔了，就是……真不敢再在你俩面前提，尤其是彤彤。”
　　“我知道，因为我听了不开心，她比我还不开心。”孟沁瑶闭上眼，舒适地享受着丈夫温热手掌带来的轻缓愉悦，丝丝缕缕的热流开始从被把玩的脚丫向上攀升，沿着笔直修长的腿迅速蔓延，“可是，老公，任何人，都会遇到不开心但不得不接受的现实。沐华怀孕，就是这么一个我们不得不接受的现实。彤彤确实比我厉害，我不开心，只能做到接受现实而已。她自己恢复了那么几天，竟然都能去照顾沐华了。还说知道你也不敢再提，总不能真放着不管。”
　　“所以我并不憋得慌。我知道你们不开心，你们不开心我就不开心，所以我宁肯不提。”浦杰低头吻了一下她的脚背，柔声道，“至于幼儿园学校那些计划，真不是什么补偿心理，我的确早就有那个想法。毕竟我还希望你们都能给我生宝宝呢，我希望咱们的宝宝生下来就拥有一切。”
　　孟沁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老公，我想把画笔捡回来了。”
　　“我举双手支持，”浦杰马上开口回答，“我已经叮嘱郭佩安给我准备开办投资公司所需的资料了。等到职业经理人到位，咱们给他开高薪，开到二成利，就当是花钱买时间。到时候我给你当模特。”
　　“画画的模特可比照相累多了。”
　　“我体力比马拉松选手都好，你随便要求姿势。”他充满暧昧气息地说，“你还不了解么，我什么姿势都非常擅长。”
　　她的气息急促了几分，很享受他这种亲密的挑逗。缓缓抬起腿，她用脚背轻轻托住他的下巴，在胡茬上蹭了几下，柔媚一笑，道：“老公，里间的床头有抽屉。”
　　“嗯？”他正轻柔抚摸着她纤滑的小腿，轻声道，“怎么了？”
　　“那里……有备用的丝袜。”她咬住下唇，小狐狸精一样吃吃笑了起来。
　　嘎吱，座椅晃了一下，缓缓升起，上面原本的重量，就这么被浦杰打横抱起带走。
　　杰耀公司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即使是新来的员工也会很快被告知——当两个老板在那间带套房的总经理办公室独处的时候，不经召唤谁也不要去打扰，尤其是中午快下班那阵子……
　　夜深人静，浦杰在卧室门口望了一眼正相对酣睡的方彤彤和孟沁瑶，感觉自己似乎终于从持续已久的低气压中逃离出来，忍不住长长地松了口气。
　　调整温控到睡眠，他轻轻关好门，径直走向了书房。
　　今晚的小说创作可以延后，因为，距离上次补充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
　　又到了该充电的时候。
　　气运池检查做完之后，浦杰的心情又舒畅了几分，郑馨因为恢复速度慢起步数值低至今还在中厄，不过已经到接近小厄的色泽，而除她之外，所有人都爬回了福，也就是说，至少遇上什么不好的事儿，不至于让他有主动拿起黑锅背上的冲动。
　　梅盈袖虽说又快恢复到满值，但他牢记着梅盈袖的身体状况和在方彤彤心中的重要性，加上他对宋文玉的事情确实一直感到无比遗憾，因此如无必要并不想选择她作为目标。
　　孟沁瑶恢复速度在众人中首屈一指，如今气运回到中福，色泽反而领先了陈雅洁不少。
　　陈雅洁就是第三名，中福接近中位，安全区内。
　　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浦杰笑着提升了陈雅洁的概率，随便选了瓦雷联梯队里的最新马甲之一，发动了能力。
　　靠在椅背上休息过去眩晕后，他检查了一下陈雅洁的现状。
　　她被吸取的随机倍数看来不太小，把浦杰养到大福后，自己掉去了小厄，而且，颜色还不浅。
　　他想了想，反正还在暑假，有什么问题也来得及处理。等到开学，她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第1130章 你们是说不得的
　　思来想去，浦杰还是有点担心投影搞鬼，小厄弄出点什么波折到陈雅洁头上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她对青苗行动有点太过上心，他担心那种狂热会带来什么负面效果。
　　于是，他斟酌一番，往青苗行动东涵市的分部里投放了两个小马甲，都是一腔善意噗噗冒能把脑子冲热的那种女生，激活时特地让她们了解了一下陈雅洁的事情。
　　本来还想直接试用一下新能力给这俩马甲增强一下结交陈雅洁的倾向，可他左思右想，总觉得这么搞会给自己挖坑，不如顺其自然，隔几天看看小马甲的视角确认陈雅洁没有作死就好。
　　反正根据之前发生的事情推测，小厄应该是虚惊一场的等级，而中厄是浦杰需要努力挽救才能化险为夷的程度，大厄，才是真的会伤筋动骨造成不可逆影响的灾难。
　　有了两个马甲的保险，他姑且放下心来，打开文档继续写起了暂时还是看不到希望的武侠小说。
　　托公众号赵晓珂小说颇为红火的福，他之前也沾光有了那么一点追着的粉丝。
　　陶香霖为了给他运营一下作品人气，很巧妙地爆料了文华殿某不太受欢迎的武侠小说作者其实就是木小四的事情。
　　于是他现在小说的确有了很多读者，但当他看着那些没什么营养就是在刷木小四的内容好像追星族一样的读者评论，冲击得他连原本的正经读者回复都看不到，心里反而更加高兴不起来。
　　等到晓阅文化开起来，看看在正常的文学网站上能不能吸引到读者吧。
　　要是最后只能靠自己投钱改编，想想心里就弥漫着一股当年很多诗人自费出版诗集的悲哀。
　　说到底，家庭才是男人事业的后盾。
　　感情生活表面上恢复了稳定后，浦杰工作起来都显得高效了很多。之后几天，他亲自登门找人谈判，将天阳新风两次易手之后日子一直过得不太顺的旧部下重新挖角回来。
　　那毕竟都是他变成真人的马甲，知根知底用起来也比较放心，凌山年轻锐气充足，被浦杰邀请到已经成立完毕的杰耀创投担任人力资源部主管，朱守业身体状况不佳，有能力但不喜欢强度太高的工作，浦杰就挖角他到星河娱乐担任人力总监，先组建起一个完整高效的人力部门，然后开始执行游戏制作小组所需人员的漫长招聘计划。
　　而需要人力部门配合的游戏制作人，浦杰还在考虑，如果短期内还是挖不到可靠的人才，他就放一个大马甲来撑起这一摊，反正振兴国内游戏业也是他的梦想之一，而以目前国内的游戏市场，他早晚要丢下不少天才游戏制作人才能具备初步实现的条件。
　　晓阅文化毕竟是要做文学网站，人力资源部上费劲还不如挖到一个有人脉的主编来组建班子，暂时可以搁置。而幻游动漫初期打算只做外包锻炼新人，正适合放一个同样需要锻炼的主管过去，于是，浦杰跟刘盈做了一番长谈，将她加薪调职，转去幻游动漫，与那边已经到岗的业内主管对接，尽快进行初期招聘。
　　刘盈挪开了这个坑，浦杰理所当然地把已经适应高强度工作节奏就是依然需要吃抗抑郁药物的郑馨提拔到了主管位子。
　　但大概是中厄在起作用，郑馨刚被扶正第二天，此前试用期不达标没被正式聘用的几个女人就在网上闹起了事儿，又是说杰耀压榨职工，又是说公司遣散无情，搬出孙思雅和沐华怀孕离职的例子大肆抨击女性为主的公司却不能落实女性孕期福利，然后揪着郑馨靠不正当关系坐上人力主管的事叫骂简直是女人的耻辱云云，结果招惹来几个逢男必咬的网络疯婆子，惹出了两天热闹，让裴乐的周末忙得没停下脚，光律师函就发了一摞。
　　周一一早，陶香霖过来报告公关基本结束，浦杰点点头，赶忙抽空往郑馨那儿去了一趟。
　　不过接管人力资源部后，郑馨的人看着都坚强了很多，听浦杰过来问起，一边做后半年的考核计划，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浦哥，我知道你能保护好我的。我不在乎她们怎么说，我鬼门关都爬过，还怕几个没人要的长舌妇么。要我说，你诉讼费都可以省下，让她们骂去呗，我爸现在都把你当女婿看，她们算什么东西。”
　　这倒是，浦杰最近在文琼苑碰上郑父的两次，对方的态度的确和从前有了本质不同。大概，是终于无奈地认同了女儿的选择吧。
　　“不行，谁骂你们，我就告谁。”浦杰想了想，笑着说，“律师函只是个开始，侵犯名誉权的问题我让律所把证据都固定好了，一个我也不放过。光删不行，必须一个个置顶道歉，至少半年。我要让她们知道，嘴贱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是觉得好麻烦。”郑馨抱住他的腰，把脸在他胸前蹭了蹭，正好一个合同专员进来报告事情，一眼看见马上红着脸又退了出去。
　　“不麻烦，交给律师去忙就是。律师费反正咱们出得起。有钱毕竟还是有好处的。”浦杰摸着她的头发，装作没看见刚才进来的人，缓缓道，“尤其那两个说你抑郁症是放出来搏同情的人渣，她们背后是同一个运营公司，我问过陶姐了，放心，这事儿没完。逼急了我，我砸两千万开个运营公司，不干别的，就盯着他家抢人抢生意，动员我所有能控制的帐号黑她们。”
　　“浦哥，瞧你凶神恶煞的。”她笑了笑，又把手放回键盘，“不值当，为那花两千万，还不如把钱直接给我。我一口气对你笑三百六十五天。”
　　“陶姐跟我说过，想要不沾太多负面消息，就得从一开始树立一个不好惹的形象。”浦杰柔声道，“别的事儿我不想显得那么刺头，但你们的事不行。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你们是说不得的。”
　　在人力聊了一会儿，傅依依抱着一堆文件找了过来，微笑道：“浦总，楼上汉平安保的韩总找您。”
　　韩永平？浦杰一怔，他最近不是该忙着给合作的医院安排将来对付医闹的手段吗？那附近的超市小区都换好自家保安了？
　　“好，我马上就去。”


第1131章 一个好工作很难找啊
　　一起过去的路上，身边的傅依依有些羡慕地说：“冲冠一怒为红颜，浦总，就那么几句不好听的话，你都没直接看见，也不行啊？”
　　“不行。”浦杰很笃定地说，“运营那边有专人就是负责这个的，对我的随便，对她们几个不行。想体验出庭滋味的，我提供直通车。”
　　“那我们助理老跟着你一起办公，出出入入的，也被人连带骂了怎么办？”傅依依颇为期待地看着他，噙着一抹笑说，“你帮我们出气吗？”
　　“之前的助理我都会帮的。”他给了一个很狡猾的回答，现在应对自家那几个之外的女人时，他已经算是比较自如了。
　　所以说，不摔几跤是学不会走路的。
　　“之前的助理啊……”傅依依眨了眨眼，脸上浮现一抹嫣红，轻轻一笑，没再接下去。
　　公司都知道浦老板此前的助理是郑馨和沐华，一个是传说中的第一位女友，一个是如今怀着宝胎的当宠情人。
　　这事儿网上不少人也知道，所以她们三个都已经上岗了，公司邮箱里还能断断续续收到犹如征婚信息一样的浦杰助理应聘资料。
　　这让浦杰挺吃惊，原来世界上不在乎已婚身份的女人远比他认为得多。
　　多得多得多……
　　走进办公室，傅依依很懂事地留在了外间，坐到柳寄柔旁边一起处理公务。
　　柳寄柔顿时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一斜身盯着她说：“我就不信你这次还能给我挑出错来。我可让毕雪帮忙检查过。”
　　浦杰笑了笑，开门走到了里面。
　　韩永平坐在沙发上，面前虽然放着烟灰缸，但没有抽。
　　他身边坐着一个年轻小伙子，平头戴金边眼镜，胳膊干干净净没有纹身，看着还挺瘦，身上没有半点应该出现在韩永平身边人的气质。
　　浦杰略一思忖，直接笑着说：“老哥，这就是你家小子吧？果然一表人才啊。”
　　韩永平哈哈笑了两声，颇为得意地拍了一下那小子后背，“快，叫大哥。老弟，这就是韩雷，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去国外喝了点洋墨水。”
　　韩雷一脸别扭地说：“爸，我叫人大哥，人叫你老哥，这不岔了辈儿么。”
　　韩永平抬手就在他脑袋后面拍了一巴掌，“大老爷们儿又不是亲戚，辈分算那么清楚干蛋，让你排家谱呢！”
　　韩雷缩了缩脖子，只好陪笑道：“大哥。初次见面，我是韩雷。”
　　韩永平叹了口气，说：“这年头赚钱的行当都他妈搁刑法里写着呢，老弟，我是真不知道让这小子干点什么好了。这是他回国做的简历，你看看东涵能给他安排个什么工作不。”
　　“爸，你就让我去汉京闯闯呗。”韩雷一脸的不情愿，“你花那么些钱送我出国读书，合着就是为了让我回来这小地方当上班族啊？”
　　“你懂个屁，汉京要是能找到比我这老弟还好的财神爷，老子立马把你打包快递寄过去，让你看杰耀的资料，你没看吧？”
　　韩雷撇了撇嘴，说：“那还用看啊，我又不是不看球。国内球迷估计没几个不知道这儿的了吧。可我学的这东西，当不来足球经纪人啊。”
　　“谁他妈让你偷着去学了什么狗屁哲学，”韩永平气不打一出来，急吼吼道，“我他妈上网一搜你学的玩意全是光屁股男人打架，你要是学到给老子出柜，信不信我拿水泥封了你的腚沟子？”
　　“啊？”韩雷一捂屁股，“这叫啥处罚？”
　　“我韩永平的儿子，就算是个兔儿爷也他妈不能当被捅的！”
　　“没没没，爸，这哲学不是你搜的那个。你平常都搜点啥玩意儿啊怎么光看着那了。”韩雷苦着脸说，“反正这种经纪公司没有我能干的工作，哪怕地产经纪好歹也跟我本科专业沾点边。”
　　浦杰心里一动，开口问：“对了，韩雷，听说你在国外本科读的是金融，对口的行业是什么啊？”
　　韩雷低下头，有些沮丧地说：“咱们这小城市，也就能在银行、保险之类的地方找工作了，再不行……考会计干财务。咱这儿投资公司几乎全是搞融资诈骗的，本来有个朝阳集团的黎明创投今年还倒了。我爸要不乐意我走，不行我考个会计证在你这儿财务干呗。”
　　韩永平托着他下巴就把他脸抬了起来，气哼哼道：“臭小子，能不能有点男人志气，咱这儿大学生多了，有几个按专业就业的？从头学就是了嘛！我去年招的一批体育生，甩棍都要从头培训，这有什么。”
　　“老韩，”怕韩雷不高兴，浦杰换了个比较中性的称呼，笑道，“其实小雷这专业挺好，你忘了么，我不是跟你提过，我刚开了一家投资公司，是杰耀的全资子公司，就叫杰耀创投，你看，要不让小雷去那儿，先当个副经理历练历练？他要是能锻炼出来，让他直接管一摊，当个投资经理应该不成问题。”
　　他对着一脸欣喜的韩永平说：“在我这儿别的不敢保证，锻炼的机会绝对有的是。投资公司第一期预计投入两亿，怎么样，有信心进来一起赚钱吗？”
　　韩雷瞪圆眼睛，忍不住拿下眼镜擦了擦，戴回去，盯着浦杰的脸问：“我……我才毕业，行吗？”
　　“你既然看球，就该知道，我说你行，你就肯定差不了。”浦杰笑着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证明给你老子看，你出国没白学。”
　　“其实我还真学的不是金融投资方向……”他嘟囔了一句，但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很难再遇上这么好的机会，终于还是挺直了腰杆，说，“不过我会努力证明自己的，大……”
　　他犹豫一下，把大哥两个字吞了回去，认认真真地说：“浦总，我一定好好干！”
　　韩永平高兴得笑开了花，聊了几句把事情彻底敲定，就欢天喜地带着儿子走了。
　　在他看来，能跟上浦杰这个财神爷，就等于走上了镶金大道。至于儿子学的是不是光屁股男人打架，已经不重要了。
　　给凌山交代一声韩雷的事儿，浦杰就继续忙了起来，几个新公司顺利运转起来之前，他不想孟沁瑶再那么累，就只有加油才行。
　　中午加班，打电话给方彤彤说不回去吃饭，聊了几句后，她突然说：“对了，阿杰，雅洁……这几天跟你提她姐姐的事情了没？”
　　“没，什么事儿啊？”浦杰一怔，“她最近没再联系我，估计在青苗行动那儿泡着呢吧。”
　　“我看她姐的朋友圈，最近日子好像不太好过。”方彤彤若有所指地说，“拉扯两个女儿重新出去找工作，找不到合意的，急得一直掉头发，雅洁也挺着急的。我就想啊，某人一千五百万都能说捐就捐，应该不在乎往公司里养个人吧？”


第1132章 这该不会是诈我吧
　　一时间摸不清方彤彤突然丢给自己这个信息是什么意思，浦杰谨慎地问：“公司现在多几个人也养得起，但小瑶费了那么大劲建立起的制度，连郑馨早退都要扣工资，正规化管理，她姐底下俩女儿，有一个刚断奶没多久，这能适应吗？”
　　“阿杰，我不是在试探你对雅洁的心思，你的心思我直接看就能看出个七七八八，不需要绕这个弯子。”方彤彤叹了口气，轻声道，“我是真觉得雅洁是个好人，她应该有好报。你对她有好感，我不说什么。要不是我网店那边开不出你那儿的高工资，感觉也不合适人家那高心气儿，我就直接商量聘用她姐了。”
　　浦杰这才小心翼翼地无声无息吁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笑着说：“这么说的话，陈静洁挺骄傲一个人，不一定愿意受我的恩惠。”
　　“你试试吧，她不愿意就算了。咱们是想帮忙，可不到非得热脸贴冷屁股的程度。”方彤彤很干脆地给他画下了线，脆生生说道。
　　“好，我知道了。下班我就联系她。”
　　“那我挂了。”她柔声道，“晚上不回来吃的话给我打电话。”
　　“嗯，一定。拜拜。”
　　“拜拜。”
　　他看着手机，为这种越来越像老夫老妻的对话浮现出一脸傻乎乎的笑，直到拿着文件回来的傅依依进门为止——他这些乱七八糟比较不合如今形象的面貌，以后得注意藏好了。
　　盘算了一下，他把傅依依列好的事项清单延后了一个小会，让她通知下去，自己则拿起手机，直接打给了陈静洁。
　　为了尽量减少卖人情的感觉，他决定绕过有点愣头愣脑的陈雅洁。
　　“喂，浦总，大忙人怎么有空找我了。什么事儿啊？”对面的声音果然听起来就非常疲惫，还伴着抽油烟机的声音。
　　“正做饭呢？”
　　“嗯，不然我还能干什么。两个孩子一生，变得跟废物一样。”她没精打采地自嘲了一句，“直说吧，什么事儿，雅洁又怎么了？”
　　“雅洁？”
　　“她前几天不是带人去你那儿要了一千五百万捐款么，青苗行动联系了好几家媒体夸你，把你都挂首页了。”她叹了口气，“傻丫头有傻福气，可惜……跟我一样，没赶上好机会。”
　　“没，不是她的事。”浦杰赶忙澄清。
　　“不是她又去烦你了？那你找我干什么？”陈静洁这下有点疑惑，轻声问道。
　　“我想请你吃个饭。见面谈点事儿。可没想到你倒已经开始做饭了。”他抓了抓头，这下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方便电话说吗？”
　　“还是见面谈比较有诚意。”
　　陈静洁考虑了一会儿，说：“好吧，那我做好饭，让我妈帮我喂了孩子，就去找你。你准备在哪儿请我？”
　　“就在你家附近新开的八重樱吧，那里有小包厢，比较方便，我也有老板卡，打折比较多。”
　　她轻笑了一声，“你还在乎这点折扣么。好吧，那……你定位子，发我号码，我到了找你。我……可能慢一些，你要着急就晚点去。”
　　“行，你先到就发个信息给我。我先到就等你。”
　　说完之后，浦杰看了眼表，今天是吕伟参加的另一场业余组场地赛的决赛，没个直播他也关注不到成绩好坏，只能等杨丽君的消息，还挺心焦的。
　　上午下班前俱乐部那边传来喜讯，九月国际比赛日的A级友谊赛，国家队最新大名单出炉，王栋、任倪、林杉、张承江、刘东跃、靳鸿图、薛超破格入选，震惊四座。
　　浦杰笑着给薛安打去电话，果然，她当即决定再多联系几家，看看到底哪儿对张承江最合适。
　　至于严兴业，差不多已经进入到磨价格的阶段，和直接能表现实力的位置比起来，中后卫的确相对更难推销一些。
　　处理完所有事情，都已经十二点半，浦杰看了看手机没收到消息，心想有孩子的女人出门果然比较费时间，就慢悠悠开了过去。
　　到地方等了又将近半个小时，陈静洁才一连声说着抱歉拉开门走了进来。
　　以现在浦杰的眼力，当然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晚来的这些时间用在了什么上——那精心描画的妆容，可不会面具似的一扣就能成。
　　而且看衣服，也是精心挑选过的，算是比较完美地掩饰了两个孩子给一般小妇人必定会带来的邋遢感觉。
　　点过东西，等包厢门关上，陈静洁笑了笑，主动开口说：“浦总，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这种地方，要是换别的男人，我可都要误会是对我有什么想法了。”
　　啧，还是这么信心十足啊。浦杰想了想，柔声说：“其实……是这样。我记得没错的话，咱们相亲的时候，你是在公司做财务工作的，对吧？”
　　“对。后来我前夫嫌我老是跟老板出差，又怀了孕，就……嚷嚷着让我辞了。说要养我。”陈静洁苦涩一笑，道，“结果呢，现在不仅不养我，两个女儿……都只给法律规定的最低抚养费了。”
　　不想太突兀地进入正题，浦杰顺势问道：“怎么说那也是亲女儿啊，他就这么狠心？”
　　“男人狠心起来，就是这样咯。”陈静洁神情黯然，缓缓道，“我就是心疼我妈，带大我和雅洁，辛苦这么多年，结果还是不得清闲，又要帮我拉扯两个孩子，累得睡都睡不好，退休金都全让俩宝宝花了。”
　　“你跟我说说你前夫是谁，”浦杰有点来气，虽说他自己花心滥情的帽子摘不掉，可就是死也做不出来这种始乱终弃的烂事，“这种人我得想办法教训教训他。”
　　“算了，好意心领。我都放下了，可不给你找麻烦。雅洁就够能折腾你了。”陈静洁叹了口气，“这丫头太任性了，你也是，那么顺着她，一千五百万啊，说捐就捐。要不是知道雅洁不跟我撒谎，我真觉得你俩已经搞一块去了。”
　　她看了浦杰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说：“你别怪我小人之心，我实在不太相信，会有男人像你这样为一个女人花钱结果什么都不图。”
　　仿佛发现这个话题越谈越糟，她干脆一摆手，“算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儿吧。别谈雅洁了。我想不出你直接找我没通过她是什么事。快说吧。”
　　“是这样，”他清了清嗓子，“我财务那边走了个人，有个空位，我身边熟悉的人里正好你比较合适，你有没有兴趣到我那儿上班？待遇好商量。”
　　陈静洁先是一愣，跟着神情复杂地微笑起来，说：“浦杰，你说谎的水平真烂。是谁找你提我找不到工作的事儿了？雅洁吗？”


第1133章 还是别跟她说了
　　“不，不是雅洁。”浦杰想了想，柔声说道，“雅洁不会为了她自己家的事情来求我，她找我，从来都是为了帮人。”
　　“那会是谁？”陈静洁很疑惑地看着他，皱着眉喃喃道，“肯定是有人说了我的事，不然你这么忙的大老板，可顾不上关心一个曾经相亲没看上自己的笨蛋。”
　　“不一定啊，”浦杰笑道，“兴许我就是那种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真小人，专门开小号加了你就是为了看你什么倒霉好满足一下幸灾乐祸的心态。”
　　“算了吧，你要是那样的混蛋，雅洁不会几次三番找你，你……也不会这么白帮忙什么也不拿。凭你的本事，想气我早就气了。”陈静洁苦思冥想了一会儿，试探着小声问，“该不会是……方彤彤吧？”
　　“怎么猜到的？”浦杰点了点头，“的确是她。”
　　“浦杰，我跟你没有直接好友关系，我的朋友圈人其实很少，当家庭主妇好几年，早把交际圈子丢干净了。能看我朋友圈还认识你的，除了我妹妹，好象也就方彤彤了。”陈静洁挤出一个有些复杂的微笑，“而且，我想了想，按咱俩这算不上好的关系，你就是再不记仇，也得有个说话管用的叫你来你才肯吧。”
　　“这些就不用深究了，我其实真不记仇什么。当时的你看上我才是怪事。”浦杰微笑道，“设身处地想想，我要是女人也看不上那时候的我，说不定，我都没你那么好涵养，见面就骂着介绍人走了。”
　　“介绍人是我妈。”陈静洁无奈地挑了挑眉，“不然回去说不定我真会骂两句。浦杰，你那时候也……也太不像样了点。我都想象不出你怎么才能变成这样，你要把这经历写出来，光里面减肥的部分估计就能在世界范围大卖。”
　　随口聊起了那时候的一些旧事，浦杰讲了讲自己那时候是怎么个浑浑噩噩，陈静洁就长吁短叹地说了自己当年挑来挑去挑花眼结果选了一个渣滓的倒霉运气。
　　浦杰顺便查了一下，陈静洁还真是个比起妹妹弱了一大截的小福下位，不过普通人受气运影响没那么大，她估计刮奖多了还能中个五块十块。
　　等东西上齐，浦杰再次提起了这一顿饭的本来目的，柔声道：“我先前说的职位，你考虑考虑吧。公司正在飞速发展，财务也会越做越大，你有工作经验，咱们又是熟人，我不怕偏袒你点，试用期过了就可以给你提副手，我那儿的李蓉早晚是要跟着我岳父去外地创业的，到时候财务工作压力不大，你又不太需要费心孩子的事情的话，我可以考虑把你升成财务主管。”
　　“可将来上市的话，你还是需要一个财务总监的吧。我没那能力的。”
　　“我不准备上市。我就踏踏实实做生意，不去套股民的钱，也不搞有风险的买卖。杰耀开到底，也永远是我们夫妻俩的私营买卖。”他很流利地回答，“所以我那儿财务主管主要就是应付税务审计和内部核算之类的问题，偶尔……帮我跑一跑类似捐款这样的额外工作。”
　　陈静洁微微低下头，筷子中一小块叉烧没抬起来送入嘴里，应该已经开始考虑。
　　“其实我是真的觉得你有业务能力来帮我这个忙，最近人力忙得不行，也省了我加塞让那边再搞招聘的事。我知道你自尊心强，但我真觉得你该好好考……”
　　“别说了，”陈静洁抬起头打断了他，嘴唇微微颤抖了几下，向上翘起，轻声说，“谢谢，我很高兴你能给我这个……工作机会。别谈什么自尊心不自尊心的，我现在又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逍遥单身女人，难道这么一把年纪还在家啃老更有面子吗？雅洁支教一个月就给自己留几百块，我吃喝住用都在娘家，浦杰，你这会儿就是拿一沓钱左右抽我的脸，说我当初有眼无珠就是个瞎子，我也能笑着接过来，更何况……你还挺为我着想的。就是你真不太会撒谎，也不知道那么多女孩子你怎么哄得过来。”
　　笑着接过来吗？不信。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抽出桌上的纸巾，递了过去，柔声开了个玩笑，“擦擦吧，掉碗里面可要变咸了。”
　　她扑哧笑了一声，小心地在眼妆上吸掉泪珠，端起清酒，说：“浦总，以后你就是我老板了，你开车呢，喝茶就好，我敬你一杯。”
　　“好，不过你也别喝太多，下午收拾一下东西，跑跑档案转移，明天就来杰耀找郑馨办入职手续吧。这个月你上几天班，下个月就先给你开几天的薪水。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签字先预支工资。”浦杰想了想，又说，“这件事，我建议你瞒着雅洁，你和你家里人知道就行了。”
　　这一下似乎大出陈静洁的意料，她明显地呆滞了几秒，跟着满脸疑惑地喃喃道：“浦总，你这么帮我……不就是为了雅洁吗？我不知道你对她到底是怎么一个目的，我……我也不想知道了。她大了，她的事……我不该再管。可你确定不需要我……告诉她？”
　　“不需要，你就跟她说自己在商贸公司找到工作就是。杰耀的员工她其实没见过几个，办公室她也就进过我那儿，她心思不在这个上面，瞒得住。”浦杰考虑了一下，又补充说，“对了，你跟彤彤也说一声，让她不要告诉雅洁，她俩在一个我不在的群里，别交流漏了馅儿。”
　　“我说？”
　　“嗯，你说。这里可能要害你受点误会，不过没办法，你就帮我演一下不愿意妹妹受玷污的偏执姐姐吧，总之就往愿意受我人情却不愿意妹妹因此感动的方向演就好。这样彤彤应该会相信。”
　　“我真被你俩搞糊涂了。”陈静洁皱着眉，有些直白地问，“怎么听起来好像方彤彤更愿意你和我妹妹发生点什么关系，而你不乐意呢？她不是你最重要的情人吗？”
　　“不是。”浦杰板起脸，很严肃地回答，“她是我最重要的爱人。”


第1134章 行走的荷尔蒙
　　“好吧，爱人。那么，为什么？”陈静洁一副摊开来讲的样子，“我不怕把话摆到桌面上，我现在的心情挺动摇的，可以说如果哪天雅洁哭着回来找我，说她爱上你了但你不能娶她，所以她愿意给你当情人，我……我……我多半都不会有太大反应。你现在的魅力我充分领教过，你还这么……唔……惯着她，所以我有心理准备。那，为什么要瞒着她？”
　　“因为你们一定都会误会我是为了讨好雅洁，或者说，准备对她图谋不轨，才高薪聘请你。没错吧？”浦杰啜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
　　“嗯，算是吧。”陈静洁点点头，没有否认，“我不认为你的目的会是一场柏拉图恋爱，你的风流快比你的眼力更出名了。”
　　“可我并不是。我是因为欣赏她。”浦杰很诚恳地说，“就像我之前说过的那样，我希望这世界上像她那样的理想主义者能越多越好，我希望她能永远不被现实打败，我希望她始终保持面对贫苦与困难的那份怜悯之心。我愿意为此给她修一座象牙塔，让她住在里面继续做不谙世事的公主。我说句可能比较自负的话，如果我一直是为了上床而努力，那雅洁支教前我就已经有的是机会来达成目标。”
　　他突然起身，身体越过小小的矮桌，凑近到陈静洁面前，盯着她看了几秒，接着坐回垫子上，盘起腿说：“你觉得她真的能拒绝得了我吗？”
　　陈静洁抬手拍了拍有些发烫的面颊，不自觉用指头勾了勾脖窝那里的领口，白皙的喉咙发出轻微的咕咚声，足足迷茫了快半分钟，才轻声说：“天哪……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在传木小四的照片。不行……以后你千万不要再像刚才那样凑过来了，千万不要。求你。”
　　“为什么？”他笑着明知故问。
　　“我……我从怀上小女儿到现在……两年多了。到离婚我都没……等等，我……”她近乎无意识地说了一串，才醒悟到不对，赶忙闭嘴，先是端起酒杯，看了一眼皱皱眉头，换了一杯茶，仰脖喝下去，接着匆忙说了声，“对不起，我失陪一下。”
　　话音未落，她就转身走出榻榻米，穿上鞋拉开门，大步跑了出去。
　　浦杰自己也有点吃惊，他刚才其实就是近距离按照方彤彤平常拍照的要求鼓了鼓劲儿摆了摆“气质”造型而已，没想到竟然能让这个离婚小妇人有些狼狈地出去走廊吹凉风。
　　看来，今后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啊。
　　过了一会儿，看上去冷静了一些的陈静洁才走回来，关好门坐下，不自觉就往后挪了挪坐垫，认真地说：“好吧，你说的对，你如果真有什么邪念……雅洁恐怕拒绝不了你。那么，我答应你，我会保密的。”
　　“那，祝你在新环境工作顺利。有事需要帮忙，尽管找我。”浦杰笑着举起杯子，与她轻轻一碰，笑着说道。
　　“什么事都可以吗？”她把杯子里的清酒喝光，斜着眼直勾勾地望着他。
　　“当然不是，首先得我愿意帮才行。”
　　“那么，看来在附近酒店房间稍微一起轻松一下，不在此列对吗？”她装出有些喝醉的样子，面红耳赤大着胆子说道。
　　“不在此列。”浦杰伸过茶壶给她把茶杯倒满，柔声道，“你醉了，喝点茶吧。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尽管他这么说，最后，那瓶清酒，还是被陈静洁一个人喝了个精光。但她没醉，从头到尾，都清醒得很。
　　最后在她家小区楼下，下车之前，她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犹豫了一会儿，扭头说：“浦总，我能不能问一句，你嘴里会承认是爱人的，除你妻子之外，就只有方彤彤吗？”
　　浦杰点点头，“是，就只有她。”
　　“为什么？”陈静洁很好奇地说，“她和其他你的女人不同在哪儿？最漂亮可爱？”
　　浦杰扶着方向盘把额头抵在手背上，轻声笑了一会儿，才抬头缓缓道：“这么说吧，如果在某一个世界我没做到如今的一切，依旧只是平凡芸芸众生的一员，她……依然会愿意和我终老一生。”
　　“那你不是应该好好珍惜她吗？你这么风流，她该多伤心啊？”陈静洁跟方彤彤现实中相处过几次，一如其他和方彤彤相处过的人一样，很难对她有什么坏印象，这会儿的口气，不自觉就有了几分义愤填膺的感觉——也不管刚才还失态想要勾引他来着。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一个无可救药的大混蛋。”他笑了笑，摆了摆手，“上去吧，明天记得准时到公司报道。欢迎加入杰耀。”
　　陈静洁的办事效率还不低，回去公司，浦杰跟方彤彤汇报成果的时候，就听到她抱怨说这个姐姐有点不够意思，明明帮了她竟然为了妹妹让咱们瞒着。
　　他笑着用自己花名在外哪家心疼妹妹的姐姐都会摆出防狼架势，姑且算是敷衍了过去。
　　但他可能确实不太擅长撒谎，明明自己觉得演技挺天衣无缝的，聊到最后，方彤彤还是说道：“阿杰，不太对啊，她让我瞒着她妹妹，你怎么跟没事儿人一样？你不生气吗？”
　　“呃……我是觉得瞒着挺好啊，不然显得跟我在卖人情一样。”浦杰笑呵呵地说，“彤彤，你也不是为了让我卖人情才办这事儿的吧？”
　　“谁说的，我就是为了让你卖人情啊。”没想到方彤彤很干脆地回答，“谁让她以前相亲竟然看不上你。卖她这么个人情，你舒服不舒服我不管，反正我心里舒服了很多。”
　　“彤彤，以她当时的条件，看上我我就没机会认识你了。或者说……认识也就仅限于认识而已了。”浦杰叹了口气，柔声说，“那样的话，将是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所以啊，我其实挺感谢她的，谢谢她那会儿没把我当回事。”
　　“你呀……越来越会哄女孩子开心了，我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方彤彤笑了一声，说，“好好好，算我小人了。那我就帮她瞒着。让雅洁一个人蒙在鼓里吧。”
　　聊完挂掉电话，浦杰看看时间，吕伟的比赛应该差不多结束了才对，他拿出手机，正要拨杨丽君的号码问问是不是比赛出了什么状况，钱思悯的电话就先一步呼了过来。
　　然后，他就得到了一个让他有点哭笑不得的消息。
　　某卫视和某视频网站合作投资的大型偶像剧，出千万片酬邀请木小四出任男一号……


第1135章 完全不考虑
　　“浦总，真的不考虑一下吗？那可是国内超一线平台，可以说，以咱们目前的地位，你就是不要片酬白演个男主，都相当于赚到不知道多少个千万。”钱思悯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跟你搭戏的可是两个一线流量小花，粉丝无数，你这一部剧演完，我保证你立刻跻身国内顶尖流量明星行列。我可不是拍马屁，吴彦祖金城武之类的男明星虽说五官比你帅，但没有你身上那股让女人受不了的气质。不开玩笑，你要是火遍全国，都能有效提升汉央生育率。”
　　“那北奥雷巴那些天天发愁没人生孩子的国家该找我去当形象大使啊，东阳也该派几个女优比如什么新垣啊石原啊长泽啊来诱惑一下我对吧？”浦杰笑呵呵地说，“不行，我拒绝，我不卖艺也不卖身，我踏踏实实赚钱养我的女人就好。”
　　“那，综艺节目呢？”钱思悯接着问道，“我听说薛安做主私自扣下了几个综艺节目对你的邀约，真人秀之类的你也完全不考虑？”
　　“完全不考虑，这事儿小安办得漂亮，我回头给她发奖金。”浦杰很认真地说，“我不是装腔作势，钱姐，最近你的工作重心转到东涵更多，应该知道我不少事情了。我还是愿意低调，我不喜欢聚光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就这么赚钱挺好的。”
　　“可这样能帮公司赚钱更快，浦总，有些流量真的不是光靠花钱就能买来的。”
　　“没关系，我主要还是凭实力吃饭，我找的球员都是足球天才，我找的演员都是演戏的天才，我找的导演都是拍戏的天才，我找的歌手都是创作天才，我找的赛车手，今天也要拿下第二个业余组场地赛冠军了，他还不到二十岁，我有把握，那又是一个天才。钱姐，杰耀星河，有他们负责发光就够了。以后这类邀约，你不用问我，直接推掉就好。”
　　钱思悯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如果是可以带人的邀约呢？”
　　“什么意思？”浦杰一怔，不是很明白地说。
　　“就是剧组开出条件的一种，比如，你答应演男一号，就允许你带一个女二号进组，保障戏份占一定比例，享受连带人气。这能帮助咱们的年轻演员迅速成名，度过初期最艰难的阶段。”
　　“钱姐，年轻人成名还是慢一些比较好，我希望她们磨练演技，积累经验，厚积薄发，成为优秀的演员，而不是流量小花人气小鲜肉，我不会让她们缺戏拍，相信我。”
　　钱思悯笑了起来，“浦总，有没有人说过你不像个商人，而且，过于理想主义？”
　　“不不不，我其实还是很现实的，只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为理想付出必要的代价而已。和那些不惜一切为了理想奋不顾身的比起来，我就是个精明的商人罢了。”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知道了。”钱思悯笑着说，“浦总，其实……临夜这边有个人，我感觉和你挺像。”
　　“哦？谁？”
　　“楚莲。”她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玩味，“她为了演好《白马》里的女二，让助手推了足足五个商业活动。《屐上霜》组里出来的，她是独一份。”
　　“这个你就要提醒提醒她了，演员还是需要一定曝光度的，太沉迷于演技的世界也不好。做事情不能走极端。”
　　“那就还是得靠浦总你了，”钱思悯不算太含蓄地说，“临夜的规矩是你定的，给了旗下艺人选择工作的最大自由度，我总不好为此说什么。而且，她应该比较听你的。毕竟，那几个丫头现在都挺喜欢木小四的。”
　　“好吧，那我回头去剧组探班时候找她们聊聊。”
　　“可别聊太久，不然，我怕她们把持不住。”
　　“钱姐，你又取笑我。”浦杰无奈地笑着敷衍两句，挂掉了电话。
　　他对出名真的没什么兴趣，对他来说，显然是注意到自己的人越少越有利，毕竟这世上连他生成的马甲都会有无限可查的可追溯过往，他的曾经对很多人来说都不是秘密，一旦遇到刨根问底的去纠缠他变化如此巨大的原因，光靠方彤彤和孟沁瑶的掩饰不一定能解决问题。
　　名气对他来说，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会方便他建立更强更好用的马甲。
　　然而他最需要马甲解决的苏小婷依旧音讯全无，他都怀疑会不会是拿的钱太多被黑吃黑这会儿已经灌进水泥沉入太平洋了。
　　真要是那样，他怎么设定马甲也不可能揪出她来——毕竟大洋底下的水族可不会上网。
　　正寻思着，杨丽君总算把视频连线呼叫了过来。
　　他心里一喜，直接投射到对面墙上，接通。
　　“浦总！小伟赢了！第二个冠军！小伟！你好棒！”亢奋到满脸通红的杨丽君完全没了平时斯斯文文的样子，举着手机就大声尖叫一样喊道，“浦总，小伟，这是浦总，你快跟浦总报喜啊！”
　　吕伟那张一贯死人一样的脸这会儿也显得十分激动，不知道是不是飙升的肾上腺素还没消退，他瞪着眼睛呼吸粗重，声音都有些沙哑：“老板！我又拿冠军了！我还破了业余组的记录！十三年的记录！老板！我证明给你看了，我没让你白砸钱！有车队的人找我了，我跟他们说了，找我老板！老板，我以后怎么干，就全听你的了！”
　　“好，交给我吧。”浦杰也被那边狂喜的气氛感染到几分，高兴地问，“那，之前给你们安排的五百万预算还剩多少？”
　　杨丽君看着吕伟跟其他几个车手一起庆祝，一时没听清，“啊？什么预算？”
　　“之前给你们五百万，花了多少？”
　　“还有三百多万呢。关键改装好的车业余组这两场比赛都没机会开，还闲着呢，没浪费那一笔能省下更多。”
　　浦杰很豪爽地说：“不用省了，剩下多少，都算是公司给吕伟的奖金，我马上就安排助理组建团队，负责和车队谈判的事情。你跟吕伟近期回来一趟，做好当职业车手的准备吧。”


第1136章 麻烦还是没解决
　　两个业余组场地赛冠军，破了一项保持十三年的记录，吕伟这个招牌，已经足够用来证明当初杰耀宣传的“实现你的体育梦想”不是一句空话。
　　于是浦杰把成绩通知给了陶香霖，让她近期再借势做一波宣传。
　　不过陶香霖总是能把事情准备到前面，他才内线通知过去，没半个小时，她就带着几套方案过来了办公室，让刚刚办完事回来的傅依依一脸惊讶地望着她，满眼赞叹。
　　弱势冷门的体育项目太多，很多纯粹就是保留传统的文化意义，缺乏经济价值，不需要浦杰提起，陶香霖就自动排除在了范围之外。
　　这次的宣传，不打算再小打小闹，浦杰也本着反正要用不少马甲来堆顶福机率的想法，放开了使用超能力的自我禁锢，那么，选定方向集中力量就很必要。
　　赛车手不是那种可以培养很多养在旗下的职业，除非搞的不是经纪公司而是车队，而且这个职业特殊性决定了，商业收入的大头会是车队赚走，经纪公司在其中处境尴尬，收入并不乐观。
　　所以浦杰只是用吕伟探路。测试一下自己的眼力和直觉到底有多变态，为此花五百万他认为非常值得。
　　而在汉央的体育结构下，有些弱势项目即使发现天才，也轮不到他经纪公司享受红利，会早早被选入省队国家队，一心为了奥运备战。
　　那么，综合商业价值等一系列因素考量，浦杰能杀入的领域，就只剩下拳击、综合格斗、网球、高尔夫之类职业发展程度已经很高的赛事，2020年奥运会棒球回归，这两年国家也在提升关注度的情况下，组一个棒球俱乐部为国争光看将来能不能给职棒联盟送去几个人才赚上一笔也是可以备选考虑的事情。
　　但从方案前景上看，其实相比足球来说，都有些利少事多，可能折腾几年，最后赚得还不如瓦雷联那边出手一个球员来的丰厚。而且这些项目就算成绩不好，在汉央其实也没有特别遗憾的感觉。
　　所以浦杰斟酌了好一会儿后，选定了陶香霖推荐的拳馆。
　　先在汉央各地铺开建设一批训练场地，聘请一些散打格斗的退役选手拳击运动员做教练开班，保本经营的同时，吸纳筛选志在格斗项目或者天赋很高的优秀苗子，出钱招募到东涵作为旗下选手严格训练。
　　只要能培养出一个职业拳王级别的天才，回报率绝对不成问题。
　　主要的问题，还是在黄种人的体质劣势上，到时候，只能看浦杰究竟能发掘出怎么样的坯子。
　　选择这个路线，其实还有浦杰的私心在。
　　这条路上如果需要放下马甲，消化起来他能得到的能力肯定比足球小将们给他的还要多。
　　擂台上以把对方揍趴下为本质目的的比赛，需要的差不多应该是这个星球上最好的身体素质。
　　当然，橄榄球的球星单论身体素质也不差，但那个项目在汉央完全没有基础，他就是变出几个马甲，连表现的机会都没有就要泯然众人，不必考虑。
　　傍晚开始加班后，哈布拉奇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当然是他们合作的HA·PU公司再次开张，往奥雷巴著名的波特加尔黑店输送了两个中场新秀，为浦杰在奥雷巴的账上新增了一千八百万奥元收入。
　　考虑到国内账户有点发虚，浦杰给孟沁瑶发了条信息，让她指示塔莉叶帮忙办理境外收入缴税事宜，然后往国内转入一千万奥元直接兑成人民币。
　　他觉得自己就不是大商人的料，账户里就得看见有一个亿心里才踏实，都投出去就特别不安，就算知道孟沁瑶过后还是会把这一个亿变着法子换成资产，起码看一阵子爽过再说。
　　而坏消息，本该挺糟糕，可浦杰心里已经没什么波澜了。
　　因为，他毫无办法，或者说，只能等到气运池充盈到允许他浪费一次的时候才能测试到底靠许愿能力可不可以搞定。
　　苏小婷果然没死，也没落网，那个充满恨意的悬赏，在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再次出现于同一个深网市场上。
　　而金额，上涨到了五百万米元。
　　按即时汇率，五百万刀相当于三千多万人民币，要是苏小婷在东涵还有熟人，肯为这笔钱铤而走险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带着这些信息，浦杰直接开车拐了一趟市局。
　　霍国锋在，先是对案情进展不大表示了歉意，然后告诉浦杰，关于悬赏信息已经提交给了国际刑警组织，这次提供的新信息，也会及时更新过去，最后，叮嘱他注意人身安全，及时报警。
　　感觉好像听了一堆正确的废话，浦杰失望地离开，最后还是把消息告诉了韩永平，让他帮忙安排人手重点保护住文琼苑和寄养着方卫民的护理中心。
　　至于荣锦浦杰家这边，他相信安全还是很到位的，重点还是叮嘱好方彤彤和孟沁瑶两个心头肉出入一定要注意。
　　看多了警匪片的他甚至要求她们只要开车出去在外面停过，再开就要检查车子被没被动过手脚。
　　“啊……好烦，那最近我不开车出去了。有事儿你就送我，没事儿我就在家和小梅那儿两头晃。你没空我就在家不出门了。”方彤彤往床上一趴，烦躁地说。
　　后面两、三天家里的两位都要来大姨妈，晚上都准备好了各种情趣服装想要好好存上之后六七天的份，结果他带回来这么一个消息，就显得分外扫兴。
　　“对了，彤彤，小瑶，我今天发现个事儿。”浦杰转着眼珠想了半天，还是决定不保守秘密，拿出在陈静洁身上正巧发现的新“技能”，“来我表演给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是不是会有感觉。”
　　十分钟后，浦杰被带进隔壁的情趣屋，关上了门。
　　两个多小时后，他心满意足地走出来，确认了这招确实挺好用。
　　嗯……有了这个调情神器，以后哄家里的女人，感觉能轻松不少啊。
　　23号上午，陈静洁如期前来报道，郑馨跟她不是没见过，浦杰又交代得清楚，入职手续当然很快就顺利完成。
　　可他刚听完傅依依今天给他的日程安排建议，陈静洁就敲门走了进来。
　　等浦杰叫傅依依先退出去，她立刻有些焦急地过来扶住桌子，问：“浦总，你说……我如果有事找你帮忙，你会尽力而为的。”
　　“对，你说。”
　　她咬了咬牙，说：“你能帮我找人查一下青苗行动么？雅洁……好像有点陷进去了。”


第1137章 倒霉的顶福
　　“什么？”浦杰顿时心里一惊，开门给外面的傅依依安排了一些小事让她先去忙，关门回来拉着陈静洁坐下，谨慎问道，“怎么回事？那个组织我让律师看过，挺正规的啊，你说雅洁陷进去是什么意思？”
　　“那边正规是正规，可绝对不对劲。那里头的人……太狂热了。”陈静洁满面担忧地说，“而且他们的感染力也太强，这个暑假雅洁回家之后虽然因为我离婚的事情难过了一段时间，但整体还是挺开心的，她毕竟喜欢做好事喜欢帮人，支教这小半年做了想做的事儿，情绪一直挺高。”
　　“最近难道变得低落了？”浦杰不太相信地说，“从我这儿要到捐款之后我看她挺激动的啊。”
　　“头几天确实挺激动，跟我絮絮叨叨夸了你好几次。可那阵子她就会挺失落地说，要是能帮到更多人就好了。”陈静洁愁容满面，抚着额头说，“昨天晚上回来，我想找她聊聊，顺便先给撒谎说在贸易公司找到工作的事情做个铺垫。然后，我就看见她大半个晚上都在看青苗那边发给她的信息。全是些急需救助的人，家庭，学校，看着看着就掉泪了。我气得说她，这世界上过得苦的人起码还有大几十亿，你豁出家不要能帮几个？结果……结果她说能帮一个是一个。我说你连工资都捐了一大半，自己也在穷地方支教，还能怎么帮？”
　　她说到这里突兀地停顿了一下，吁了口气，恼火地抓住了裙摆。
　　那应该是她还没出嫁时候的职业套装，现在穿在身上，已经有点紧，不过估计第一个月工资发下来前，她应该不会舍得直接换新的。
　　“呃……她怎么说？”浦杰等了一会儿，只好主动问道。
　　陈静洁露出一副想要杀人的表情，咬牙切齿地说：“她说……她说青苗的同伴想让她跟着一起去企业强调社会责任感。雅洁当然觉得不好，她在你这儿肯开口也是……也是特殊情况，去别的地方伸手要钱她肯定不愿意。结果青苗的人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再来找你要钱。”
　　“啊？”他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皱眉道，“这可就有点……贪得无厌了啊。我们出来开公司，钱就算是大风刮来的，也是刮给了我，我愿意捐是我的事，揪着我不放，可就过分了。”
　　“雅洁也是这么说，她说一千五百万已经非常非常多了，这两三年她都不敢再找你提捐款的事。可……”陈静洁的神态变得有些奇怪，她拍了拍额头，说，“浦总，你别误会什么，我就是转述一下话。”
　　“没事，你说。我了解。”浦杰明白肯定和自己有关，点头说道。
　　“可青苗的人就劝雅洁，说她来找你要捐款你肯定高兴，因为……因为你喜欢雅洁。”陈静洁清了清嗓子，恼火地接着说道，“然后那些人就给雅洁讲故事，说当年有个女教师为了救助贫困学生去卖身结果连命都没了，把雅洁感动得泪水涟涟。你说，这些人是不是有病？难道有一个女教师发神经卖身帮学生，其他的老师就都要去干那……那龌龊事么。”
　　浦杰皱了皱眉，说：“这是说以前那个殷老师的故事吧，可那个故事是假的啊。就是一个专门写那种东西的人写出来的小说。雅洁连这个都信了？”
　　陈静洁一愣，微微低头说，“原来是假的啊。”
　　看她有点羞赧的表情，得，保不准昨晚也因为这故事感动了一把呢。
　　“看来这个青苗行动是有点问题。不过我看问题不一定出在组织上，可能就是来主动接触雅洁的这几个人不对劲。过于狂热地投入到某项事业中，就容易失去理智。这的确很危险，等周末吧，”浦杰考虑了一下，说，“这个周日我不加班了，你带上雅洁，咱们一起吃个饭。我相信我劝她的话，她应该还是听的。”
　　“嗯，那就麻烦你了，浦总。”陈静洁平静了一下情绪，感激地对他鞠了一躬，起身要走。
　　浦杰想了想，又追问了一句：“对了，最近跟雅洁联系的青苗那边的人叫什么？你昨晚看到了吗？”
　　陈静洁回想了一下，说了个网名。
　　浦杰当即心里就是一凛。
　　果然不出他所料，是他放出去的马甲之一。
　　妈的，那混蛋玩意撺掇陈雅洁卖身换善款，不会……不会也是他内心潜意识的愿望在作祟吧？可他现在看陈雅洁真的就跟看楚莲她们一样，没有太大杂念才对啊。
　　要说别的圈子浦杰的人脉可能还不是太好用，但慈善这种捐得多为大的地方，起码东涵市乃至东华省的NGO都很乐意帮这位财神爷一把。
　　既然他之前都委托了青苗来监督自己捐出的善款去向，那么找人打听一下这个组织过往有没有什么污点简直理所当然。
　　打个电话安排好这件事，通知裴乐让她帮忙督促后续，浦杰就不再浪费宝贵的时间，继续专注于工作之中。
　　委托的帮手办事的效率还挺快，估计那个基金会对青苗也挺讨厌，第二天下午，裴乐就整理出了整整十二页相关负面事件的详情。
　　可浦杰看到最后，反而更加觉得这个组织本身没有任何问题，所谓的负面信息，一部分来自内部几乎没有福利导致的抱怨，一部分来自被监督单位引起的摩擦，还有一部分是其中的大学生志愿者热血上头闹出的小事故。
　　从这些负面事件来看，青苗行动就是一群热血青年在做自认为正确的事情，披荆斩棘赴汤蹈火，的确是很能吸引到陈雅洁这类人的组织。
　　看来，只能等周日跟她好好谈谈了。
　　25号是《塔罗牌之恋》在网站正式上线的日子，临夜有一个小规模的内部庆祝会，张婉月作为女主亲自邀请浦杰过去参加，他当然要给这个面子。
　　早晨他先到杰耀，准备把工作交接一下，医院那边大局已定，孟沁瑶接过了杰耀创投的前期工作，让他轻松了不少。
　　在毕雪和柳寄柔那里要来了今天的待办事项，浦杰刚走到里间，想问傅依依今天的日程安排，身体才坐进舒服的老板椅里，一股淡淡的眩晕感就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接着，投影的声音带着微妙的笑意响起：“恭喜，此次自然消失的选取目标，是陈雅洁哦。”
　　浦杰的脑子嗡的一声就胀大了一圈。
　　不仅仅是因为充满恶意的结果再次出现，也因为另一件一直在担心的事情，叫他碰上了。
　　他现在应该就是满福的最佳状态。
　　这个状态最多也就持续半天，就会因为气运的自然衰减而消失。
　　然而，方彤彤和孟沁瑶，都在经期……


第1138章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人在绝望的时候有个形容的短语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浦杰觉得自己此刻就陷入到了这种无奈的绝境之中。
　　23号，孟沁瑶见血，24号，方彤彤拿出了棉条拆掉包装盒，而今天，25号，他自然消失了一个马甲，拿到了顶福，也就是他心目中沐华怀孕的最重要原因。
　　郑馨已经确认不孕，她的腹腔内甚至没可能再容下一个宝宝。
　　而薛安，正在半天内绝对赶不回来的地方率领团队谈判严兴业的转会细节。
　　沐华都已怀孕，肯定不可能再装一个孩子进去。
　　于是，他连测试一下到底这个能不能一定导致怀孕，都没机会做到。
　　说实话，他喜欢孩子，他对自身怀孕率低下的问题其实一直都挺苦恼，如果有机会试试看到底这个顶福能不能成为关键因素，他绝对想要知道结果。
　　“依依，你先等等，我……有点事，去孟总办公室一趟，等我回来再说。”他咬了咬牙，起身就往外走去，从包里拿出了私人号的手机。
　　进到孟沁瑶屋里后，他就打给了俞静思。
　　“喂，怎么这个时间找我？中午想来见我了？”俞静思不紧不慢地问，语调还挺有点期待。
　　“静思，我能问问，你的危险期大概是哪几天吗？”他想了想，尽量委婉地问道。
　　然而答案当即就给了他迎头一棒，“我哪儿有什么危险期啊，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找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忍不住想约你，你不爱用套套，我只好吃药。怎么突然问这个？”
　　一股无力感在身上蔓延开来，浦杰无奈地笑着说：“对不起，我忘了这回事儿了。”
　　“那，中午约会吗？我可以等你一起吃饭。”
　　“抱歉，我……”他犹豫了一下，说，“我看看上午在临夜的会开完几点吧。”
　　“好吧，看来你没空。那我就不等你了。”俞静思笑道，“还有别的事儿吗？”
　　“没。”我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找个我喜欢的姑娘问问是不是危险期然后看能不能邀请她上床，在心里哀号了一句，浦杰无奈地说，“那下次再打电话。”
　　“嗯，拜拜。”
　　看着手机屏幕，他飞快找到裴乐的号码，拨了出去。
　　他知道裴乐个性很独，不一定会愿意，但只要她答应，他不介意为此多付出一些代价加上十足水磨功夫，哪怕半推半就也好。
　　“喂，老板，我就在公司二楼哎，怎么这么近还给我打手机。内线一下不就好。”
　　“我有事问你。”浦杰用很严肃的口气表明了自己的认真，“裴乐，你上次月经是几号？”
　　“啊？”裴乐一愣，略显不好意思地说，“你……又憋得慌啦？我倒是20号就来了，今天第五天，可其实还是有点不干净，我看你还是跟俞大夫约会吧。你不会又烦心生气呢吧？彤彤不给你做饭？”
　　“没，我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他垮下肩，无奈地挂了手机。
　　要不是沐华已经怀孕，要是投影敢告诉他只要顶福状态就一定能怀孕，他说不定会内部发一则通告出去，要求所有在危险期的女员工半小时内到办公室内集合开会。
　　还能问谁呢？他在桌子上用手拨拉着手机，苦恼到眉心打结。
　　毕竟是怀孕这样的大事，他自己的意愿也很重要，不能逮住一个女人就上。
　　然后，还要有成功的希望才行。
　　赵晓珂当然是个看上去很好的人选，他还是保持着只要在公司就过去探望探望最少抽半个小时一起聊聊天的好习惯。
　　但俩人压根就没迈出肉体上的实质性一步，而且赵晓珂性格保守认真，他想在这么光天化日的时间段半天内在公司里搞定她到能播种的程度，简直是痴人说梦，根本就只有一种成功的可能——用强。
　　而那，杀了他他也做不到。男人这天生更强壮的体魄，是用来保护柔弱的女人，而不是拿来制服羞辱欺凌女人的。
　　脑子里闪过了梅盈袖的脸，吓得他一个哆嗦，赶忙甩了甩头，进里面套间专门装修的小浴室用凉水飞快过了过脸。
　　先不说那个小妖精天生一张令人心生犯罪感的童颜，也不知道到底有过青春期没，就是她那孱弱的小身板，浦杰也不敢斗胆动她的心思。跟个糖人一样护着还隔三岔五要去医院领药呢，真要害她怀了宝宝，恐怕她外公家族能把干掉浦杰的悬赏金额直接坐地起价到五亿奥元。
　　这时楚莲给他打来了电话，还打到了私人号码上。
　　“喂，什么事？”浦杰心里正着急着，差点几句话跟着就问出来——朋友你最近月经了吗？几天了？到危险期了吧？
　　“浦总，今天庆功会你来吗？”
　　“张婉月都特地开口了，我当然会去，不过我有点事，可能会晚些。”他看了看表，该死，九点半开始，这都已经快九点了，他要是找到合适人选，还得抓紧时间争取二十分钟内搞定才行。
　　“哦，你来就好。我还怕你避嫌，不肯赏脸呢。”
　　妹子，你再这么含蓄表示好感我可要变野兽让你知道什么叫发情期勿扰了啊，浦杰忍了忍，柔声说，“这种大家都在的场合，不可能影响你们的名声，无所谓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她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
　　浦杰正心急火燎，也没心思多说，应付几句就挂掉了电话。他当然知道去临夜那边更容易找到目标，可他不想。
　　其实还有个很严肃的问题在，陈雅洁被连续吸取了，上一个被连击的郑馨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她是什么情况不急着知道怎么行。
　　可只要一测，满福状态就等于是挥手告别了……咦，等等，陈雅洁！
　　他眼前一亮，拿起手机就给陈雅洁打去了电话。
　　可不知道她是在电梯还是地下停车场，竟然没信号。
　　他干脆飞快地跑去了财务那边，开门冲着里面就喊：“静洁，你出来一下，我有事问你。”
　　说起来，陈静洁可是连生了两个女儿，这对此刻的他来说简直是个诱惑啊……他赶紧敲了自己脑袋一下，清醒几分后，对着一脸倦意的陈静洁问：“雅洁呢，她现在在哪儿？”
　　要是她也有你们家生女儿的基因而且这会儿时间合适，他搬出那一千五百万也要去试试看。
　　可没想到，陈静洁叹了口气，愁容不展地说：“浦总，我是拿她没办法了，她昨天下午给家里留了消息，就带了自己存的那点工资，往东华省西边的穷山沟子探望留守儿童，做短期支教去了。”


第1139章 这是巧合吗
　　花痴木小四的，想钓金龟婿的，只要有钱给别说生儿子就是生只狗也肯干的……各色各样的女人这世界上永远都不会缺。
　　可浦杰没有着急到那个地步。
　　那三个企图不明的助理，他都正在谨慎了解中。
　　毕雪每天的乐趣就是换桌面屏保看木小四，汇报工作时候顺便看真人，看上去就是来饱眼福的，完全没有更多倾向的意思。当然，也可能是和方彤彤一起吃的那顿饭让她知难而退了。
　　柳寄柔直来直去好猜得很，她对浦杰很有好感，但暂时不到愿意给生个孩子的地步，大概是在“有这么个男朋友多好啊那么气派还有钱”与“他这么多女朋友了争风吃醋好烦还是算了吧”之间摇摆。
　　最让他觉得相处舒服的就是傅依依。而且，她好感的表达也很直接，在女生中算是比较开门见山的，明确地让他了解到，她愿意和木小四发展一段超友谊的关系，好几次下班后聊天的内容，换成同龄的男生当作接收方肯定要去网上问问自己是不是被倒追了。
　　说实话，他还挺享受这种被爱慕被追求的愉悦感，尽管有了这么多女人，在网上还多了一大堆狂热的追随者，但其实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被年轻女孩倒追的感觉。
　　方彤彤是他费尽心思加上超能发威才捆到身边的，孟沁瑶是反过来靠霸道女总裁的方式一路水到渠成穿上婚纱的，郑馨表白前压根没有追求过，纯粹是打了他当时一个没恋爱过的措手不及，剩下薛安、沐华其实没多大差别，都是他已经有了稳稳的感情优势后随手捅破窗户纸，算起来还是他主动更多。
　　所以傅依依，算是真刀真枪追求他的第一个。
　　按照现在女孩子们颇为普遍的浮躁心态，保不准这还是最后一个。
　　因为追求其实是一种很独特的举动，那不是勾引，不是撩骚，不是单纯的长久相处默默培养感情，也不是看对眼开口表白做一锤子买卖。
　　那是在种种行为和言语中一次次表示自己对目标的渴望，表明自己期待的态度，在比较功利的感情观中，这等于是把自己放在了稍微弱势一些的地位。外加上赶着不是好买卖这个比较传统的说法，和女孩大都羞于追求的风气，像傅依依这样的，确实很少很少。
　　正因如此，浦杰才更不愿贸然践踏她小心翼翼奉献上来的柔软情感。
　　他保持着有分寸的回应，适当的接受，一点一点增进双方的了解，期待着她能带来什么新的暖意和体贴。
　　这感觉很美好，美好到他不愿意用充满实验意味的求欢去打破。
　　所以，浦杰没有了合适的目标。
　　一个也没有。
　　陈雅洁偷偷跑了，带着可能刚够路费的几百块，跟着青苗行动的年轻人一起去了穷山沟子，要给当地的留守儿童做临时支教，顺便监督一些善款在当地的具体投入。
　　穷山恶水出刁民，淳朴和险恶从来都是偏远地区这个硬币的两面。
　　浦杰怎么可能不担心。
　　这就意味着，他必须尽快确定陈雅洁的厄运等级。如果是大厄，那他马上就得丢下手头的事，通过所有可能的手段定位位置，找到她的人，运气好的话兴许还能救回来一条命。
　　而如果是中厄，情况至少不会那么紧急，他还有余裕慢慢安排，哪怕花钱买人也好，起码在那边把她保护起来。
　　他当然知道，自己最近才补充到大福，差额很小，陈雅洁应该不至于掉进大厄很快遭到重大威胁。
　　可这种事不亲自确认一下，就一定会是一根心头刺，扎得他坐立不安。
　　交代给陈静洁让她努力跟妹妹联系，一有确切消息就通知自己后，浦杰快步回到孟沁瑶空荡荡的办公室，反锁房门，走进里面的套间，洗了把脸，冲着空无一人的屋里咬牙切齿地说：“投影，给我滚出来！”
　　柔软的双人床上透明的波澜一晃，投影凹凸有致的轮廓竟然出现在了上面。这次出现的她身体的光暗渐变更加分明，制造出奇妙的立体感，像是一个穿着黑胶衣的健美女郎，仰躺在他的床上。
　　“终于肯给我时间让我恭喜你获得了一次提问机会啊。”她银铃一样清脆地笑着，做了一个伸懒腰的动作，好像真的躺在床上一样，连枕头上她脑后的头发都呈现出压在上面散开的样子，“你升级了哎，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开心呢？”
　　“少明知故问，这次吸取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你的马甲李鲲自然消失了啊。你开通了提示功能，我也很尽责地提醒了你。你怎么忍心这么大声对我说话。”她撒了个娇，雾蒙蒙的脸上仿佛做出了个撅嘴的动作。
　　“这太巧了，巧到我不能相信是自然发生的事情！”浦杰瞪着眼，怒气冲冲地说，“郑馨的事情我就觉得太巧，到了陈雅洁，又来了这么一次，你有什么解释？”
　　“自然选取的概率本身就很随机，方彤彤当初几乎是一枝独秀的概率，也没怎么连续选中她啊。而且，这中间那一次沐华，你怎么不怀疑也是我安排的？”
　　“难道不是吗？”浦杰坐在旁边的情趣按摩椅上，盯着投影说，“我现在觉得全部都是你安排的。都是你！”
　　“那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按我想要的去做。浦杰，你太激动了点。我只是你超能力的投影，换句话说，我就是你的投影，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害你的。”
　　“呸，一次次倒霉的都是我喜欢的姑娘难道我就很高兴吗？”浦杰一拳砸在床上，波动的床垫让投影的形状都有些扭曲。
　　“可是，浦杰，你的能力，本来就该夺取身边人的幸福当作食粮才会变强。你费尽心机修补到现在能勉强运行的程度，保住了所有开放感情通道的目标，已经很了不起了。”投影淡淡道，“你知道无穷多个宇宙里，有多少寂寞的王者正在自己的玩具箱边一脸木然地枯坐吗？”
　　“我不关心那个！”浦杰生硬地顶了回去，满心烦躁无处发泄。
　　“那……你关心什么，可以问我呀，问我又不需要消耗你的气运。”投影笑眯眯地说，“比如，你可以问我你这会儿应该找谁播种才好，我会诚心给你建议的哦。”
　　浦杰想了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我在满气运的状态下，到底对令人受孕有没有影响？”


第1140章 对独角戏没兴趣
　　“哎呀哎呀，你还真是会问不出所料的东西。”投影没趣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咕哝道，“你就不能问我找谁播种的问题吗？我指点一下，你也学学怎么哄女孩子上床嘛。”
　　“我不需要学，你不是就主动躺在床上了。”浦杰哼了一声，说，“我就问这个，需要耗费机会吗？”
　　“需要，你确认要问吗？答案可并不一定会让你满意哦。”
　　“我要问。这个答案不知道，我根本无法心安。”浦杰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说吧。”
　　伸出一根指头，缓缓蜷回去扣到零，投影翻身过来，望着他说：“简单的答案是，有。你想想啊，如果没影响，沐华凭什么那么巧就怀上了，你知道你现在的体质优势比一般女人大多少吗？你的小蝌蚪说是跟人类卵细胞不兼容都不过分，可以说是需要变异才能结合成功的极小概率。你要想通过一般的方式让女孩子怀孕，我会建议你找一千个适龄女性集中在一个大院子里，按照一个月三十天分组，保证每天都有一组在最佳受孕时间的，然后你一天到晚就对该组的女人播种，那么，估计你三五年内能收获第一个宝宝。”
　　“你这个低概率，还真是低的叫人绝望啊……”浦杰靠在椅背上，满心沮丧，有气无力地说，“这么计算的话，我靠许愿能力估计都扭转不了这么大的世界线变动吧。满气运的状态，还真是可怕啊。”
　　“绝顶好运吉星高照的状态，对别的事情提升可能没这么多，但恰好对你让人怀孕这件事，帮助格外的大。”
　　“为什么？”
　　投影淡淡道：“因为你的每个小蝌蚪，其实都有自己的运气属性，和你一样，它们受气运的影响也是一般人种子的百倍。所以，如果你不是长期维持在大福状态的话，你本该已经和普通女人有了所谓的生殖隔离，根本连那一点概率都没有。”
　　“妈的，原来我连人类其实都已经不算了吗？生殖隔离，我都已经可以被划分到新物种里了啊。驴和马都他妈没有生殖隔离！我的孩子难道应该叫骡子吗！”
　　“神本来就是孤独的。”投影用奇妙的语调说道，“你其实是在和你超能力引导你要走的路对抗，如果顺从的话，不就会轻松许多？你喜欢当作者，那么，你应该非常喜欢自己创造改变一个世界的滋味才对，为此放弃一些东西，不是很值得吗？”
　　“不值得！”浦杰干脆地低吼道，“连那些都放弃了，我会连自我存在的意义都找不到。”
　　“好吧好吧，这个以后可以再讨论。”意识到他动了真火，投影果断转回正题，“所以呢，你的满状态气运，也会连带影响你的每一个生命之源。某一个种子的概率提升的结果也许依旧很微小，但别忘了，每一次集群冲锋出去的，可是好几亿小小的你。”
　　“别用那么恶心的描述方式。”浦杰皱起眉，眼前立刻想象出一群小浦杰光着身子努力奔跑在山峦起伏的红色世界中的画面，再想到沐华喜欢的玩法，浑身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说结果。”
　　“结果就是影响会因为数量而放大，所以，差不多能把你在那个状态下让女伴受孕的概率提升到绝对令你满意的程度。但是，不可能是百分之百。而且，女方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带着明显地嘲弄，投影掩口笑道，“比如你这会儿去找方彤彤或孟沁瑶，你斗志昂扬的数亿大军就只能倒在血泊中了。”
　　浦杰攥了攥拳，有些讶异地发现自己对于投影的事情越来越易怒，“好吧，那么……自然消失的马甲到底有没有规律？”
　　投影微笑道：“抱歉，你没有提问机会了哟。这个问题，就还是等下次吧。不过我可以友情透露一些，和你心理距离越远的，空间距离越长的，持续时间越久的，的确会比反向属性的马甲更容易自然消失。其实我已经算是把答案告诉你一半了，特别优惠哦。”
　　不等浦杰继续追问，投影又说：“啊，对了，你这次的能力还需要我再介绍一次吗？”
　　“是什么来着？”浦杰皱了皱眉，“你再说一遍吧，我现在脑子乱，想不起来。”
　　“从现在起，你可以指定任何一个小马甲，消耗不算太多的气运，将其直接转化为大马甲，他此后造成的影响，也将全部按照大马甲的规律进行。”投影笑着说，“恭喜你，这可是你拥有改变世界能力的一大步哦。要知道小马甲很多方面都是打了折扣的，对于越来越强的你来说，其实很不利。”
　　浦杰的眉头舒展了一些，这个能力意味着，从前以是否和他有具体联系为区分的大小马甲之间的墙壁被拆除了。不过这在他决定严控马甲数量的时候是一个非常有用的技能，现在他已经给自己放开限制，为了子孙后代大量铺开马甲的情况下，这个技能其实有些鸡肋。
　　暂时懒得搭理投影，既然这个顶福期没有合适的目标，他干脆先解决了自己的焦虑再说。
　　闭上眼查了一下，他看了看，陈雅洁的气运的确没有跌到大厄，这个中厄色泽看起来也就比此刻的郑馨稍微深一些而已，这才吁了口气，多少放心了点。
　　“你还真是干脆啊，这么宝贵的吉星高照，你都不说买几张彩票的吗？”投影轻笑着逗弄道。
　　“对我来说，她们的安全更重要。”浦杰望着床上的她，淡淡道，“我对把自己所在的世界变成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一点兴趣都没有。”
　　“其实，你忽略了一件事啊。”投影指着自己说，“就算你真的走上那条路，也有我陪着你呀。你不觉得我越来越可爱了吗？有我陪着你不好吗？”
　　“不觉得，不好。”
　　“喂……”她娇嗔地抱怨，“你这样也太伤女孩子的心了。”
　　“你得先是个女孩子才有资格说这话。”浦杰随口说，“对了，我下一个要得到的能力是什么？”
　　如果是什么紧急需要的能力，他可以适当缩短补给的间隔。
　　“哦，你下一个要得到的是……”投影歪着头做了个可爱的姿势，想了一会儿，说，“你将可以通过支付一大笔气运，差不多是你满值的一半吧，来开启感情通道中属于你的这一端。”
　　浦杰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但马上，他就一骨碌坐直，双眼也亮了起来。
　　这……这不就等于他不再需要纠结自己怎么才能喜欢上对方的问题了吗？


第1141章 这算自我催眠吗
　　“等等，不对劲儿啊。”浦杰深思熟虑了一会儿，沉声问道，“就仅仅是开启感情通道吗？我的感情呢？会不会受到影响？”
　　投影沉默了一会儿，有些突兀地哈哈一笑，就像在掩饰自己的心虚一样，故作轻快地说：“要说影响嘛，肯定是会有一些，毕竟需要开启你这边的一端嘛。大概就是会让你从完全不喜欢，变成开启通道所需的底线那样程度的好感。”
　　“是永久锁定的吗？”浦杰皱着眉，瞪眼问道，“如果是，那这个能力我宁肯不要。用一次就把我的心锁定在一个女人身上，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不不，”投影赶忙笑嘻嘻地解释，“怎么会，那只是一个一次性的提升，打个比方，假设你爱方彤彤有一百，那么爱孟沁瑶差不多有八十，可开启感情通道只需要二十而已，那么这个能力就是一次性把你对目标的好感提升到二十，来满足开启通道的条件。你的感情肯定会多少受一点影响，但如果这份喜欢太过莫名其妙的话，很快就会自然跌落消失，也就是说，等于从你这一端被动封闭掉了。也就是你浪费了一大笔气运而已。”
　　浦杰这才稍微松了口气，继续沉思着这个未来要到手的能力到底有多大实用价值。
　　投影像是为了讨好他一样，不问自应地说：“浦杰，这个能力其实特别适合你，你就是那种浑浑噩噩分不清自己感情状况的男人，而且，你身边的女人们已经把你的胃口养得太刁，有这个能力帮忙，你就可以节约出来培养感情的漫长时间了啊。你的气运池压力，不就可以很快缓解了吗？”
　　“行了，你不用废话这么多。等拿到之后我会尝试用用看。如果好用，不用你劝我也会拿来帮忙的。如果不好用……还尘封起来就是。”浦杰皱着眉摆了摆手，正在心里盘算陈雅洁的中厄应该怎么想办法保护一下，手机响了。
　　是张婉月。
　　投影轻笑一声，消散在他眼前。
　　浦杰叹了口气，接通。
　　不太意外的，是张婉月问他什么时候能到的催促。
　　毕竟，庆功会九点半开始，而现在已经九点三十五了。
　　他收拾了一下情绪，压下顶福没能用上的沮丧，陈雅洁跑去支教引起的烦躁，和最近过于忙碌身边两位又都例假带来的憋闷感，出门交代一下工作，就开车往临夜那边赶去。
　　但在路上，他连着接了几个电话，就意识到，这短短一个多小时的顶福状态，并不是白白浪费掉了。
　　奥雷巴那边加班到深夜的薛安报喜，说严兴业一直想去的三河联，对应位置的主力中卫在季前赛中遭到对手粗暴犯规，很可能半赛季报销，另一个旧伤累累的老将不足以保障漫长赛季的进行，轮换阵容提上主力的情况下，额外储备一个年轻中卫就成了当务之急。
　　原本三河联想要提拔青训，但考虑到世青赛严兴业的出色表现，和他从小就是红魔球迷宁愿少要薪水的诚意打动了对方，就在不久前，终于敲定了最后的细节。
　　因为严兴业的个人意愿，加上朝阳那边也要配合足协下达的指示，转会费上松口了很多。最后浦杰的个人进帐加上签字费大概在税后两千万人民币，不算太多，但依旧值得开心。
　　目前大俱乐部里，大概不会有比三河联更适合严兴业这样身材高大、制空较强、擅长落位防守的后卫练级提升的地方了。
　　还有就是哈布拉奇特地托一个汉语流利的留学生电话告诉他的两个好消息。
　　一个自然还是转会赚钱的事，有个非常棒的苗子直接被大俱乐部看上，付费带走，因为是秘密交易对外保密了数额，希望浦杰也不要告诉别人，闷声发大财。
　　这一笔，浦杰海外的账户上税后入账一千两百万奥元。
　　而比这一大笔钱还让他高兴的，是哈布拉奇通过个人渠道联系的地下势力，终于通过不便明说的非正常渠道搞到了苏小婷的一些蛛丝马迹。
　　她有超过85%的可能，正躲在米国南边邻居，治安糟糕的奥尔梅克合众国中，但不在首都奥尔梅克城，应该是藏匿在其他州，受本地势力庇佑。
　　哈布拉齐的触手还伸不到那么长，对付那边的悍匪需要的也不是一般的流氓混混，因此只承诺继续进行搜寻工作，建议浦杰把线索提供给警方，尝试锁定苏小婷的银行账户。
　　那是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地方，苏小婷的钱一旦无法自由调配，那么，躲藏在一群恶棍之中的她最后的下场应该就是乱葬岗里一具饱经蹂躏无人认领的汉裔裸尸。
　　对霍国锋抱着最后的信赖，浦杰打了个电话，把情况复述了一遍，希望他能帮忙向国际刑警组织反应。
　　霍国锋自己应该也知道反映上去的情报其实并不会得到多少重视，承诺帮忙的语气也显得有些沮丧，只能郑重其事地再次表示，东涵市内出现什么状况一定要报警，如果东华省内有什么情况，也可以找他，他会在法律范围内尽力而为。
　　这之后不久，在庆功会上，浦杰收到了顶福状态带来的第三个好消息。
　　《塔罗牌之恋》上线后，很“巧合”地被动蹭上了一个引进热门电影的热度，被连带推送到多家网络资讯媒体的头条，人气转眼就一路飙升至当天播放量排行榜的单集第五名。
　　而且这波热度带火了本来已经进入下滑期的《屐上霜》，楚莲的美足属性正在被人大挖特挖，一个足控女神的标签正在微博上迅速扩散。
　　临夜的运营喜滋滋在会议室里即时汇报情况的时候，楚莲正在浦杰身边盯着他看，一时出神都没注意到是在说自己。
　　浦杰赶忙伸手指戳了戳她的肩，小声提醒：“钱总夸你呢，别发呆了。”
　　“啊？”楚莲赶忙红着脸转回来，结果只听见了一个尾巴。
　　“……所以啊，要是余蓓能火起来，咱们的起步，就算彻底成功了！”
　　楚莲一愣，小声说：“这不是夸我啊，浦总。”
　　浦杰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这是突然被人穿越附身了吗？你演的第一部戏，你连自己角色名都不记得了？”
　　看着张婉月促狭的表情，楚莲低下头，抬手挡住了脸，蚊子哼哼一样说：“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


第1142章 趁机搞搞教育
　　庆功会没能持续多久，公司的干将就都回到岗位上应付突如其来的火热流量去了。
　　今天剧组休息半天，楚莲她们也不需要急着离开，正好金梓半截过来，浦杰寻思了一下，干脆把现在公司里签约的十几个艺人聚到了隔壁间的大会议室里，认认真真给他们再开了一个会。
　　最近有些关于金梓的不好流言在悄悄蔓延，虽然通过律师压了下去，但浦杰觉得还是应该防患于未然，于是会议最后，在大屏幕上播放了一部早就准备好的电影《梦之安魂曲》，权作教育素材。
　　“有钱之后，你们可以有无数种享受人生的方式。请一定不要选择这条绝路。”简单叮嘱了一句，浦杰退到后排，沉声道，“我知道你们可能有人看过，不要紧，再看一遍，记在心里，空虚，无聊，想要找乐子刺激自己的时候，就多想想这部电影。多余的话，我也就不再说了。希望大家不管以后如何声名显赫家财万贯，都能不忘初心，不迷失自我。”
　　之后，浦杰坐在后排，陪他们一起重新看了一遍这部电影。
　　当然，他主要并不是在关注情节，而是在趁这个可以放空脑子的机会，仔细想想该怎么处理陈雅洁的问题。
　　他几乎可以断定，如果他不管，陈雅洁在那边一定会出事。
　　而她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女青年，在那种媳妇基本靠拐的山村里会出什么事简直不用往深了猜。
　　算起来那也不是什么要命的罪孽，但真要发生了，绝对会让每个人都悔恨终生。
　　他答应的象牙塔都还没盖好，就一脚把她踢进了脏臭的烂泥坑……不对，不对不对，他甩甩头，想起了俞静思的提醒，发现不知不知觉竟然又陷入到反复的自我责难中。
　　先不说正确与否，这做法可以说对事情本身毫无帮助。
　　看到快结束的时候，陈静洁打来了电话。
　　他眼前一亮，赶忙抛下身边已经梨花带雨眼眶红的楚莲和张婉月，悄悄从后门退出去接了手机。
　　“浦总，联系到雅洁了，她已经到了县城，准备往村子那边出发呢，那边基站信号更差，肯定更打不通了。我让她打给你她不肯怕给你添麻烦，我不多说了，你赶紧打给她吧。麻烦你了。”
　　“好，我这就打。”浦杰赶忙挂掉手机，给陈雅洁打了过去。
　　不料竟然响到了自动挂断，他咬了咬牙，微信上先发过去一条信息，“陈雅洁，你要是再不接我电话，以后就别说认识我！”
　　然后，他再次拨号过去。
　　响了几声后，那边终于传来了陈雅洁怯生生的声音：“浦总，你跟我姐这是怎么了，干嘛一个个都气冲冲的啊。”
　　浦杰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克制住口气里带刺的冲动：“雅洁，你在哪儿？”
　　“我在绥山县呢。”她小声说，“一会儿我们就去车站买票，坐客车往老石头镇去。之后进村子，信号应该就不太好了，你有事赶紧说吧。”
　　“你先告诉我，你都是跟谁去的？准备去干什么？”
　　“我跟青苗的三个小姐妹一起来的，那边可惨了，村子里的老人不让留守儿童中的女孩去镇上的学校上课，我们就是准备去解决这个问题的，顺利的话，我们还打算在镇上短期支教一段时间，也算是帮那里搞搞教育。说真的，如果不让那里的孩子读书，几代人后，那边还会是现在的样子，不可能有变化的。”
　　“听着，雅洁，我尊重你的理想，但……你考虑过自己的人身安全吗？”浦杰忍耐着斥责她的冲动，尽可能柔声说道，“你知道你如果出了事儿，对你姐姐，你爸妈，对我，都是多大的打击吗？”
　　陈雅洁低低地惊呼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羞到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浦总，我不是不知道人心险恶，我们几个女生都带了东西的。我拿着一把小刀，她们有带喷雾，有带警报器的，我们会尽量找镇上教育部门的人一起行动，我没有那么傻，就算曾经傻，支教这小半年，我也差不多知道了，其实……淳朴什么的，就是咱们这些城市里衣食无忧的人欺骗自己的一个美好愿望而已。”
　　“那你还要去？”
　　“对，如果谁都不去，那里的人是这样，那里的孩子长大还会是这样，一代又一代这样下去，她们的未来在哪儿？而且……”她犹豫了一下，模模糊糊地说，“青苗的人说那边有人爆料了一些挺严重的问题，我们也打算借着短期支教的机会，看看能不能找到负责的部门处理掉。”
　　“是什么事？”浦杰皱起眉，沉声问道。
　　“我……我不太相信真的会发生的事。先不告诉你了。”陈雅洁不愿意说，只是道，“放心吧，浦总，我这么大的人了，不会有事的。”
　　“雅洁，我知道你想帮忙，这样吧，咱们来做个交易好不好？”
　　她怔了一下，疑惑地问：“什么交易啊？”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只要你能做到，我现在马上往你的个人账户里打五十万，你愿意拿来给老石头镇修学校，或者拿来做调查事情的经费都可以，随便你支配，你自己要了也行。”
　　陈雅洁自己还没开口，旁边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就连声说：“好好好，你快问问他要交易什么，有五十万，咱们起码能多帮两村儿的孩子啦。”
　　“浦总，你……你让我答应什么事儿啊？”她似乎往旁边挪了挪，“你都捐那么多了，我们这次来监督的钱里就有你不少，别再掏了，我能做到的，我肯定答应你。”
　　“对对对，你要做什么，雅洁都答应你。”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咯咯笑着说道。
　　“讨厌，你们别闹。”陈雅洁赶忙提高声音说了一句。
　　“不难，我要你答应我，到了镇上之后，让她们去村里，你留在人多的地方，不要跟着行动，就在住处待着，就在镇里待着。直到你们忙完。你不是说了，短期支教在镇上么，那你不需要下村子的。只要你答应这个，我马上给你打五十万。”
　　那边马上就有一个声音起哄说：“哇，浦总好担心你啊。这可是心头肉的待遇了吧。”
　　另一个声音笑着接口道：“就是就是，我男朋友要有这么好，我立刻偷户口本出来嫁他。”
　　“哎呀你们别闹，”陈雅洁显然有点恼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人家浦总……都已经结婚了！我还参加婚礼了呢！”


第1143章 别说我没警告过
　　说了身边几个女生一顿，陈雅洁周围总算安静下来，她这才对着浦杰说：“浦总，你……你就是为了让我呆在安全的地方啊？”
　　“嗯，我就是为了让你呆在安全的地方。”浦杰很直白地说，“你要是不答应，我马上就找人去那边带你回来。”
　　“喂，我姐都没你这么霸道！”
　　“我这个电话就是你姐拜托打的！”浦杰终于忍不住低吼出来，“做好事做到让全家担心你很高兴吗？外人是不是比你爸妈姐姐还重要啊？你姐失业找工作压力大到掉头发你有这么上心吗？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懂不懂？你爸妈多大年纪了你想过没有？你在外面实现自己的理想，你考虑过家人吗？你之前一帆风顺的环境是谁给的？是你自己赚来的？我没有要你回来，我就是要你呆在安全的地方，别让人担心，很过分吗？你要是出了什么事，看着你妈你爸在你身边嚎啕大哭呼天抢地你就高兴了是不是！”
　　“对……对不起。”陈雅洁显然有点被吓到，声音都有点发颤，旁边那些刚才还嘻嘻哈哈的女孩子顿时也都噤若寒蝉收了声，“我……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怕万一有什么急事，我答应你，结果去不了，耽误了怎么办。”
　　“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给你姐姐打电话，我们中随便谁答应，你就可以去，否则就在镇上待着！”对下属都没这么严厉过，浦杰自己都觉得口气有点过头。
　　可就在他忍不住想柔声补救什么的时候，陈雅洁却用有些服软而且意外显得有那么几分娇媚的声音回答：“好啦，人家知道了。对不起嘛……我知道错了。好吧，我答应你，我就在镇上待着。小菲，可以吗？”
　　那个最开始插嘴的女孩笑着说：“五十万捐款呢，当然可以，你就是现在打道回府我们都双手赞成。你知道我们忙多久都拉不到五十万吗？”
　　“我没说真要他捐，他捐了一千五百万了。你们也差不多点……”陈雅洁恼火地说。
　　浦杰想了想，沉声开口道：“雅洁，大丈夫一言九鼎，我说了是交易，就是交易。你一会儿给我个帐号，我打给你。你自己支配。这算是预付款，你乖乖呆在镇上，否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跟你没完！”
　　他隐约发现，陈雅洁竟然莫名很受用这种严厉的命令式句子，忍不住就又试了试。
　　“知道了，真的知道了，对不起，我一定记得。”她就跟个乖宝宝一样连声承诺，嗓音的确跟平时有些不同，带着微妙的诱惑感。
　　不过浦杰可以确定，她自己都没有意识，一般的男生估计也察觉不到，大概只有他这种总是跟女人一起泡着对这种生理上的微妙变化远比心情察觉得准确的老手才能发现。
　　他忍不住想，这个颇为天真心理上还十分纯洁的女孩，不会生理上其实隐藏着什么惊人的癖好没被发现吧？
　　“好，那就这样。”有点担心好不容易在陈雅洁身上基本消失的邪念又趁机窜上来，浦杰换了口气柔声说道，“你马上发我卡号。我转账。”
　　“嗯。”
　　挂了电话，浦杰还是觉得不保险，转账完就跑到这层厕所，在外面摆上清洁中的牌子，走到最里面，叫出了投影。
　　他先给陈雅洁加上了保护，确保她不会受到下次吸取的影响，然后对跟她一起去的那个青苗成员马甲，激活了一次影响马甲倾向的能力，倾向为“不惜一切保护陈雅洁”。
　　唯恐影响力不够强，自查确定气运仍在大福后，他发动一次查一次，又发动了两次，掉进中福，才选择罢手。
　　反正下一个能力他也想尽早拿到，他当即又选中孟沁瑶提升概率，消化了一个瓦雷联的梯队马甲。
　　眩晕感过后，他查完孟沁瑶依然在小福，都准备放心要走，看到投影那意味深长的微笑，心里觉得不对，考虑了一番之后，一个激灵，才想起刚才那一次消化，等于是已经用掉了陈雅洁身上的保护，赶忙又补了一个上去。
　　走出厕所的时候，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想，随着能力越来越复杂，跟投影打交道，还真是要努力思考才能滴水不漏。
　　“怎么了，浦总，身体不舒服？”金梓不知何时站到了走廊里，就在厕所对面等他。
　　“稍微有点，最近太忙了，受了点暑热。”浦杰笑了笑，问，“看完了？”
　　“我早就看过。我看的还没删节呢。”金梓挑了挑眉，开口道，“我直说吧，浦总，我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情，也没有服用过任何违禁药物。那条流言并不准确。我之前的确在那个副导演的酒店房间呆过，他也的确……用了点东西，他说那样更带劲儿，问我要不要，可我没要。他在其他地方被抓现行，并不意味着我也跳过毒窝。浦总，你应该知道，我是个很清醒的人，我的目的是在影视圈里往上爬，因为往上爬，我才能尽情的享受拍戏的乐趣。别人拽我，我也不会跳下去的。”
　　“你有这个自觉当然最好。金梓，目前这些人我最担心的就是你跟谷慧，因为你们俩和别人不同，你俩有野心，野心太强，而且，还不惜代价。”浦杰缓缓道，“在娱乐圈，你们这样相貌不错的女孩子，不惜代价意味的事情太多了。当你把自己当筹码，那么，别人就会把你当道具，男人对道具，往往是不懂得心疼的。金梓，依我看，咱们临夜现在就要有两个组了，不行，你就还回来带带人气，安心等下一个合适的好本子吧。”
　　“浦总，我人气还不怎么样呢。我现在都没你火，我怎么好意思回来。再说薛安给我安排的助理挺不错，工作很卖力气，我手头就有三个本子正挑呢。”金梓略带嘲弄地笑着说，“《屐上霜》我友情出演了一个女二，很够意思了。临夜现在折腾的这些小成本剧，我继续出演只会自降身价。我还是接着走自己的路吧。”
　　“好吧，那……只有祝你一路顺风了。”浦杰也懒得多说，反正该警告的，他都已经警告过。
　　金梓却突然露出一个有点神秘的笑意，凑近些看着走廊另一头抹着眼泪出来的楚莲，轻声道：“浦总，你说你绝不和演员搞到一起到底是真的假的，怎么都在传楚莲和张婉月私下为你已经争起来了？”


第1144章 不要总堵我好不好
　　浦杰已经没那么容易自己给自己下套绊着摔跤玩，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我可没说过类似那样的原则。女人对我来说分两种，我喜欢的，和我不喜欢的。我不喜欢的姑娘，我不会多费心思，而如果我喜欢的姑娘，我当然不会主动去影响她的事业起步。所以，从不和演员搞在一起在事实上是真的，在规律上是假的。至于张婉月和楚莲，我想，这个谣言太离谱了，我跟她俩单独见面的次数一巴掌都数得过来，她俩争什么？”
　　“浦总，”金梓的笑容显得更加神秘，她带着一丝暗示，轻声说，“看来你交了这么多女朋友，还是不了解女孩子呢。真正的好闺蜜，如果同时喜欢上一个男人的话，是有可能会先谈判好再按约定的规则行动的哦。这样才能不伤害彼此之间的感情嘛。”
　　“那是对一般男人，需要独占，当然要划分战线。”浦杰很直白地说，“可没谁能独占我，她俩完全不需要争。”
　　而且，也没有争的必要，张婉月是马甲，这一点，她就已经输了……等等，这个马甲还没真人化，难道……这也是把人推到我身边的步骤之一？他皱起眉，发现自己被投影害得越发疑神疑鬼了。
　　“你果然不懂女孩子。”金梓抿唇一笑，看楚莲她们走得近了，摆摆手抛了一个甜蜜的飞吻，“那，回见咯，浦总，下次再帮我安排几个小视频的特约嘉宾，最近人气下滑了，人家好担心啊。”
　　她明显是故意说给过来的楚莲和张婉月听，那嗓音娇滴滴的攥一把都快能挤出黏乎乎滑溜溜的汁儿来。
　　果然，楚莲的表情当即就变得有些愕然，张婉月倒是揉了揉眼，上去拉住金梓的手亲亲热热打了个招呼。
　　浦杰趁机迎到楚莲那边，柔声道：“看进去了吗？”
　　“嗯，浦总，你放心，我不会忘记本分，走错方向的。那些东西……太压抑太可怕了。”她红着眼点了点头，显然还沉浸在电影营造的绝望和不安中，这大概也是演员职业本能的敏感性在发作。
　　跟楚莲聊了几句，钱思悯那边的助理在走廊叫他，他趁机告别，去了钱思悯的办公室。
　　就知道庆功会之外钱思悯肯定另有事情要说，不然不会特地安排这么个事儿占据浦杰已经很紧张的日程表，他进门坐下，就开门见山地说：“说吧钱姐，还有什么事儿？”
　　“幸亏你还没走。这波流量来得太突然，让我差点把正事儿忘了。”钱思悯拿出一张资料递给他，“和咱们保持良好关系的视频平台希望入股临夜，对咱们的估价达到了一亿，打算报价四千万拿下40%股份，浦总你的意思呢？”
　　“这价格你觉得怎么样？另外，这个入股意愿，会关系咱们和他们后续的合作吗？”浦杰皱了皱眉，扫了一眼资料上的各项评估内容，随手丢到一边，问。
　　“价格其实相当不错，比之前拿着三千万就大大咧咧想来要咱们70%股份的投资人有诚意得多。”钱思悯斟酌了一下措辞，柔声道，“要说影响的话，平台作为参股方，咱们的作品曝光度肯定会有所加成，制作经费上应该也会得到一些资金支持，但相对的，作品的部分选择上可能要有所让步。”
　　“拒绝的话，会怎么样？”浦杰抬手揉着眉心，“说实话，我不想把子公司的股权搞得太复杂，小瑶将来还打算成立杰耀集团，给她省点工作量比较好。”
　　“拒绝的话，对方还有一个备选方案。那就是一次性投资咱们公司两千万，预购《缱绻轻歌》系列言情剧的后续作品独家优先购买权，保证全系列不少于八部作品，全部采用独播分成模式，不影响上线后的其他收入。这也相当于是合作方了。”
　　他颇为高兴地点点头，“嗯，这个合作方式更好一些。不过……这么优渥的价格，咱们这样的低成本网剧，应该还有其他条件吧？”
　　“对方要求此后该系列剧的男主角由他们推荐，他们出片酬，他们安排到组出演。”钱思悯沉吟道，“浦总，对方的目的很明显，是想用一些二线流量小生的颜值和人气把系列炒热，一旦做成招牌菜，后续那最少六部作品，相对他们这次支付的版权费用，就可以说是超值了。”
　　“只在男主角方面进行让步的话可以，”浦杰想了想，又补充说，“但你需要提前把条件先定好，他们花多少片酬，请来怎么样的大牌我都不管，到了咱们的剧组，就要守咱们公司的规矩，没演技可以慢慢练，没态度就滚蛋，提前告诉他们，咱们剧组一没准备替身二没准备抠图的，大道朝天，只为了从迷妹兜里掏钱的最好和咱们各走半边，免得大家都不愉快。钱姐，你应该清楚，我并不缺影视剧这块赚回来的那点钱。”
　　钱思悯望着浦杰看了一会儿，轻笑一声，道：“难怪之前公司的事情大小都是孟总在跑，浦总，你这性子，真不像是做生意的。”
　　“所以，我很庆幸自己靠本事就能做生意，而不用非得变成一个人精。”他笑着说，“我的本事就是发现人才，给他们发挥的平台，让他们实现自己的价值，顺便赚一笔。我性格不好不要紧，你们知道怎么做能不得罪人就行。我这个老板起码有一点好，给工资的时候绝对够大方。”
　　“这一点我深表认同。”钱思悯轻松地说，“所以对我们来说，你是难得的好老板。”
　　之后又商量了一些小事，比如冯敏萱和裘雨安确定同意出演《绞尽笑汁》，并为此推掉了一个综艺节目的邀约，开始突击磨练演技。比如白洁、葛芸贞等年轻演员托了浦杰好眼力正在被认可的福，得到了一些三线网剧的邀约，正在让经纪助理筛选合适的本子。
　　等到谈完，上午下班时间都快到了。
　　浦杰看了看时间，想着是不是去找孟沁瑶一起吃顿午饭。
　　可刚离开办公室，他就看到了楼梯口一个一头短发的俏丽女生正在张望着这边，似乎在等他。
　　是谷慧，那个他设定的时候明明很小心结果还是和金梓性格有点类似的马甲。
　　话说回来，临夜这边这些小姑娘怎么都这么喜欢堵老板呢……


第1145章 还是来个保镖吧
　　回头看了看，左右看了看，没别人，浦杰苦笑了一下，正考虑要不要换一个楼梯口的时候，就看到谷慧径直向他走了过来。
　　他只好迎过去，经过计算在两个相距比较远的门口之间和她碰面，问：“有事找我吗？”
　　“嗯。”谷慧倒是颇为直接，开口就说，“浦总，我想向您讨一个承诺。”
　　“说吧。我听听看。”
　　“这次《白马》这部剧我是女主，相信您也看到我想要演好的决心了。”
　　这一点她到是不算自夸，为了这部剧偏中性的帅气型女主角，她没有选择效果不太好的头套假发，而直接剪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假小子学生头，为了符合角色定位，在健身房里泡出了肉眼可见的肱二头肌。
　　野心从来都是拼搏的最大动力。
　　“我知道，”浦杰赞许地点点头，说，“所以比起目前人气更胜一筹的楚莲，我倒是觉得你未来的发展会更符合我的预期。”
　　“那么，如果我顺利完成《白马》这部剧，我可以要求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外界发展吗？”谷慧很认真地说，“我不希望自己被定型在这种小暧昧小忧伤的青春剧中，连续三部的剧本我都精读过，浦总，我如果继续演下去，很容易被禁锢在同类角色中。实话实说，我宁愿去演个更直接点的同性恋。至少那更考验演技。”
　　“但你应该知道，一部网剧未必能给你带来足够对外发展的人气。外面的世界很现实也很残酷。你有准备吗？”
　　“我没问题。”谷慧笑了笑，自信满满地说，“比起从前一次次试镜碰壁，至少这次，我有了临夜这个招牌，还有了一部拿得出手的作品，助理还会帮我找机会，我还有什么可不知足的。”
　　“那么，我答应你。”浦杰微笑着说，“但我只有一条要求，希望你牢牢记住。”
　　“是。”
　　“任何时候，不要给临夜丢人，不要给我丢人，”他肃容叮嘱道，“更重要的是，不要迷失自己。金梓的经纪关系在杰耀，你不同，你是临夜的人，夜幕降临，繁星闪耀，我不希望任何一颗星星有污点。珍重。可以吗？”
　　谷慧沉默了一会儿，果然很现实地开口道：“浦总，如果……不给人就要给钱呢？”
　　“申请经费，合适的剧本，我会安排投资给你们换需要的角色。”浦杰淡淡道，“这不是金梓出道那会儿，咱们要什么没什么的时候了。赶上了好日子，一定珍惜。”
　　“是。”她扬起一个喜悦的笑脸，“我一定记住。”
　　浦杰点点头，正要错身离开，谷慧突然又小声开口，说：“浦总，那……如果是不被人知道的事情，是不是就不算污点？”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那，如果是跟本来就一堆情人的大老板在一起，算污点吗？”她单刀直入，笑着问了一句。
　　“谷慧，就算我没准备按照偶像小花的路线去打造你们，洁身自好也是大家对艺人的起码要求。我希望你不会有需要考虑这个问题的一天，除非……你们之间是真爱。”他微微一笑，留下最后一句，大步离开，“而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绝对不会爱上自己的马甲。
　　绝对不会。
　　在手机里跟孟沁瑶商量了半天去哪儿吃，最后她还是决定回家，尝方彤彤最近新学的南方菜。
　　妻子都这么说，浦杰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赶回去匆匆吃了顿午饭。
　　心里还是有点遗憾最重要的两位今天都在经期，让他一边吃一边打量，心里长吁短叹惋惜个不停。
　　看她俩在按摩椅上休息了一会儿，浦杰伸个懒腰，开车把收拾好的孟沁瑶送去了投资公司那边。
　　驱车开始杰耀的工作后，他专门给陈雅洁打了个电话查岗，确定她留在了镇上，全程负责安排新到的五十万捐款该如何使用，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照陈雅洁这么个喜欢往山沟里钻的性格，浦杰总觉得她迟早要在类似的地方吃一回大亏，所谓未雨绸缪，他也该想想办法，防患于未然才行。
　　之前他就想过省散打队招两个退役女子选手，或者干脆高价聘一个职业女保镖，别的不干，就负责在陈雅洁附近维护安全。
　　可这样实在显得有点小题大做，什么都没发生他就安排这么个人，家里的女人怎么想？出过这么多事儿了，也没见他往家安排女保镖啊……
　　其实他倒不是没想过，也跟重要人物私底下提过一句，可孟沁瑶不同意觉得这完全是有钱没处花，而方彤彤直接搜了搜女保镖们的照片表示能打的不漂亮漂亮的不能打所以你还是换个法子往家里添人吧。
　　他只好作罢。
　　但现在想想，苏小婷把悬赏提高了，沐华还怀孕了，光靠文琼苑的保安可靠吗？
　　越想越觉得坐立不安，浦杰干脆叫来傅依依，让她尽快查一个可靠的资质齐全的公司，中介一个女保镖给沐华用。
　　傅依依漂亮的大眼睛眨了好几下，还是忍不住柔声确认道：“浦总，您确定您要找的是……保镖？而不是保姆？”
　　“保镖，保姆我早请好了。”浦杰认真地重复了一遍要求，说，“我得让身边女人遇到危险的可能性降到最低，不然我不安心。”
　　想了想，他连忙又补充道：“这个不用漂亮，是女的就行。关键要业务能力，特警退役的最好。”
　　傅依依点点头，跟着笑了起来，轻声道：“浦总，当你的情人待遇也太好了，房子车子保姆保镖，你还这么有魅力，她们真是修来的好福气，能陪在你身边。”
　　浦杰挺喜欢看她那种恰到好处不过不失的羡慕神情，柔声道：“可算起来，我在你们三个身边的时间可比她们长。”
　　“那是因为最近加班啊。”傅依依很有分寸地向后退到门边，“那，我这就去查资料联系了。”
　　“嗯，越快越好。”


第1146章 也太夸张了吧
　　“保镖？”
　　晚上在文琼苑，从郑馨屋里姑且满足了一下出来后，浦杰抱着沐华听了听还听不出什么的肚子，躺在她害喜轻些后好不容易养丰满了点的大腿上说起了自己的决定，于是，就听见了她非常惊愕的反问：“杰哥，你不是开玩笑吧？保镖？”
　　“苏小婷提高了悬赏，我要提防一切可能被盯上的目标。沐华，你家人要是出事，你不会去，这个我比较放心。可你自己呢？”
　　“我现在出门很少呀。”沐华低下头，双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还没真正隆起的肚皮，“放心，杰哥，我会好好保护这个宝宝的。”
　　“没关系，我不会让保镖打扰你的生活，我给她租房子住楼下，你需要出门给她打电话，让她陪你一起，拿东西也可以啊。”浦杰认真地劝说道，“你就当是……唔……多了个一起逛街的姐妹淘。你看你不是偶尔会去给宝宝挑小衣服啊尿褥子啊什么的吗，这时候就带上她，最近别人也没空陪你一起去，对不对？”
　　“有空……恐怕也不会陪我去的吧。”沐华微微一笑，轻声说，“能像彤彤那样不开心依然陪我去产检，还能有谁呢。”
　　这个话题不宜继续，浦杰立刻笑道：“对了，我还没说你呢，我都说好几遍了我喜欢女儿，你怎么小衣服买的全是男孩的颜色啊？”
　　“因为我觉得是儿子。”沐华抿了抿嘴，很得意地说，“这事儿妈妈说了算，爸爸的希望不算。”
　　“你哪怕买点粉粉的给我个念想呢。”他摆出一副夸张的表情，故意软语央求道。
　　“不给，就是儿子。肯定是。”她噙着笑难得有些固执地说。
　　“沐华，”他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没骗你，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女儿。你……能不能调试一下心态，别让我觉得你特别讨厌女儿好吗？这让我很不安，万一最后是女儿，你要怎么办啊？”
　　“不会是女儿。”她抬起脸，有些生气地说，“杰哥，我有感觉，是儿子。一定是儿子。”
　　浦杰只好换成开玩笑的语气说：“你最早可是挺不喜欢小孩的，原来闹了半天，就是不喜欢女孩儿啊？”
　　“不是，我……都不喜欢。可是你的宝宝……我都喜欢。”她低下头，轻声说，“但……但我不想宝宝是女孩，女孩子……当姐姐……太受委屈。杰哥，那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你不知道……”
　　“傻瓜，”浦杰赶忙起身搂住她，知道孕妇情绪容易波动，却没想到她说着说着就掉下泪来，“咱们家的姐姐，能和你……不是，能和小村子里日子不好过的家庭比么。我浦杰的女儿，难道还需要节衣缩食给弟弟省东西？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我都能给她弄来。再说了……我其实就不喜欢男孩，到最后都是妹妹，肯定听姐姐的话。”
　　她破涕为笑，靠在他怀里说：“哪有控制那么好的，生男生女真要那么听话，咱国家能少出多少事儿。”
　　相拥温存了片刻，沐华柔声道：“对了，杰哥，我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
　　“你说。”
　　“你刚才说起找人陪我，我想了想，刘夏正暑假兼职呢，你看……我这儿地方也挺大的，我给她随便开个工钱顶了她的兼职，叫她来家住一段时间陪我行吗？保姆来帮忙做的东西，总不太合我口，而且……我去商场跟夏转得也比较自在。”
　　浦杰想了想，他在文琼苑办事也都是在郑馨和薛安那儿，宝宝落地之前他肯定不在沐华身上作死，多住个小姨子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没什么意见，可大夏天的，我一个大男人，老在这儿，她会不会有点不方便？”
　　“你怕伤着孩子，又不……不和我那啥。只是坐坐抱抱，让夏回她屋待会儿就是了。”
　　他转了转眼珠，笑道：“那你答应我保镖的事情。”
　　沐华无奈地说：“好好好，我就是觉得没必要花那冤枉钱嘛。”
　　“有必要，很有必要。苏小婷要是一直抓不住，我迟早挨个给你们都配上保镖。这事儿不能光听你们的。”他抱住她低头亲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问，“刘夏过来住，你表叔呢？他没意见？”
　　“叔在家装公司干得可勤，生意都接到省会去了，带着施工队在上津给夏攒学费呢，九月中才回来，也就将将能赶上送夏去上学。”
　　“那刘夏不会有意见吗？”浦杰柔声问，“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担心她说什么不好的，影响你心情。孕妇还是要尽量保持积极情绪。”
　　“夏……其实已经来这儿看过我了。杰哥，我……我老一个人在家也挺寂寞的，爹妈弟弟他们我不敢说，我怕他们误会我母凭子贵，跑过来再动什么歪念头。我只好跟夏说说，一起聊聊。她……虽然不太认同吧，但起码已经能尊重我的选择了。日子各有各的过法，反正……我觉得我比以前幸福多了。”
　　“那就好。”这真是浦杰最希望听到的话，不管从谁嘴里说出来他都高兴。
　　可惜会真心实意这么说，他还觉得比较有说服力的，其实只有沐华和薛安两人而已。
　　郑馨离家破人亡都只有一步之遥，自身彻底绝育没了指望，虽说一心扑在工作上后拿到了同龄人几乎不可能拿到的职位，也有了大房子养着小宠物，但终归还是让他感觉她损失了过往生活的安宁平静，除了像刚才那会儿满面潮红的片刻绝顶愉悦之外，恐怕大多数时候并不如不认识他幸福。
　　孟沁瑶是最早受到他“岳母终结者”光环照耀的一个，现在杰耀虽然蒸蒸日上算是光速发展，但距离朝阳集团巅峰的荣光还差着一段距离，而且他自己也在反思，孟沁瑶要的真的是事业的兴盛成功吗？还是因为，其他方面实在争不过方彤彤才退而求其次的？
　　而方彤彤就更不必说了。亲身经历过另一段人生后，他很确定对方没有这个世界的他会过得更幸福更满足。
　　可惜，这个世界不会没有他。
　　超能力，都不可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
　　带着胡思乱想回到家，大概是知道他最近比较节制会憋得慌，洗澡的时候，方彤彤穿着比基尼溜了进来，笑眯眯用心意弥补了和薛安的身材差距，帮他洗了个令人心情舒畅的泡泡浴。
　　他正考虑怎么在这个特殊时期也让她开心一下的时候，她用水冲着他身上的泡沫，突然低下了头，“咦？”
　　“怎么了？”发现她盯着自己的大腿根，一脸惊讶，浦杰有点担心地问，“那儿有什么不对吗？”
　　该不会是最近又升级一次，蛋蛋分裂增殖了吧？
　　“阿杰，你……你……”她飞快地俯身在他各处看了一遍，然后很惊讶地说，“你身上的小黑痣，一个都没有了。”


第1147章 最了解的人并不是你自己
　　浦杰非常确定，如果让他自己洗澡，洗上一辈子都注意不到这个细节上的变化。
　　而且，他一时间都想不起自己身上哪里有黑痣。
　　“彤彤，是不是你记错了啊，你说哪儿的黑痣没了？”
　　方彤彤一脸紧张地蹲下来，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在他右腹股沟内侧、左腰下部、胸口肋骨中缝下半截等几个地方连续指了一遍，嘴里慌慌张张地说：“这里、这里、这里、这里……这些地方都有小黑痣，不大，就那么一点点的小黑痣。明明有的……等等，你……你到底是谁？你是浦杰吗？”
　　“彤彤，”浦杰看她神情认真到了甚至有些严峻的地步，赶忙一骨碌坐起，柔声说，“我不是浦杰是谁？”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仿佛什么困扰她许久的噩梦突然成了真，方彤彤小脸煞白，起身往后退，不料脚下一滑竟然一屁股向后坐倒。
　　浦杰连忙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自己怀里一拽，搂着她躺回到专为泡泡浴准备的大防水垫子上。
　　可她马上就伸手推他，往旁边挣开，一路退到浴缸边坐下，惊恐地望着他说：“你到底是谁？你……你是什么外星生物吗？为什么要变成阿杰的样子骗我？”
　　“我不是……彤彤，我真的就是浦杰。”浦杰哭笑不得，怕她再滑倒，只好往后退了退，“你都把我搞晕头了。不就是几个黑痣，很重要吗？”
　　“我从没听说黑痣还会突然自己消失的！”方彤彤盯着他的手，说，“你左手，左手无名指，根部指节靠小拇指那边，那里也有一个黑痣，你还跟我开过玩笑来着，你自己看看那个还在不在。”
　　浦杰抬起手看了一眼，旋即心里就是一沉，“咦？竟然真没了？”
　　“你当时跟我开的什么玩笑？”方彤彤马上问道。
　　“你说我这儿有个黑痣，我玩笑说中学时候喜欢写小说，一本一本地写，可能是蓝黑钢笔水蹭多了长的。”浦杰赶忙回想着说。
　　“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6月10号。”
　　“我妈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这个你没跟我说过。”
　　“我有个一直想扔的纪念物是什么？你藏在哪儿？”
　　“是咱俩第一次那啥的时候垫身子的白毛巾，我藏在……”浦杰说到半截一怔，抬起头看着她，“不对，不能告诉你，告诉你你就给我扔了。”
　　方彤彤抿着嘴忍了一下，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这才离开浴缸那边，走到浦杰身旁蹲下，身子一歪坐在垫子上，摸着他的背后说：“看来不是冒牌货。不过我知道在哪儿藏着呢，不就是你那个锁小时候毕业照啊玩具啊一堆乱七八糟的旧铁盒子里么，我也就是没找见钥匙。”
　　“彤彤，这个恶作剧可不好玩，你差点吓死我。为了套我个答案你至于吗……”
　　“谁为了套你的话啊，你才是要吓死我呢。”方彤彤伸头就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小手摸着他的脊梁说，“你以为这么多次办事前我盯着你看都是白看的啊？你背后一共六个小黑痣，脊梁骨左边五个，右边一个，还有我刚才一个个给你点出来的，都是有痣的地方。不是那种突起的疙瘩，就是皮肤上一个黑点，平的，但能看出来。不是我说，这世上我就不信还有人比我清楚你身上的情况，我说那突然没了就是突然没了。”
　　“彤彤，你看……我这身体本来就和一般人不太一样。谁知道哪天出点什么变化呢。这小黑痣不是什么显眼的东西，我自己都一点印象也没有，得亏你记得，不然变了我也不知道。”
　　“对啊，这是我看出来的。万一还有什么我没看出来的变化呢？”她很担心地抱住了他的胳膊，“阿杰，你真不用去医院检查一下吗？咱们找黄凯的熟人，多给点钱，买他给咱保密。”
　　“没事的，咱们自己家的医院下个月就破土动工了，顺利的话明年年底就能开业，到时候我再在咱们自家的医院里检查。不然我不放心，彤彤，你也不想我被人抓去，扔到实验室里切片研究吧？”
　　“我就是觉得，”她迟疑了一下，担心地说，“你怎么越来越不像个活生生的人了呢。有时看你看久了，都好像被黑洞吸住一样。”
　　“彤彤，这么说的话，我看你也有差不多的效果啊，我觉得你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有女人味，你也像是我的黑洞啊。”
　　“谁跟你贫嘴了。”她笑着拍了他一巴掌，“人家在这儿担心你呢，讨厌。”
　　浦杰哄了几句，方彤彤大概也知道，以后总要习惯各种超出常理的事情，就没再多做纠缠。
　　不过觉得这事儿隐瞒不好，出来后，她直接跟孟沁瑶嘀咕了半天。
　　孟沁瑶本来正在看投资公司准备挖角的几个备选精英资料，一听之后，惊讶地离开电脑，跑到浦杰身边把他刚裹好的浴巾一扯，绕着看了一圈，才说：“是都不见了哎……不过我原来也不知道哪有。彤彤你可真够行的，这要换我，十年内能发现就不错。”
　　“我需要记的事儿少，就爱咸吃萝卜淡操心。”方彤彤轻声笑道，“孟姐，你说他是不是越来越不像正常人了。”
　　浦杰拿过浴巾接着围上，并不太担心孟沁瑶的反应。
　　果然，如他所料，他着妻子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地坐回到电脑前，微笑道：“他要是个一般人，咱俩能这么跟他吗？”
　　晚上在书房，浦杰自己也斟酌了一下到底这么发展下去会怎么样。
　　不过他也想不出什么答案来。
　　之前感受最明显的还是身体素质的突飞猛进，可自从能一根指头花样引体向上后，他就懒得再测试自己的体能极限在哪儿。
　　其次是学习和记忆东西的速度，把这看成大脑素质的话，他进步的幅度也不算小，以前上学时候考需要背诵的科目考得想死，现在看同样枯燥的报表资料却能一目十行，几乎不忘。
　　他不由得想起了今天上午和投影的对话中，关于生殖隔离的问题。
　　不知不觉间，自己真的已经不算是地球人类了吗？


第1148章 我乐意
　　七月的最后几天，孟沁瑶给浦杰拉出了一个长长的单子，上面有目前投资公司急需的核心人物，并开放了招聘通道，她自己正在面试人力部门负责人，其他的，则需要浦杰的好眼光——或者说好运气来帮一下忙。
　　同期，游戏、文学、动漫三家子公司的岗位阶段报告也到了浦杰的案头，他跟陆虹、郭佩安、陶香霖和郑馨开了一个短会后，敲定了事关经营成败的一系列关键性岗位。
　　带着对自己宝宝的执念，浦杰陆陆续续投放下去足足二十多个马甲，狠狠地填补了一下各大子公司的关键空缺。
　　于是，杰耀创投得到了经验丰富的金融精英，星河娱乐聘用了年轻的有理想的游戏制作人，幻游动漫请到自带人脉的动画导演，晓阅文化则天降男女频主编，准备掌握网站文章的脉搏。
　　浦杰的名气和公司的实力几乎扫平了他设定马甲的各种障碍，让他尽情挥洒着神笔马良一样的妄想，构思着这些公司辉煌的未来。
　　随着主要管理人员逐渐就位，杰耀经纪的资金也开始按计划向子公司输入。
　　四家公司累计超过三亿元的大动作，加上其中三家都符合东涵市文体产业园区需求，让东涵市主管经济的班子很是兴奋，晚报日报连篇报道，还让浦杰夫妻两个一起出席了文体产业园的年度发展总结会议，作为先进企业家代表被点名表扬多次。
　　去年东涵市的全年GDP都不到四千亿，浦杰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超高净值企业家，转眼就带动一堆资金投入，把商业价值一直堪忧的西部城区划出的文体产业园硬是变成了风水宝地，预计产值可占全市经济的十分之一强，而且热爱家乡国内投资几乎不出东涵地界，绝对是上头的最爱，会上税务方面代表发言的时候都一副恨不得亲自指点杰耀哪里能省下点税款不用那么老实缴的神情。
　　消防先进单位、优秀文明企业、妇女权益年度先进奖……等乱七八糟的牌匾浦杰早领得都心烦了，结果这次开会，又搬回去半后备箱和文体产业园有关的奖励，以至于慈善总会和青苗行动寄来的金边大牌子都快没地方挂。
　　除了这些之外，30号上午整整半天的会议，另外一个姑且算是奖励的，就是坐在浦杰夫妇身边的那位领导，不太含蓄地暗示浦杰，建议他积极行使一个企业家对人民的责任，勇敢代表起来，向组织传达群众的意见。
　　浦杰只好委婉地表示，自己已经拿到了伯雷艮永居，一年至少要有几个月在奥雷巴居住，不太方便搜集群众的意见，难当大任。
　　孟沁瑶本来有点动心，但回来路上看浦杰极不赞成，只好承诺放弃，专心经商不涉足多余领域。
　　“其实这机会挺好的，那不算从政，还能让打算从那条路子对咱们不利的对手有所顾忌。”看完挂好的一墙牌子，离开那个专门的陈列室，往楼下走准备回家吃饭的路上，孟沁瑶还是有点惋惜的样子，轻声说道。
　　“咱们把足球弄好，就足够让任何那条路子上的人对咱们有大顾忌了。没听你哥说么，前阵子汉京直接来人要走了二十多件薛超的签名球衣，还不让说是谁要的。那帮人专车都是防弹的，我觉得，咱们不太需要考虑在这条道上找靠山了。”
　　“这倒是。”孟沁瑶抿唇一笑，“我这次跑医院的土地，我找了人，凯哥也找了人，结果拉拉杂杂这儿卡那儿绊住，谁的面子也不好使，让我心烦得要命。后来突然有天负责人把我叫去办公室查户口一样问了一通，还在手机上对了半天照片，打个电话，下午就批过了。我看，咱俩也快能刷脸办事了。”
　　“所以我没兴趣往那边插一脚，咱们就安安心心赚钱做买卖，闷声发大财。等到赚得差不多，投资公司做起来彻底财务自由了，我就把工作精简到只做人才审核，你呢，就全都放下，好好当你的小画家吧。”
　　孟沁瑶拉开车门上去，轻笑道：“你怎么最近老提画画的事，急着要当模特了吗？”
　　“是急着要让你们都能做自己最喜欢做的事。”浦杰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温柔地说，“不然，我赚这么多钱还有什么意义？”
　　“彤彤说得对。”她撇了撇嘴，掩饰住眼里闪过的那一丝柔情蜜意，“你越来越像个真正的花花公子了。”
　　“有吗？我只是越来越会说实话了吧。”
　　“我看，那三个助理最后都难逃你毒手。”她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轻声说，“这以后还怎么给你招助理啊，到岗等于进家门，简历里是不是得附健康证？”
　　“这也没谁真进来吧？”浦杰把稳方向盘，一边拐弯一边笑道。
　　“我回来本部没几天，碰见的人都知道你的首席助理傅依依正在追你，都知道你办公室里有个不爱开口的超级小美女，都知道你那儿多了个看门的霹雳火玫瑰，我都纳闷，郑馨什么时候这么会挑人了，以前在夏升管人事的时候没看出来啊。”
　　“说起郑馨，她最近工作能力表现得挺突出，我在想，咱们还用不用再招一个负责内控的副总。”浦杰知道对妻子什么办法转移话题最为有效，马上开口说道。
　　“如果最近的工作报告没水分的话，郑馨的确就挺合适。不过……”她拖了一个小小的长音，“最大的障碍在你。”
　　“在我？”
　　“对啊，只要你不怕有人说郑馨是靠你才坐上副总位子的，就可以安排她升任副总，主抓内控，兼任人力主管就是。”大概是刘盈的事情还让孟沁瑶心有余悸，她笑道，“本部以后不会再添很多人了，就让她一起负责了吧。反正内控主要也都是人事。”
　　“行。”以前的话浦杰是有点在意这种评价，但现在他的脸皮早已经千锤百炼，妻子当老总情人当副总怎么了，我自己的公司，我乐意。
　　当天下午，郑馨就正式提升为杰耀经纪的副总经理，主管内控。


第1149章 该来的跑不了
　　晚上下班，打着庆祝的旗号，浦杰带着郑馨，两人单独去了颇有纪念意义的馨馨相印。
　　不过这次和上回热热闹闹的情况不同，他们在二楼，而且，只有他们两个。
　　“这会儿……正是饭点吧，怎么二楼都没人的啊？”郑馨放下最近刚换的一个名牌手包，不知不觉，在人力主管的岗位上，她可是容光焕发了不少，整个人就像找到了第二春一样。
　　“因为我包场了啊。”浦杰笑着打了个响指，周围立刻播放起了轻柔的圆舞曲，“呐，是不是终于找到了点大款乱花钱的感觉？”
　　“都快两年了，”她微微一笑，颇为感慨地说，“这该是追女孩子时候才用的招数吧。”
　　“可你当初也没给我机会追你啊。现在补上不也挺好。”浦杰拿起红酒给她倒上，自己满了一杯雪碧，柔声道，“郑馨，说真的，看到你现在这样我很高兴。我一直担心你……走不出来。”
　　“浦哥，人生还长呢，总要继续走下去的。”她面颊微生红晕，稍稍垂首，轻声道，“而且俞大夫确实帮了我很多，也帮了我爸很多，我以后会继续配合治疗，保证不再出问题，免得老给你添麻烦。”
　　“那就好。不谈这个了，来，恭喜你升任副总。以后，你就是杰耀家里的二把手了。”他举起杯子，笑道，“呐，干杯。”
　　“浦哥，让我当副总还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感觉跟你在取笑我似的。”她做出一个颇为娇嗔的表情，微微侧头说道。
　　这神态挺少见，让浦杰不自觉就被新鲜感晃了一下，心里都有点暗暗后悔，没早把郑馨丢到位高权重的主管上。
　　现在想想，她那么刻苦的读书上网课学管理，怎么可能是就为一辈子当助理的劲头。
　　“新助理的工作情况还满意吗？”喝下一杯，吃了些东西，郑馨双颊嫣红，水眸盈盈，正是该说几句亲热话的时候，她却开口问了这么个挺正经的问题。
　　“满意，你培训得好，安排得也不错。各自负责擅长的一摊，井井有条。就是柳寄柔那个霹雳火爆的性子有点让人头疼，真不知道怎么能让她改改。”浦杰随口回答，心里已经在想今晚是不是好好拿出两个小时，让他的郑总在床上好好欲仙欲死几遭，也算是给新工作岗位储备能量了。
　　“她脾气是大点，对你发过火吗？”郑馨还是看似随意地问道。
　　“那哪儿能，我好歹是老板。她二十三、四的人了，还能这点分寸都没有？”
　　“我就知道。”郑馨微微一笑，没有再问，转而说起了别的。
　　浦杰虽然好奇，却也不会气氛正好的时候把话题转回煞风景的地方，就顺着聊了下去。
　　晚上回到文琼苑，他进门就一路拥着郑馨去了浴室，开始了后半段的欢庆。
　　可惜，才不到一个半小时，酥软在床上的她就含笑求饶，缩进毛巾被里再也不要。
　　冲了个澡，浦杰按惯例穿戴整齐从屋里的通道直接去了沐华那边。
　　可能是没想到“姐夫”今天来得这么晚，刘夏正捧着个碟子盘腿坐在沙发上吃蜜瓜，看电视剧看得入神。
　　沐华没在客厅等他，看来，是等累先进卧室去了。
　　说起来虽然是姐妹俩，跟着刘宝春日子过得也挺清苦，但刘夏毕竟到东涵定居的年纪小，比沐华还更像城市女孩一些，肤色健康，身高腿长，五官依稀和沐华有七分相似，但多了几分开朗少了几分柔顺，看着也没有那种病态的瘦削，而是恰到好处的苗条，进了大学，肯定是最受欢迎的那个等级。
　　“夏，你姐呢？”这大热天的，刘夏在家当然穿得十分清凉，浦杰走到侧面看她还是没注意到自己，只好清清嗓子开口问道。
　　“哎呀。”刘夏吓了一跳，她一直都不太敢和浦杰说话，觉得他是电视上的人是身价几十亿的大老板是照片都能卖上万块的怪物，结结巴巴喊了声姐，就赶紧踩上拖鞋一溜烟跑去自己屋里。
　　说是自己屋，其实是跟沐华一个卧室，沐华提起这事儿的时候还有点忐忑，但浦杰并不介意，毕竟双人床上不许有外人上去的限定性别是男，他还不至于把小姨子都列入禁访名单。
　　沐华打着哈欠出来，看她步子急，浦杰赶紧一个箭步过去把她挽住，一起过来沙发坐下。
　　“夏怎么见我老跟兔子见了狼似的。怕我吃了她吗？”浦杰望了一眼卧室门，听着里面传出来的手机声音，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我跟她说了些你的事儿，她还听得挺认真，我也不清楚怎么她跟你连话都不敢说一句整的。”
　　他笑了笑，不再理会，戏谑道：“估计是我花名在外，怕我想要姐妹通吃吧。你没看过张爱玲的小说么，姐姐自己怀不上孩子，骗妹妹来给自家男人当生育工具那个。”
　　“啊……我好像看过电视剧，是叫半生缘吧？”沐华毫无刻意痕迹地聊起了电视剧里自己喜欢的角色，然后，就不知不觉拐去了聊喜欢的明星，带过了那个继续下去会让人有点尴尬的话题。
　　浦杰自己也很无奈，毕竟以他现在的名头，女人不是主动接近就是主动远离，除了工作上部下员工那种正常接触，私生活里，他其实已经不太可能认识到普通的中间派了。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省了他摸心思的麻烦事。基本上约着一起吃顿饭，不防贼一样躲开的，对他来说就算是有戏。
　　而像傅依依那样时不时给他带个水果，约他吃饭约不到还锲而不舍屡败屡战，手机壳上就干脆利索印着木小四照片的，基本已经被大家默认为浦总的情人预备役，各处工作人员都会高看一眼。
　　31号上午，吕伟带着女朋友和两个奖杯返回东涵。
　　跟着他俩一起来的，还有诚意满满的车队工作人员。
　　浦杰答应过吕伟让他自己选喜欢的车队，而这边，只负责帮他争取更好的待遇。
　　旅途劳顿，相关会议安排在了下午，中午的接风宴，浦杰直接定在了川皇楼。
　　薛安赶不回来参加这一场，浦杰没有用顺手的谈判团队，只好临时叫自己的三个助理和裴乐凑了一搭，中午作陪下午直接进会议室。
　　他还挺想看看谈判桌上毕雪是不是依然一副徐庶进曹营的样子。
　　可上午才把这一切都安排好，他就接到了陈雅洁的电话。
　　一听事情就非常严重，因为陈雅洁竟然是哭着给他打过来的。
　　“浦总，你一定要帮帮我，小菲……小菲已经两天没回来了。她说好有个跟着一起下村子的人，我们找过去，他却不承认见过小菲。浦总，小菲不见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第1150章 明知山有虎偏要去当猪
　　浦杰脑子一时间有点乱，他想了想，先柔声道：“雅洁，雅洁你冷静点，先别哭，你哭得太厉害，我都快听不清你说什么。你冷静一下，慢慢跟我说。”
　　“嗯，我知道。我……我调整一下。”陈雅洁抽噎着回应，“浦总，我在外面一直忍着，可她们让我给你打电话求助，我……我一看你的号码，就忍不住了。我好想哭……浦总，山里要是有人抓走小菲……那、那就太可怕了……”
　　“别急，你先别急。先深呼吸几次。”浦杰心想，不是你被抓走我就先松了口气，不然焦山市绥山县那么远，他怎么赶也起码要大半天才能到。
　　而且被抓走的是他马甲，这让他更加少了几分紧张，还在想，要是在那边有被干掉的风险，那就马上发动能力把她先升级成大马甲……不对，电话里都听过声音了，估计不用转都是大马甲，那最近保不准还能给他一次顶福机会。
　　听她深呼吸完貌似平静了一些，浦杰赶紧开口问：“雅洁，你冷静点了吗？”
　　“嗯，好多了。”陈雅洁哽咽着吸了吸鼻子，轻声说，“浦总，我……我跟你说说我们的情况，你帮忙出个主意，看看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行，你说吧。我听着，慢点，不要慌，来龙去脉跟我讲清楚。”
　　还好，陈雅洁算是比较镇定，在心里梳理了一下大概，转眼就把事情前前后后跟浦杰解释了个分明。
　　她们四个姑娘这次过去，主要任务是监督浦杰捐助的几笔款项具体使用，陈雅洁拿到那五十万后，另外三个就不再让她负责具体跑腿的事儿，在当地找了熟悉各村的人，来回奔波联系。
　　但她们其实还有一个次要任务。
　　那就是调查某条传闻是否属实。
　　今年夏天暑假刚开始的时候，有个去那边工作维护基站的年轻人，因为气不过在网上发帖，说老石头镇附近七角山上的两个村子，被他发现有个被留在村里交给祖辈照顾的女童遭到多人猥亵。
　　他找机会用带的香肠哄骗询问孩子，才知道那在村里竟然并非个例，甚至可以说比比皆是，有的畜生不好意思对自家孩子下手，还会找可靠的邻居交换，在那深山老林里，这可怕的情形竟已近似恶俗。
　　文章传得范围并不广，但也引起了一些波澜，后续有记者前去探访，也有人去当地报警希望处理，但最后在村里什么都没查出来，于是，新闻也就在一群嚷嚷着“谣言”“就知道会有反转”的人的嘈杂声音中渐渐消失不见。
　　这次她们要去救助的村子中虽然不包括七角山那边较偏远的地方，但几个气不过的姑娘，还是打算再找机会查查那儿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她们带着捐款，有助学和帮扶重病家庭的光环傍身，去哪儿都有镇上的工作人员陪着，当然觉得不会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
　　她们路上坐车的时候甚至都商量着打起了腹稿，一旦查实，应该如何固定证据，如何揭发真相，如何让恶徒受到惩罚，讨论得热火朝天。
　　可最后还是出事了。
　　预定的对口捐款项目一个个落到实处后，那三个姑娘把陈雅洁照旧留在镇上，说是免得让浦总担心，万一生气以后不再捐钱可怎么办。而她们三人分成两组，比较柔弱的俩人去相对较近的东角村，而小菲身体好性格泼辣还学过跆拳道和散打，就单独一路，去山道险峻了不少的西角村。
　　两组人都找了个熟悉那边村子情况的向导，就以搜集特困户信息筹备下一次捐助为名义约定地方碰头出发。
　　29号下午，东角村的两个女生返回，表示村子里的人都很不友善，拒绝捐助，也不让外人多嘴多舌，看他们村里的情况，似乎有些女眷来历不是很清楚，可能还涉及拐卖人口的问题。
　　那时她们还没太担心小菲，讨论的重点是东角村那些疑似拐卖妇女的事情应该怎么解决，在镇上报警是不是有可能不太管用？
　　可等到晚上，还不见小菲回来，打了好多个电话都是不在服务区，镇上留守的三个姑娘才有点慌了神。
　　出门跟当地人打听一下，他们说西角村的山道晚上几乎不能走，说不定是留在那边过夜了。
　　于是她们决定再等等。
　　30号，她们等了一上午还是杳无音讯，但又不敢就这么跑去西角村打探，生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几个女孩一合计，还是去镇上警局报了案，说同伴失踪。
　　接警那位很严肃地表示这就组织人手前去调查情况，让她们先回去等消息。
　　于是就等到了今天。
　　期间那个本该是小菲向导的小伙子再次露面，她们去问，他却说什么都不知道，约好的地方小菲根本没去，他就没往西角村走，还抱怨没让他转到向导费。
　　她们只好猜测，是不是小菲不舍得这笔小钱，找了跑盘山路的司机把自己捎了过去。
　　上午她们又去警局问了一句，负责接待的换了个人，说昨天已经派负责那边的警察过去看情况了，没意外的话下午就能有具体消息。
　　本来她们打算安心等待警方最后的结果。
　　可就在不久前，一个同伴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很可能是来自小菲的短消息：“救命！”
　　两个字，一个感叹号，来自陌生号码，没走微信。
　　这下三个女生全都慌了神，一个去找警方提供这条信息当作证据，另一个就一连声劝陈雅洁联系浦杰，希望这位目前东华省的大红人企业家能给帮忙出点力。
　　于是，就有了这通担心到哭哭啼啼的电话。
　　说实话，浦杰觉得情况可能非常严重。
　　在那种山村里如果真的有人起了恶意，只要有俩干惯了农活的老头，那不管练过什么道的小姑娘就都是白给，一锄头撂倒拖屋里保不准就成了哪家傻儿子的后代容器。
　　可这会儿那边正五内俱焚，他怎么敢直说，只好安慰几句后，柔声道：“还是先以报警为主，别慌，尽量强调一下事情严重性。我在这边看看有没有人能帮忙说句话，让他们重视一下。好吗？”
　　“嗯，浦总，你一定要救救小菲啊。”
　　挂掉电话后，看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浦杰考虑一下，先把电话打给了孟庆铎，看看他在司法系统还有没有熟人能说上话的。
　　孟庆铎答应帮忙问问，但联络了一圈，最后无奈地反馈，那鬼地方太偏了，实在是鞭长莫及。
　　浦杰正考虑要不要求求霍国锋的时候，陈雅洁给他发来了一条信息。
　　“浦总，镇上出警了，我们坐着警车去村里要人，后面信号可能不好，我赶紧跟你说一声。”
　　糟！浦杰心里顿时一紧，这个小圣母，可是还顶着一个黑灰色的中厄在头上呢！


第1151章 不是说让你在镇上吗
　　事不宜迟，浦杰马上把电话打了过去。
　　“喂，浦总，你找到人了吗？”陈雅洁的声音听起来开心了不少，看来对此行充满了信心。
　　可浦杰的心里一点信心都没有，而是充满了跳着草裙舞呼啸而过的贱笑羊驼，直接怒吼道：“陈雅洁！我告诉过你没，不管发生什么，给我在镇上待着！谁让你去村子里接人的！”
　　陈雅洁显然被吓了一跳，沉默了十几秒，才颤声说：“浦总，我、我是跟着警察去的啊。这也不行吗？”
　　“你不是也说了么，那边山道不好走，跟着警察就能保证不出事故？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在安全的地方等消息能怎么着？”
　　“浦总，大家一起来的，”陈雅洁似乎有些生气，“这种时候了，你让我一个人在镇上等消息，我怎么等得下去。小菲万一是回来路上出的事，之后就要搜救找人，那我们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啊！”
　　“你们去了几个人？几个警察？”
　　“一辆大面包车，一个警察，两个辅警，和我们仨。足足六个人呢。”陈雅洁乖乖回答，好像只要浦杰的口气严厉起来，她就会不自觉生出一股软绵绵的奇妙气质。
　　“无论如何，注意安全。听到没有！”浦杰心里警钟都快敲出一曲野蜂飞舞，急得他怎么也压不住口气里的暴躁。
　　“好嘛，人家听到啦……”陈雅洁的语调顿时又甜糯了几分，要是不了解她的，多半都会以为她是在撒娇，“到了之后我一定会注意的，我好好跟着警察先生，这总行了吧？”
　　“好吧，有什么新动向马上给我打电话。”
　　“可是没信号啊，那边据说只有几个地方能勉强找到点信号，可麻烦了。”
　　他皱起眉，无奈地说：“那你就在离村外最近的有信号的地方待着，等着随时汇报情况。”
　　“浦总，我不跟着警察一起走，会更危险吧？”
　　“啧，好吧，总之，一旦能给我消息马上打过来通知一声。”
　　“哦，知道了。”
　　准备挂电话前，那边似乎有个警察笑着说了一句：“是男朋友？这么担心你啊。”
　　“不是不是不是，真不是。”
　　就在陈雅洁一连声的否认中，手机挂断了。
　　这突发事件彻底搅乱了浦杰的心思，中午的接风宴都吃得心不在焉，还叮嘱陈静洁下午早点上班，真要有什么情况，他恐怕需要直接跑一趟，那么，还是带上一个陈家人比较合适。
　　吕伟其实也不是擅长应酬的类型，幸好杨丽君这个女友非常主动积极地应付住了场面，免得他几杯酒下肚一兴奋开口就是兄弟情谊恨不得拉人一起唱古惑仔主题歌。
　　单纯从应酬上讲，这还是浦杰手下三名新助理的第一战。
　　傅依依就不必说了，一看就是从小在酒桌上见惯了场面的，随便学学就应付自如，而且分寸掌握得极好，桌上的外人都高高兴兴，自己还几乎没喝多少，说话滴水不漏。
　　同样的，毕雪是真“不必说”了。敬酒一个字，请，被敬一个动作，干，放倒对面两个男助理，自己只是脸有些红，发型都没乱一根。
　　柳寄柔则一杯酒也没喝，全程喝白开水，傅依依能打一百分，那她就得倒扣六十直接给负数。
　　关键不在能不能喝，浦杰的脾气跟杰耀打交道的都已经有所耳闻，毕竟为了自家员工被灌酒能制定直接拉黑规则的老板，谁也不愿意跟钱过不去。
　　问题在于，柳寄柔表现得实在有点滑稽，把人际关系这个弱项展现得淋漓尽致，如果没有傅依依救场，她估计能把每一次转到她身上的话头都给出最得罪人的回应。
　　她明显不是故意的，而是真不太会和人打交道，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觉得挺得意的段子说出去大家反应那么尴尬，为什么自己觉得被冒犯了别人却都觉得只是玩笑，最后一着急，连憋着学毕雪不吭声都做不到，一秃噜唠叨了一串不知所云的感慨，最后涨红着脸提前离席。
　　看那架势，下午的谈判她应该也没脸参加了。
　　柳寄柔最大的问题在于分寸感，她似乎不知道和人交际的度，判断自己和他人之间的距离时，要么太远要么太近，摆动幅度巨大，就是不会正好，可浦杰这阵子也没空教她，只好把她从临时谈判团队中除名，以免车队来的人也觉得会议室里对面坐着难堪。
　　结果中午回办公室一看，柳寄柔竟然活活把自己给气哭了，正在电脑后面抹着眼泪查人际交往心理学的公开课。
　　浦杰看了一眼，只好柔声说：“你学学这个也好，挑最贵那个买吧，公司给你报销，算业务培训了。好好学。”
　　“嗯。”她垂着嘴角用力点了点头，恨不得把脑袋晃断。
　　既然吕伟有意向，那么谈判工作浦杰不参与问题也不大，把那部份委托给裴乐负责监督，两个助理负责具体谈判内容后，他就匆忙回到自己办公室里间，皱着眉考虑陈雅洁那边的事儿，到底该请谁帮帮忙才好。
　　想了半天，这事儿他打过交道的人里，可能还真只有那位霍国锋最靠谱。
　　他只好把电话有点冒昧地打了过去。
　　霍国锋不在办公室，浦杰有点着急，只好试试看能不能问出霍国锋的手机号，可那边接线的女警内勤嘴还挺紧，怎么也不肯说，只是让他真有急事的话要么报警要么留言。
　　他只好留言说自己有些别的地方的事情想要咨询，请霍队不忙的时候务必回个电话。
　　但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最后他留名字的时候一说浦杰，那个女警竟然正好知道，喜滋滋问了几句木小四的八卦后，就顺顺当当用浦杰的私人手机号当费用卖掉了自家上级的联系信息……
　　打过去后，霍国锋正在开会，浦杰只好挂掉，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那边才给他打了回来。
　　到了这会儿，他也厚起脸皮不再客气，直说自己遇上了事儿，然后就把陈雅洁讲的经过原原本本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你说的老石头镇，就是六月份在网上闹得挺厉害那个穷山沟子吧？”霍国锋听完后，口气有些担忧地问。
　　“对，就是那儿。”浦杰赶忙应声。
　　“浦总，这样，我先给你问问，你呢，也多看看当时网上留下的信息，咱们心里都有个谱，有结果了，才能比较冷静，好吗？”
　　浦杰登时心里一颤，这话……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呢？那山里有食人族？


第1152章 有些瘤子是割不净的
　　“不是，霍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边的村子有哪里不对劲儿吗？”浦杰有点紧张地追问道。
　　“浦总，那村子要哪儿都正常，几个小姑娘会去调查吗？当初修基站的小年轻怎么就被调走了？记者去那儿怎么就什么都问不出来呢？”霍国锋很冷静地丢给他一串反问，然后说道，“你自己对小地方顽固不化的宗族抱团能力应该深有体会才对，你那桩绑架案，和后续的凶杀案，前者的涉案人员，后者的被害人，几乎都沾亲带故。甚至县局里都查出了一个当时违规泄露你到访信息的协警。你懂我的意思吗？”
　　心里一下子慌了八分，浦杰赶忙问道：“霍队，那……那你能帮忙吗？那都是热心做好事的小姑娘，咱们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好人没好报吧。”
　　“如果走正常程序恐怕会很麻烦，先不说异地办案的麻烦手续，光是缺乏侵害证据这一条，就很成问题，成年人单纯下落不明，至少也要三个月才能正式立案，你就是让小菲的家属来报案，也只能先采集DNA入库对比。”霍国锋轻轻叹了口气，“我跟那边县局联系一下，如果问题不是很严重，直接在当地解决是最合适的。希望镇里出警能带回好消息吧。”
　　“那就拜托霍队帮忙，我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霍国锋安慰他两句，就先挂掉电话，帮他联系那边打听情况去了。
　　其实照理说，浦杰这会儿应该找点安眠药去床上躺一会儿，进到小菲视角先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一来看到的场面完全不能当作证据也不能对人说，二来，他也担心那个傻乎乎的女马甲正在村里被一帮老年畜生先这样那样再这样那样最后又这样那样，他可不想主视角全感官体验一次，不然肯定让他恶心到明年。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考虑再三，咬了咬牙，在孟沁瑶办公室的里屋叫出投影，说：“我要许愿，让陈雅洁在这次的事件中平安无事。”
　　投影这次飘在正对着床的墙上，懒洋洋地摆了个仿佛靠墙而立的姿势，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啊，真抱歉，失败了。看来，你此刻的气运量不足以扭转这么大幅度的世界线。”
　　“什么？”浦杰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差点忍不住冲上去揪投影那个不存在的领子，“也就是说，雅洁这次一定会出事？而且事不小对吗？”
　　“也许吧。”投影模棱两可地说，“按照你目前的状态，扭转的幅度会超出你的气运存量，但世界线其实是扭曲而复杂的无穷多个选择，说不定你走上几步，再发动能力，就够用了呢。”
　　“我不懂你的意思。解释需要一次机会吗？”他盯着投影，缓缓坐回床上。
　　三楼会议室谈判小组跟车队正在谈判，而他却在对着这么个家伙大眼瞪小眼，想想就觉得窝火。
　　“不需要，因为这很简单。”投影淡淡道，“人生的走向其实并不是大家以为的那种分叉选择，而是一条完整的线，弯弯绕绕结成一团，起点是你的出生，终点是你的死亡，并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分岔路口。这东西最确切的描述，叫做命运。”
　　“然后呢？你的意思是我所做的一切其实早都注定好了？”
　　“不不不，那种把自己交托给神秘力量的宿命论至少对你来说没有任何价值。”投影摆动着手指，轻声说道，“人们会觉得自己的命运是分岔路口，是错的。实际上命运就是一条单线，只不过，有很多个，多到近乎无穷，每一条线的未来走向和形状其实都不一样，线的上面布满了虫洞，你随意走出的每一步，都有可能踏在虫洞上，所以，人生的未来就在一个比较宏观的范围内不断改变，当所有的可能性在你的面前形成一个投影，你才会觉得那是命运的分岔路口。可实际上，你走哪个，都是单行线，永远无法回头。这，也就是无穷多个平行宇宙的另一个根基。”
　　浦杰拼命开动自己的大脑分析着，最后说：“简而言之，就是目前我的状态，面前的路想要让雅洁没事扭曲的幅度太大根本做不到，而如果我改变了自己的状态，兴许还有机会做到，因为我已经踏进了另外的线中？”
　　“谁知道呢，那要看你踏不踏得中了，”投影意味深长地说，“别总以为人生是靠选择，说白了，靠的其实还是运气。”
　　“我懂了。再见。”浦杰转身离开房间，回到自己办公室，开始翻阅当初爆料时间段后零零散散还能找到一些的消息。
　　一个疑问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如果连这些小女生都能发现里面有疑似被拐卖的妇女存在，当初去的记者们发现不了吗？
　　他们应该不会被胁迫才对，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村民们其实提前就知道有记者会去。
　　为什么会知道？当然是镇上本来就有村子里出来的人，报信了呗。
　　可这里面，明明有一次是暗访，只有镇上所里的警察在县局的指示下陪同保护安全才对啊。
　　心里一凛，浦杰马上拿起电话，打给韩永平，“韩哥，给我找两车保安，要年轻能打的，给车加满油，让弟兄们陪我出一趟远门。回来我再跟你解释。”
　　“好，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那半小时后我让车跟人在楼下等你。”
　　“行。”
　　挂掉电话，他抬头冲着外面喊，“寄柔，去叫陈静洁交接工作，马上过来，我有事要带她出去两天。”
　　他拨了拨陈雅洁的号，依旧不通。
　　危机感在心头凝聚，他干脆抓起手机钱包，大步往外走去。
　　在外面迎上正一脸纳闷过来的陈静洁，浦杰也不废话，拉起她就往楼下走去，“快走，跟我去一趟老石头镇，雅洁可能有危险。”
　　“什么？”陈静洁顿时一脸惊愕。
　　还没等浦杰回答，霍国锋的电话打了回来。
　　浦杰拿起接通，急匆匆问：“霍队，有消息吗？”
　　霍国锋的声音听起来很有些几乎压抑不住的怒气，“浦总，赶快让人在县局报案吧，一定要强调镇派出所确实带人出警了，有证据最好。”
　　“到底怎么了？”
　　“县局有人帮我问老石头镇的失踪事件，镇所回的信息是，没有相关报案记录。今天唯一出警记录的确是往西角村，但事由，是村民梯田纠纷。”
　　“什么？”浦杰这同样一个词，喊得比陈静洁刚才还要大声。
　　霍国锋叹了口气，说：“这事儿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的朋友恶作剧。要么，这次出警的，有问题。”


第1153章 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霍队，我可以用我所有家产向你保证，陈雅洁绝对不是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而且，只要联系老石头镇当地的人，就能很快知道答案。不是吗？”浦杰克制心底的怒气，沉声说道，“那么，肯定是出警的人有问题！”
　　霍国锋轻轻叹了口气，“可，这就不是我的权限能确定的事情了。我给县局那边打的电话，他们肯给问问，已经算是负责了。毕竟，那边还什么案件都没有发生。三个辅警去自己老家的村子调解一下民事纠纷，是没什么可挑剔的记录。”
　　三个辅警？连出去办事的身份都撒谎了吗？
　　“难道只有真出了事才能报警？有人拿刀架着我脖子是不是不砍下去就没人管？”他的怒火喷涌而出，几乎是毫不客气地讽刺道。
　　“浦总，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一定很不好，但希望你能了解，我已经尽力而为，在我的权限内，这是我能做的极限。”
　　“如果是你们局长大人的千金进了山，恐怕你们这会儿已经开车跑在高速路上了吧？”浦杰捏紧手机，看着陈静洁焦灼的神情，咬牙道，“算了，我就不该指望正常办法。”
　　“浦杰，如果是我们局长，女儿打来的电话一定会录音，也会保留她带人出警的相关记录，他也不能说句话就调动我们跨市办案。你冷静一下，我再联络一下那边的市局，我看看那边村子有没有比较明显的案底。”
　　“我知道了。”浦杰逼迫自己冷静了一下，缓缓道，“霍队，那……就全靠你帮忙了。”
　　“嗯，我还是建议让陈雅洁的家属联系那边县局报警找人，记得把情况说得严重一些，比如说她是被绑架拐卖到那边，不要提慈善，也不要提调查留守儿童侵害的事情，免得引起小地方人的保护情绪。要知道，有些案子能立功，有些案子，却会得罪很多人。你们要尽量往立功的方向去说。”
　　“霍队你忙吧，我心里有数了。”浦杰应了一声，挂掉手机。
　　“浦总，雅洁到底怎么了？”陈静洁忍着眼泪不掉下来，一边跟着他匆匆往楼下走，一边颤声问道。
　　浦杰一边径直往地下车库走去，一边开口把情况大致讲了一遍，说完正好到了车边，一开车门，说：“走，上公司门口等帮手。”
　　陈静洁抹着眼泪坐上副驾驶，泣不成声地说：“雅洁……这是……这是在做什么啊！我就说不让她总惦记那些穷乡僻壤的孩子……人跟人本来命就不同，你捐点钱和东西也就是了，这……这不是把自己也坑进去了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爸妈……可还怎么活啊。”
　　浦杰把车开上出口，看了一眼公司大门外还没人到，看了一眼时间，估计还要等将近二十分钟，气冲冲道：“她有些时候也太任性了点。一个小姑娘，怎么就不知道分寸呢！”
　　“都怪我们，把她宠坏了，她什么事儿都顺心如意，偶尔遇到点小波折也不算什么，她运气可好着呢，小时候去庙里求签，主持都说她是大富大贵的命，一生逢凶化吉，这次……这次也一定会没事的。”陈静洁彻底哭花了妆，干脆解开安全带趴到了前面，先低泣起来，“雅洁……你不会有事的……”
　　是啊，一生逢凶化吉大富大贵……那恐怕是指没遇到自己的时候吧，浦杰闭上眼，握紧了拳头。
　　不过自从方彤彤那次之后，他就反复提醒自己，越是紧急的时刻，就越要保持冷静。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孟沁瑶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表示今晚可能不回家了。
　　“你要亲自去？”孟沁瑶的音调顿时提高了将近八度，“不行，安排别人去。我给老韩打一百万，让他找五十个，现在就赶去西角村，挖地三尺也给你把人翻出来。老公，我不说现在公司正忙，就是为了安全考虑，你是怎么说陈雅洁的，你再说说自己行不行？”
　　“小瑶，我一定要去，你放心，我已经叫老韩找人手了，我不是自己，我带两车人去的。我也联系霍国锋了，他说往那边的市局使使劲儿，回头我请他吃饭。我还带着她姐，到那儿就让她去县局报案。”浦杰咬牙切齿地说，“多管齐下，我这次不光要把人救出来，还要把那一整村的烂糟泥挖得干干净净，王八蛋畜生们躲在深山里觉得可以无法无天，我这次就去教教他们什么叫天理报应！”
　　“那可是一整村人，少说几十户，都有农具，你不要命了？”孟沁瑶果然很不喜欢陈雅洁，口气听着就极为反感，但她到这时还没搬出方彤彤，可见也清楚另一位当家的会是什么立场。
　　“我也让人带着家伙呢。”浦杰阴沉无比地说，“这次老韩要是有人因为这个进去，蹲一年我给二十万。”
　　陈静洁坐起来擦着脸上的眼泪，一脸惊愕地看着他，其中搀着些复杂的情绪，似乎还有点恐惧。
　　孟沁瑶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那……你多小心自己。我在这边也帮忙想想办法，我舅舅虽然人走茶凉，但现在咱们俩口子好歹也是省里的红人，一些叔叔伯伯估计还是愿意听我说两句的。你把详情编辑一下，一会儿发我手机上。”
　　“好。”
　　挂断电话前，孟沁瑶轻声问道：“你之前跟我说，对陈雅洁没有欣赏之外的想法，现在，还是这样吗？”
　　浦杰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还不知道，我得先把人救出来，打她一顿屁股，再考虑这个问题。”
　　“我知道了。”孟沁瑶略显不悦地说，“老公，她我不赞成。这是我的态度。不过现在就不谈了，你先去找人吧。我想……等回来之后咱们会有机会好好聊聊的。”
　　“好的。等回来谈。”
　　陈静洁已经擦干净了脸，诧异地盯着他，小声问：“浦总，我……我知道这会儿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可我……真的很好奇，你跟你妻子……到底是怎么一种婚姻模式啊？知道你对雅洁这么好……她就只说一句不赞成吗？”
　　“不赞成也是破天荒头一次。”浦杰也有点疑惑，随口回答，“不知怎么，她就对雅洁格外排斥。”
　　“那些以后再谈吧。”他看着前面开来的两辆七座SUV，放下车窗伸手摆了摆，“事不宜迟，咱们该出发了。”


第1154章 冷雨夜
　　知道在那种小地方办事少了钱寸步难行，浦杰跟韩永平派来的弟兄简单说了一下目的后，先转了每人一万给他们两车小伙子算是辛苦费，然后直奔最近的银行，走贵宾通道取了十万装袋扔到后座，这才开车领在前面，把导航直接定到了绥山县警察局，急速出发。
　　不敢让父母担心，陈静洁只是打了个电话说有急事需要出差，明后天返家，把孩子的事情叮嘱了一下，就做好了跟去找人的准备。
　　驶离市区不久，方彤彤打来电话，果然和他所料的差不多，听到孟沁瑶的转述后，她虽说担心地叮嘱个不停，但还是托梅盈袖找人帮忙想办法，并没阻止浦杰过去。
　　到最后，反倒是浦杰忍不住问：“小瑶没让你劝我别去吗？”
　　“暗示了。可我知道没用，怎么说你也会去的。”方彤彤柔声道，“所以我只有提醒你注意安全，希望你记在心里，记得还有我们在家等你。”
　　“这个怎么也不可能忘。我就是老年痴呆，也肯定天天念叨你的名字。”
　　“别强打精神说甜言蜜语了，好好开车，没事记得及时报平安。静洁跟你一起去的是吗？你摘了耳机让她接电话。”
　　“哦，好的。”浦杰取下耳机递给陈静洁，“彤彤，她让你接。”
　　陈静洁有点纳闷，但还是戴上说了声喂。
　　然后，就是断断续续听不出对面都说了什么的回应，主要构成是拟声词嗯，连着写成对白会被人误会是什么糟糕场景的那种。
　　“她跟你说什么了？”看电话挂掉，浦杰忍不住好奇地问。
　　“主要是安慰我，希望我别太着急，说你福星高照，雅洁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后面还说了些你的事，不知道是不是怕你出门在外吃住不舒服，还担心你一时冲动惹事，提醒我好好盯住你。”陈静洁揉了揉还略显红肿的眼睛，轻声道，“我……觉得快分不清到底谁才是你老婆了。”
　　“没必要分。法律意义上的只有小瑶，非法律意义上，那么跟着我的都是。”浦杰已经能比较平静地面对这个问题，“静洁，我觉得你就没必要跟着去镇上了，到了县局，你报警之后就在那儿配合警方调查，尽快催他们出警。我带着人先去老石头镇，咱们两边一起行动，更加可靠一些。”
　　“还是不了。”陈静洁犹豫了一下，很失望地说，“我不相信那边的县局。浦总，你把导航定到镇上吧，我不想在那儿耽误时间。早一点找到雅洁，我的心才能放下。”
　　“可……我怕带着你不太方便。毕竟那边山路不好走，而且最后一段车上不去，需要人靠脚走。我觉得你这体力恐怕不行。”
　　“行。”陈静洁坚定地说，“肯定行。”
　　她扭脸看了一眼浦杰显得有些肃杀的表情，小声说：“放心，浦总，不管你带着韩永平的人打算干什么，我都会当看不到听不到。我不是雅洁，没有那种蠢透了的善心。说实话，如果雅洁出了什么事，我……恨不得那一村的人都死。死得一个都不剩……最好。”
　　“那种早该被世界淘汰的地方，你说的结果，不过是迟早的事。”他咬牙切齿地叮嘱说，“你要跟着，就准备用手机录象，该录什么，不该录什么，我相信你心里有数。这个脓疮，这次一定要放放血。”
　　“可……我觉得他们最后应该并不会怎样。”陈静洁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说道，“买人不犯法，还能用孩子绑住女人不能逃，男孩送出去读书干活，女孩留在村里给人糟蹋，那边的人……就真的不知道这些吗？可这么多年了，他们不是还好端端在那里，继续那样的生活吗？”
　　浦杰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路上，他沉默地思考，既然最近已经决定陆续投放适量马甲来保证顶福的概率，他也具备了把小马甲变大，给大马甲施加倾向影响的能力。那么，等到下一个能力到手，气运池足够挥霍的时候，也许，就是时候给这个世界做点什么了。
　　天下不净，何处安家？
　　接近傍晚的时候，在高速上开到让陈静洁脸色发白的汽车终于进入了焦山市地界。
　　但情况并不理想，这边竟然在下雨。
　　夏天的雨虽然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残留的雨水至少会让山道的危险性加倍，也非常不利于他们上山村找人。
　　可陈雅洁到现在还音讯全无，一行四个女生竟没一个传出半点信息，谁知道到底遭遇了什么，他们连一分一秒都要抓紧。
　　冒雨赶到绥山县，浦杰向陈静洁再次确认了一遍，她斩钉截铁表示不在这里报警后，他带大家在附近的小饭馆飞快吃了两口，就迎着阴云缝隙中残留的那一点暮光，往老石头镇开去。
　　晚上将近八点，夜色降临，雨又下了起来，也不大，但是淅淅沥沥滴滴答答让人莫名感到烦躁。
　　开进镇上，浦杰问路找到陈雅洁她们住过的旅馆，叫跟来的弟兄们再去附近的小馆子吃点东西填饱肚子，自己则带着陈静洁进去打听情况。
　　陈雅洁她们的房费预交了不少，到现在其实还剩三天，但没一个回来，也没人往旅馆打过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陈静洁是一个没回来的姑娘姐姐后，老板就开始一问三不知，只说她们午饭前就结伴走了，说要去报警。
　　知道免不了这一趟，浦杰又跑了一趟镇派出所。
　　值班警察似乎被县局问过不止一次，一听浦杰开口说的是这个事儿，就不耐烦地找出记录，没好气地解释说，这两天的确没有人报案有谁失踪，或者说，报案了没被登记上，今天也没人为了此事出警，去西角村的三个辅警是为了解决村中的田地纠纷，因为下雨路滑估计要明天才能回来。
　　从所里满脸失望地出来，浦杰想了想，又开车赶回旅馆，正好那帮弟兄们已经吃完，迫不及待要给浦老板帮忙出把力气，他让大家在车上待命，自己则走进旅馆，摸出五张百元大钞塞进旅馆老板手里，使出了自己最近新领悟的看家本领，近距离盯着那个粗壮的中年妇女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问：“大嫂，从这儿往西角村去，一般都找谁带着啊？”
　　那妇女脸上红了一片，讪笑着把钱塞进围裙兜里，看周围没别人，才凑过来小声说：“大兄弟，俺知道，你是来找人的吧？你去问问李麻子吧，就是他答应带人妹子去西角村结果不去，才出了事儿的。”
　　她迟疑了一下，又用更小的声音补充说：“可俺觉得，他其实去了，那妹子保不准就被是他坑咧。”


第1155章 在雨中漫步
　　额外又塞了两百给旅馆老板娘，浦杰算是大致摸清了那个李麻子的底。
　　那是西角村人，在镇上给木材行采石场开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村里的家有个婆娘和两个女娃，婆娘是五千块买的，打断了一条腿，在镇上赚了点跑车钱，就又娶了个年轻的，养在镇子里，主要就在这边过日子，但第一胎还是个闺女，脾气就不太好，寻思着想找个能生儿子的。
　　七角山的两个穷村里出来的人在镇上是有名的横，穷还不要命，派出所等几个地方挑临时工，就用了不少那边的人。
　　所以整个老石头镇都知道两角村里有多少龌龊事儿，老少爷们都拿来当成了下酒的谈资，谈得久了，甚至都觉得理所当然起来。
　　“人家也都是为了个香火嘛。”说到最后，那中年妇女拨拉开拽着她裤腿嚷嚷着想吃方便面的孙女，抱起自己摇摇晃晃刚会走的孙子，满脸慈爱地塞了一快糖到他嘴里，“都是老乡，谁好意思撕破这个脸面哟。”
　　看来，对于这种地方来说，不管你带着多大的善意而来，外乡人这个身份，就已经注定了危险。
　　可能不是没有铲子想要狠狠挖掉这块臭肉，但当一个地方所有的人都一样的麻木不仁，再锋利的铲子，也只能铲在坚硬的石头上，震麻了拿着铲子的手。
　　回想了一下听来的地址，浦杰出门走到等待的兄弟边，说：“如果为了这次的事，进去蹲一年我给二十万，有谁觉得愿意，就举一下手。”
　　很快，手都陆陆续续举了起来。
　　“好，来三个身手好的跟着我，其余人上车待命，眯会儿养养精神，咱们不久可能就要出发。”浦杰看了一眼路，“静洁，我是路痴，你找找刚才那个大嫂说的住址，带路。”
　　“嗯。”陈静洁咬紧牙关点了点头，快步走在前面，走了两步发现地面凹凸不平，穿着高跟鞋特别费劲，而且之后可能还要上山，索性脱下来递给浦杰，说，“浦总，你手劲大，帮我把跟掰了。”
　　咔嚓，两声之后，她穿回去，迈开大步，看着总算自如了许多。
　　雨渐渐大了，陈静洁抬手挡着额前，看了一眼一座二层旧房的院门口旁边的生锈门牌，数了数巷子过来的房数，点头道：“应该就是这儿了。”
　　门关着，里面有狗在叫。
　　浦杰用力拍了拍门，示意陈静洁上来说话。
　　“谁啊？”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是外地来这儿想去西角村办事的，听说有个李哥可以帮忙捎过去。是您吗？”
　　“是我，但今儿个天儿不好，不跑。”
　　“我出一千。”浦杰开口说道，“回来你还管的话，再加五百。”
　　里面很快响起了拖鞋踩在水里那啪唧啪唧的声音，接着，门开了。
　　一个满脸麻坑的青年叼着烟露出了脸，“你们这么老晚往西角去干啥？夜里那个山道没人走的。等明天吧，你真要去，明儿早晨镇西路口那个馄饨摊等我，我……”他扫了一眼陈静洁，话突然停顿了一下，“我给你们算便宜点，来回八百，成吗？”
　　“之前那个女大学生跟你谈的价钱，也有这么贵吗？”浦杰眯起眼睛，突如其来地问。
　　“那哪儿能，她可不舍得给这钱，不过……”李麻子说到这儿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儿，小眼一翻，梗着脖子问，“你咋知道女大学生的事儿？”
　　“我们就是来找她的。”浦杰微微一笑，摸出两张百元大钞，“听说那天是你送她去的，对吗？”
　　“呸，哪个腚沟子不长眼的瞎他妈造谣，老子没跟着去，不知道。”
　　说完，李麻子抬手就要关门。
　　但他的态度，其实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也就那群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和陈雅洁这样的年轻女孩才会相信他的狗屁。
　　浦杰毫不犹豫飞起一脚，直接蹬在即将关上的大门上，把李麻子连着一起踢飞出去。
　　跟着他一个箭步抢上，弯腰单膝压在李麻子脖窝卡住声音，双手抓住胳膊一扭把肩膀卸脱臼，冲着里面一摆头，“先进去把嘴巴封住，别惹来多余的事。”
　　三个彪形大汉立刻冲了进去，一脚废掉冲上来的黄狗，鱼贯进屋。
　　陈静洁马上走进来，转身锁上了门。
　　“你做了什么事儿自己心里清楚，你要是叫，我就直接弄死你。”浦杰凶神恶煞地低声威胁了一句，掐着脖子把李麻子提了起来，“走，进去说。”
　　不愧是跟着韩永平办事的，那三个小伙子很有经验地进门就把电视声音开大，一个拿着菜刀逼住女人让女人抱好娃，另外两个一个守住窗户，一个守住门口，看着浦杰把李麻子破麻袋一样扔到地上，一起露出了专业的凶狠眼神。
　　浦杰拿出手机，调到录音功能，蹲下，盯着李麻子的眼睛，缓缓问道：“告诉我，你前天送没送一个女大学生去西角村。考虑好再回答，我不是很有耐心。如果答案我不满意，你这辈子可能就跟生儿子这事儿说再见了。”
　　面如土色的李麻子舔了舔嘴唇，看了一眼这边的老婆已经吓得抖如筛糠，小声回答：“我……我送了，还收了五十块钱。”
　　“那她为什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她在西角村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我送完她就回来了。”
　　锵！
　　浦杰拿过的菜刀贴着大腿根落在李麻子的胯下，“真的吗？我下次，手就不一定有这么准了。”
　　李麻子盯着距离子孙根不超过两厘米，刀刃几乎贴着大腿的菜刀，冷汗黄豆一样滚落，终于忍不住喊道：“是那个女娃自己瞎找事情嘛！明明说要捐款，可拉着村里的女娃子问东问西，还偷偷录音拍照，不把她留住，整个西角谁知道要被抓走几个。她服个软也就算了嘛，偏偏还要骂人畜生，这不是拱火嘛！”
　　“你们把她怎么了？”
　　李麻子的目光又有点闪烁，“我哪里知道嘛，我……我呆了一个小时就走了。我走的时候，她还在老癞子家的谷仓里捆着呢。”
　　这时，那个抱着女儿的妇人颤巍巍开口了，“瞎说，你……你明明昨天还跟俺谝，说你玩过女大学生了，俺要再不生儿子，就不要俺了呢。”


第1156章 蓝色街灯渐露
　　“我（哔——）你妈了个（哔——），你他妈（哔——）是不是想死了？”李麻子气急败坏破口大骂，“你个生不出儿子的废物！瞎他妈咧咧什么？”
　　那女人呜呜地掉着眼泪，搂紧了女儿说：“俺没瞎说，人女学生都还没处过对象呢，昨晚上你给俺谝的时候，瞧把你给得意的，说啥娶了俩媳妇都没见过红，这回可赚了……要不是你们这群不要脸的畜生满世界祸害女娃，你村里能连个没被糟蹋的都找不出来么！”
　　“你个吃里扒外的臭（哔——），等……哎呀，哎呀啊啊……大哥，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浦杰忍耐着一刀切掉这王八蛋作案工具的冲动，松开李麻子另一只刚被卸脱臼的的胳膊，握住刀柄，拿好手机，瞪着李麻子沉声道：“听着，你接下来的话，有一句不尽不实，我就叫人卸你一个零件，肩上的腿上的裤裆里的，随机挑，算起来，你能撒五次谎，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李麻子疼得脸色苍白，连连点头，气焰一下就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你们把那个女大学生怎么了？”
　　“绑起来，让她不许把……把村子里的事儿说出去。她老不答应，我们……我们就说弄了她，也算拿住她的把柄。我……我急着回来，就第一个弄的，弄完，就回来了。后面的事儿我就真不知道了。”
　　这两天没有马甲消失，浦杰起码还能保证小菲一定还活着。可是不是生不如死，恐怕就很难说了。
　　“你知道后来那个女生的同伴找她的事儿吗？”
　　“知道，我……我看那时候了小娘们还没放回来，觉得村子里的混蛋有点不识好歹，我也怕惹上大事，就没敢认，说那天她跟别人去了。”
　　“派出所今天跟着一起去的三个辅警，都是西角村的？”
　　李麻子的眼珠转了一下，看起来又有些犹豫。
　　浦杰刷的一下把刀挥过，给他裤管上贴皮开了个口子，露出一道血痕。
　　“不是，不是，俩是我们村的，还有一个是东角的，我们……我们都怕村子里的事儿曝光，一次次来人折腾，这么下去村里的男人要续不上香火了，大家都是一个山头的老乡，只能互相帮忙啊。”
　　“他们准备怎么做？”浦杰举起刀，悬在李麻子的头顶，“说。”
　　“他们……他们准备怎么做我哪儿知道啊。要是记者，还来得及提前打招呼把买的媳妇玩过的闺女都藏起来，可这次这事儿太突然了，反正……反正是带到村里了，我估摸着，得是看主任咋个说吧。”
　　浦杰把刀一劈，贴着头皮削掉一片头发，跟着让一个兄弟过来架起他，用小刀顶住腰，“把他架去车上，一会儿让他带路，咱们马上去西角村。”
　　“大哥，大哥，”李麻子颤巍巍求情道，“这下着雨，山路不好走啊，采石头的砍木头这些年都快把那边掏空了，山路危险着呐，我们自己人不下雨晚上都不敢走。最后还有一段山道得爬，这下着雨去不是找死吗？”
　　“没关系，我身家几十亿，要是翻车咱们一起死，也是你赚。”浦杰冷哼一声，撇撇嘴，“带走，一会儿车那儿见。”
　　“还不走吗？”那三个大汉挟着李麻子出去，陈静洁看浦杰没动，疑惑地问。
　　浦杰看着那个抱着女儿瑟瑟发抖的年轻村妇，走近两步，问：“你准备跟这样的垃圾过一辈子吗？”
　　“俺……俺连娃都生了，又有啥办法嘛……”女人只知道抹眼泪，完全没了方寸。
　　“我要给你工作机会，你敢离开他吗？”
　　“俺……俺一个妇道人家，离了他，还怎么活嘛……俺啥也不会……俺就会带孩子在家里收拾。”
　　浦杰没再多说，转身走了出来。追到陈静洁身边的时候，他才小声道：“我猜，雅洁想要改变的，就是将来注定会成为这样女人的那些孩子的命运吧。你看到了，没有人教会她们知识，她们就永远只能这样活着，抱着那点小庆幸，给那种人渣当生育工具。”
　　陈静洁抬手挡着头上的雨，没有接话，而是说：“浦总，雨……好象越来越大了。”
　　的确，雨越来越大了，巷子里那破旧的路灯，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染上了忧郁的色泽。
　　“再大，我也要走这一趟。”浦杰的心里一直在缭绕着不好的预感，“不然，我一辈子都不能安心。”
　　陈静洁带着哭腔开口说：“浦总，真有什么事的话……其实，已经来不及了吧。这么危险的路况，不行，还是等明天天晴再去吧。雅洁……这都是她咎由自取，我们家不会怪你的。”
　　“可我会怪我自己。”浦杰淡淡说道，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快点走吧，他们已经在车上等着了。”
　　“浦总，你又不会娶雅洁，这……值得吗？”
　　“没有这点傻气，会有那么多好女孩喜欢我吗？”浦杰拉开车门，看着已经被扭住双手摁在后座上坐好的李麻子，说，“走，咱们这就出发。让兄弟们的车跟好，路况不佳，都小心点。”
　　上车后，陈静洁拿出面巾纸擦干净脸上的雨水，也顾不得擦头发，低头就拿出手机查了起来，“浦总，焦山市发布了暴雨橙色预警，咱们今晚不能去啊。”
　　但浦杰已经发动了车子，“觉得危险，你可以留在镇上，去旅馆开个房间，等我们回来给你好消息。”
　　陈静洁看着车窗外漆黑一片的天空，满心忐忑，却已经不能再说什么，只是神情复杂地注视着浦杰的侧脸，良久无言。
　　“我定着导航，李麻子，你给我指着路，开到了，是你们村没错，我就放你走。指错了，这么大雨，我把你从路边扔下去，也没什么。以我的身家，杀了你也有的是办法不坐牢，懂吗？”开出小镇后，浦杰用充满胁迫力的语调轻声说道。
　　李麻子耷拉着脑袋，颤抖着说：“我……我知道了。”
　　这种路况，浦杰开得并不快，他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找死。他死了，陈雅洁就将真的只剩下绝望。
　　原本一个多小时就能开到的目的地，他们足足开了近三个小时。
　　雨已经宛如瓢泼，浦杰让大家把手机之类的东西都放在车里，带好家伙，确认陈静洁也要跟去之后，把车靠边停好，跟着筛糠一样哆嗦的李麻子，沿着一条小道往上走去。
　　三十多分钟后，他们看到了一大片树桩子的另一侧，昏暗闪耀的灯光。
　　西角村，到了。


第1157章 相对望
　　“大哥，我都带到这儿了？能放了我吗？”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坑走到村边，李麻子陪笑着问道。
　　“不行，先带我们找到老癞子家，我看到小菲没事，你就可以滚了。”浦杰的眼前还闪动着刚才经过的路上看到的那辆空警车，满肚子的愤恨几乎快要转化成杀意。
　　陈雅洁他们肯定还在这里，一个也没有离开。
　　破砖墙，烂木顶，臭泥坑，如此大的雨都洗不净这地方令人做呕的味道，浦杰把上衣脱给陈静洁，免得她被雨水浇到连心都凉透。
　　可他自己胸口那团火，也已经越来越冷。
　　“就……就是这儿。”看着身后十几个大汉，李麻子哭丧着脸指着一个少说得有几十年历史的瓦房说道。
　　“走，进去。”浦杰伸手一推，里面连门闩都没有，破木板吱嘎一声，晃开。
　　两间瓦房都黑着灯，但不难判断哪间里面有人。
　　因为一阵令人气愤到颤抖的闷哼声，正从其中一间里断断续续地传出。
　　浦杰握紧手里的胶棍，大步走过去，在身后的人打起的强光手电中，一脚踹开了屋门。
　　一个精瘦精瘦的男人惊慌失措地从破板床上翻了下来，嚷嚷着喊：“谁啊？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羔子！”
　　床上四仰八叉绑着一个年轻姑娘，身上最后一块布料就是腰上被撕烂没套头拽下来的半片裙子，手电一照，惨不忍睹，都不知道已经被折腾了多久。
　　这次跟来帮忙的大都是退伍后的消防、武警、士兵，一起吃饭又大致听说了发生的事，眼见这场面，顿时就有三个最前头的红了眼，过去就把那男人按在地上，拳拳到肉痛殴起来。
　　那杀猪一样的惨叫声中，浦杰摸到老式拉线开关，拽开屋顶上挂着的昏黄灯泡，拍了拍陈静洁的肩。
　　陈静洁立刻解下浦杰的上衣跑过去，赶忙把女孩关键部位盖住，掏出了她嘴里塞的破布团，紧张地问：“你是青苗的吗？雅洁在哪儿？”
　　那女孩的眼睛都已经有些发直，但听到雅洁两个字，却是浑身一震，颤抖道：“你……你说……雅洁也不见了？”
　　浦杰心急如焚，抢上去问道：“你是小菲吧？你陷在这儿，雅洁他们很着急，结果就跟着几个辅警一起来找你。可那几个混蛋也是村子里的人，骗了她们仨，我们就是来找她们的。你一点也不知道？”
　　小菲红肿的眼睛眨了眨，青紫了一大片的面颊抽动了几下，颤声说：“我……我不知道，你说……雅洁……也被骗来这儿了？我……我一直被关在这儿，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她竟然来了？”
　　“你不是发过一条短信说救命吗？”
　　“我没有，我的手机被打掉了，后来我就没见到过。”小菲扭头看了一眼已经鼻青脸肿靠在墙边软瘫成一团的老癞子，又看了一眼门口畏畏缩缩想退出去但又被身后人押住不能动弹的李麻子，突然凄厉地尖叫了一声，“雅洁！雅洁啊啊啊啊啊啊——你们这些……你们这些畜生！”
　　嘶号声中，小菲一骨碌翻身下床，跌跌撞撞跑向屋外。
　　她光溜溜几乎一丝不挂，那几个男人也不敢碰，下意识地避嫌让了一下，竟被她一下子钻了出去。
　　“拦住她啊！”浦杰担心打草惊蛇惹出整个村子的禽兽，赶忙一个箭步追出去。
　　幸好雨很大，掩盖了刚才的声音。
　　小菲并没跑远，她一眼看见院子里柴堆边斜着一把磨得挺亮的斧子，立刻过去双手握住，转身跑回李麻子身前。
　　这一串动作弄掉了最后那一块破布，但她也没遮掩，就那么死死盯着李麻子，颤声问：“雅洁呢？雅洁在哪儿？她是那么好的姑娘……你们把她怎么了！说啊！”
　　李麻子连忙摇头，“我不知道，我……我把你弄完我就走了。我不知道那妹子在哪儿啊。”
　　咣。
　　哗啦哗啦的雨声中，传出了一下闷响。
　　几个强光手电不太好意思往女孩子身上打，屋内昏暗的灯光并不足以照亮小菲全部的动作。
　　但浦杰看到了，抓着李麻子的那两个兄弟也看到了。
　　小菲抡圆了斧子，狠狠砸上了李麻子的脑袋。
　　“那你就去死。流氓，畜生……流氓，畜生。一整村的……流氓和畜生。”她拎着斧子，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喃喃念叨着往屋里走去。
　　雨水顺着身体流下，淡淡的血痕，也顺着大腿流下，可她看也不看，就那么站在老癞子面前，低头问：“雅洁在哪儿？”
　　老癞子看着倒在地上眼见就已经只剩下抽抽力气的李麻子，心胆俱裂，连忙说：“我知道，我说，我全说。丁狗儿过午带来仨，都跟你一样的倔，村里本来就缺老婆，看着都挺水灵，就嚷嚷着出钱叫价，给仨光棍分了。我没钱，没叫起，这不才分了你这个别人玩过的么。”
　　“他们都住哪儿！”不用浦杰开口问，小菲就高高举起斧子，凶神下凡一样问道。
　　浦杰皱眉在旁看着，突然想起，自己似乎给这个马甲灌输过三次保护陈雅洁的倾向，难道……和那有关？
　　“北头大槐树下往南数第二家和第三家，南边山神庙后头那家，就是他们仨分的。就是他们仨，各领了一个回家，你们快去，你们快去，这么大雨，肯定都在家圆房呢。都是老光棍，憋不住的啊。”老癞子拼命交代着，近乎凄厉地喊，“我都说了，你们快把她斧子抢下来，抢下来啊！”
　　“小菲，你……”陈静洁刚一开口想要劝说两句，小菲举起的斧子就已经挥下。
　　嘎喳，那颗长满烂癣的脑袋，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走，分两路，你们都听清楚地方了吧？大槐树那儿去十个，五个人负责一家，把人救出来，碍事的收拾一下就好。剩下的跟我走，去山神庙后头。”浦杰抓住小菲手里的斧子，神情复杂地望着这个自己亲手放下的马甲，“这值得吗？”
　　小菲回望着他，与他对视，好像说了句什么，又好像没说。
　　然后，她挣开他，拎着斧子，赤身裸体，踩着烂泥，就这么跑向了南边雨中的山神庙。


第1158章 无声紧拥抱着
　　“快跟上，把人护住。”浦杰赶忙拉住陈静洁，抢过一个手电往外跑去。
　　从来到这个村子开始，他心里就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每一个毛孔都感到难受。
　　他想象了无数种悲惨的现状，甚至想要拷问自己能不能接受已经被玷污的陈雅洁，靠自己的柔情来照顾她此后的人生。
　　可如果真遭遇过这样的事，她那样的女孩，还会有信心站在他的身边吗？
　　愤怒在心里风暴一样凝聚，他望着前面小菲手里晃动的斧子，突然打消了所有阻止她的念头。
　　那是他的马甲，他的小号，他的分身。
　　这世界的各种规则构成的束缚，不就只有靠她才能打破吗？
　　陈静洁有些担心地说：“浦总，你不拦着她吗？”
　　浦杰迟疑了一下，沉声问道：“静洁，如果……雅洁真的已经被光棍糟蹋了，你难道……不想杀了他给妹妹出气吗？”
　　她的手紧了一下，没有回话。
　　浦杰咬了咬牙，对身边的帮手下令道：“记好了，一会儿如果小菲打不过，就帮忙，打得过，就不要管。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今晚的事，咱们都一口咬定，什么也不知道。”
　　“是，浦总。”
　　村子很小，不一会儿，小菲就先一步看到了山神庙，接着径直绕去庙后。这边村里似乎没有给门上锁上闩的习惯，她伸手一推，就走了进去。
　　一间堂屋亮着灯，里面似乎有男人在醉醺醺地争执，小菲愣了一下，站在窗边，侧耳听着。
　　浦杰也放轻脚步，示意大家小心，免得里面的姑娘被当作人质。
　　“这事儿最后，还得是我们仨帮整个村儿兜着，怎么着，吃头一口都不行啦？”
　　“不是，俺们兄弟俩可是把一辈子攒的老婆本都给了你仨，让你仨掺和进来，那要是有了娃，喊谁当爹？”
　　“那你哥俩还不是准备一起上。”
　　“俺哥俩谁当爹都无所谓，都是老李家的后代，你仨呢，孩子万一姓了丁呢？喝完赶紧走，那么水灵个女娃，还等着俺俩呢。你仨找那俩家去。”
　　“废他妈的话，要不是这个最水灵谁稀罕跟你这儿喝酒。好好商量不答应，那我们可来硬的了！”
　　“俺们兄弟俩也不是吃素的！”
　　浦杰心里顿时稍微一松，听上去，这里应该就是雅洁，雅洁应该没事，那三个辅警和花钱买了人的俩兄弟还在争。
　　“跟你俩说，连上先前那个，这四个可都是支教大学生，没有我们仨帮忙瞒着，你们真以为能守住这水灵灵的黄花闺女给你们生儿子？赶明儿就让人救走了。一对儿棒槌！回头连累整个村儿，几十户人的老婆都被带走，看你俩担待得起不。”
　　这话的威慑力看来不小，不一会儿，一个声音带着气说：“好嘛，你们去就是。俺俩等着，你仨好咧叫俺们。那闺女倔得狠，你仨可别给打伤了。”
　　“倔有个屁用，几耳光就打老实咧。”一个年轻人笑呵呵说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早就等在旁边的小菲毫不犹豫一斧子掠了过去。
　　这次，斧刃正冲着那人的喉咙。
　　后面跟着的那个醉醺醺没看清怎么回事，还哈哈笑道：“你喝多了吧，怎么还摔个脚朝天，这还能办事？”
　　话音未落，还沾着血的斧子就呼的一声斜砍进了他的脖子。
　　浦杰不愿让里面的人及时反应过来，一拳捶在窗户上，大喊：“警察，里面的人都不许动！”
　　酒会让人反应迟钝，里头剩下那个辅警本能反应一样大喊道：“是所里的吗？我是小丁，自己人！诶？你……你是谁？”
　　小菲已经冲了进去。
　　也许在正常状态下，一个只是练过点这个道那个道的年轻女生不论如何也不可能是两个老光棍加上一个年轻男人的对手。
　　但小菲什么都没穿，从最后一个死者脖子里喷出的血，还把她布满淤青伤痕的躯体染上了刺目的猩红。
　　这样冲进来的她，简直就像是地狱里爬出的复仇女神。
　　“畜生！”
　　斧子挥下，狠狠砍在丁狗儿挡在脸前的胳膊上。
　　惨叫响起，那两个老光棍儿兄弟顿时吓破了胆，拔腿就往外跑。
　　可浦杰已经挡在了门口。
　　“你谁……啊！”
　　根本没有留力，那打碎鼻梁的两拳，直接让两兄弟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倒木桌，哀嚎着滚倒在地上。
　　小菲扭身抡起斧子，当即又开了一个脑袋。
　　丁狗儿早已吓破了胆，双脚乱蹬往后倒退，嘴里嚷嚷着：“我是警察，不能杀我，我是警察，杀我你要被枪毙！要被枪毙的！”
　　“那就毙啊！”小菲瞪着血红的眼睛，一斧子抡了过去。
　　看着屋里最后一个活人也被劈下的斧子砍开了脑壳，浦杰走向扶着墙正弯腰呕吐的陈静洁，轻声说：“赶紧找吧，雅洁应该就在这家。”
　　这家一共三间屋，堂屋和里间只有那五具尸体，小菲拎着斧子走出来，红着眼摇了摇头。
　　浦杰立刻走向旁边的屋子，一看门外面挂着锁，也不等小菲过来上斧子劈，伸手捏住用力一拽，就连着木板一起扽碎扯了下来。
　　他推门就往里走，接着，就听到了一句尖锐的怒吼：“不许过来！谁过来我就死！”
　　是陈雅洁的声音！
　　陈静洁热泪盈眶，赶忙开口：“雅洁，是我……是我啊！”
　　浦杰摸到灯绳，马上拽开，口中柔声道：“雅洁，我来救你了。是我和你姐，你别怕，我们来了。”
　　昏黄的灯光下，床上散落着被割断的绳子，屋子的角落里，披头散发的陈雅洁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小刀，刀尖竟然正对着自己的咽喉，白皙的脖子上，一道朱红已垂下干涸，显然是她紧张过度，连刺进了脖子的皮肉都浑然不觉。
　　无神的双眼缓缓对焦，等到看清陈雅洁和浦杰一身雨水的狼狈身影，发现那并非幻象之后，陈雅洁那颤抖的手，终于放了下去。
　　陈静洁飞奔过去，张开双臂就把妹妹牢牢抱进了怀中。
　　小菲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看到陈雅洁平安无事后，她一直紧握着斧子的手，终于松开。
　　不久，往北救人的十个兄弟顺利带回了那两个女生。
　　然而，她们并没像陈雅洁最后关头逢凶化吉，都衣衫不整，脸上带伤，早哭肿了眼睛。
　　看着屋里紧紧相拥的两姐妹，屋外抱成一团的三个女生，浦杰愤怒地转过身，随手指了两个人，“保护她们先去村口，其他人跟我来。”
　　陈静洁有些心慌地抬起头，抱着妹妹紧张地问：“浦总，你……你还要干什么去？”
　　浦杰咬牙切齿地说：“我要把这里被拐卖来的女人和被侵害过的孩子，全都找出来，一个不剩地带走！”
　　仿佛在回应他的怒火，天地间的风雨，变得更大了……


第1159章 这可不是在开玩笑
　　来的路上已经问过李麻子西角村的大致情况，浦杰知道，这村子里几乎没有什么年轻人，仅有的几个青年，多半已经都死在小菲的夺命斧下。
　　那么他们十几个精壮的大小伙子，加上个目前可以说已经算是超级人类的浦杰，对这种地方真想做点什么的话，大概就是隐藏关最终BOSS带着关卡精英直接传送新手村屠杀小菜鸟的难度。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顶着雨水悄悄走到最远端，推开门先摸进了第一间院子。
　　路上浦杰就已经定下了基调。
　　不杀人，杀人犯法。
　　其余的，手上不用客气。
　　除了孩子和被拐卖来的妇女，这村中没有一个无辜的。
　　一个都没有。
　　第一户，两个中年人，一个妇女，两个小孩。
　　那个皱巴巴的老头被打倒后，妇女承认是被拐卖来的，但哭着挡住了自己的公公，表示为了孩子不想回家。
　　浦杰揪住她，当着她的面大声问孩子中那个约莫不到十岁的姐姐，她在村里有没有被人偷偷欺负过。
　　孩子先是点点头，跟着又惶恐地摇摇头，然后看着妈妈凶狠的脸，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带孩子走。明天送去妇联检查。”浦杰一耳光抽倒那个木然的母亲，看她只是抱着那个拖着鼻涕的男娃饮泣，满心的厌恶几乎无法克制，“这几个，就只配在这种山沟里自生自灭！”
　　第二户是老两口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对着凶神恶煞的他们瑟瑟发抖，浦杰一问，这家的女儿也没能幸免毒手，但爷爷奶奶却并非参与者，只是一个瘸了一个是聋子，家里孩子受什么气，也只能忍着。
　　好声好气商量一番，老两口总算同意带着孩子跟他们一起走。但具体是被说服还是被他们吓到，此刻也无暇深究。
　　“有人抢孩子了！来人呐！有人来抢孩子救女人了！都出来啊！有人来抢你们的媳妇了！”
　　外面传来一串凄厉的叫喊，是第一户的孩子奶奶，她尖叫着沿着村中的泥路奔跑，通知着村上此刻所有的人。
　　“丁狗儿！别喝酒了！快出来帮忙！把这帮人抓了！”
　　懒得理会那渐渐远去的声音，浦杰直接把人分成两组，同时进入两边的房屋，继续找人。
　　这次，柴房里救出了一个衣衫褴褛，双手绑着绳子，已经怀孕六、七个月的女人。
　　当第一批六个村夫冒雨拿着农具冲来的时候，浦杰的怒火终于从手里的胶棍上发泄了出来。
　　他没让跟来的人动手，而是亲自一个个敲断了这些畜生的腿，对着哀嚎的男人，一棍棍戳在他们的裤裆上，鸡飞蛋打。
　　雨夜中的惨叫震慑住了第二批赶来的援军，但这次，浦杰反而冲了上去。
　　那都是些四十岁往上的中老年人，靠家伙制服一个没防备的小菲有机会，欺负不懂反抗也不敢反抗的女娃有能力，但面对气上心头的浦杰，一个个也就能看到手电的光一扫而过，接着，腿断，倒下，旋即，裤裆中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逼出一声新的哀嚎。
　　浦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听着两边农户里传来惊慌的尖叫，低沉的质问，偶尔，夹杂一声欣喜的欢呼。
　　他自己站在中间，淋着越来越大的雨，一手拿着裹了塑料布的手电，一手攥着黑沉沉的胶棍，沉默地前行。
　　将近一个半小时后，浦杰回到了来时的村口。
　　在他的身后，跟着五个泣不成声的妇女，十六个惊慌失措的女孩。
　　再远一些的村里，一些影子望着这边，愤怒地咒骂着，但他们不敢靠近，远远的村子里，那凄厉的惨嚎还在一声声传来。
　　他们甚至不敢离开村子的范围，就像是，这片小小的山村，已经成为他们为所欲为的结界，只要在里面，就可以随心所欲，就可以只按照他们自己的规则行动，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吞噬、玷污一个个被骗来的生命。
　　树桩边的泥土已经被雨水浸透，一脚下去大半只鞋都会被吸入，浦杰扭头看了一眼，先带着大家冒雨前进。
　　陈雅洁自己都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就强打起精神走进跟来的妇女孩子之中，柔声安慰询问并解释着。
　　她的脑子显然还不太清楚，反反复复说得最多的，就是一句“浦总是好人，你们相信他。”
　　回去的路，比来时多用了一倍的时间，男人们在坡道上仔细保护着女人和小孩，如果不是身上那些湿透了的现代装束，简直像是个正在冒雨逃离原住地的古老部落。
　　雨终于渐渐小了一点，他们，也终于回到了车边。
　　多出了九个大人十六个半大孩子，直接硬塞怎么也不可能塞得下，而且这种路况，就是浦杰这样的司机，也不敢超载瞎开。
　　“先送回去一批，剩下人沿山道慢慢走，等着车回来接。”浦杰考虑了一下，马上做出决定，“不能在这里等，这就出发，快！”
　　连浦杰开来的，一共三辆高头大马的SUV，浦杰的五座，兄弟们跟来的七座，但实际上都能坐下连司机八个人，无非是五座的要用上后备箱的空间。
　　“老韩的兄弟，出来三个开车稳的，这是我钥匙，村里出来的，孩子们先上车，上满之后女人上，女人上满剩下的再上，三辆车满了就走。把人先送到镇上旅馆，静洁，你开房间让他们都住下，钱在后座上，尽管用。”
　　陈静洁点点头，拉着妹妹就往浦杰的车后座走去。
　　但陈雅洁甩开了姐姐的手，退回到了浦杰身边，“姐，你跟大家先回去吧。我陪浦总等下一趟。”
　　浦杰一皱眉，“先回去休息，这荒郊野岭，你疯了？”
　　陈雅洁伸手就搂住了他的胳膊，红着眼睛说：“我陪你等下一趟，荒郊野岭我也不怕，反正你在呢。”
　　陈静洁带着有些复杂的神情看了妹妹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说：“那好吧。”
　　老韩的兄弟过来一个喊道：“大哥，你上车走，我们哥们几个剩下，哪儿能让你在这儿淋雨啊。”
　　“让你们走就走，我身手好，真有人追来绝对不会吃亏。别废话了！”浦杰沉声说道，然后有些无奈地搂住陈雅洁的腰，“那，静洁，你们先走，别磨蹭了。”
　　就在这时，一道电光闪过，一声雷鸣滚滚而来，那雷声仿佛炸开在山的某处，轰隆隆的巨响沉闷回荡，这边的道路上，竟然都开始有了摇晃的感觉。
　　一个正要上车的小女孩大哭着喊了一句我怕，就突然捂着耳朵又往去西角村那个山道上跑去。
　　陈雅洁一惊，挣开浦杰就追。
　　浦杰听着声音越来越不对劲，赶忙也紧跟过去。
　　轰隆巨响突然近在耳边地响起，树木树桩骤然塌陷，半边山坡竟然像是被巨斧猛然劈下，裂开一个巨大的缝隙，向着另一侧塌陷下去！
　　那小女孩惨叫一声，被滚落的泥土卷入。
　　陈雅洁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飞身扑上，双手抓住了她细小的胳膊！


第1160章 苍穹之怒
　　浦杰很确定，如果自己的动作慢上半秒，眼前这个连命都不要的小圣母就要跟着那个吓破胆的小女孩一起被滚落的泥石树木卷入，拖拽到山下不知什么地方，直接埋葬。
　　而如果换一个普通人来，也就只有松手放弃和跟着一起被带走两条路可选。
　　幸亏是他。
　　他猛地抄住陈雅洁的腰，单臂一圈，蹬地就往后撤，这一刻，他真觉得自己好像在和山神拔河，仿佛正在从暴怒的神君手中抢夺即将到口的祭品。
　　“啊啊啊——！”运力到了极限，他不自觉地怒吼出来，身体终于在爆发出的力量下扯动了陈雅洁和那个女孩。
　　短短半秒，那个小女孩的下身就从泥土的洪流中被强行抽出。
　　对抗的巨力突然消失，浦杰一下子后退了十几米，才一屁股坐倒在地，陈雅洁也不由自主摔进了他的怀里。
　　而那个被拖倒在地的小女孩，已经被吓晕过去。
　　陈雅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天地间充满了低沉的巨响，即使她说什么，也没人能听得到。
　　不知过去多久，回荡在山间的声音才彻底消失。
　　浦杰的车头，距离塌陷下去的路面，仅仅不到半米远。
　　几辆车上的人都已经吓呆，车边站着的人也是一样，自然的力量只不过展露出了小小一角，就让惊骇成为了他们唯一的情绪，让他们连雨停了都没注意到。
　　好半晌，陈雅洁才颤声说：“浦……浦总，你……你帮帮我，我……我的手，松不开了。”
　　惊魂未定的浦杰捡起掉在一边手电，打亮一看，这才发现，陈雅洁的双手还死死握着那个小女孩的胳膊，简直像是要把她那柴火棍一样的手捏断似的。
　　他掰了掰指头，发现竟然掰不动，硬要使劲的话，可能要给她掰断。
　　真不知道刚才那一刻，她为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是怎么逼出自己这么大的潜力，以至于手指都僵在了这里。
　　陈静洁慌里慌张跑了过来，和浦杰俩人先把陈雅洁和小女孩拖到了安全点的地方，一人一只手按摩了几十下，陈静洁才恢复了对自己指头的控制权，放开了那条胳膊。
　　幸亏小女孩昏了过去，不然胳膊上这已经发紫的指印，恐怕要让她疼得不轻。
　　浦杰匆忙走回到路上，几个兄弟正在拿强光手电照，他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光柱能照见的地方，都是泥土石头烂树桩，远远似乎还能照见像是碎砖的东西，再远一些，所有的光就都被大山吞噬，消失得干干净净。
　　“都赶紧按计划撤！”浦杰不敢再久留，鬼知道他的好运能让这片地方顶多久，“快点！别磨蹭了！雨停了，但看样子山上出了大变故，也不知道是塌方还是滑坡，总之都悠着点开，留意靠坡一边的路面，回去安顿好赶紧来接我们！走！”
　　三辆车很快发动，带着救出来的女人小孩，沿着布满碎石烂泥的山路飞快远去。
　　剩下几个老韩的人看陈雅洁浑身湿透地靠着浦杰，很识趣地说：“大哥，那我们在前头走，给你们探路，你俩后头跟着，行吧？”
　　“行，你们走着。”浦杰拿起手电打好光，照住路面，这次把陈雅洁搂得死紧，才迈开腿走了起来。
　　“浦总，你这么使劲儿……我腰都要断了。”陈雅洁走了两步，忍不住轻声说道。
　　“我不使劲，怕你又去跳泥石流！”浦杰终于还是克制不住火气，低声吼了出来。
　　前面的几个小伙子缩缩脖子，加快脚步往前走远，坚决贯彻非礼勿听的原则。
　　“我也是急着救人啊。”她有点委屈地说，软软道，“对不起。是我没有量力而行。”
　　浦杰绷着脸，还没想好要怎么教训她几句，没想到她又接着说：“可我还是挺高兴的，如果我没去救她，你就来不及帮忙，那她……就没命了。对吧？”
　　“对。”这一点浦杰倒不能不承认，“算那小姑娘福大命大造化大，身边有你这么个傻瓜。”
　　“见义勇为是英雄，不傻。”她很认真地说，“浦总，你以前也因为见义勇为上过报纸的啊。你救过被人挟持的小姑娘，救过被绑架的郑馨和孟总，我记得，你还因为那个被刀捅住院来着。”
　　“是啊，”浦杰叹了口气，缓缓道，“这大概就是你都不算我的情人，我还能这么大雨开车跑来救你的原因吧。这世道，比我还傻的人可不多了。”
　　“救人，不是傻。即使救不到，即使……即使遇到了危险，但那份心意不会错。”她咬着唇，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走了几步，接着说，“经过这次的事，我……还是认为我的信念没有错。可……看到小菲，看到……看到她们都遭受到那么凄惨的事情，我又在想，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我们付出辛劳，付出体力，付出自己的时间，到最后，还要……禁受这样的羞辱吗？”
　　想必陈雅洁还不知道，小菲那绝望愤怒的狂斧连砍吧。
　　浦杰当然不会主动提起，只是沉声道：“有些事情，要用对方法，有些事情，要有运气。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别的不敢要求，只希望你看在我捐款这么多，多少也算个慈善家的份上，不要再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了。”
　　“可是……”
　　“我他妈的知道这种地方需要人！”浦杰扭身抓住她的双肩，瞪着她吼道，“可这世上人很多，拿钱就能给你把事办好的人不少，没有什么地方是非你不可的！但陈静洁只有你这一个妹妹，你爸妈的小女儿才非你不可！看着我的眼睛，陈雅洁，对我发誓，从今以后不管去哪儿做你的慈善事业，必须得到你姐或者我的同意，否则就不许去！不然，我既然有钱成几百万捐出去做慈善，就有钱让你这辈子什么慈善都搞不成！听到没有！”
　　天上的乌云不知何时散了，月光洒在陈雅洁瞪圆了双眼的脸上。
　　她应该是被吓到了，可偏偏，一抹红晕不合时宜地涌了上来，胭脂一样浅浅荡漾开来……


第1161章 真就是想看看伤口而已
　　“我发誓，我保证。我知道错了。”好一会儿后，陈雅洁才低下头，犯错的孩子一样轻声说道，“我以后一定经过你们准许，不然哪儿也不去。好吗？”
　　那语调里又透出一股微妙的娇甜，晕开在心头痒丝丝的，传递给浦杰一股新鲜的撩人感。
　　他赶忙定了定神，稍微放柔语气说：“那就好，记住你说的话。不然我可不再来救你了。”
　　“不会的。”陈雅洁抱住他的胳膊，继续一起向前走去，“你一定会来的。这次，我那么绝望，绝望到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我根本想不到你能来，可你……还是来了。以后，我乖乖听你的话，你当然会救我的啊。”
　　“我干吗老要救你，你听我的话就不会遇到危险。你以为你是桃子公主总需要马里奥钻水管吗？”浦杰忍不住笑着轻轻扇了她胳膊一巴掌，“认识你真是需要大心脏，不是被你吓死就是被你气死。”
　　她咬了一下嘴唇，软腻腻地哼了一声，轻轻道：“人家知道了。真的真的对不起。”
　　“算了，这次你也不好受，放过你。不然我非要找时间狠狠打你一顿屁股不可，我觉得就是你爸妈不舍得打你，给你惯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她微妙地哆嗦了一下，没有吭声。
　　浦杰本来想问她一句是不是冷，可这会儿他身上也就件湿漉漉的短袖衬衫，再怎么名牌也没有自我烘干功能，问了也是白问，只好也沉默下来。
　　走出一段距离后，陈雅洁开口说：“浦总，跟你一起出村的，女人都是被拐卖的，孩子……都是被侵害过的，对吗？”
　　“不止。村里还有三个女人因为孩子不舍得走的，还有几个小孩明显也遭过罪，可不敢说，也不敢走，我的人明明把她们抢了出来，奶奶一叫，就又跑回去了。对她们，我不可能一直等着。他们是受害者，但我们也不是神仙，她们自己选择了放弃被拯救的机会，我没有办法。”
　　“山塌了，西角村……应该整个被天谴了吧。”
　　“算是吧，这种村子没有报应，会让人觉得苍天无眼。所谓天怒，大概就是如此了。”
　　陈雅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我从小到大，从没打心眼里真的希望谁去死过。可这个村子……就这么被埋葬了，里面还有受害者，还有无辜的人，我却……没有觉得难过。我还……挺高兴的。我果然……还是变了。”
　　“我虽然很想说你这是长大了，但实际上，你还够不上这个评价。等你气消了，你还是会觉得他们罪不至死，你还是觉得陪葬的受害者太悲惨，说不定，还会掉上几滴泪。”浦杰说到这儿扭头看了她一眼，拿起手电往她脸上照了一下。
　　她赶忙抬手擦了擦眼角，挤出个笑，“我没，那……那是刚才吓得，劲儿还没过去呢。”
　　“雅洁，你愿意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这么想做好事吗？”又走出一段后，浦杰忍不住问道，“我们一般人日行一善的标准也就是去扶老奶奶过个马路拾金不昧给孕妇让座之类的作文水准，而且也就三月份做的人多点。你这么执着，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啊……”她慢条斯理地回答，“我从小就生活得特别顺，爸爸妈妈都宠我，姐姐也疼我疼得不行，到大学独立在宿舍生活之前，我说是不识人间疾苦也不过分。后来在大学接触过一些同学里的志愿者，也参与过一些志愿者行动后，我才意识到，这世界上过得好的人并不是少数，汉京、滨海之类大城市不是整个国家，在网上能经常表达自己生活状态的，其实只是一小部分人而已。而我……之前竟然错以为那就是正常的世界。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小时候妈妈给我求金锁时，听人说我生辰八字好，福泽深厚，一辈子衣食无忧。她老跟我提，我就想，我这么好的命，难道不该分给需要的人一些吗？后来，因为这个我跟爸妈姐姐都起了争执，他们认为我根本吃不了那个苦，可我不信。最后，我还是证明了，我其实挺能吃苦的。只是……我现在才知道，只会吃苦，其实帮不到多少人。浦总，我如果像你一样会赚钱该有多好。一想到我的钱能让贫苦的孩子们得到新衣服，新文具，新学校，我就不会那么纠结于一定要贡献自己的力量了。”
　　马上，她就自嘲道：“不过我傻乎乎的，不是做生意的材料。仗着和你关系好，害你出了那么多钱不说，还……还连累你这么大半夜的，陪我穿着湿衣服在山路上挨冻。这次回去，彤彤估计要把我从群里踢出来了。”
　　“不至于，我跟她说我要来的事儿了。”浦杰拍了自己大腿一下，“坏了，手机在车里，报平安要晚了。”
　　陈雅洁一掏兜，摸出自己手机一看，哎呀一声，说：“我的也泡水了。”
　　看来不知怎么的，她被困的时候并没有被搜身。其他几个女生的手机，大概已经随着山体埋在下面了吧。
　　不愿意开口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其实挺担心另一件事，就停下脚步，抬高手电的光照着她脖窝，问：“对了，你脖子上的伤怎么样？你这么跟着我走不跟车，可别耽误了伤口消毒再病一场。”
　　陈雅洁伸手一摸，皱了皱眉，“这会儿是有点疼，之前我都不觉得，真没注意自己不小心刺进去了。”
　　“我看看，抬头。”他低下头，伸手稍稍托高她下巴，越来越习惯对她用命令句。
　　她乖乖抬高下巴，亮出了脖子上那个小小的伤口。
　　可能是雨水的关系，结痂附近有一圈发白，他皱了皱眉，“看来明早得先带你去医院，这都泡着了。”
　　“嗯。”她很乖地应了一声。
　　浦杰这才发觉有点不对劲，她那么稍稍昂着下巴，竟然闭上了眼睛，身子也在微微颤抖着，满面红晕。
　　呃……我真不是为了骗你摆接吻姿势啊。


第1162章 价值千金之吻
　　说实话，凄风寒夜，山道又随时有被泥石流或者山体滑坡冲垮的风险，随便哪个有点理智的男人，这会儿心里最重要的事情也该是逃命。
　　而且，陈雅洁的样子其实挺狼狈，雨水把头发泡透成绺，满脸都是斑斑点点的半干泥灰，手电的光还照得皮肤一片惨白，如果她平时的模样有八十分，那这会儿给四十分还得是在恐怖片中演女鬼的情况下。
　　但浦杰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想吻她。
　　不光是男女之间的那股冲动，也有一种类似仪式感的东西在隐隐约约的翻涌。
　　“你的嘴唇上有灰，别动，我给你擦擦。”浦杰想了想，先沉声这么说道。
　　说的同时，他的手就已经抬了起来，他认为，今后在陈雅洁主动提出商量之外的事情上，他应该学会下令和直接行动。
　　果然，她闭着眼睛没动，连嗯一声都没有，就那么微仰着头，静静等着。
　　拇指压在她的唇上，他以人中为界，缓缓向左擦去，然后，回到原处，缓缓向右擦去。
　　他擦得很用力，那柔软的唇瓣先是泛白，随后呈现出比刚才鲜艳了几分的血色。
　　“你的脸上也好多灰。”他喃喃说道，手掌捧住她巴掌大的小脸，一点点蹭掉上面的泥灰。
　　她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等待着，被蹭掉灰的面颊，浮现出更加清晰的红晕。
　　连着一整天的担心和忧虑终于在此刻爆发出来，抱着一种占据她、控制她、用尽各种办法把她拴住好让她不再遇到类似的危险的心态，他突然把手后滑，握住了她的枕骨，拿着手电的手臂也环到了腰后，猛地把她抱紧，铁箍一样勒住。
　　她应该是有些喘不过气，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但她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睁眼，火热的身体软绵绵地依偎在他臂弯中，似乎还十分享受他这突如其来侵略性十足的动作。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他粗喘着，在鼻息足以吹拂她的距离低沉地说。
　　“嗯。”她的脸更红，呼吸也变得短促。
　　“可你猜错了。”他突然板着脸说，旋即，他松开托着她后脑的手，五指张开，啪的一声，打在了她的臀上。
　　“啊！”她低低地尖叫了一声，软绵绵地说，“你……你干什么……”
　　“你知道你姐多着急吗！你知道我多着急吗！现在在这么个破地方，你以为我很有心情陪你浪漫吗！你当这是在沙滩牵手漫步吗！我是很想吻你，但在那之前，我还是想先打你一顿屁股！”那股冲动怎么也停不下来，浦杰搂紧她一巴掌一巴掌打下去，除了先前的烦闷之外，还有一种陌生的，仿佛隐藏了许久的畅快在随着这野蛮的动作激烈生长。
　　“对不起……对不起……”陈雅洁双手攥着他的衣服，不再惊叫，却也没有求饶，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生气，只是每一次屁股被打的时候，就低低地、软软地、仿佛想要哭泣却又透着一股奇妙柔媚地，说一声对不起。
　　足足十几下，他才收回手，在昏暗的月光下看着她泪花闪动的眼睛，猛地再次托住她的头，一口吻了下去。
　　“呜嗯……”她只轻轻嘤了一声，冰凉柔软的唇瓣就在他冲击下张大，门户洞开。
　　他向前压着，压到她折了腰，越吻越深，越吻越是用力。而她，就这样仰着身，呼吸困难，双手艰难地抱着他雄壮的身躯，完全被动却颇为受用地任他尽情探索。
　　一直到陈雅洁的呼吸已经急促得浦杰有点担心她的身体，他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嘴，把她抱回自己怀中，让她火烫的面颊贴着自己胸膛，听里面沉重有力的心跳。
　　“疼吗？”
　　“你问哪里？”
　　“难道嘴也疼？”
　　“嗯，你吸得好大劲儿，我舌头根都疼。”
　　“好吧，那，屁股疼吗？”
　　“疼，热辣辣的，都有点麻了。”
　　“对不起。”
　　“是我活该，你……你还生我气吗？”她带着一种微妙的惶恐，轻声说，“别生气了好不好，拜托。”
　　“不生气了。”他吁了口气，把手电关掉插进裤兜，这次，换双手捧著她的脸，“就是你的嘴可能要再疼一下了。”
　　她马上紧紧闭上眼睛，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于是，他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没有刚才那么激烈，但更加绵长，其实，也远比他平常的风格野蛮原始，充满了雄性的征服感。
　　可他知道，陈雅洁就适合这种吻，这种让她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选择不需要抵抗直接被摧枯拉朽打败压制碾磨的吻。
　　因为他非常熟悉，一个年轻女人的表现意味着怎么样的生理变化。
　　差不多七八分钟后，浦杰才缓缓向后拉开，晶亮的银丝拖曳在两人之间，像有只无形的蜘蛛在牵线搭桥。
　　“浦总，这次……不那么疼了。”
　　“哪里？”他笑着问。
　　“哪里都不疼了。”她好似被抽了骨头一样靠在他的身上，“就是……有些难过。”
　　“为什么？”他好奇地问。
　　“我以前刚听说你脚踩好几条船的事的时候，在心里说了你好多坏话，说得可难听可难听了。”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还觉得彤彤她们都特别……不好，这次回去，我一定要挨个对她们道歉。”
　　“道歉？没必要吧，她们又不知道。而且，你那种想法也是正常的，在感情问题上，我的确是个该骂的臭流氓。”他叹息一样地说，“你看，我有老婆，有一堆女朋友，结果，还这么招惹你。”
　　“这不是招惹。”她牵住他的手，主动拉着他向前走去，“你也不是臭流氓……唔……可能有些动作算，但人不算。”
　　浦杰跟着走出几步，掌心传来的绵软触感，渐渐坚定了他的心意。
　　“雅洁，你之前说了，以后会听我的，对吧？”
　　“嗯。”她轻声回答。
　　“那，你在怀沙镇的支教，就不要再去了。”
　　“嗯。”她不是太抗拒地点了点头，柔声说，“我知道，你有另外的安排，对吗？”
　　他喜欢她这种完全不加怀疑的信赖，心里为此而十分愉悦，“这次回去，我决定成立一个非公募慈善基金，具体是公司出钱还是我个人出钱，等我回去商量后决定。你呢，学习一下相关的管理知识，准备把那个基金负责起来吧。”


第1163章 有些人是无价的
　　“啊？”这计划可让陈雅洁大吃了一惊，“你……你要直接成立一个慈善基金？”
　　“嗯，不管公司还是个人去弄，都能折算成一定数额的抵税金额，反正……以后免不了断断续续要做，不如干脆就做得专业一些。”浦杰走到和她并肩的位置，沉声说，“我不搞公募，有人捐款就会有人质疑，这世上多得是只要你有钱就是原罪就乐意泼脏水的人，我脸皮厚不在乎，可你不行。你这种倔劲儿，肯定会受不了的。不如，我自己出钱，只有涉及抵税部分的账目比较重要，所有项目你来监督，主要支援什么你来负责找，负责审核，具体工作可以交给雇员来做。”
　　“雇员？”陈雅洁有些紧张地说，“那岂不是还要额外掏一笔人力支出？”
　　“雅洁，你应该把眼界放高一点，你这么想，如果你奔波辛苦，赚钱捐工资，你一年能捐多少钱帮助多少失学或留守儿童？”
　　“差不多……七八千块吧，勉强能帮一两个。”她低下头，很沮丧地回答。
　　“那么，假如我拿出五千万成立一个慈善基金，这五千万在银行哪怕放着不动，一年下来按最低定存利息算，一个半的点能拿到吧？这是多少钱？”
　　毕竟是在银行工作过的，陈雅洁马上小声说：“七十五万。”
　　“拿出二十五万雇几个和你志同道合的人去具体跑腿，这五十万能帮多少个孩子？”浦杰淡淡道，“更何况我压根没打算让基金会只靠自己，我会持续捐助，我需要的，就是一个你这样绝对不会把慈善当作发财途径，当作求名工具，就是单纯去做好事的人。你可以靠青苗联系项目，监督资金，这样就能节约不少人力。雅洁，你好好想想，做好事，是不是应该以效果为重？”
　　“你……这也是为了保护我吗？”陈雅洁低下头，轻声说，“是为了……让我不再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不再……害你担心，对吗？”
　　“这当然是目的之一，但主要还是为了做好事。毕竟这些钱也到不了你手里。你只是帮我花出去，花对地方而已。”浦杰选择着不太会引发她抵触情绪的说法，“你看，这么大一摊子，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吧。”
　　“大摊子？你……你刚才不是打比方吗？”
　　“是打比方，可我也确实打算投五千万，做这个基金会。”他握紧她冰凉的小手，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紧张的汗，“名字就叫洁雅基金吧，你来打理一切，方向……我看就主要做失学和留守儿童这一块。这个方向你也比较看重。等回去，我就安排人去办前置手续。具体是公司还是我作为金主，就看小瑶的意思了。按说是公司出这笔钱更好，毕竟抵税方面效率更高，但……她对你有点意见，可能不会同意。我还是得做两手准备。”
　　“五千万……”她晃了晃，仿佛想要晕倒一样抓紧了他的胳膊，口不择言地说，“浦总……我……我哪里值得了那么多……”
　　“说什么蠢话呢。”他很顺手的往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这又不是直接给你的钱。瞧你说的跟卖身一样。”
　　“可……可这的确是因为我，才有的开销吧。”陈雅洁语带哽咽地说，“本来你去年一整年才捐大几百万，可这个夏天就因为我出去了一千五百万，再加上这五千万……就是……就是把我换成纯金的，也……也受不起啊。”
　　“有些人，有些想法，是无价的。”浦杰把她搂到身边，轻声说，“我跟你姐姐也说过我的态度，我珍惜你这样执着坚定的理想主义者，我很高兴有几个臭钱，能为你建一座象牙塔，把你保护起来，让你能永远不忘初心，对受苦的孩子，弱小的生命，贫穷的家庭，有永不变质的怜悯。”
　　这并不是谎话，陈雅洁的大福的确对他帮助很大，但远不到会让他花销至此的地步。
　　他其实自己也已经发现，那股欣赏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变成了很浓烈的喜欢。他甚至有一种，自己正在通过她实现已经缺乏时间和精力去实现的一个梦想。
　　“为了你这句话，我也会守住……我自己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太幼稚的心。”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相信，世界会变好的，一定会变好的。”
　　“一定会的。”他柔声说，“我保证。”
　　手电的光微弱了一些，看起来，电量已经快要支持不住。浦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喊住前面不敢领先太远怕出事又不敢距离太近怕看到啥非礼勿视场面的兄弟们，换了一只电筒。
　　那些糙汉子一看陈雅洁不正常的满面红晕，心照不宣地一笑，交完手电就又嘻嘻哈哈往前大步走远，隐隐约约好像有人在问“你们谁知道这是第几个嫂子了”。
　　陈雅洁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这句，走了一会儿后，她小声问：“浦总，我……可以换个叫你的称呼吗？”
　　“可以啊，只要不是叔，你喜欢怎么叫都可以。”
　　“那……大哥，或者……哥，行吗？”她声音都有些发颤，很小声地问。
　　方彤彤那个正牌干妹妹都没认真这么叫过，也就偶尔互相逗弄调情的时候玩过几次，浦杰愣了一下，稍微觉得有点别扭，“那……我这算是多了个妹妹吗？”
　　“我从小就是姐姐陪我，我真挺羡慕别人家的大哥哥，孔武有力，安全可靠，可以帮妹妹打跑欺负人的坏孩子……”她颇为神往地说道，“我以前做梦都想有个哥哥，可是……可去认一个，总感觉好轻浮，又有些暧昧，而且，也没谁会像真的大哥一样对我。”
　　“那你觉得我像？”浦杰哭笑不得地说道，在他都已经摸到陈雅洁隐藏的属性门道，又连人都吻过的当下，冷不丁定性成兄妹可真让他有点别扭。
　　“嗯，不能更像了。”她吸了吸鼻子，“我觉得我就是真有个亲哥哥，也……做不到比你更好了。”
　　“呃……好吧，只要你喜欢。我不在乎多个妹妹，而不是多个情人。”他笑了笑，很直白地说，“不过，我确实挺遗憾的。”
　　陈雅洁扭过脸，瞪大眼睛，有些慌张地说：“不……不是，大哥，我……我就是喜欢这么叫你，别的……别的……我……可我……”
　　她大概是羞窘到了极限，憋着结巴了半天，才鼓足了劲儿说：“可我已经喜欢上你了，不是哥哥那种喜欢！”


第1164章 那是哪种喜欢啊
　　浦杰心下登时大悦，笑着逗她道：“那是哪种喜欢啊？”
　　“反正……反正是真正的哥哥不可以的那种。”她扭开脸，看样子，估计脸上的热度连汗都能蒸发掉了。
　　“真的哥哥估计也不好意思打你屁股吧。连那样打疼你也喜欢吗？”他随口开着玩笑，顺便小小地试探着。
　　“那是因为关心我，我知道的。所以……疼也没关系。”她大概是回想起了刚才臀后的痛，声调不自觉又娇媚了几分，“如果……我以后不乖，又做了冒失的事，家里没有人舍得，大哥，你……你就继续处罚我吧。”
　　得亏这是在无人的深夜山道，陈雅洁这个懵懂少女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最后一句话不自觉拖出的上扬尾音有多么撩人，要是录下来让不认识她的人听，百分之二百会认定她在勾引人。
　　连浦杰的巴掌都忍不住痒了一下。
　　默默走了十几分钟后，陈雅洁大概是觉得就快被返回的车接到，可心里的话又不吐不快，轻轻一拉浦杰，转身面对着他站定，低着头，轻声道：“大哥，我……我还有话想说。”
　　“你说吧。我听着呢。”
　　“这……我喊你大哥，偷偷和你在一起，好像也瞒不过孟总和彤彤吧？”
　　浦杰一个趔趄差点摔路面上，哭笑不得地说：“雅洁，你犯什么傻呢，我亲都亲过了，你可就算是我的人了。为什么要瞒着呢？我不强求你们彼此接纳互相相处融洽，但我希望你们没有谁被欺骗，我做的事尽管离问心无愧还有不小的距离，但堂堂正正还是要的。我去说，你不用管这些了。”
　　“啊……那个群我总感觉我以后再也不好意思开口了。”她双手捧住脸颊，苦恼地说，“要不我还是退群吧。”
　　“其实，你这反而名副其实了。”浦杰挠了挠下巴，说，“那个群里本来就基本上都是和我有点关系的女孩子。”
　　“啊？”陈雅洁惊讶地说，“难道……裴律师也是？”
　　“嗯。她也是。”
　　“那……那俞大夫？”
　　“她也是。不过她俩和我的关系不是那么紧密，所以没有对外公开。”
　　“难道……连那个……外文名字的小姑娘，就那个看起来特别小的……”
　　“不不不不不，那个不是，那个真不是。还有赵晓珂，赵晓珂也不是。至少目前不是。”浦杰赶忙一连声澄清，然后问，“说起来，那个群最近没加人吧？”
　　“没，孟总好像前阵子提过要加三个人进来，彤彤没同意说要再观察。”
　　啧，看来应该是那三个助理。
　　这就有点奇怪了，陈雅洁、赵晓珂和梅盈袖都早早加在里面的群，怎么傅依依、毕雪和柳寄柔反而到现在都没资格进呢？
　　“等我回去，我还是拜访一下孟总和彤彤吧。”陈雅洁叹了口气，很紧张地说，“你别说了，我去说。”
　　“谁惹出的事谁负责，是我追着你跑，当然该我去说。”他抬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很享受这种不知不觉敲定了亲密关系的飞速进展。
　　“那就更该我去了，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是我惹出来的。是我大意了，亏我还一直叮嘱自己要千万小心，千万别给你找麻烦。结果……差点连人都赔进去。我真不相信，这世上竟然……会有这么无法无天的地方。”
　　不愿意让她正好的心情转差，浦杰马上开口道：“好好好，那你说，你准备挨个面谈吗？”
　　“嗯，那样比较有诚意。”陈雅洁一板一眼地说，“我……我也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只能靠诚意了。”
　　他立刻联想出了个奇怪的画面——陈雅洁穿着正装带着礼品登门，鞠躬向方彤彤和孟沁瑶说：“请把浦杰富裕的时间，交给我吧！”
　　“其实她们都……”
　　“别，”她赶忙抬起手挡住了浦杰的嘴，“别让我产生预设立场，之前我和你的关系跟之后完全不一样，她们那时候的态度不能说明问题。我要抱着最坏的打算去交涉才行。”
　　“那如果她们醋劲儿很大不同意呢？”浦杰忍不住笑了起来，拿手电从旁边照着她的侧脸，真喜欢看她这副认真起来一本正经的表情。
　　“我会努力的。”她果然瞪圆眼睛表态，“屡败屡战，我有这个决心。”
　　“那，同意呢？之后你打算怎么办，住进我准备的小金屋，被我藏娇吗？”虽然知道今晚她的心情不是正常状态，不该趁虚而入，但浦杰还是忍不住想要和这个样子的她讨论一下她设想的未来。
　　“不要吧，你都花了那么多钱了。现在房子一直涨价，很贵的。”她皱着眉，说，“其实……我也没仔细去想啊，我就是……就是特别想和你在一起，再没有人能比你让我觉得安全了。我……我甚至愿意为此放弃……放弃……”
　　看来真是个艰难的决定，她足足重复了三四次，才咬牙把后半句挤了出来，“放弃做一个妻子的愿望，接受……情人的身份。”
　　“我不想你把太多钱放在没用的地方，”她拍了拍羞红的双颊，认认真真地说，“我回去后还是要住在家里的，可以帮我姐看孩子，还可以瞒着我爸妈。就是和你约会的时候……可能要在白天了。爸妈不会同意我在外面过夜的。呃……大哥，这么偷偷摸摸相处，你不会不高兴吧？”
　　“嗯……”浦杰沉吟了一下，认真规划未来的话，这么瞒着肯定不是个事儿，但考虑到陈雅洁父母的情况，至少度过了这段大家心情都会非常紧绷的时期比较重要，“暂时瞒着也好，毕竟才出了事，大家的情绪段时间都不会太正常。我也希望你再好好想想，冷静半个月，到时候你的心意还没变的话，咱们再考虑未来。”
　　“不会变的。”她坦然一笑，轻声道，“真的不会变的，我知道这件事可能瞒不住一辈子，没关系，大哥，我的爸爸妈妈，我来负责。我会努力，我有诚意，最重要的是，我……我喜……”
　　明显的表白在最后卡了壳，她涨红着脸，双手攥着浦杰的胳膊，急得都冒出了汗。
　　浦杰笑了笑，凑过去，在她发烫的耳边轻声说：“这都说不出来的话，我可要打你屁股了哦。”
　　“我发现我不是喜欢你。”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跟着，她抱住他，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认认真真地说：“大哥，我爱你。”
　　嘀嘀，不远处的弯道传来了汽车喇叭的声音。
　　来接他们的人，终于到了……


第1165章 该知道的总会知道
　　说到底还是不放心妹妹，陈静洁又跟车一起返了回来。
　　可在姐姐面前，陈雅洁也并没有拘谨太多，而是跟着浦杰一起坐到了后座，满面红晕地抱住他的胳膊，紧紧地，不松手。
　　陈静洁当着司机兄弟的面也不好意思多问多说，就只是断断续续交代了一些回镇上之后的事。
　　旅店陡然多了大生意，当然是高兴得合不拢嘴，但发现有好多西角村出来的女人孩子后，老板娘还是偷偷告诉了镇上另外两家西角村出来的人。
　　于是，那俩家报了警。
　　但结局，却不如那两家预计的那么好。
　　因为市局的人到了。
　　那三个青苗的大学生本来就是学法律的，一路上又已经冷静了个七八成，很快就跟警方把情况交代清楚，一起大案，就这么被掀开了底。
　　“小菲呢？她不会也跟着自首了吧？”浦杰听到这儿，有点担心地问。
　　“我们过来接你们的时候还没有。我觉得，她应该不会说，如果这边真的塌方把整个村子都埋了，那……应该也不必说了。”陈静洁咬了咬牙，恨恨道，“他们罪有应得。”
　　“小菲为什么要自首啊？”陈雅洁果然很疑惑地问，“她不是受害者吗？”
　　“我如果告诉你，你能不劝她自首不觉得她是罪犯吗？”浦杰扭头盯着她惊慌的眼睛，认真地问。
　　“那……不是要看她犯了什么法吗？”陈雅洁痛苦地皱起了眉，“就算受害者，也不能凭着自己的遭遇就……就肆意妄为啊。”
　　“她把欺负他的人用斧子砍死了，还把准备欺负你的人也砍死了。一共七个，都是这次参与进来的人，一个无辜的也没有。”浦杰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缓缓说道。
　　陈雅洁沉默下来。
　　“这场天灾足以抹掉那些罪孽，”他沉声道，“这几天焦山市会连续降雨，就算市里想要挖掘救险，也不具备实施条件，小菲不说，我们几个目击者不说，你这个知情者不说，她就绝对不会有事。雅洁，你自己决定吧。”
　　陈雅洁还是没有说话，但大大的眼睛里，一颗颗泪珠连着串滚了出来，无声的流泪了好几分钟，她才一扭身扑到了浦杰怀里，苦闷地哀泣起来：“她到底……受了多大委屈……才会恨成这样……大哥，我都不敢想……我不敢想……万一要是你……没来……我会怎么样？”
　　陈静洁扭头看着已经可以很自然依偎在浦杰怀中的妹妹，轻轻说道：“所以，你的确是福泽深厚。这真是上天保佑。”
　　其实对于到来的警察，浦杰并不算太意外，毕竟出发前，他把李麻子的录音口供直接传给了霍国锋。
　　他相信那个虽然会用点小手段但整体上正气凛然的警察，对看人的眼力，尤其是看男人的眼力，他可以说是相当有自信。
　　至于远在东涵的霍队是怎么让焦山市的同僚出警的，那就不是他该关心的问题了。
　　他现在，只需要考虑善后就好。
　　八月1号，早晨无人机航拍确认了西角村因山体塌陷而被彻底埋葬的事实，七角山因为这次严重灾害，名不副实只剩下了三个角，被网友戏称可以改名叫三叉戟。
　　一些自媒体急匆匆抒发了一番感情，呼吁大家团结一心救灾，为西角村捐款。
　　当天下午，牵涉到此事的相关部门先后发布官方公告，在各自的职责内进行了说明。
　　很显然，青苗行动对公告的语焉不详不太满意，仅仅两小时后，结合多人口述编写而成的长文就开始在网上爆发性流传。
　　多家自媒体原本“灾难无情人有情”的风格迅速摇身一变自打脸，转而纷纷批判西角村的恶劣现象，交口称赞老天有眼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八月2号，被救出的妇女基本都联系到了自己的家人，而被侵害的孩子们，还有母亲的被母亲带走，剩下的，暂且被安置在了焦山市福利院。
　　不过泪眼婆娑的陈雅洁在离开前发誓一样地承诺，她一定会再回来，把她们安置到底。
　　救救孩子的口号在全网蔓延最迅速的时候，浦杰已经在返家的路上，身心俱疲的陈静洁抱着妹妹坐在后排，全程一言不发。
　　那姐妹俩晚上住在一起，肯定是沟通了不少关于之后的事，因为从第二天起，陈静洁看浦杰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复杂。
　　报平安晚了害方彤彤多担心了三四个小时，浦杰挨了家里的第一顿训。
　　说要成立洁雅基金，以后专门负责慈善工作，和孟沁瑶商量具体执行步骤的时候，浦杰挨了家里的第二顿训。
　　陈雅洁在边上听着，低着头满脸心疼却不敢言语，最后只好偷偷去群里求情，连声认错说是自己不对。
　　方彤彤和她一贯比较对眼，调侃几句顺便约了回去后见面的时间。
　　可孟沁瑶明显不太高兴，虽说最后同意他们夫妻出这笔钱用来减免所得税，免得杰耀那边还要征询大股东的意思，但她关于陈雅洁当面商谈的邀请足足拒绝了两次。
　　陈雅洁厚着脸皮换成打电话过去约第三次，对面才算是不情不愿地同意下来。
　　不过方彤彤建议陈雅洁先去找俞静思心理咨询一周，之后再想别的。
　　这一点与浦杰不谋而合，而且，方彤彤一开口，俞静思直接在群里接了单，倒是省了他这个一家之主从中牵线搭桥。
　　事情闹得大了，陈雅洁的遭遇，当然也就瞒不过自家的父母，陈静洁在电话里低声下气帮妹妹说了一圈好话，才算是没让老两口急火攻心直接在楼下等人。
　　连陈家爸妈都知道的事情，浦杰怎么可能不跟着出一回名。
　　带着朋友勇闯恶村拯救无依无靠的可怜女孩这样的形象一塑造起来，本来关注度就没掉下去多少的木小四又成了网上的大热词，热得烫手。
　　其实网上的信息给大多数当事人都作了保密处理，只是无奈浦杰的形象最近太过知名，他护送孩子们去福利院，顺便留下八万块生活费的时候，被旁边福利院的志愿者拍上了网。
　　眼尖的妹子们一看，嚯，这不木小四么，于是，杰耀也跟着火了一把。
　　傍晚到家，浦杰想要跟之前明确表态不赞成的孟沁瑶好好谈谈，结果进门才把东西交给迎出来的方彤彤，就听她说：“孟姐不在家，别张望了。那个什么东华杰耀星联赛第二季开幕，你不在，她作为受邀嘉宾，坐高铁下午就走了。”


第1166章 傲气与挫败感
　　“小瑶，我知道你跟雅洁性格不合，你也担心她追求妻子的位置，可她这次说了，她不会有那个念头，不会对妻子的身份有任何想法。她说她想当面跟你谈，可我觉得这是咱们两个之间的问题，咱俩应该先谈谈。”
　　晚上洗过澡休息了一会儿，浦杰在呼叫的视频申请被拒绝后，发送过去了这一大段语音。
　　可孟沁瑶不回。
　　他沮丧地把手机放下，顺着飘来的香味挪去了餐桌边，无奈地说：“彤彤，小瑶这次吃醋怎么吃这么厉害。”
　　方彤彤插起一个小肉丸子塞进他嘴里，眉眼弯弯一笑，道：“吃醋说明在乎你啊。”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小瑶没这么排斥过这种事……怎么说呢，之前你都气不过的时候，她还是能因为我在事业上具备大有进步的可能而兴高采烈。”浦杰托着腮，享受着唇齿间余味悠长的鲜香，皱眉说，“所以我不理解为什么雅洁会让她这么大反应。”
　　“阿杰，其实呢，你有时候确实想得太多，有时候又想得太少。”她盛了碗汤放在他面前，挑眉道，“孟姐真的是去办事，省足协指明要人出席，你不在，她不去谁去？她不是在特意躲你。”
　　“那她不接我视频也不回我消息。”
　　“因为她不想和你谈啊。”方彤彤挑眉道，“我也是一样，我们都打算先跟雅洁谈，而且，是好好谈谈，不光要谈现在，还要谈大家的未来。不过估计我和孟总要谈的事情不一样，她这两天一直在研究慈善基金的事，想把抵税额度最大化。”
　　“可我真觉得小瑶特别排斥雅洁，说句恬不知耻的话，我……到现在这个样子，身边的人她就对雅洁明确表示过拒绝，不愿意让她和我多接触。雅洁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方彤彤吃了几口饭，深思熟虑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其实你知道的吧，孟姐这个人呢，家世好，人漂亮，活到现在几乎都是一帆风顺，所以呢，她其实是有点小傲气的。”
　　“嗯，这个我知道。”
　　“所以她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你可以接受并慢慢喜欢上的类型。她有信心从心灵上彻底征服你，在这件事之前。”
　　“之前？”浦杰一愣，不解地问，“你的意思是，她现在没信心了？为什么啊？家里除了你，不就数她在我心里最重要么？”
　　“可这个……她感受不到啊。而且，她那么要强的人，除了方彤彤之外的第一，反而像是讽刺吧？”方彤彤扬起单眉，伸出筷子在浦杰的嘴巴上拨拉了两下，“最关键的是，孟姐的思维模式其实不太像女孩子，而是特别理性化的那种。”
　　“这有什么关系吗？”
　　“嗯嗯……”方彤彤闭上眼思忖片刻，微笑道，“呐，给你举个例子，比如说，我喜欢你，我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我喜欢你这样的。”浦杰马上插了一句。
　　“讨厌，别打岔。”她扑哧笑了出来，轻轻拍了他一巴掌，“我举例子呢。按我的思路，我就直接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比如说你回答我……”
　　“喜欢你这样的。”他笑着又接了一句。
　　方彤彤这次干脆伸手捏住了他的嘴唇，娇嗔地瞪他一眼，才接着说：“比如你回答我，你喜欢那种斯文安静，乖乖巧巧，不怎么好动在家里待得住的女孩子。那我就会想，哎呀，这些我不符合哎，不行，我得让你知道活泼好动的女孩有多好。”
　　“嗯，我知道，特别好。”他被捏着嘴巴，还是含含糊糊地插了一句。
　　她抿着笑凑过去亲了他一下，“行啦，雅洁的事情我会给你搞定的，瞧你一直巴结个没完。德性。”
　　“我是真想说，巴结的话就奔卧室去了。”
　　“你还让不让我说完了。”她跺了跺脚，轻嗔薄怒分外动人。
　　他连忙点点头，低头扒饭。
　　“但孟姐这个人的思路，大概会是这样。她会一直观察你喜欢的女孩是什么样子，能做到的，就试试去做，做不到的，就考虑从别的方面弥补，就像做生意，扬长避短，货物替换，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方彤彤敛去笑容，正色道，“可如果一个各种观念上和她南辕北辙的女孩子，被她发现你特别喜欢呢？”
　　“呃……说明我口味杂什么都喜欢什么都爱啊。”浦杰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
　　“不不不，这不是长相性格生活习惯之类的问题，而是，观念，类似于，一个人的行为准则啊原则底线啊这样的东西。”方彤彤认真地说，“比如你有可能既喜欢文静的也喜欢活泼的，既喜欢瓜子脸也喜欢圆圆脸，胸大胸小都可以，个头高低无所谓。”
　　“就是个不挑食的大色狼呗……”
　　“哎呀，理解意思。”她笑眯眯接着说，“但喜欢自私的就不会喜欢无私的，喜欢好战的就不会喜欢温和的，喜欢无拘无束的，就不会喜欢一板一眼凡事都按规矩来的。至少，孟姐应该是这么认为的。”
　　“这个不太准吧，男人可能真考虑不了那么多，比如……你自私我喜欢，你无私我也喜欢，你踹人一脚我喜欢，你劝架我也喜欢。小瑶那么现实重视利益我也……”
　　方彤彤抬手打断了他，认真地说：“阿杰，你再好好想想，别急着顺嘴就带出来。”
　　“我……”浦杰这才意识到，自己起初好像就是因为这方面的观念问题，一直对孟沁瑶心存排斥来着，那部分心结虽说不如家世差距造成的隔阂大，可实际上也在他俩之间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你起初并不喜欢孟姐，而且，不仅仅是因为所谓的大小姐脾气，这个你承认吧？”
　　“嗯，我承认。我……确实不太喜欢她凡事利益为先动不动就想做交换的态度。”
　　“所以孟姐心里是一直有阴影的。”方彤彤有些同情地说，“她觉得自己一直在努力努力，却始终有某个部分无法和你完全契合，她也会为此焦虑，彷徨，不知所措。”
　　她叹了口气，轻声道：“而陈雅洁，这个和她几乎完全相反的人，轻轻松松就俘获了你的好感，得到了她最想和你契合的那一部分。这次，她可能开始认为，她的确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了。阿杰，你猜不到，这会给她多大的挫败感。恐怕……比沐华怀上宝宝还要严重得多。”


第1167章 人生就是各种奔波
　　无比确定家里的主心骨必须要伺候好才行，于是浦杰饭后简单休息了一下，就跑去方彤彤身边耳鬓厮磨，最后撩得她轻喘咻咻，一路陪着他从沙发到卧室，从卧室到情趣房，着实享受了一个甜蜜的美妙夜。
　　睡前，她了然一笑，在他胳膊上蹭了蹭还粘着汗的面颊，闭着眼笑道：“好累，明早我不早起了，你要去上津找孟姐，就自己路上吃点东西吧。”
　　浦杰的行程确实很急。
　　3号一早，他先赶去文琼苑探望了一下沐华，顺便接郑馨上班，路上聊了一下这次的事，到公司安排好和自己有关的事项，给薛安发邮件催促一下张承江的转会，敲定了车队合约的签字，让吕伟准备去那边报道，一口气不停脚忙到快十点，下楼开车径直往上津而去。
　　5号星期一《绞尽笑汁》就要开拍，傅依依联系到的专业女保镖那天也要来报道进行最终面试，他能拿来哄哄老婆的，也就剩下周末这一天半而已——期间还要开几个又臭又长的破会。
　　洁雅基金的事情他交给裴乐去办理前置手续，资金充裕在慈善界又小有名气的缘故，保守估计半个月内应该可以搞定。
　　这个月还要去伯雷艮一趟，瓦雷联的新赛季计划需要他们夫妻亲自确认，这次转会窗最后这段时间球迷也希望看到一些梯队之外的新面孔。
　　如果抽得出空，想要彻底哄好孟沁瑶，他还得去布拉塔尼亚跑一趟，争取这个夏窗内把那边的收购事宜正式搞定，起码，留下至少一周用来安排马甲备战新赛季才行。
　　想想就觉得很头痛，他一边开车，一边下定决心，来年一定要激活几个可靠的马甲，把所有不需要他亲自操作的工作都转交出去。
　　已经有这么多女朋友，他就是挨个陪着玩陪着散心旅游也快轮不过来了。
　　还没开出市区，陈雅洁给他打来了电话。
　　“喂，雅洁，怎么了？”
　　“大哥，你……是去找孟总了吧？”
　　“嗯，正往上津开呢。”
　　“已经上高速了？”
　　“还没，你有事？”
　　“你拐来接一下我吧。好吗？”
　　“啊？”浦杰吃了一惊，“你也去？”
　　“拜托，我想尽快见到她。我……我该叫她嫂子的吧。”陈雅洁的口吻听起来很是局促，“不然我找俞大夫做治疗都没办法安心的。”
　　“我不是不想让你去，雅洁，小瑶的心情可能不太好，我觉得这不算是个好时机。下次吧好吗？”
　　本来以为按她的倔劲儿估计要再纠缠一会儿，没想到她迟疑了一下，就嗯了一声，说：“好吧，那我知道了。大哥你路上小心，嫂子和你一起回来了我再约时间。”
　　“你还是别叫嫂子了，”浦杰皱皱眉，不自在地说，“这个我听了好别扭。”
　　“哦，那我还叫她孟总。”
　　还真有点不太习惯她这么乖巧听话的样子，浦杰挂掉手机，笑着摇了摇头，开上了高速。
　　午饭时间，他开进上津，给孟沁瑶发去了一条语音：“我到上津了，你在哪儿？”
　　三分钟后，回复发到：“我都替你说好了，你还跑来干什么，公司正忙，你来谁管事啊？”
　　“我交代好了，明天晚上就回去，不耽误什么。你吃饭了没？”
　　“还没，正在酒店收拾呢。不想动，准备叫餐在房间吃。”她的声音听起来挺没精神，还有点鼻音。
　　“你……哭了？”
　　“我哭什么，是感冒了。早晨起来就头疼，躺到现在，不想起。”大概还是怕他担心，孟沁瑶又发来一条，“在宣河酒店，808，你干脆直接买好饭上来吧。我再眯一会儿，吃了感冒药好困。”
　　“好，你先休息，我到了直接上去。”浦杰赶忙切出导航语音定好目标，疾驰而去。
　　随便买了点饭带上去，不料一敲开门，就看到孟沁瑶的脸色带着些不正常的嫣红，浦杰赶忙把她搂住，抬手掀开额发，和她抵住头贴了一会儿。
　　烫！
　　“你发烧了！”浦杰顿时急得瞪起了眼，看她还穿着浴袍光着脚有点楞神地站在玄关，一脚踢上门就把她抱到床上，拉起被子盖好，额头又贴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腋窝，确认是发烧了没错，顿时心急如焚，从旁边行李箱里掏出一身衣服就拉起她往她身上套，“走，我带你去医院。”
　　孟沁瑶眨了眨眼，摇摇头，挤出一个微笑，轻声道：“只是感冒发烧而已，我都这么大了，哪儿还用因为这个去医院。我吃过药，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你既然来了，下午就替我开会去吧。不然，我还在发愁怎么办呢。”
　　“去他妈的破会，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照顾你。”看着她虚弱苍白的脸，一股锥心的痛涌上来，他马上跑出去，叫服务员送来体温计，一边甩一边走回来，“测体温，快点。要是高烧马上去医院，这次不能听你的！”
　　“陈雅洁好像激活了你什么基因啊……”孟沁瑶轻声说了一句，接过体温计，塞进腋下夹住。
　　看她呆呆的样子领口敞着，他赶忙双手给她拉紧，上床把她搂在怀里，紧张地问：“昨晚为什么不理我？”
　　“我在想事情。而且……已经有点难受，可能低烧着，不愿意让你担心。”孟沁瑶闭上眼睛，轻声道，“万一你晚上跑过来，也未免太辛苦了点。”
　　“不就是来回奔波么，应该的，我自找的。我活该。”他低着头说，“对不起。你病了我却不在。”
　　孟沁瑶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微笑着说：“老公，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不舍得好的。”
　　“为什么？你……喜欢我这么着急紧张的样子吗？”
　　“不是，是我喜欢看你为了我着急紧张的样子。”她抬起没夹着体温计的手，勾住了他的头，柔声道，“你很少这么看我，上次，好像还是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是不是……我在你眼里特别坚强特别厉害，就像女超人一样无敌啊？”
　　“我……是有点这个感觉。总觉得你跟脆弱这个形容词好像绝缘。”他用下巴轻轻压着她滚烫的脑门，“我知道那肯定是错觉，可……就是改不掉。”
　　“那不是错觉。我讨厌脆弱。”孟沁瑶软软靠在他身上，“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没有弱点什么都能做到的人。”
　　“可是……”她有些伤感地说，“我发现，要是那样，你反而就不会关心我了。”
　　曾经任性的口吻冒出了头，她攥着浦杰的衣服，委屈地说：“如果病了你才愿意这样看我，那……那我宁愿多病几天。我连药也不要吃了。”


第1168章 众人围绕的孤独
　　“小瑶，你……”浦杰斟酌了一下用词，柔声说道，“还是身体重要，我不知道你原来喜欢这样，可你平时的确挺让我安心放心的，这也是我特别喜欢你的原因之一啊。”
　　“让你安心放心，其实就是不惦记在心里。”孟沁瑶抿了抿嘴，虚弱地说，“我都觉得，我应该也去一直惹祸闯祸，让你追着我收拾残局，兴许……我会更开心一些。”
　　“一次两次还好，多了，任何男人都会烦的。”他抱紧她，轻声道，“你病了，胡思乱想得太多。没有男人会因为一个女孩子能惹事而喜欢上她，顶多是因为喜欢她而愿意去收拾烂摊子。如果拿来量化一下，假设我的耐心能给沐华郑馨她们收拾五十次才生气，那至少能给你收拾八十次。”
　　“彤彤呢？”
　　“呃……”浦杰挠了挠头，看来这高烧的影响意外的大，过往孟沁瑶不会追问这种话的。
　　“我知道你想说一百次。”孟沁瑶低下头，把脸埋进他怀里，“可我也知道，实际上……是无数次。不止她，陈雅洁……你恐怕也会愿意收拾一辈子残局。”
　　浦杰皱起眉，衡量了一下，说：“不，这你就错了。你要是八十次，那她最多七十次。我的确很欣赏她那股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丢了的劲头，但这不代表我会无条件容忍她，事实上，这次她已经答应，以后类似的事情会全听我的。对她来说，只要解决掉亲身参与一线行动这个隐患，应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看了看时间，他开口道：“来，体温表可以看了。”
　　“嗯。”她点了点头，耸起肩膀，往他手边凑了一下，摆明一动也不想动。
　　自己妻子当然没什么好避嫌的，浦杰掀开领口，从柔滑的胸部旁抽出了体温计，仔细看了看读数——三十八度九。
　　“不行，至少得吃点退烧药。光靠感冒药可不行。”他连忙紧张地站起来，“你稍等，我去买药。”
　　“不要。”她一下子伸手拽住了他，皱着眉，摇头说，“感冒药就有退烧成分，等等发发汗就好了，你过来，让我靠靠。”
　　浦杰只好端起水杯，先让她喝了两口，跟着把她重新搂住，柔声道：“小瑶，不行咱们还是去医院吧。打一针兴许会舒服很多。”
　　“不打，我不喜欢打针，屁股要疼好久。”孟沁瑶撅着嘴，歪了歪身子，躺在他的大腿上，“我说了发发汗就好了。你好啰嗦。”
　　“好好好，不说了。”他无奈地让步，摸着她的额头，“但一个小时后你要还不退烧，就听我的。”
　　“两个小时。”简直是本能行动一样，她马上开口讨价还价。
　　“那一小时后要再量体温。”
　　“可以。”她似乎意识到这谈话走向有点奇怪，嘟囔着说，“啊……怎么说着说着就感觉变味了。”
　　“没关系，我都快适应了。”
　　“哦对，你还没吃饭呢吧。我不饿，你先吃吧。”她撑起身体，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看来还是不适应一直这么柔弱下去。
　　浦杰摇了摇头，伸手又把她按回到自己腿上，用她期待的担忧眼神望着她，“等你好点，咱们一起吃。一个人吃饭多孤独啊。”
　　“其实人很多一起吃饭，该孤独的时候……还是会孤独。”她翻了个身，面朝着他坚硬紧绷的腹肌，轻声说道，“就像咱们家，我明明在公司和郑馨她们见面更多，相处的时间更长，可当大家凑到一起的时候，就只有我是孤独的。”
　　“为什么这么说？”浦杰心里一惊，赶忙望着她很严肃地问，“你觉得谁在排挤你吗？”
　　“没有，怎么会，谁敢啊……”孟沁瑶说出的内容，却和她黯然的口吻并不匹配，“我是你妻子，你几乎所有产业的拥有者，你于法于理都无可争议的伴侣，只有我排挤别人才对，比如这次的陈雅洁。”
　　看得出她还打算继续说下去，浦杰只是搂着她感受着她发烫的体温，默不作声。
　　“我并不是讨厌她，那种理想主义者我虽然不屑一顾，但我还是知道应该抱有起码的尊重。”她停顿了一下，缓缓道，“我只是不安，特别不安。老公，我越来越觉得，你心里喜欢的，终究还是那种为了理想奋不顾身，感性远大于理性的女孩子，如果咱们是寻常的夫妻，你只能有我，我只能有你，也许慢慢地你会改变，会有我占据你心的机会。”
　　“可你和一般人不一样，你可以拿来跟我比较的人太多了。”她的语调越发虚浮，表情也飘飘忽忽的，“你怎么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喜好，只会在一次次发现合适的人后意识到我的不好。我是孟沁瑶，我是孟宪佐的女儿，我不可能为了别人扭曲自己……可你要因此而离我远去，那又该怎么办呢？”
　　“你真是难得说这么多和公司无关的话。”浦杰心疼地低头吻了她一下，发觉她唇瓣有些干，赶忙又喂了两口水，“小瑶，我承认，你的办事风格和处世观念都不是我欣赏的那种，甚至曾经还有些排斥，如果没有一系列可以用利益交换来形容的事情，咱们多半没有办法成为夫妻。”
　　他加重语气，强调道：“但现在，你是我的妻子，浦杰的夫人，都已经进了我们家户口本的媳妇，我们家不兴离婚那一套，而且，以你对我的包容程度，我也不可能有换人的想法。没有谁比你更适合如今的我了。”
　　“包括彤彤？”
　　“包括彤彤。”浦杰认真地说，“尽管我最渴望结婚的目标是她，但任何时候的理性判断，你都是更好的选择。”
　　“这不是什么会让女生开心的回答。”孟沁瑶抱怨了一句，“感情本来就不是理性的。”
　　“但理性判断大都意味着正确的结果。”浦杰抚摸着她终于出了些汗的额头，稍微松了口气，“这就是我如此依赖你的原因，这方面我比你差太远了。公司交给我，再多钱也能被败干净。”
　　“是啊。”大概是想要进入正题了，孟沁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就像是，任何时候的理性判断，也不该让你跑西角村这一趟，可最后，你还是去了。”
　　浦杰犹豫了一下，沉声道：“这其实也是因为，这世上只有我能救她。这……也是我秘密的一部分。”


第1169章 请叫我冤大头
　　“能说吗？”孟沁瑶考虑了十几秒，轻声问道。
　　“不能说得更多。”浦杰摇摇头，低头吻了她一下，柔声道，“希望你不要以为我仗着有个秘密，就什么都往上面推才好。”
　　“当初……我被绑架，你也是提前就知道只有你能救我的吗？”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很认真地望着他说，“我不问你秘密的事，但我想知道这个和你的秘密有没有关系。”
　　“我没有提前知道，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了解，全都要靠猜测。但我……觉得和你的相识，应该和我的秘密有关，冥冥之中的那股力量应该是认为，你才能让我变成他想要的样子。”他抱着她一起躺好，拉好被子，沉声说道，“但我发誓，我的感情，还是由我自己主导控制的。否则，以你的条件，最早找上我的时候，我就该顺水推舟去当乘龙快婿了。说不定，现在朝阳集团都已经是咱们俩的。哎呀，这么说，你会不会很后悔我当初没这么选啊？”
　　“才不会。”她靠在他身上，咕哝着说，“继承来的，我不稀罕。都已经下到水里了，我为什么不去赚咱们俩自己的。我不希望别人说起你就是孟沁瑶的丈夫，我很高兴听见别人说我是浦太太。”
　　“我有时候真分不清你到底是大女人还是小女人。”
　　她闭上眼，轻声回答：“人这么复杂的动物，怎么可能一两个词就概括得了。我不大也不小，我只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该为此付出什么的人而已。”
　　浦杰摸了摸她的额头，总算松了口气，“没那么热了，小瑶，我守着你，你再休息会儿吧。”
　　“嗯。”她很疲倦地说，“等我睡着了，你就先吃饭吧。省得我休息时间长，你赶不及吃饭饿着去下午的会。”
　　“下午的会不去了，我做主。”浦杰皱着眉拍了板，“一会儿你睡了我就给省足协那边打电话。赞助都到位了，干嘛非要出个人去那儿。这种面子事以后就找别人给他们捧场去。逼急了我雇个人挂名当总裁，就负责开会。”
　　“好，不去了。别说楞话了。以后还要打交道的，老公……你、嗯……”她稍微红了脸，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能拍拍吗？”
　　“当然可以。”他马上侧躺下去，哄宝宝一样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她轻轻哼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双手收进被子里，缩成一团，到了这时，还不忘叮嘱道：“我手机开了静音，等我睡着，你解锁看看有没有重要信息，需要回的，你直接回一个吧。”
　　“行了，你今天不许再想公事。全交给我。”
　　等了二十多分钟，确认孟沁瑶已经睡熟，他不放心地又摸了摸，看她体温已经明显回落，这才吁了口气，拿起手机去外间给省足协的工作人员打了过去。
　　发脾气的时候可以乱说，真打通了，他还是很客气地跟对面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妻子急病高烧害得他急忙从东涵赶过来到现在烧都还没退实在出席不了就让朝阳俱乐部的孟庆铎也就是大舅子代表一下算了。
　　毕竟是省里的名人，联赛的大金主，省足协扬眉吐气的绝对支柱，这么点事儿还不至于非要耍耍威风，对方很干脆地同意，并很积极地表示是不是可以透露一下住处，大家派个代表去探望一下，孟总鞠躬尽瘁，这点心意还是要到的。
　　于是，三句话就说完的告假缺席之后，额外多说了将近五分钟互相客气一个说要来一个说不用的循环。
　　一下子多出了一天半的周末空闲，浦杰放下自己的手机，去床边轻轻拿起了妻子的。
　　他们家的通讯设备基本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秘密。
　　浦杰的数字解锁密码家里的女人都知道，而她们的手机也都会有他一个指纹解锁。
　　轻轻一划解除锁屏，看着屏幕上大胆奔放的木小四私人珍藏版壁纸愣了一下，他笑着摇了摇头，开始清点未接来电和未回信息。
　　然后，他就对自己妻子到底有多忙终于产生了比较直观的理解。
　　通讯辅助软件拦截的被标记广告号码足足有近八十个，正常的陌生号码未接有十七个，已知号码一看手机名片就是商务往来的二十六个，也就是说孟沁瑶今天如果身体没事，看时间段，差不多工作手机上两个小时多一点就要接四十三个电话！
　　难怪每次他一到身边她就要先给这个手机静音关震动丢一边。
　　妈的，夸下海口说要全交给自己，结果看完之后一脸大写的懵要怎么办？这一个个名字都什么意思？孙总医器是啥？医疗器材的缩写？李处土呢？管土地的？葛药代王猎头这些一下子就感觉好理解多了。
　　可这些人他就是反过来打回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他这才发现，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所谓的投资，其实就是决定要干什么，投出去多少钱，签字盖章，等结果，实在是太轻松了……
　　而这轻松的背后，为了资金的安全、有效、顺畅，最辛苦的，就是孟沁瑶。
　　他忍不住又在想一个之前就冒出来过的问题。
　　她这么做，真的乐在其中吗？
　　如果这的确是她自我实现自我满足的渠道，能从中得到莫大的享受，能沉醉于事业成功的愉悦，那么，浦杰很乐意继续大笔大笔地投入资金。
　　可如果，这仅仅是她心中最有效的取悦他的方法呢？
　　沉思之间，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是一家建材商的老总，知道是孟总的丈夫后，还赶紧欣喜万分地自我介绍了一下。
　　聊了聊，他很快意识到对方是因为不想丢掉医院那笔大生意才主动来再争取争取，而孟沁瑶其实已经选定了建材供应商，并不打算为了一点成本降低品质需求。
　　他只好婉拒。
　　他的性格的确不适合做生意。拒绝了这个他觉得很有诚意的电话后，他竟然感到有些抱歉，让对方说了那么多好话给了那么多优惠最后还是不改主意。
　　方彤彤就说过他：“你啊，绝对是进烘焙店里尝了试吃点心就会忍不住买东西不然会不好意思的那种人。”
　　而这种人其实有个比较凝练的称呼。
　　冤大头。


第1170章 相伴不是那么容易
　　“喂，你稍等你稍等，我太太醒了，嗯，我马上给她接。”
　　下午四点多，浦杰看到孟沁瑶推门从里间卧室出来，真是感觉她头上都好像顶着光圈背后有双翅膀，赶紧跑过去把手机递上，“小瑶，是医院承建商，那边的事儿我都不清楚，正发愁怎么往下聊呢。”
　　“瞧你，怎么一头汗。”孟沁瑶皱了皱眉，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浦杰会看起来这么累，抬手给他擦了擦，接过电话放到耳边，很流利地说，“是洪总吗？哦，是我，小孟。对，刚才是我老公，哦，他没管这一摊，你也知道，他是大忙人，这种小事都是我料理。对，对，行，不过设计图我要再看看，这样，下周我找个时间，咱们见面谈。我带上我们将来的院长，有个专业人士，不犯错。嗯，具体的到时候谈。好，好，好的。不，不不不，这个你别管了，我有门路，保证开工后会及时到位。对。那，再见。”
　　浦杰正忙着贴她额头感受体温，确定她彻底不烧了，赶忙端来杯水凑到她唇边，苦笑道：“真是隔行如隔山，我还说好歹也是当过副总的人，帮你回几个电话总不成问题，结果一大半都是和医院有关的，我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怎么接茬。还好杰耀创投的事儿我帮你处理了几个，不然我真是没脸见你了。”
　　抿着杯子喝了大半杯热水下去，孟沁瑶吸了吸还是不通气的鼻子，轻声说：“过了八月就好多了。医院破土动工，投资公司开始运作，另外几个子公司差不多也可以自行发展，咱们就可以考虑其他资金如何配置了。”
　　“我建议你先考虑陪我去旅游一下放松放松，一天接一百多个电话我都替你累得慌。”
　　“为什么要接那么多？”孟沁瑶愣了一下，疑惑地问。
　　“可你两个小时就攒了四十多个未接啊。下午我帮你这会儿也接了起码三十多个，还不算我打着电话占线打不进来的。”
　　“不用全接的。”孟沁瑶忍俊不禁，过去捏了捏浦杰的脸颊，“老公，即使除掉广告和推销，也一样有很多电话是没必要接也没必要回的，我是做总经理，又不是做销售，哪儿能一天到晚接电话。重要的事情约一下面谈时间，加上有必要说两句的事情，一天接二十多个电话打十几个也就差不多了。”
　　“我说我没助理帮忙那阵子怎么电话接个不停……”浦杰自嘲一笑，道，“看见来电就担心有事。”
　　“这一刻有什么事，心里总要大致有谱。”她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皱眉道，“你还没吃饭？”
　　“没，不饿，正好等你。”他柔声道，“今明两天的会我都推了，请了病假。那边不会说什么。我盘算着，你要是退了烧，感冒不严重，咱们出去吃个饭，就退房走人往南去，怎么样？”
　　“也好，不用开会的话，那就回家吧。”
　　“不，不回家。”浦杰摇了摇头，“明天周日，本来就该休息。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她坐到沙发上，打开补妆包拿出个小梳子抬手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发，随口问道，“你又有什么新项目准备开始了吗？我建议稍微延后一些，咱们在进行的太多了，最好还是一步一步来。八月份除了搞定子公司，还要早点把你那个慈善基金会开起来，争取赶上给你冬窗时候的转会收入抵消一些税款。”
　　“不，虽然也打算花点钱，但不是你想得那样。”浦杰柔声道，“回去的路上，会经过我上大学的城市，我想，带你回我的母校看看。在那座城市转转，去一些我去过的地方。那里的酱菜很有名，驴肉也很好吃，我知道一个店非常美味，我带你去吃。好吗？”
　　孟沁瑶怔住，她缓缓放下梳子，“嗯……你的意思是，带我去你的大学看看，然后去吃一点当地的特产？”
　　“说的简单点吧还是，明天我什么公事也不想安排，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待一天。只是这时间段实在没地方好去，不如就去我比较熟的，你要有什么别的主意，不耽误咱们晚上赶回东涵的话，也可以。”
　　“不，我没意见。”她马上抿住了一个颇为欣喜的微笑，“就去你说的地方，那儿还有你的老同学吧？要不要叫出来聚一聚，咱们结婚你都没请他们。”
　　“行，这也算半个衣锦还乡了。”
　　看着孟沁瑶兴高采烈仿佛病都好了八成的模样，浦杰的心里隐隐作痛。
　　他越来越明显的认识到，他这样追求感情追求两情相悦的多角关系，最后势必会陷入到一种资源枯竭的状态。
　　因为他不管变得多强，他的一天，也一样只有二十四个小时。
　　钱可以买来很多东西，买来的那些东西可以弥补寂寞，缓解孤独，但终究，不可能消灭寂寞，驱散孤独。
　　动了感情的女人，最渴望的其实是陪伴。
　　即使是事业型理性化懂得权衡利弊的孟沁瑶，能让浦杰在身边单独陪伴一天，对她来说恐怕比新开一家公司还要高兴。
　　那并没有事业可以寄托的人呢？
　　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对着浦杰的照片修图的方彤彤，把脑子里塞满公事晚上回去跟小狗聊天的郑馨，肚子已经渐渐隆起却只能让妹妹在身边守着的沐华，弟弟远赴布拉塔尼亚从此身边就没有亲人的薛安，又有哪个不需要陪伴呢？
　　他没有办法把自己一分为五，其实就已经是最大的残酷……
　　浦杰隐约觉得，俞静思和裴乐那样彼此独立又有感情联系的相处方式，其实才是对他而言最合适的。
　　可遇到喜欢的女孩，又有哪个男人能忍住不放在身边，不给彼此一个身份上的约束呢？
　　当晚，浦杰带着妻子在母校附近的酒店住下，看着窗外小旅馆门口年轻的男生女生或羞涩或平静或紧张或老练地相携出出入入，感慨万千。
　　“以前你肯定羡慕过吧。”穿着睡裙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孟沁瑶从他肩上望着下面，带着一丝笑意说道。
　　“嗯。”他坦白地承认。
　　“其实刚才办入住手续的时候，好像有人把我误会成这里的女生了。”她若有所指地说，“有几个男生没看到你，光看见车，还挺鄙视地瞄了我几眼。”
　　“学生么，换我当年看到这情景，恐怕也是那个吃不到葡萄的狐狸脸。”他笑了笑，“毕竟是荷尔蒙过剩却竞争力太小的年纪。”
　　“所以，别看他们了。”她拉着他转过身，轻声道，“怕被传染感冒吗？”
　　“不怕。”他笑起来，环住了她的腰。
　　“那么，就不要在意那些该羡慕你的人了。”她勾住他的脖子，突然想到什么，说，“对了，明天拜访一下你们学校的校长，往这里捐个几百万，也成立一个助学基金吧。”
　　“啊？为什么？”
　　她皱了皱眉，开口道：“尽管你把基金会定成那么个名字，我还是希望别人能觉得你其实是个热爱公益慈善的好人，而不是个千金买一笑烽火戏诸侯的笨蛋。”


第1171章 同学会啊同学会
　　浦杰忍不住笑道：“小瑶，这两个属性又不冲突。其实，我本来就既是个热血上头就不管不顾的好人，也是个千金一笑烽火戏诸侯的超级败家子。所以我才特别庆幸有你这个好老婆当大管家啊。”
　　“算了吧，净戴高帽子，我做的也就是些基础工作，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只要不是个拿到大钱就只知道买包的女人，学学总能做得到。”孟沁瑶身体不好，精神状态看来也受了点影响，不是很有自信地说，“你的赚钱速度太惊人了，换个职业经理人兴许比我好得多。”
　　“职业经理人我是一定要请的，但她需要面对的上司肯定还是你。”他抱住她一起坐到床上，笑着说，“我的钱，经你的手出去我才放心投资。我只负责乱花。比如，捐钱。”
　　“撒人民币。”她很含蓄地讽刺了一句，往他怀中一靠，不准备再说那么多扫兴的事情。
　　虽然感冒的时候不适合做太激烈的运动，但如果不太激烈又能出透一身大汗，反而有助于自身感到舒适。
　　调集了所有耐心和技巧，把妻子伺候到上下通达满心欢喜，等她沉沉睡去，浦杰才爬起来，站到窗边，望着外面夜幕下的母校，陷入到不算多美好但勉强值得在大脑里保留的记忆中。
　　对现在他的来说，打发时间其实很容易，拿出手机跟见面少的妹子一个个聊上几句，差不多就已经到了深夜，构思构思小说，设想一下未来发展，放空一阵脑子给自己的精神放个假，差不多也就到了上床打个盹的时间。
　　翌日是个星期天，上午本来打算在学校按孟沁瑶的要求办一下给母校捐款建立助学基金的事儿，可学校的领导出门开会，转了一圈也没等到人。
　　把校园逛了一遍，发现好多女生的视线不自觉就黏在了自家老公身上，孟沁瑶很干脆地取消了捐款的计划，挽着浦杰就匆匆离开，开车去当地最大的饭店，跟老同学们见面。
　　在学校本地的同学有十来个，但今天能到的只有七人，两男五女。
　　这个年纪，还没成家的已经很少，列座的有六个已婚人士，其中一个离婚了一次如今是再嫁，唯一那个单着的则是刚离婚不久，所以来的时候还带上了孩子。
　　毕竟当初关系还算不错，浦杰也不是特地来炫耀的，就只单纯叙了叙旧。
　　那俩兄弟都是当年一起通宵刀塔的哥们，喝点酒后就口无遮拦起来，孟沁瑶年轻漂亮，少不得被逗弄两句。
　　不过她倒没恼，很给浦杰面子地全程贤良淑德，顺便随口套了套话，把老公在大学时候的事情大致了解了一下，还看了看一个兄弟带来的当初手机上拍的照片。
　　那还是翻盖直板平分天下，塞班黑莓你死我活前智能时代，手机的像素当然有点堪忧，但还是能看出浦杰当年的“英姿”。
　　浦杰有点不好意思，想拦着让妻子别看，结果孟沁瑶微微一笑，反而开口让哥们传了她一份。
　　等到饭菜吃得差不多，基本进入纯粹聊天的阶段，桌上几个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女同学终于有点按捺不住，聊着聊着，就不算太委婉地开口说：“浦杰，我们之前上网，听说你有钱有名了，好像人也没以前那么老实了。是网上人给你造谣呢吧？”
　　孟沁瑶主动接过话头，微笑道：“有真有假，网上的东西，不能不信但也不能都信，还是要学会判断的。”
　　“看看看看，小嫂子这还向着你呢。”那女生咧嘴一笑，道，“这么大度的媳妇多难得啊，你可得好好珍惜。”
　　“这你就不知道了，”一个哥们手往桌子上一拍，叼着烟醉醺醺道，“浦杰现在这模样，这气派，不吹，回学校转一圈，起码八百个女生愿意跟他约一炮，还不要钱。可他才找了几个？五个？六个？两位数都不到。”
　　他打了个酒嗝，满眼羡慕地说：“这就是地位，男人奋斗，图什么啊？就图这个地位。这在自然界叫什么来着？交……配权？奋斗得好了，权就大，没本事了，就……就捡个般配的凑合过呗。”
　　“辉子，你醉了。乱说话，小心她们给你录下来发弟妹那儿。”浦杰赶忙开口岔开话题，不愿意继续谈这个比较尴尬的事情。
　　辉子哈哈一笑，“醉怎么了，醉这也是实话，你别看她们里头就一个单身的，你今儿要没带媳妇来，我跟你赌五百块，下午准有人电话约你，少于一半，我跟你姓。”
　　“那你以后就叫浦辉吧，喝点黄汤就瞎咧咧。”
　　“就是，都忙着带孩子工作养家糊口，谁还有那闲情逸致。你当都跟人浦杰一样财务自由了啊。”
　　“不过造这种谣的也够可恨，这不破坏人夫妻感情么。浦杰，回头告他们。”
　　孟沁瑶清了清嗓子，眼里似乎有股怒气一闪而过，故意做出一副娇柔无比的样子，轻声道：“其实那些不都是谣言，我们家浦杰，确实还有好几个女朋友。我忙工作嘛，要照顾十几个亿的生意，结婚都快一年了连个孩子都没怀上，与其让老公出轨变心，还不如大度点，让他找几个情人满足一下。”
　　“大家都是已婚的，过来人，我也不藏着掖着，你们看我家老公这身体，其实我一个人也吃不消啊。我之前健身能跑下来马拉松，可你看我现在，不一样病恹恹的。别信什么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那是没碰上好牛。”她低着头，故意娇滴滴有气无力地说，“他就是没钱，光凭这副身板，我也得找俩姐妹分担才好呀，不然，可真得把我涝死。”
　　“所以网上的事儿，谁爱说谁就说去呗。我反正是唯一进户口本拿结婚证，几十亿财产占一半的妻子，换成她们，能有几个不乐意的？要女的全都看不起我老公，他那些照片怎么就能炒到好几万一张的。难道都是男的在抢啊？”
　　坐在孟沁瑶手边那个女同学凑近她小声问了句什么。
　　孟沁瑶不屑一笑，抬手比了个八，“三次哪儿够，他也就热热身。起码这个数起，不然我能病成这样么。我还嫌他女友找的少了呢。”
　　看着那大半桌撩事儿没撩好换来一肚子羡慕嫉妒恨的复杂眼神，浦杰非常确定，今天回家后，那四个有老公的女同学，八成要找由头跟自家男人吵一架，保不准，就得在床头……


第1172章 是热度就会有人蹭
　　中午把市里那乏善可陈的景点大致逛了逛，浦杰准备打道回府之前，霍国锋托部下给他发来了比较私人性质的情况通知，算是让他对那边的后续处理有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以免对司法系统的整体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质疑。
　　恰好陈雅洁也把自己了解的后续情况通知了他，两厢结合，基本没有什么遗漏。
　　西角村那边的山体垮塌已经错过了最佳救援时间，降雨还在继续的缘故，山石泥土下埋着的尸体，恐怕还要很久才能重见天日。
　　但小菲自首了。
　　她在交代前后发生的事情时，没有丝毫隐瞒地，把一切都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不过问题不大，霍国锋在系统内似乎想了点办法，目前针对小菲的精神鉴定正在进行中，因为其他人的笔录都否认了杀人事件的存在，她的说法可能会被认定为精神受到刺激后引发的幻觉。
　　在另外两位青苗成员的指控下，焦山市展开迟到的“雷霆行动”，在东角村解救出十一名被拐卖妇女，其中三人因孩子不愿离开，其余的正在陆续送回家乡。
　　据说随后，东华省范围内都将展开一次为期半年的专项行动，由专案组分批彻查西边山区内的所有偏远贫困乡村，并直接和扶贫部门的补助发放窗口对接，采集一手信息。
　　真正酿成轩然大波的，倒并不是多数网民已经习以为常的拐卖妇女，而是那些被长期侵害的留守儿童。
　　东角村一天里抓走了四十一个村民，其中被指认出来的女性帮凶竟然多达六个。
　　闻风而来的记者无法见到东角村那些还在警方手中的受害者，就非常乖觉地去焦山市福利院，找到了西角村出来的孩子们。
　　尽管长篇半纪实报道很快就只剩下截图在私下流传，但这个烂疮的脓血，却恰好触到了严肃处理村镇恶霸乡贤时期的霉头。
　　省里为此成立了更高级别的专案组，再高层的上头也有了明确指示，要从严从重整治留守未成年人的受侵害问题。
　　风口浪尖上，青苗行动又有近百个志愿者分组结伴出发，前往此次风波中网上出现过爆料的地方，实地查证。
　　那些看上去有些倔强到愚蠢的年轻人，就这样带着一腔不冷的热血，冲向了依然需要他们的地方。
　　不过托这次事件的福，青苗行动名声大噪，志愿者中男性的比例总算有了大幅上升，此次出发的成员中占到了四分之一，多少提升了一些安全性。
　　陈雅洁当然没有再要求跟去，她已经开始专心致志学习基金会管理的相关知识。但同为受害者的另外两名女生，则又收拾行装跟着一起出发了。
　　其中一个，出发前刚刚跟男友和平分手。
　　浦杰其实很想想问她们一句，这样，到底能得到什么。
　　可他总觉得，自己想问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可能理解答案了。
　　晚上赶回东涵，已经知道孟沁瑶感冒的方彤彤熬了一大锅姜汤，还留了信息让他们自己热着喝。
　　而她，和陈家姐妹一起在外吃饭。
　　但回来后问她们都聊了什么，方彤彤却避而不谈，只提起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周一，情景喜剧《绞尽笑汁》正式开机，考虑到有现成的热度可蹭，这么个流量体质的老板不能浪费，在陶香霖的建议下，浦杰跑了一趟拍摄地，算是在一些网媒记者的镜头前表演了一下探班。
　　钱思悯也在，碰头之后，告诉浦杰临夜最近接到了两个比较重要的合作计划。
　　一个是足球题材上星剧，以这次世青赛为舞台，讲述一群年轻人如何拼搏夺冠的励志故事，原型当然就是薛超他们，合作方是巨头级的网络平台和统治级的地方卫视，如果现实球星能客串出演，这部剧的制作权将大部分交给临夜影视，预计投资可能超过六千万。
　　即使根据最保守的估计，这部剧一旦拍好，回报也会在三、四倍以上。
　　钱思悯的意思是，如果同意合作，就为旗下艺人争取以裴冬为原型的女主角，让出男主角给对方安排，合作伙伴操作偶像艺人的经验丰富到溢出，但相对的，这部剧最好也按照对方要求的风格来拍。
　　可以期待人气大爆，但不要指望逻辑和品质之类影响广泛基层大众观剧体验的东西。
　　其实这不太符合浦杰心目中临夜的定位，但一个影视公司，总是满足于在网剧上小打小闹似乎也确实有点加速度不足。
　　“可以考虑，那么，另一个合作邀请呢？”浦杰想了想，决定先问问另一边。
　　“是一个业内小有名气的年轻导演，他想问问临夜有没有兴趣投资拍摄一部反映留守儿童受侵害现实的电影，故事主线就用这次青苗行动受害者的经历。”钱思悯考虑了一下，说，“对方称能把成本控制在五百万以内，但按我估计，即使这么小的成本，最后亏损的概率也会非常大，而且，要冒根本不能过审的风险。天谴这个结局，有点太超现实也缺乏剧情逻辑。”
　　“可那是实际发生的事情，最后可以加上根据真实事件改编。”浦杰对这个倒是很有兴趣，笑了笑说，“五百万的话，赔钱也没关系，告诉他，咱们投拍，让他过来谈详细合作方式吧。”
　　钱思悯不太意外地微微一笑，问：“那，第一个项目呢？浦总，这个好题材咱们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而且有助于咱们母公司进一步打响名气，我觉得可以接受。作为制作方之一，就算拍出来的成品符合那边的一贯水准，咱们也还不够有名到会被优先问候的程度。”
　　“资金方面的细节呢？”浦杰犹豫了一下，问道。
　　“咱们不需要出太多，按目前的商定是一千五百万，收入分成占30%。其余两家保证不低于两千五百万，且负责大部分剧组所需的硬件。”钱思悯再次强调，“这的确是个很优厚的合作计划，可以说，对方应该也是为了蹭薛超的热度。”
　　这倒是，薛超登陆布拉塔尼亚后，几乎全奥雷巴的媒体都在猜测三河城会把他租借去哪里。
　　但在联赛即将开打的八月，三河城的新闻官明确表示，薛超将作为一线队的一员留在三河郡，哪里也不去。
　　可以说，这个赛季薛超只要在瓜迪奥拉的手下能首发几场，这部剧，就不需要担心人气的问题。
　　“那就敲定了吧。”看见傅依依发来女保镖已经到公司的信息，浦杰点头说道，“相关计划做好后我再看细节问题。那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1173章 还有同行吗
　　“你叫张枫？”
　　“是，弓长张，枫叶的枫。”
　　“干这一行多久了？”
　　“三年。”
　　“身手好吗？”
　　“还不错。”
　　简单的问话后，浦杰打量了一下在沙发前笔直站着的这个姑娘。
　　要说的话，不愧是专业公司培训过的退伍女兵，上衣袖口露出的胳膊肌肉分明，蕴含的力量感的确不是孟沁瑶那样健身能堆出来的。
　　大概是为了女保镖这个工作和一般保镖不同的特殊性，她那张英姿飒爽的脸上化了很柔和的职业妆，头发也留得很长很整齐，符合很多老板带出去最好不露身份的需求。
　　但整体气质的确非常硬朗，而且，认真地说，浦杰这样继承了几个小马甲格斗能力的人，还是能比较直观地感受到那种练家子的特有气场。
　　“介不介意到顶楼健身房，让我实际测验一下你的身手？”考虑一下之后，浦杰开口问道，“依依应该跟你提过了，我的家人正在受到死亡威胁，我必须谨慎才行。”
　　“可以。”大概是以为要表演卧推之类的力量项目，张枫补充道，“但我们做特保的，最重要的并不是核心力量，而是反应和敏捷。毕竟危险来临的时候，考验我们的是能不能争取到零点一秒的逃生时机，而不是举得起多重的杠铃。”
　　“放心，我也不打算测试那些。”浦杰打开门，冲着外面说，“寄柔，你跟毕雪应付着点，我和依依上去一趟。”
　　“好，我把电话开转接，依依放心上去就是。”
　　浦杰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有三个工资不低的助理，但其中只有一个接电话能让她放心，真是不知怎么评价才好。
　　毕雪还好，虽然沉默寡言不声不响的时候特别没有存在感，但细心程度简直能吊打财务部门，整理筛选之类的前置工作做到现在一次小错都没犯过，让浦杰工作起来得心应手了许多，效率起码是原来的三四倍。
　　柳寄柔就比较麻烦，她学习速度一般，只是毅力和决心超强，那火爆脾气让她也苦于同事人际关系，真要将来想把她安排合适，恐怕得把她调去人力负责监督执行公司规章制度，尤其是负责处罚才行——反正她完全不怕得罪人。
　　无可挑剔的，还是只有傅依依。
　　唯一能算是隐患的，大概就是她屡败屡战绝不放弃的追求吧。
　　从她约方彤彤出来吃饭，他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而孟沁瑶回公司后，她竟然还是能保持稳定的一天一约的节奏，在正牌妻子面前毫不避讳自己的企图心，态度自然大方到浦杰都觉得有点别扭。
　　想着杂事上到楼上，进门看了看，最近公司正忙，估计也没谁有心思上来用这套东西，浦杰点头道：“行，有地方。”
　　活动了一下筋骨，他走到中央比较开阔的一片空地上，把皮鞋脱到一边，转身对张枫道：“来，咱们比划比划。”
　　“浦总，这不合适吧。”张枫很谨慎地说，“我们受的训练有时候会有比较极端的本能反应，您这体格，压迫力太强，我怕我收不住手。”
　　“只是切磋一下而已。”浦杰其实很想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个能打程度，到了有点手痒的地步。
　　“只是切磋我打不过你。”张枫很直白地开口道，“你的体重比我大太多，看肌肉类型也不是健美那种，正常比试我可以直接投降。”
　　啧，倒是很有判断力和自知之明。浦杰松开一颗领扣，“那我要怎么测试一下你的反应和敏捷呢，税后两万五的月薪，我总要知道没有打水漂吧。”
　　“那……”张枫犹豫了一下，把脚上的凉鞋脱下，赤脚走到浦杰对面，将短裤的腰带紧了一紧，套头扯掉宽松的罩衫，露出紧贴身体线条的运动背心，“你可以按照普通较量的方式攻击我，我不反击。这样可以吗？”
　　“好。”浦杰看了一下距离，退开半步，“这个距离可以吗？”
　　“可以。”她双拳抬起，肩背紧绷，下巴后收，视线微抬，一脚在后一脚虚点在前，看上去并不像只打算闪避或者防御的样子。
　　也许，她的意思是仅仅不向浦杰主动攻击而已。
　　“那，开始？”
　　张枫丝毫不敢怠慢，嗯了一声，身体就微微蜷起，好似一根蓄足了力量的弹簧。
　　浦杰考虑了一下，踏上一步一拳就打向张枫的面门。
　　一般人的眼前突然出现高速打来的拳头，第一反应就是像块门板一样绷直绷紧。
　　而这就是普通人和专业人士的最大差距。
　　张枫紧盯着来拳，略一后退，在安全距离把拳头运力一格，一点风险也不冒地挡了下来。
　　浦杰毫不犹豫接上一记摆拳追打。
　　不过面前终究是个女人，他起手留了四分力，也不好意思真奔着脸去。
　　张枫的表现依旧稳定，夹肘抬臂核心肌群发力迅速挡架，旋即身子一侧，反勾一拳打向浦杰的脑袋。
　　浦杰没想到她说话不算，暗吃一惊仗着速度优势往后退开一步躲过，皱眉道：“不是说不反击么？”
　　张枫缓缓摆出格斗式的标准姿态，轻声说：“刚才是解围，不是反击。你的出手很专业，继续被动防守我守不住。”
　　“我还以为你会选择闪避呢。”浦杰动了动肩膀，准备开始下一轮进攻。
　　“我是保镖。”她只简单说了这四个字，就再次盯住了浦杰的肩膀。
　　“对哦，你是保镖。那测试格斗似乎没什么意义。”浦杰想了想，突然收回手，说，“我需要考虑的，应该是你面对突发状况的反应能力才对。”
　　他冲傅依依招了招手，“来，依依，过来帮个忙。你来演被她保护的沐华，我来演一个突然袭击的人。我想看看她反应得到底怎么样。”
　　傅依依只犹豫了不到一秒，就微笑着放下东西走到他们身边，柔声道：“浦总，我随时可以了。”
　　“你呢，张枫？”
　　张枫却显得很迟疑，她看了一眼傅依依，轻声说：“浦总，应对突发状况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可能会让她有点狼狈。”
　　“没关系的。”傅依依微笑道，“只要能让浦总招聘到满意的保镖，就是让我扮演人质都没问题。”
　　“那就多谢了。张枫，怎么样，从现在开始，傅依依就是你要保护的人。你看什么时……”
　　说到这里，浦杰突然踏上一步向着傅依依的脸就是一拳打出。
　　他计算着距离，傅依依连一根汗毛都不会伤到。他就是想看张枫的反应到底够不够快。
　　眼前一花，耳中听到了一声傅依依的惊叫。
　　他的拳头前，傅依依已经不见了。
　　地上，张枫正用背后遮挡住傅依依，已经把她牢牢压在了身下，所有要害部分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保护住。
　　浦杰满意地笑了，他伸手拉起张枫，问：“你还有和你水平差不多的同事吗？包括你在内，我打算雇至少四个。”


第1174章 怎么这么多
　　“四个？”张枫有点惊讶地说道。
　　她站稳拉起傅依依，手脚麻利地帮着整理好身上因为刚才那一扑凌乱了不少的衣裙，嘴里疑惑地问：“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浦总，如果你真的有那么大的危险，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准备好资料报警，然后雇佣一些反应更快的男保镖比较好。”
　　“不，不是我，我不担心。”浦杰看着傅依依躲到一边有点狼狈的整理发型，过去拍了拍她说声辛苦，转身道，“主要是我的女人，嗯……女人们。这么说吧，我在文琼苑有一个家，在荣锦有一个家，每一个家都不止一个女人，她们都有可能遇到危险，作为对我的要挟。所以我希望能有至少四个出色的女保镖，两个住到文琼苑，两个住到荣锦对面。当然，有五个也可以，六个更好。”
　　张枫迟疑了一下，说：“你这儿的待遇很优厚，我想应该能有不少愿意来的。可，有我这个水平，还暂时手上没有业务的，就很少了。我马上就能联系到的最多两个。可以放宽一点条件吗？”
　　“可以比你稍微差些，但相对的我也会给对应水准的薪资。”
　　“那你到底要几个。”张枫摸出手机，“我这就跟公司联系。”
　　浦杰想了想，“六个吧，她们能尽快赶来报道吗？”
　　“稍等，这我要问问，你这要求的数量太大了。”张枫走向角落，低声打起了电话。
　　浦杰走到傅依依身边，柔声道：“不好意思，刚才没吓到你吧？”
　　“没有，我相信浦总不会舍得打我的。”她微笑着回答，自信十足。
　　“你觉得怎么样，刚才她保护你那一下，有安全感吗？”等电话打完的时间，浦杰随口问道。
　　“还好吧，她倒是把我吓了一跳，我都没反应过来呢，人就到她怀里躺在地下了。”傅依依小声问，“浦总，你家里出什么事儿了需要这么多保镖啊？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没，一些说来话长的破事。早晚我得找机会解决掉。”浦杰拍了拍她的肩，笑道，“你好好工作，帮我提升效率，就是帮我大忙了。不然忙成这样，什么烂摊子也没空去收拾。”
　　“忙才是事业成功的标志啊。你又不是瞎忙。都是千百万上亿的大买卖呢。”
　　闲聊几句，张枫挂掉手机走了回来，“浦总，公司目前还有三个女特保在待命，都是上一个合约刚履行完，最远的那个后天就能到。再多的话……可能就不太符合你的要求了。但我们老板的意思，我们四个是统一价位，你一起雇佣的话，可以便宜到税后八万。”
　　浦杰愣了一下，问道：“这岂不是要影响你的收入，平白一个月少了五千。”
　　“不，公司让出的是抽成部分。我个人收入没受影响。”她很干脆地回答，“我反而能多一笔奖金，算是介绍费。”
　　“好，那你可以让你们公司准备协议了。依依，你带她去裴乐那儿，毕竟是我的私人事务，让裴乐跟着办手续。”浦杰交代完，走到门口又补充说，“忙完在办公室等我，下班我带你去看住处，和你要保护的目标。”
　　他现在稳定收入就已经超过了年薪千万，每个月十万左右的安保支出根本不觉得有多么昂贵，只要能从来找他麻烦的人手下救出任何一个女人哪怕一次，就绝对物超所值。
　　他的目标，是在苏小婷被解决之前给每个女人都安排一个这样的跟班儿。
　　沐华怀孕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她要最先保护起来。郑馨比较好说话，薛安忙完张承江的转会事宜准备直接飞去伯雷艮继续帮忙瓦雷联那边的事情，暂时不用担心。所以，最麻烦的还是家里那两尊主神。
　　方彤彤是不愿意让自己的私人空间被过多干涉打扰，不然会觉得不自由。
　　而孟沁瑶，坚持认为在保镖上花钱摆出抱头蹲下挨打的架势还不如把钱投到国外去找苏小婷，然后想办法釜底抽薪一劳永逸。
　　他只好借着陈雅洁给他带来的那些自信试试看先斩后奏。
　　嗯……希望不会又被家里那俩弄去情趣房绑起来吧。
　　一想到绑，不知道为什么，浦杰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就浮现出陈雅洁那张被他打过屁股后面红耳赤的小脸。
　　根据他那些花花公子小号的经验，这样的女孩子，其实和绳索皮带手铐之类的东西特别配。
　　可这其中的反差实在有点大，他赶忙摇摇头，先甩到脑后，不敢深思。
　　要是真的话，其实倒是能弥补他心里的某个小缺憾。家里的几位，情趣玩法到蒙眼铐手已经是极限，再多绝不尝试，这么一想，陈雅洁还真是让他有种挖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小宝贝的感觉。
　　下午的日程还算宽松，浦杰看看表，等张枫过来，就早退了半个小时，带她一起往沐华那边去了。
　　房子之前就让裴乐帮忙跑着租好，预付了半年房租。
　　张枫对住不怎么挑，进去一看是三室两厅，忍不住说：“这个我自己住太浪费了，至少能住三个人。”
　　“等你同事来了，可以在这儿再住两个。我在这儿也是有三个需要保护的。”浦杰带着她看了一圈，“走吧，没意见的话，先去楼上认识一下你要负责保护的。”
　　走进楼梯间，张枫实在没忍住，开口道：“浦总，我冒昧问一句，你需要保护的女人，怎么这么多啊？一般不都是只管老婆孩子的吗？”
　　“我还没孩子，肚子里这个没出来的，不就是要让你先保护起来的么。”浦杰想了想，扭头说，“丑话我可说在前头，虽说她们都是社会意义上的情妇，但在我心里都是非常重要的女人，我不希望你会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态度被她们察觉，你的同事来了之后，希望你也能传达给她们，这是底线，在这上面惹到我，没得商量。懂吗？”
　　“是，我会注意。”
　　浦杰一边开门，一边说：“对了，你们应该都有驾照吧？明天你陪沐华去买辆车，她闲着也没事做，你去找个场地教教她开车。这样你们熟悉的也能快点。”
　　他说着推门进去，一看厨房有人在关着门忙活，就径直走去卧室，开门说：“沐华，来，介绍个……”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屋里是刘夏。
　　——那个穿得非常清凉，正对着平板电脑做瑜伽的，他的义理小姨子……


第1175章 我觉得应该不会
　　这倒不能怪刘夏没防备。
　　浦杰最近正忙，从刘夏住到这儿，他就没在这个时间段出现过。
　　不过如今也不是这种装束被看到就需要学着电视剧尖叫一下的年代，刘夏放下高高举起的腿，扭脸看见是他，登时有点紧张地解释说：“我……我说要做饭，可姐说想炒个自己爱吃的，姐夫，我……我不是故意偷懒咧。”
　　“没事，她动动也好，你接着练吧。”一听刘夏那憋不住冒出头的乡音，就知道她紧张得不行，浦杰摆摆手，出来把门一带，走向厨房。
　　沐华已经听到声音，正好开门走了出来，脸上的笑意在看到张枫之后隐隐一僵，轻声问：“这是客人吗？怎么也不先说一声，我好多闷点饭。”
　　“啊哟，我忙起来，都忘了吃饭这茬了。”浦杰一拍脑门，“现做麻烦吗？”
　　“菜好办，就是米饭不好加了。”沐华想了想，提高嗓门喊，“夏，披件衣服，下楼买两块钱馒头。”
　　“好咧。”刘夏匆忙应了一声，多半是刚才听到外面的话就已经在做准备，话音未落，就套着一件宽大短袖衫穿着运动短裤噔噔噔跑到门口，踩上凉拖就开门出去了。
　　“那……这位是？”沐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握一下。
　　“你好，我是张枫，浦总新雇佣的女特保。”
　　“女特煲？”沐华愣了一下，“是什么煲汤师傅吗？杰哥，我最近营养都快过剩了，不需要这个。”
　　“行了，别装傻。”浦杰笑着搂住她，亲了一口，“这就是我说要找的女保镖。”
　　“是，”张枫一板一眼地说，“我是经过特殊训练，可以全方面保障客户人身安全的贴身保镖。很高兴认识你，沐华。”
　　“我都说不用了……”沐华无奈地笑了笑，跟张枫握了握手，“感觉好别扭，我一个村里出来的姑娘，怎么就用上高级保镖了。”
　　“人的价值不是完全由出身决定的。”张枫微笑着说，“我也是村里出来的姑娘，你看我不是当上高级保镖了么。”
　　“那，稍等，我去加个菜，光准备了我和我妹的，有点不够。”不太习惯跟张枫沟通的样子，沐华转身走回到厨房里。
　　“那么，请让我帮忙吧。厨艺方面，我也是受过培训的。”
　　“你们还培训这个啊？”沐华果然好奇地问。
　　“是我自己报的班。”张枫笑着跟进去，看来已经开始进行和雇主建立良好信任关系的步骤了。
　　浦杰姑且算是放心了一点，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
　　8号就是孟沁瑶生日，他订做了一个按婚纱照制作的夫妻卡通造型双人水晶小雕像，快递差不多下午就该到公司了。
　　刚叮嘱好柳寄柔记得帮他把快递取到办公室，刘夏拎着馒头气喘吁吁开门进来，一看客厅就他自己，顿时又满脸紧张，不过这次倒是强撑住了普通话的标准程度，“姐呢？客人呢？”
　　“都在厨房忙活呢。”
　　“哪儿能让客人帮忙啊，我去。”刘夏赶紧一溜小跑窜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沐华和张枫前后出来，坐到了餐桌边。
　　浦杰过去一看，俩人相处得应该还行，反正是保镖和雇主，能一起待着彼此不讨厌就是成功。
　　等吃完饭，大体上的安排也就在浦杰的决定下出炉。
　　从今天开始，张枫就负责沐华一切外出行为的陪同安保工作，就连下楼帮郑馨遛狗，也一定要全程跟着。
　　因为沐华是孕妇，大多时候都是在家安胎，浦杰允许张枫在跟沐华充分沟通的前提下自由支配一部分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张枫倒是很干脆地表示不太需要那种假期，一切以雇主安全优先。需要买什么也可以等到沐华去逛商场陪同的时候一并采购。
　　家里其实还闲置着两个屋子，一间是已经装修好的客房，一间准备改建成儿童房，浦杰本来想不行就让张枫住进来。
　　可才起了一个话头，就发现沐华不愿意，张枫也不愿意，连刘夏都露出有点排斥的表情，只好作罢。
　　最后说起了车的事，沐华倒是早就想买，无奈时间不多分身乏术，一直没能找机会考下本儿来，现在肚子里装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哪里还敢去驾校报名，都恨不得把自己锁到一个大保险柜里等预产期再出来。
　　既然张枫开得很好，又可以教她多少打发一下时间，沐华自然答应下来，说明天就去转转。
　　饭后不久，张枫就表示要下楼收拾房间，通过一个特殊的软件，沐华用手机就可以一键传唤，张枫拿了门钥匙，一切就算是准备妥当。
　　等到刘夏也去午休，浦杰抱着沐华一起依偎在沙发上，才开口说：“还有什么意见的话，现在可以说了。”
　　沐华知道他能看出来，倒不拖泥带水，直接皱眉道：“杰哥，你给其他人找保镖了吗？不会……只有我吧？”
　　浦杰笑了笑，伸手抚摸着她的肚子，故意说：“是她们不要啊，就你比较乖听我的话，干脆先给你找咯。而且，你这不也比较急着用么。孕妇的活动路线这么有规律，真要有人打你主意，蹲点你做产检的医院就行。”
　　可惜沐华肚子渐渐丰腴，却没出现一孕傻三年的症状，望着他看了一会儿，就柔声道：“你怎么突然有底气先斩后奏了。我这儿你好歹打了招呼，郑馨……估计也不会说什么。彤彤和孟总，真不会把人退回去吗？”
　　“我觉得应该不会，签约我直接预付半年薪水，毁约不给退，到时候木已成舟，问题不大。”他自信满满地笑了笑，“既然我是一家之主，偶尔拿次主意不是应该的么。”
　　“是，应该的。”沐华笑吟吟道，“杰哥，我怎么觉得，你闹个大新闻回来后，气质好象都不太一样了啊。”
　　“有吗？估计是事情顺利解决，高兴的吧。”他随口带了过去，不准备深谈陈雅洁的事情。
　　他的想法的确变了。
　　既然有那么一个群可以让她们互相认识，那么，他就没必要再有一个算一个都互相介绍彼此熟识了。
　　以后除了方彤彤和孟沁瑶这两个总领全局的，其他女人，还是彼此独立保持一点距离吧。
　　对大家都好。


第1176章 意外的饭局
　　酝酿了一整天，浦杰还是没找到机会在家里提起私人安保问题。
　　不过他很确定方彤彤和孟沁瑶已经知道沐华配备保镖的事了，因为周二早晨一起上班路上，孟沁瑶问了句：“现在保镖还能教人练车？”
　　“嗯，这活儿安全又轻松，提个要求还能不干啊。”浦杰顺水推舟，笑道，“给你也找一个吧，你拿了驾照好几年了，再不开都该换本儿了。正好你马上生日，买辆小跑给你当礼物，跟着保镖练练，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还是乐意你开车带着我。”她摸着副驾驶的安全带，不冷不热地回答。
　　这天下午，薛安那边终于传来了已经敲定的好消息。张承江正式转会波特加尔超级联赛俱乐部，知名黑店泊尔坦。
　　俱乐部是在夏窗失去了两名主力边卫后进补了世青赛最佳阵容之一，那么当然没人会怀疑张承江的前途有多么光明。
　　为了争取这个大好的发展机会，浦杰让薛安放弃了几家待遇更加优厚的报价，在跟张承江反复沟通后，帮他选择了这个绝佳的跳板。
　　转会费所有条款累计达到了一千两百万奥元，附带35%的二次转会分成。年薪不高，但主教练对张承江的定位是一线队轮换，而非替补。为了保障张承江的未来，薛安还争取到了效力满一年后正式激活的解约金，四千五百万。
　　毕竟和多家经纪公司都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泊尔坦的佣金支付相当大方，给出了球员签字费的三倍。
　　税务操作之后，浦杰很快就将入账五千四百万人民币。
　　当两个账户的数额大到一定程度，真的很容易产生一种钱不过是数字的错觉。
　　这之后，薛安将赶赴瓦雷恩，在瓦雷联整合一下夏窗报告，接着再飞往布拉塔尼亚，探望弟弟的同时，带领塔莉叶组建的汉之星工作小组，考察布冠联赛适合收购的球队情况。
　　布冠联赛那三支升班马，和上个赛季勉强保级的倒数几位，都是价位可以接受在此次考察范围内的球队。
　　薛安先去探路，八月中浦杰和孟沁瑶就会一起前去，考量俱乐部股份持有者的问题。
　　毕竟要考虑奥足联的相关规定，钻空子，也要钻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才好。
　　顺便，浦杰准备往瓦雷联运作几个汉央的好苗子，都是只和他签了经纪约，考虑到朝阳俱乐部如今阵容稳定出场机会寥寥，还没急着签职业合同的梯队球员，及马甲。
　　一笔青训补偿金就能把人带去，浦杰正好需要对得起足协给他开出的丰厚顾问合同，运作几个到瓦雷联，既能帮忙增加奥联杯多前进几步的概率，也能给足协交差，证明自己并非尸位素餐，那边的教练组已经基本稳定下来，锻炼球员的效率肯定比朝阳要高，不管怎么想，都是一举多得。
　　一个夏窗转出三名绝对主力，就算后备充足成绩几乎不可能受到影响，浦杰仍觉得应该跟蒲沛谈谈，这个主教练他打算培养成朝阳俱乐部教父，那么对主教练的意见他还是尽量尊重为好。
　　结果，倒是多出了一场意外的饭局，足球的事情才谈完，蒲沛就兴奋地说：“对了，浦总，晚上我请你吃饭吧。我得好好谢谢你呢。”
　　“谢我？什么事儿啊？”浦杰一愣，好奇问道。
　　“你不是托孟总帮我介绍对象来着么，那……我现在谈成了，总不好媒人丢过墙，装死不吭声吧。这顿饭是一定要请的，年底订婚，你也一定得到场啊，我朋友不多，可就数你最有名气了。”
　　听他说得喜气洋洋，浦杰笑道：“好，那今晚就让你请，你定好地方发我手机上，咱们晚上见。”
　　这种私人友谊的饭局，就跟打扑克一样，对面来了一张单，你就只能出一张单，对面放了一对儿，那你也得出一对儿。
　　浦杰当然出得起，问题是，带谁。
　　想了想，这其实算是比较正式的场合，就拿手机给应该在忙医院那边最后一点事儿的孟沁瑶打了过去。
　　可没想到，她晚上有饭局，脱不开身。
　　不过想想也对，医院据说这几天就要破土动工，孟沁瑶是大金主，肯定要负责到底，总不能放心把事情交给韩永平去张罗，那位二股东还是只负责安保工作就好。
　　那，就只好叫方彤彤了。
　　“啊？出去吃饭？我买的烤箱今天到了，我正在家看烘焙书呢，想学着烤点曲奇啊泡芙啊之类的。”方彤彤听起来不是很想动的样子，“而且昨晚新拍的照片我闷头修了几个小时，有点累了啊。”
　　“可蒲沛带着年底准备订婚的未婚妻，小瑶说有饭局不能去，那就得叫你一起才比较匹配啊。”浦杰笑着继续劝说道，“那可是蒲沛最重要的爱人，你真不陪我去吗？”
　　“你这次出门回来怎么主观能动性上升这么多啊……雅洁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跟开了窍似的。回头我非得好好问问她不可。”方彤彤口气微妙地咕哝了一句，妥协道，“好吧，一会儿你把地方发我。”
　　“不用了，我去接你，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等我就好。”
　　“就不，我贴个狗皮膏药扮丑。”她咯咯笑着抬了一句杠，才道，“好啦好啦知道啦，浦总您忙，小女子这就去收拾打扮，保证不丢大官人的脸。”
　　据说作为教会孟沁瑶一些床笫技巧的报酬，方彤彤的裸妆水平得到了悉心指导，就算不特地遮掩较健康的肤色，也足够靓丽动人。
　　而且她经历过浦杰这么长久的滋润，逼人的青春气息中，又恰到好处地掺杂了一丝颇为成熟的妩媚韵味，明明已经看了这么久，浦杰反而觉得她对自己的吸引力还在持续增加。
　　在家门口夸了她一通，让她笑得花枝乱颤，眉眼弯弯，只是坐在副驾驶，都能让他工作一天的烦躁转眼消失不见。
　　这种光环一样的治愈感，果然还是没谁能望其项背。
　　快到地方的时候，方彤彤看了一眼响起提示音的手机，皱了皱眉，说：“孟姐……好像不是跟你说的医院的人一起吃饭啊。”
　　“啊？”浦杰一愣，“我猜错了？那她跟谁一起吃呢？”
　　方彤彤抬眼看了一下红灯还有十几秒，干脆拿起屏幕递到了他眼前。
　　上面应该就是方彤彤张罗的那个群，最新的消息是陈雅洁发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坐在饭桌对面表情不是太好看的孟沁瑶。
　　下面配着一句充满了决心的话：“我会加油的！”


第1177章 一对儿对一对儿
　　浦杰正看着，陈雅洁又发了一张自拍，对着镜头比了一个握拳的手势。
　　信号灯转绿，他交回手机，发动汽车，笑着说：“这什么情况？她怎么一脸要去最后关卡打BOSS的表情。小瑶和她一起吃饭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在雅洁心里这本来就是打BOSS，还是浑身冒金光绝对打不过的那种。”方彤彤的口吻显得有些微妙，“但她之前也说过，早晚的事情，那么当然还是早些比较好。你看看你，身边就不缺这种行动力惊人的妹子。”
　　“可能是因为互补吧，我就缺点马上行动的决心。”浦杰只好顺着话头闲聊，一路聊到了他们到达目的地。
　　仔细想想，当初孟沁瑶找来的沐华，最后让方彤彤着实低落了好一阵子。而方彤彤颇为认可的陈雅洁，最近又让孟沁瑶心神不宁满心烦躁难过了好几天，甚至还病了一场。
　　浦杰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毕竟这两位算是他现在家庭稳定的绝对支柱，倒了哪一个，都要让他焦头烂额吃不了兜着走。
　　暗暗叹了口气，浦杰寻思，要是陈雅洁实在搞不定孟沁瑶，不行……就真当认了个妹妹吧。反正他现在说实话生理需要已经进入了一个比较平静的阶段，即使不那么满足，也不会感到很难受，每天有个五、六次固然好，真一两次也能接受，憋个三、五天，一样没什么大不了。
　　基金会这个月应该就能投入运行了，不管怎么算，陈雅洁这个大福都是铁定跑不掉的，他与其为了那点新鲜刺激的小期待开罪孟沁瑶，真不如干脆点收收心，先把精力放到如何保持着必要的距离把傅依依那个高等级大福偷到手。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孟沁瑶和方彤彤都对这三个助理保持着观望态度。
　　孟沁瑶提过拉人进群，方彤彤否决，之后孟沁瑶没再提过，这说明，一定有什么让她们不满意的地方。
　　所以浦杰一直都没敢直接回应傅依依的积极追求，有前车之鉴，他现在更愿意保持着暧昧关系把感情通道开了拿到气运再说。
　　就算差那么一层窗户纸死活拿不到也不要紧，下次升级，他就要得到开门技能，知道会影响自己的感情，他不准备滥用，但调整一下心态先把傅依依的大福收下，气运池就能安稳运转起来，岂不美哉。
　　“别走神儿了，人蒲教练跟你打招呼呢。”方彤彤从背后捅了捅他，小声唤回了他的思绪，挽住他一起走向站在包间门口的蒲沛。
　　桌上四个人，就浦杰跟蒲沛是相熟的，那当然是要先自我介绍才行。
　　蒲沛算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行头利索了很多一看就是女友帮了忙，但头发胡子还是乱糟糟的，不过喜气洋洋一看就正沉浸在恋爱幸福之中，容光焕发起码看着精神了很多。
　　这当然都是他女朋友的功劳。
　　姑娘叫海茜，93年生人，二十六岁正是适婚年龄，在东涵算是家里正开始着急的时候。她有个表妹，在一个小网站做直播，月入过万，算个小有名气的网红。
　　用孟沁瑶的说法，东涵市本地的小网红到底是不是真红的界线，差不多就在于上没上过她哥的床。
　　这位上过很多次，算是比较稳定的床友，去年年底孟庆铎还送了辆三十来万的车给她。
　　于是听说蒲沛的条件后，那妹子就把自己表姐贡献出来，成了蒲沛的相亲对象。
　　海茜恰好就是蒲沛最喜欢的类型，斯文秀气，温婉可人，事少不闹，也不会乱撒娇黏人，是现在少数毕业没两年就能真正成熟起来的姑娘之一。
　　因为蒲沛比较害羞，两人是先在网上聊的，报真名的时候还闹了个小笑话。
　　这个球痴估计满脑子想的都是绿茵场上那点事，海茜发了自己的名字，他愣是一眼看成了梅西，絮絮叨叨聊了半天足球。
　　然而海茜并不喜欢足球。
　　一说到这里，蒲沛就扼腕叹息，十分遗憾的样子。
　　方彤彤笑着用手指戳了浦杰脸颊一下，“干嘛非要人家喜欢你的工作啊，喜欢你的人就行了呗。我也不喜欢创业公司老板，整天忙得不沾地，跟他一起转眼都快两年了，出国旅游都是沾逃难的光。这也没妨碍我跟着他洗衣做饭收拾家呀。”
　　“可足球对我来说不只是工作。”蒲沛愣头愣脑地说，“那是我的一切。”
　　“是除了家庭之外的一切。”方彤彤立刻笑着补充道，“足球可不会跟你结婚生孩子。”
　　“哦，对对，是家庭之外的一切。”蒲沛连忙摸着头笑了两声。
　　海茜忍着笑说：“不用帮他圆，他啊，这个德性改不了了，我都快习惯了。一个越位我听不懂，能坐那儿跟我叨叨俩小时，差点电影都耽误了。”
　　蒲沛低下头，嘟囔道：“你上次不也报复我了，那个什么家庭剧，我就说了句不懂那女的怎么这么事儿多，你就跟我解释了得有三集的时间。”
　　“我是认真在跟你解释啊，谁报复你了。讨厌。”海茜很自然地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娇嗔道。
　　其实男女之间有些小动作，小眼神，小细节，很容易就能看出亲密关系到了何种程度。
　　浦杰以自己的眼光估计，看来这俩应该是已经上过本垒了。
　　他心里多少有些感慨。蒲沛这个马甲，从某种意义上讲，是最像他的一个。
　　像得让他甚至会产生投射心理。
　　所以之前蒲沛一直单着，没人喜欢没人心疼的时候，他还真挺着急的。
　　说实话，当时守着师专那种妹子扎堆的地方，一个月几千块工资的梯队小球员都不会缺妹子陪。可蒲沛拿着上万的月薪就是没个伴。
　　而现在，年薪二百万的蒲沛，有了房子的蒲沛，终于靠硬条件达到了吸引女孩子的标准。
　　81年出生的蒲沛，比海茜整大一轮。而海茜的眼里，没有任何不满，都是对未来生活的期许，甜蜜而清澈。
　　事业小有成就，相亲认识合得来的女孩，相恋结婚生子。
　　这不就是自己曾经期许而不得的生活吗？
　　浦杰看着桌对面正被方彤彤教育应该怎么心疼女朋友的蒲沛，微笑着端起了装满饮料的杯子，“来，不管怎样，祝你幸福！”


第1178章 另一个饭局
　　相比浦杰这边两对落座谈笑自如，方彤彤和海茜一见如故的热络气氛，孟沁瑶这边的私密小包间里就显得有点冷场。
　　地点还是比较符合孟沁瑶口味的八重樱，但她的心情一点都不好，甚至还不自觉地想起了当初贸然叫方彤彤一起吃饭想要质问什么的时候。
　　她其实都不想赴约。
　　浦杰那边要去见蒲沛和蒲沛的女朋友，于情于理，她都该陪着老公去赴宴，坐在那个本就该是她坐的位置上。
　　可她只考虑了一秒钟，就决定用这个饭局取代那个，把那边的位子，让给八成会出席的方彤彤。
　　因为她最近很没有信心。
　　如果一起吃饭的是商界的朋友，她觉得自己应该可以轻松搞定。
　　但那并不是，蒲沛的心里只有足球，他的女友哥哥也对她提过，是个普通人家的普通姑娘。
　　那么，她根本不知道去了该一起谈什么，如果没有比较还好，可她万一表现不好，难道浦杰不会在心里想：“是不是带彤彤来这种场合更合适呢？”
　　光是想到那种可能性，她就后背发紧不自觉地想挺直腰，端端正正地坐好，闭眼深呼吸直到烦躁的神经放松下来。
　　等陈雅洁真的踏进门坐下，有些拘谨地看着自己的时候，孟沁瑶却又有些后悔。
　　和那边比起来，这边真的更好吗？
　　一个即将成为自己丈夫情妇的女人，一个能让自己丈夫为她一掷千金花费六千五百多万的女人，她不管怎么克制，不悦的火焰，还是在心底熊熊燃烧，蒸得她额角一阵刺痛。
　　她不愿意接受陈雅洁被浦杰如此喜爱的事实。
　　因为那会让她绝望。
　　她一点也不喜欢陈雅洁，觉得她天真又愚蠢，连做好事都只会用最笨的方法，即使辛苦十几年，创造的价值也不如她做生意为了抵税和名声一年支付出去的慈善款项。
　　为什么这么蠢的女孩，浦杰会很喜欢呢？
　　薛安的笨是基础教育的不足，是生活环境的影响，但并不缺人情世故方面的经验，甚至可以说，能在烂泥堆里小心翼翼保护好自己的女人，还是担得起一个聪明作为评价的。
　　哪怕是小聪明，也比蠢好。
　　孟沁瑶不言语，陈雅洁的压力顿时随着时间流逝不断上升，她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小声问：“孟总，咱们……可以点单了吗？”
　　“可以。”孟沁瑶点点头，摁了一下桌角的小钮，叫来了服务员。
　　她要了一份天妇罗套餐，就又陷入到沉默中。
　　陈雅洁的长相她仔细打量过，今天再次观察，除了多出一股微妙的柔媚气质之外，没有什么根本的变化。五官配上巴掌大的脸的确算是个小美女，身材也很苗条匀称，在自古以来出美女的东涵，也能算是比较出挑的。
　　可不管让什么人来看，不管是什么国家的审美，她都绝对比不过自己，甚至可以说有档次上的差距。孟沁瑶有这个自信，而且，绝不是自负。
　　“我真好奇，浦杰到底喜欢你什么。”不是很情愿地说出了狗血剧中妻子常对情妇念叨的一句台词，孟沁瑶看着陈雅洁局促的坐姿，满口苦涩。
　　方彤彤的魅力，孟沁瑶是承认的。剥开热情、活泼、阳光之类的表面修饰，方彤彤最本质的吸引力，其实叫做亲切。
　　她会偶尔毒舌，会不依不饶，但她有本事让任何自己想取悦的人在和她一起的时候如沐春风，包括孟沁瑶这个屋檐下的前情敌。
　　对孟沁瑶来说，衡量的结果非常重要。
　　方彤彤是她反复衡量之后认为自己没有战胜希望的一个，她只能选择掩埋嫉妒，选择了能获得最大好处的路，去成为方彤彤的盟友，紧抓住法律上的婚姻关系，掌握方彤彤不感兴趣的事业版图，成为互补的两人，共同拼合成一个完整意义上的优秀妻子。
　　郑馨和薛安，孟沁瑶考虑过，认为不会构成什么威胁，属于为此得罪重感情的浦杰并不值得的那种。
　　而沐华本就是她还存着与方彤彤一争之心的时候找来的帮手，类似陪房丫头，怀孕之前，她当然也不会太放在心上，其实即便是怀孕之后，她也可以勉强容忍。
　　那三个的情况，孟沁瑶归到了一起，和俞静思、裴乐一样，都被她列为浦杰并不会特别喜爱的一组。
　　她从小就知道，对男人来说，有生理需求这个动力存在，是可以把自己的感情分层次确定的。
　　而她也知道，自己在浦杰心中的层次目前仅低于方彤彤。可具体低多少，她不愿意想，也不敢仔细去想。
　　那会让她沮丧。
　　她不喜欢沮丧，沮丧这种情感，性价比太低了。
　　这段沉默的思考时间中，陈雅洁的表情非常丰富地转换了好几次，最后定格在一个也有点迷茫的模样上，小声说：“对不起，孟总，我……我其实也想不太出来答案。可我也不敢问大哥，我怕万一……大哥想明白我其实没什么值得他喜欢的地方，就……不喜欢我了。”
　　果然是个蠢头蠢脑的女孩，家里把她保护得太好了吗？认识这么久，她竟然还不了解浦杰。
　　孟沁瑶皱了皱眉，不愿意告诉她，自己的丈夫感情观其实极为被动，如果不是她身上有什么吸引力特别强的部分如方彤彤一般，他是不会有主动出击意愿的。
　　以他如今的状况，光是安心被动等着，都有充分的机会可以精挑细选。
　　“那么，你还是直接说说，想跟我谈什么吧。”孟沁瑶深呼吸了两次，轻声说道。


　　她厌恶无谓的时间消耗，她希望这顿饭能解决陈雅洁的一切问题，然后，这个被看中的小姑娘，就在她的视野之外，去享受浦杰偶尔分给的一点时间吧。
　　陈雅洁喝了口麦茶，很紧张地说：“孟总，我……我知道自己很不要脸，我其实早就骂过自己了，我当初觉得你们不好的话，现在都是在打我自己的脸，可、可这种事，不是我想就能控制住的。我……我在一团漆黑的屋子里，绝望到想死的时候，灯突然亮起来，就看到了大哥。我、我可能说不太清楚，因为我很紧张，可那一刻，我真的在想，这辈子我别的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让大哥愿意分我一点喜欢就好。”
　　她很认真地放缓语速，睁圆了眼睛说：“我后来想明白了，真不是报恩以身相许那么简单的感情，他冲进来救我时候的样子，身上都是雨，浑身的肌肉鼓着，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都有点吓人……可我……特别特别喜欢。我本来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可那一秒，真的可以让我爱他一辈子。特别爱。我别的什么都不要。”
　　“求求你，孟总，我别的什么都不要，”她重复了一遍，低下头，以一个卑微的姿态大声说，“我只求你允许我爱他。”


第1179章 那个需要允许吗
　　孟沁瑶的唇角向上轻轻翘了一下，不过幅度很小，小到她自己都在怀疑究竟有没有成功把笑意传递出去。
　　应该是没有吧，因为陈雅洁抬眼看了看她，神情显得更加拘谨惶恐。
　　如果这会儿进来一个人，是不是会把自己当成电视剧里常见的炮灰女二呢？那种家世好长相漂亮但就是因为一开始就喜欢了男主角所以怎么都得不到他最后被逼着使出一些阴谋诡计沦为反派被大快人心地清除出舞台的女二号，不像吗？
　　为什么同样是爱一个人，费尽心思去计划筹谋，听起来就比那些傻呼呼等着人追的姑娘上来先低了一等呢？
　　她心情很不好，比刚来的时候更差了。
　　多半是感冒没好干净的缘故，她头也有点疼，鼻子里憋得难受。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默下去。
　　面前这个女人脑子轴，认死理，一根筋，按说，在她承诺了绝对不期望妻子地位的情况下，自己就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孟沁瑶轻轻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开了口：“陈雅洁，我……必须实话告诉你，浦杰有很多个女人，但你，是我唯一打心底不赞成的。”
　　陈雅洁的脑门上明显冒出了汗，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咬着嘴唇，轻声说：“对不起。”
　　她这楚楚可怜的样子，还真是容易让人产生微妙的负罪感。
　　孟沁瑶沉默一会儿，缓缓道：“可你爱他，难道需要我允许吗？我不允许，你就不爱他了？”
　　“你是他的妻子，不论法律还是情理，你……都有资格不允许。如果你不答应，那么，我就……偷偷地爱他，一个人单恋下去。直到你同意为止。”
　　“怎么听起来，好像你要持之以恒地骚扰我一样。”
　　“不不不，”陈雅洁赶忙连连摆手，“我只是会努力恳求你。因为……我……我其实很笨，别的办法，我也想不出来。不过我一定不会骚扰到你的，我会找你有空的时候，或者……你身体好一些的时候。对不起，这次是我太着急了。”
　　“只是感冒而已，没关系的。”孟沁瑶的心情更加烦躁，她揉着自己的眉心，如果可以任意妄为，她真想给陈雅洁甩上一顿训斥，纾解心头的苦闷。
　　“给，多喝点热茶吧。”陈雅洁小心翼翼地帮她倒满杯子，接着坐好，端端正正。
　　点的东西上来了，摆放好后，服务员躬身退出房间，合上了拉门。
　　孟沁瑶没动筷子，开口说：“关于洁雅基金，这个月中旬应该就会办好手续。你想好要在哪里办公了吗？”
　　陈雅洁没想到会转入这个话题，有点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清楚，大哥说、说我只要学好管理知识，别的……他找人办好。不让我操心。我应该想一想的吗？”
　　“那我来安排地方，你有意见吗？”
　　“没有！”她过于积极地回答，以至于音量都提高了一些，“我怎么都可以。没有要求的。”
　　看着惶恐的陈雅洁，孟沁瑶突然想起了曾经的李蓉。
　　当初，自己母亲面对着惊慌不知所措只会流着泪道歉的李蓉，是怎么样的心情呢？
　　可说到底，她的母亲是因为不能尽妻子的义务，才选择了宽宏大量的啊……
　　“星之园酒店是我们夫妻的私产，我会在那边给基金会准备两间商务房，长期租用，内部改建成办公区。那里距离杰耀很近，需要的时候，浦杰随时可以过去。”孟沁瑶拿起筷子，咬了一口天妇罗，却没尝出多少香味，“但是，你没事的时候，就不要过来了。”
　　陈雅洁眨了眨眼，小声说：“好，我会记住的。”
　　“他为你花多少钱，做多少事，买了什么东西，我都不会拦着。你们之间，要发展到什么程度，要做什么，我也不过问。”孟沁瑶咽下那口让嗓子有点疼的虾肉，缓缓说道，“你只要记住自己的承诺，别想什么结婚之类的事情，我就没有意见。”
　　陈雅洁看出她应该还有话要说，就只点了点头，继续听着。
　　“我知道，你和彤彤挺谈得来，你姐姐，也在杰耀上班，所以……今后可能我免不了会碰到你。”孟沁瑶把筷子放下，坐直，望着陈雅洁，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但我和你合不来，我甚至有些讨厌你。我想我有权利要求一个想分享我老公的女人尽可能照顾我的感受，那么，我希望你能尽量避开我，躲着我，不要让我见到。你能做到吗？”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线割开了中间的矮桌，陈雅洁低下头，望着桌上不便宜的套餐，很沉重地点了点头，轻声说：“应该的，做妻子的，肯定会不愿意见到我这样的贱女人。孟总，我一定会尽可能避开你的。我不踏入杰耀，不去你可能出现的地方，如果不小心碰到我只要看见就会躲开，我会努力让今天这顿饭，成为咱两个最后一次见面，这样可以吗？”
　　“那么，我就只有最后一点要说。”孟沁瑶望着决心坚定的陈雅洁，缓缓道，“浦杰很忙，未来可能更忙。他的女人很多，未来也一定会更多。他给了你好好思考的时间，那么，你最好就认真想清楚。你应该了解他，当这段关系一开始，你就不可能有回头反悔的机会了。你只会不知不觉越来越爱他，不可自拔。”
　　她站起来，拿起了自己的包，“而你有多爱他，就有多寂寞。就算是彤彤，也不例外。”
　　“我会忍耐的。”陈雅洁跟着站了起来，坚定不移地说，“我相信那值得，就像，你和彤彤所选择的一样。”
　　“那么，就到这里吧，再见。”
　　看孟沁瑶走向门口，陈雅洁有点纳闷地说：“孟总，你……你点的套餐不再吃了吗？”
　　“我没胃口，我要回去了。”孟沁瑶穿好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的脚下有点发软，头有点发昏，身上有点发冷，也许，又发烧了。
　　拿出手机，她想给老公发个消息，划开屏幕，才想起他和彤彤在一起，带着他最爱的女人，正在一场情侣与情侣的饭局上。
　　她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收回了包里。
　　穿过长长的走廊，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她看了看天，看了看表，叫了一辆专车。
　　车到后，她走进雨中，顶着被打湿的头发，开门，坐上去。
　　她没有回家。
　　她去了叶秋那里。


第1180章 最后一颗星星
　　浦杰赶到的时候，孟沁瑶已经睡着了。
　　“三十九度四，我叫一个熟人医生来给她打了一针。”叶秋坐在床边，担心地注视着孟沁瑶苍白中泛着一层病态嫣红的脸，“她的嗓子发炎了，有点会脓，大夫说建议她输液，可她就让人打针，说不愿意过度治疗，而且后天你们要开的医院破土动工，她说一定要到场，还说那是她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大夫只好顺着她。打完不久，她就睡了。也不知道梦见什么，刚才骂了你两句。”
　　面对叶秋明显地责备眼神，浦杰有些狼狈地双手蒙住脸搓了两下，“是我的错，她本来就感着冒，心情又不好，我该……硬带着她去医院的。”
　　叶秋跟孟宪佐一起这么多年，对浦杰的情况完全没有询问的兴趣，起身轻声道：“你陪陪她吧，我要去休息了。宪佐明天回东涵跑业务，我还要早起去接他。”
　　浦杰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跟着叶秋走了几步，轻声问：“叶姨，我……能不能冒昧问你点事情。”
　　“如果是关于女人和感情的问题，就不必了。”叶秋头也不回地淡淡道，“我的情况对小瑶没有参考价值。宪佐即使结婚，我也知道谁才是对他最重要的人。在你家里，有这个超然地位的，好像姓方吧。”
　　走出两步，叶秋停住，很长很长地叹了口气，转身说：“小瑶妈妈如愿和宪佐结婚，但终其一生，也没有得到她最想要的东西。她们是母女，性格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小浦，精神……是会影响身体健康的。你就不怕她重蹈她母亲的悲剧吗？宪佐是那个年代的大男人，他……也是苦出身，很多事情不懂。可你不一样，你是个温柔的男人，你应该清楚，小瑶和她母亲一样，想要其实并不是独占。宪佐没做到的事情，你也不准备去做了吗？”
　　“我……”
　　“还记得去年她生日的时候你送过一堆幸运星吗？”叶秋走近一步，小声问道。
　　浦杰点了点头，“当然记得，我可叠了很久的。”
　　“你知道她找了个时间，在我这里想把每一颗都打开看看吗？”
　　他一愣，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五百二十颗星星，拆到五百一十九颗的时候，她还在抱着期望，想，说不定你藏了一个写着我爱你的，只是运气不好，她没拆出来。”
　　浦杰当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心里一阵刺痛，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她不敢让这个希望破灭，唯一一颗没拆过的，被她收起来了，小心翼翼地藏着。跟你的婚礼结束回来后，她告诉我她拆了，答案，和她猜得一样，没有什么惊喜。”
　　看着浦杰难看了许多的脸色，叶秋的表情带着明显地不悦，继续说道：“那你想没想过，她为什么在婚礼之后下定了决心拆掉了那最后一个希望之星？”
　　“我……不知道。”
　　“整场婚礼，小瑶特地叮嘱了司仪，不要提醒，或者说，不要勉强你表白，但她全程留出了四个机会，在正常的婚礼上，至少能听到新郎说两次我爱你。”叶秋的表情变得近乎冷漠，缓缓说，“而你，一次都没说。”
　　看着哑口无言的浦杰，叶秋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下楼去了。
　　浦杰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走回屋里，坐到了孟沁瑶身边。
　　壁灯并不很亮，这让被单下的她看起来更加虚弱。
　　他摸了摸，额头还是很烫，没有出汗。
　　他以为孟沁瑶说不吃药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她上次退烧之后就真的没再吃过，结果，挨了这一针。
　　叶秋那些话肯定已经在心里藏了很久，能让她不说的，当然只有孟沁瑶。
　　浦杰知道，叶秋一直把孟沁瑶当作亲生女儿看待，来弥补膝下无嗣的空落，那么，将心比心，如果将来他浦杰的掌上明珠长大成人，爱上一个花心滥情的男人，容忍他情妇无数，到最后，却连一句我爱你都听不到看不到……
　　拳头不自觉就攥紧到指节发白，浦杰低下头，和蒲沛他们吃饭时候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于理，这是相伴一生的妻子，婚礼上新郎大声表白本来就是传统流程，可她体贴地去掉了那个步骤，或者说，傲气不允许她收到半强迫性质的那三个字。于情，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得很，不管怎么数，方彤彤之下，甚至下不太多，就是孟沁瑶。
　　这两人一内一外，就像承重柱，托起了他安逸享受的幸福生活，红旗不倒，彩旗飘飘。
　　可他答应过，承诺过，那三个字，那他给予方彤彤最特别地位的象征，是唯一的。
　　虽说每次彤彤都是一笑了之，可他自己心里，其实很认真地当作一个严肃的誓言在对待。
　　怎么也想不出这个死结到底该如何打开，他坐在床边，望着孟沁瑶的睡颜，就这样愣愣地坐着，思绪如潮。
　　方彤彤和陈雅洁先后发来信息，浦杰随手回复了几句，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连振动也关掉，继续专注地看着床上的妻子。
　　其实，有些问题的答案非常明显，明显到浦杰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孟沁瑶的母亲给她留了一笔十分丰厚的遗产，即使朝阳集团垮台，她也完全可以高兴做生意做生意，高兴游山玩水画画就去。
　　那个被她一直坚持的，叫做事业，叫做成功之路的东西，只是她拿来交换浦杰感情的筹码而已——因为在她所擅长的事情中，这是仅有的，能帮她稳固住在他身边地位的一样。
　　她做到了。
　　公司并不是有钱就能经营好的。
　　杰耀现在蒸蒸日上，夫妻俩的私有财产也打着滚地增值，沁心医疗集团的框架已经开始搭建第一个地基，奥雷巴的事业版图也要在这两个月内落地生根开拓新的疆土……
　　她不知疲倦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女超人，帮浦杰省掉了通往理想之路的无数麻烦。
　　而她最想要的，他明明知道，却不肯给。
　　也许，就算有可能会让彤彤不开心，他也必须做点什么了。
　　这个生日，他希望妻子能够开心。


第1181章 惊喜是需要筹备的
　　这一晚浦杰什么都没干，就坐在孟沁瑶身边守了一夜。
　　十一点多叶秋上来看了一眼。
　　两点多叶秋又上来看了一眼，这次，她过来问了一句，确定孟沁瑶已经退烧后，就劝浦杰去早点休息。
　　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不怎么需要睡觉的体质还能有这么个用途，浦杰想了想，柔声表示自己不困，可以在这里看着她。
　　五点多叶秋又上来看了一次，这次远远望见浦杰还在那儿坐着，没过来，直接摇了摇头，转身下去了。
　　这体质哄住叶秋不成问题，但孟沁瑶可是心知肚明，中间起来喝了两次水，看他守着，也没吭声，只望了他一会儿，就闭上眼接着睡了。
　　六点多钟，看孟沁瑶脸上那不正常的嫣红终于彻底不见，浦杰松了口气，这才靠在椅子上打了个盹。
　　一起吃早饭的时候，孟沁瑶没提昨天的饭局，只是随口说了一句，陈雅洁那边，她不再管了。
　　浦杰咽下嘴里的东西，柔声道：“恐怕不行，小瑶，你还得帮最后一个忙。”
　　孟沁瑶抬起头，疲倦地看着他，用有些忍耐的口气说：“还有什么事？一切手续都在等处理了啊。”
　　“改个名字。”他认真地说，“我跟雅洁沟通过了，她举双手赞成，说本来叫那个名字就不合适。我想了想，还是叫水心基金比较好，办公室里挂的字画我都想好了，就叫上善若水，蕙质兰心。合起来是你的名字，沁。”
　　孟沁瑶愣了一下，狐疑地看了叶秋一眼。
　　叶秋明智地一放碗，微笑道：“我吃饱了，我先去接你爸爸了，再见。”
　　“反正也不是我打理，你既然要巴结陈雅洁，名字改不改吧……”她低下头，别别扭扭地说。
　　“我是想让雅洁和我一起实现我们的帮助孩子的小理想，只要钱花出去，花对地方，她就高兴，那么，名字不把她牵进来反而更好。而且你看咱们在国内的公司，准备系统化的都和你名字沾边，杰耀集团，沁心集团，回头汉之星开始搞投资了就换个新名，这个水心基金也可以在慈善界做大啊，到时候所有产业的顶层，都有你的名字。多好。”
　　孟沁瑶抿了抿嘴，喝了口汤，轻声说：“好吧，那我就通知过去，让人改名。你啊，一天一个主意。”
　　“因为我有个能干的老婆啊，我乱七八糟的主意，都能实现。”
　　孟沁瑶上午要去敲定明天医院开工仪式的最后细节，但浦杰硬是押着她去医院做了个检查，补了一针，才把她送去目的地。
　　回去把公司里的事情简单交代了一下，陆虹、郭佩安、陶香霖和郑馨四个女将基本能保证他不在也不会出乱子。
　　小事丢给助理之后，浦杰下楼离开，带着生日礼物的水晶雕像，驱车直奔东爵。
　　明天上午到午后的事情都是孟沁瑶安排好的，但下午到晚上，就是他说了算。
　　浦杰本来都已经盘算好，这次花个几十万，布置一个浪漫的生日晚宴，让妻子好好开心一把，最后送上水晶雕像的时候，就顺便送上她最期待的另一个礼物，来尽量弥补他造成的伤害。
　　可到了地方，他没头苍蝇一样看了好几个方案，还是不知道怎么才算合适。
　　名贵首饰，顶级鱼子酱，珍藏限量版红酒……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除了增加账单支出提升奢侈度之外，看不出会让孟沁瑶开心的点。
　　她根本不是那种只要看到价格标签上的零多就会心花怒放的女孩。
　　正常情况下，浦杰的场外援助肯定会优先去找方彤彤。
　　可唯独这次，他不想惊动她。
　　从陈雅洁的事情孟沁瑶情绪的低落程度上，浦杰已经能感受到，自己妻子承受到了多少来自方彤彤的压力，那么这次的生日，他希望彤彤参与的部分最好尽可能少。
　　幸好，他还有个专业心理咨询师。
　　打过去电话，没聊两句，浦杰就被约去了俞静思的诊所。
　　有阵子不见，于是照例，在俞静思挂上暂停接待的牌子锁好门后，他抖擞精神拿出体力先付了诊费。
　　为了确保俞静思能比较诚心诚意给他出主意，他把诊费好好付了几遍，她都不想收了，他还捂着她嘴额外多付了一次。
　　结果大概是有些过头，他搂着她在沙发上躺了十多分钟，她才懒洋洋开了口，舌根都泛着一股有气无力的柔媚。
　　可她出的主意，却超出了浦杰的预计。
　　“就我们俩？去我觉得最能代表我过去的地方？”他套好衣服坐在旁边咨询师的位子上，瞪圆眼睛问，“你确定？这是一般女人的想法吧，小瑶可……”
　　“你还要继续不把她当成寻常女人看吗？”俞静思连指头都懒得抬，盖着自己的白大褂眯着眼睛说道，“而且，一般女人明显更喜欢你脑补出的那一堆莫名其妙的排场吧。看到大颗钻石就泪流满面恨不得当场脱裤子的女人你会喜欢？我让你这么安排，正是因为孟总不需要你觉得好的那些。”
　　“有道理是有道理，可生日晚宴不搞，冷冷清清的，就我跟她……最后的礼物没人见证，她应该不会更开心才对。”
　　“浦杰，女人索要爱的承诺，不是为了给别人看。”俞静思摇了摇头，仿佛恨不得贴个孺子不可教也的纸条在他脑门上，“如果真如你所说，不是你胡思乱想，那么，孟总收到你礼物的那一刻，她恐怕并不希望自己的样子被其他人看到。”
　　“也对……”浦杰托着下巴，觉得自己这诊金支付得相当值，“那么，什么算是最能代表我过去的地方呢？”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俞静思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腿间，拿过旁边的内衣穿上，“我觉得，孟总的心里，是希望能享受到和你作为普通夫妻的生活的。平常你很难满足她这个愿望，过生日的时候，特意营造一下，总不过分吧？”
　　她笑了笑，似乎在讽刺什么一样，“不过让你去想普通夫妻的生活，似乎是有点难了。你从恋爱开始就谈得非常不普通。”
　　普通夫妻吗？浦杰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一点，俞静思还真说错了。
　　他不仅体验过普通夫妻的生活，而且，经验说不定比这边不正常的状态还要丰富得多。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抓起衣服站起来，向外走去，“多谢，我走了。”


第1182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
　　在老宅子里徒劳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后，浦杰无奈地拿起手机，打给了方彤彤。
　　“哈喽啊，你没在好好上班吗？怎么这个点儿找我啊。什、么、事？”
　　“呃……我可能需要你来帮点儿忙。”
　　她轻笑了一声，“是不是发愁怎么给孟姐过生日呢？这个得你自己想才有诚意啊，你现在这么会追女孩子，才不用我管你吧。”
　　“不是，我想好怎么给她过了，就是……有点发愁细节。”
　　“啊？那你在哪儿呢，东爵？孟姐原来的家？你说地方吧，我开车过去。”方彤彤听起来心情不错，“正好给你拍几张，算算也是新地方呢。”
　　“没，我在咱爸妈这儿呢，斜岭北大街这个老房子。”
　　“你……准备在那儿给孟姐过生日？”方彤彤的口气有点惊讶，“那儿……客厅可有点挤啊。”
　　“彤彤，关于这个我也得提前打个招呼，我上次说大家一起热闹热闹的事，就当我胡说八道，反悔了吧。明天我想跟小瑶单独过，别的地方我还没想到，目前想的就是晚饭在这儿吃。”浦杰打量了一下屋里的东西，“反正你定期过来收拾，我看都挺干净的。”
　　“好吧，那你在那儿等我，我一会儿就到。”方彤彤思考了几秒，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轻快，“你想想准备怎么弄吧。先说好啊，咱爸妈回来还要住呢，你可别折腾得太离谱。”
　　“不怎么动，我就是稍微布置布置收拾收拾，顺便找点东西出来，要不是你不来我找不到在哪儿，我就不叫你了。”浦杰坐在沙发上无奈地看着这个自己的家，苦笑道，“估计现在我妈找这屋子里的东西都没你熟。”
　　“哦，”方彤彤应了一声，说，“你小时候的相册在咱妈床头柜最下面那一层靠里，另外一个大本的在她屋靠墙角立柜顶上那个大樟木箱子里，里头还有一堆你中学大学时候的东西。你的同学录、好朋友留给你的照片、送你的小纪念品在你卧室床尾那边的床箱里，我在那儿住的时候用的被子下面。还有一卷你小学时候的三好学生奖状，跟奶奶爷爷的骨灰存放证在一起呢。说起这个……年底你记得该续费了，别让人陵园给咱家扔了。”
　　“呃……”浦杰突然觉得自己很废，垮下肩膀，小声问，“那证，在哪儿呢？”
　　“在咱爸放电器说明书的那个大盒子里……哎呀，就在立柜中间抽屉。”方彤彤都被气乐了，“这些东西我都没动过地方，看过了就原样收拾回去的，你以前家里的事儿是有多不操心啊？”
　　“呃……”好像除了比较无意义的拟声词，浦杰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呐，这下不用我去了吧？你还有什么想找的，直接问我，我就省了这趟吧，爸妈家那边乱七八糟家具太多，地方也小，不想在那儿拍你，我就不过去了。”
　　“好吧。”浦杰只好说，“那我就自己忙活。”
　　“哦，对了，水的总闸关着呢，在卫生间洗手台后面，你拉开左手边下头的柜子，后挡板是活的可以拉开，把那儿开关拧一下，不然你没水用。”方彤彤补充了一句，飞快地说，“那，拜拜，我继续修片了。”
　　“嗯，拜拜。”
　　道别之后，趁着脑子里的记忆还新鲜，浦杰挽起袖子，先把方彤彤点过名的东西一股脑找了出来。
　　其实他本来就想起来了一个相册，一个同学录。因为在另一个世界他和方彤彤平淡而朴实的婚姻生活中，头几年结婚纪念日的时候，方彤彤就喜欢搬出来这些东西，靠在他怀里让他一样一样讲当年的事情。
　　他问为什么，她就说，是为了补上还不认识他时候的记忆，这样，就显得像是认识很久了一样。
　　可他反过来要听她的，她就咯咯笑着耍赖，反正都是含糊带过去，只说曾经是个叛逆不良少女，蠢得不行才不说出来丢人。
　　傻笑了几分钟，浦杰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陷入到了一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自己的回忆中，赶忙甩了甩头，继续忙碌起来，把找出来的东西都摆在自己能记住也比较好找的地方。
　　其实不知道为什么，浦杰觉得这些事情抱着方彤彤一起做就特别自然，但怀里的要是换成孟沁瑶，就感觉会在十句话内冷场。
　　对，还有另一个杀手锏呢。他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旧卧室采光太差，还是老爸老妈的那间比较合适，挪了挪家具，腾出一个足够摆东西的地方，他站到床上，摆了几个常见的造型，自我感觉还算良好。
　　嗯，好，起码两个项目有了。
　　生日蛋糕来的路上就订了，水晶雕像就要藏在奶油里，明天下午准时送到，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大花盘子虽然订了，可换到这里后，有点不知道该摆在哪儿。
　　这些拉拉杂杂的小项目加起来，应该能对付过下午了吧？
　　至于晚上饭后进入正题后的阶段，按道理就是感动落泪安抚接吻拥抱然后去卧室切换到他最擅长的领域，那他有十足信心一口气消耗三个小时。
　　这么算下来，生日流程应该就比较完美了。
　　考虑到那一大堆玫瑰实在不好当天处理，浦杰给花店打去了电话，让他们今天傍晚就送到这儿来。
　　长长吁了口气，他靠在沙发上，笑着放松下来。
　　大概是胃袋也跟着松了劲儿，肚子咕噜一响，饿了，他皱了皱眉，拿起手机寻思看是不是要个什么外卖，对付一顿，下午就在这儿提前怀念怀念自己的过往好了，也算是给明天热个身。
　　没想到，他这儿吃什么还没选好，门锁就响了。
　　咔嗒一声，方彤彤推门走了进来，拎着一兜东西换上拖鞋，抬脚把门踢上，走进来往茶几上一摆，笑道：“还没吃呢吧，来，一起。”
　　“你怎么来了？”浦杰很惊喜地问，赶忙让出位置，帮她从大提兜里掏出了保温餐盒。
　　“我不是学着用烤箱嘛，做了一堆东西，呐，盐焗龙虾，糯米鸡肉卷，柠檬秋刀鱼，大叉烧，酒香琵琶腿，海鲜饭……你说说，我自己长几个肚子能吃完？不来找你怎么办。”
　　知道她肯定就是为过来看看，他笑了笑，柔声道，“好，那我帮你吃。”
　　随口问了几句浦杰是怎么准备的，方彤彤若有所思地把一块虾肉递到他嘴里，手边的壳往垃圾桶里一扫，轻声道：“你……这是准备跟孟姐表白了吧？”


第1183章 嗯
　　“嗯。”
　　浦杰沉默了足足几分钟，面前的东西都吃了一小半，才含着嘴里香到不舍得咽的海鲜饭，点头用一声嗯代替了回答。
　　方彤彤没有追问，他嗯了一声之后，她也没说什么，表情似乎有一些微妙的变化，似乎又没有。
　　浦杰把嘴里那口狠嚼了几下，咽下去，轻声说：“彤彤，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啊，傻呼呼的。”她露出一个微笑，撅了一下嘴，说，“我今天也是懵了头，折腾大半天，图都没好好修，结果做了一大堆，竟然全是肉，我都忘了给自己弄俩素菜了。好腻。”
　　“彤彤，真的对不起，我说过……那三个字是只属于你的，可……我没能做到。”浦杰低下头，很愧疚地说，“我……实在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小瑶了。”
　　“阿杰。”方彤彤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你如果因为这样的理由去表白，才是真的对不起孟姐。我……虽然猜出你要对她说我爱你的时候稍微有点不高兴，心里……酸溜溜的，可如果你是因为愧疚想弥补而去说，我会更生气的。因为那三个字，不是这么不值钱的东西。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浦杰闭上眼睛沉思了片刻，开口道，“彤彤，如果以对你的爱为标杆，只有同等的爱意才能说我爱你，那么……除了你之外，就没有人能等到这句话。我之前，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我……我现在对小瑶的感情，已经远远超过了喜欢的程度。”他双手交握在膝盖之间，坚定地说，“我不知道超过多少，我也不知道距离你还有多远，可我觉得，如果我不说，对她太不公平。”
　　“如果感情可以量化，陌生人是0，60分就叫做喜欢，那么往上肯定有某一个标准是爱，也许是80分，也许是90分，彤彤，我对你的爱是100分，小瑶……应该不会少于90分。”他停顿了一下，有些痛苦地说，“我此前太忽略她了，我一直把她做的事情，看得太理所当然。彤彤……如果对她的感情只是喜欢，我其实不会同意和她结婚的。可我……可我……”
　　方彤彤平静地帮他接着说了下去，“可你却连婚礼上都没能说出那句话。孟姐……恐怕至少留了四个机会给你表白，司仪那几次瞪着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可你就是没说。”
　　“对，我……没说。”浦杰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有些沮丧地说，“我也不愿意……把自己的承诺修正为我最爱的是你。可我真的该说了。真的……该说了。”
　　“那，就堂堂正正底气十足，不要有任何负疚感的去说吧。”方彤彤笑了笑，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我没想到你会在这么一句话上纠结那么久。说真的，我一般都是看行动的。”
　　撒谎，明明每次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都会笑得比春天的阳光还要温暖灿烂，浦杰在心里滚动了这么一句，但没敢说出口来，只是又一次郑重其事地说：“对不起。”
　　“阿杰，你不守约定啊。”方彤彤把剩下的饭菜扣好，过去厨房放进重新通电的冰箱，“你忘了么，我说过不许你再跟我说对不起的。我能原谅的，不用你说这个。我不能原谅的……想必你也不会有胆子去做。”
　　“可这次……”
　　“这次甚至都不算是我该原谅的事情。”她关好冰箱门，折回来坐到他身边，“你好好想想，对我来说，孟姐这个人，你说没说过爱她，有什么大区别吗？”
　　“你用这句话确定，她是你的妻子，你不用这句话确定，她依然是你的妻子，你所有产业的经营者，家中实际地位最高的人。”
　　“你才是……”
　　她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我只是在你心里的地位最高，又敢利用这一点，才有了一个看上去很招惹不得的气势而已。阿杰，感情是会随着时光消退的，当你不再那么爱我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不是。而孟姐，就决不会有输光的一天。”
　　她放开手，微微一笑，柔声道：“我不信誓言什么的东西，也许听了会高兴，但太认真，就是给自己找难受了。一辈子那么久，几句话，怎么比得了法律的保护。”
　　其实没太懂方彤彤想说什么，浦杰疑惑地望着她，想试着捕捉一下她正在小心隐藏的情绪。
　　“孟姐的地位本就比你以为的高。”她缓缓说道，“那么，你发现了这个事实，并决定给予匹配的感情表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是你欠她的，不需要我来原谅。你从接受了郑馨姐，又和我走到一起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在行动上不是只爱一个人了。懂吗？”
　　“好吧，我收回……我先前的道歉。”
　　她笑了起来，语速快了许多，“其实你应该改掉乱道歉的毛病，对不起虽然也是三个字，可女孩子一点都不爱听。你真该努力的，是压根不给自己说这句话的机会。”
　　“可这太难了。”浦杰苦笑着往后靠去，“太难太难了。”
　　“你活该。”她端起剩下那几个吃干净的餐盒往厨房走去，“艳福都让你享成这样了，难也活该受着。”
　　她拧开水龙头，翻出橱柜里的洗洁精，笑道：“靠洗碗机太久，手都生了。”
　　“我来吧。”他起来往那边跟过去。
　　“不用，你可是我的重要模特，保证让你十指不沾阳春水。”她微翘的唇瓣中流淌出一串清脆的笑声，“对哦，算起来……你的运气在这方面也格外的好啊。”
　　“啊？”浦杰一愣，没反应过来。
　　“你看看到现在你都招惹了多少女孩子了，”她一边洗餐盒，一边数，“把明显对你有意思的都算进来，家里五个，外面俩，马上添一个估计是外面进不来的，还有赵晓珂，这可就马上奔这两位数去了。看看，这里头哪个放到相亲市场都是绝对抢手的好姑娘，你一个烂桃花也没碰到哎。”
　　浦杰想了想，忍不住说：“彤彤，你这算是在给我立Flag么？”
　　“当然不算。”她扭头一笑，抬手往他脸上弹了点水，“我这是在提醒你，新招的助理多看看，多想想，别裤裆一热就蹿到人家床上去了。”


第1184章 是说傅依依吗
　　浦杰站在身后看她洗完，一起出去坐回沙发上，才柔声道：“其实我还想问来着，我听说你那个群小瑶要拉我那三个助理进去，你没答应。可……小梅和赵晓珂都在，陈雅洁也之前就已经在了，你那个群到底是什么标准啊？”
　　“小梅是我家属。至于别的……我觉得有可能成为你家属的，就都拖进来了。”方彤彤很干脆地回答，“你跟赵晓珂拖这么久什么动静都没有，我还奇怪呢。明明她一直挺喜欢你，你也一直挺喜欢她，她内分泌失调我都差点建议她找你帮忙改善一下。结果你们怎么相处得跟笔友一样，我……总不能再把人给踢了吧？”
　　“哦……所以小瑶觉得那三个助理跑不了，但你觉得还要再观察，对吧？”浦杰大致明白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乱点什么头呢。你搞清再观察的主语了吗？”方彤彤倒是很坦率，一扭身对着他，拍了他腿一下，说，“你们看再久，那也没用，我的群，我要观察过才行。”
　　“那你准备怎么观察？还……一起吃饭？”
　　“先别了。那个毕雪闷不吭声什么都问不出来，我想想跟她吃饭就头疼怎么聊天。姓柳的那个，孟姐说脾气不太好，但是个直肠子，人还不错。问题是，人家好像还没看上你呢，我可不去自作多情。”
　　“傅依依呢？”浦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毕竟，这可是个诱人无比的大福啊，“你看，名字结构都跟你一样，我一看就觉得挺亲切。”
　　“范冰冰还一样呢。”她笑着瞪了他一眼，“什么烂理由。”
　　看她似乎有敷衍了事的感觉，浦杰想了想，还是再问道：“傅依依……你不太愿意说？”
　　“嗯。”她点头承认，“一个是就一起吃了顿饭，容易看错，不好说。”
　　浦杰等了一会儿，看她没继续开口，只好又问：“那别的理由呢？”
　　“另一个……就是我觉得说不合适。”方彤彤伸手在他耳朵上轻轻拧了一下，“你这种单身太久落下后遗症的啊，有个条件不错的姑娘不走歪门邪道追你你就肯定满肚子高兴，乐乐呵呵就喜欢上了。我这时候说什么，岂不是显得我居心不良小肚鸡肠。”
　　“吃醋不是说明在乎么。”
　　“那就是哄女孩子说来好听的话，当真才是傻。没个比较还能当回事，现在一堆妹子围着你转，一个爱吃醋的旁边七八个不吃醋的，我就不信你更喜欢那个酸掉牙的。”方彤彤笑道，“你看宫斗剧里面那一堆这妃那妃的，哪个台面上不都和和气气的，谁敢当着男人面摔醋坛子？”
　　“呃……那你就是吃醋了？”
　　“你别非逗着我说。我才不上当。反正傅依依的事，我拿不准，拿不准，就绝不开口。”她转了转眼珠，又道，“我也不想拿准，我跟那人谈不到一起去。等到以后万一真有了非见面不可的时候，我再慢慢看吧。”
　　“行了，那你继续搁这儿备战吧，我要回去了。晚饭吃得时候记得热热，要是不准备在这儿吃，就把东西拿出来带走冰箱拔了电，水倒是无所谓，你反正明天还来。后天不行我来收拾。”方彤彤起身拎上包就往门口走去，“拜拜。”
　　“彤彤，你就不想听听我从前的事？”他扭脸问道，带着一丝期待的笑意。
　　“咱妈连你几岁最后一次尿床都告诉我了，你初中写的第一封情书被人退回来结果你回家哭鼻子，咱妈拿来当笑话跟我讲呢。”她抿唇一笑，“至于你的角度，就等明年我过生日的时候你再给我展示吧。”
　　啧……这个多话的老妈啊。
　　没留住她，浦杰没事好做，又要在这儿等傍晚送来的花，他考虑了一下，决定珍惜时间，开车去公司先忙了几个小时。
　　那大花盘子比想象中还大一些，浦杰看着送花工人抬上来，只好清理掉茶几上面的东西，专门腾了个地儿。
　　摆上之后，屋里飘荡着花店专用香味剂的味道，他说了是明天用，所以花店特地给多喷了些水，下面的托篮里还额外铺了一层花泥，保持三天新鲜娇嫩不成问题。
　　晚上回去，孟沁瑶问了问生日的安排，浦杰只说取消了预定的聚会，打算就跟她两个人过半天约会时光，不管公司，也不管家里。
　　据说同一屋檐下的住久了的女人生理周期都会趋于一致。这一点在方彤彤和孟沁瑶身上已经有了初步体现，最近这阵子，正好就是她俩的排卵期。
　　夜夜双翼飞翔对体力足够的男人来说当然是美事一桩，而且浦杰还是存心讨好家里这二位，把一张水床折腾的一浪接一浪，最后，还压着午夜十二点的时间线给孟沁瑶送上了让她浑身战栗筋酥骨软的第一份礼物，标准的生“日”快乐。
　　8号上午，浦杰安排好吕伟前往车队报道的事情，就匆匆赶去了东涵市沁心医院的奠基仪式现场。
　　这是最近这段时间孟沁瑶工作的最大重心，她的气色看起来果然就好了许多，不过屁股上挨了好几针来控制炎症的缘故，落座的时候她的表情会短暂的僵硬一下。
　　全是商务合作伙伴的场合显然是孟沁瑶的优势环境，不太乐意把精力放在社交应酬上的浦杰安分地充当起挂件，默默陪在妻子身边。
　　仪式弄得挺正规，市里还来了领导念了一篇颇长的稿子。反正大意就是国家政策好省里政策好市里政策好浦杰夫妇这对儿企业家很不错这个医院前途光明一定会取得成功为国家建设省里建设市里建设做出巨大贡献云云。
　　最后上去讲话的是孟沁瑶，虽然稿子也是提前写好的，但她基本没有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很流利地讲了五分钟，把该说的事情面面俱到讲清，最后，采用简单几句话表示，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希望沁心医院，就是她收到的最好生日礼物。
　　于是观众鼓掌，礼仪小姐推上来一个三层大蛋糕，孟沁瑶吹蜡烛许愿医院顺利建设开业，众人围去奠基石四周，拿着红缎带铁锹一人挖了一铲子土，就算是走完了最重要的程序。
　　看时候差不多，奠基仪式也就要结束，浦杰凑到孟沁瑶耳边，小声说：“我保证今天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比这个医院好得多。”
　　孟沁瑶眨了眨眼，疑惑地问：“你又要开什么公司？”


第1185章 你对我的期待
　　“我亲爱的老婆，你对我的期待就只剩下不停开新公司了吗？”一起坐上车后，浦杰有些无奈地开口说道，“我是很认真想准备一份你盼望已久的礼物的。”
　　孟沁瑶应酬了一上午，有点疲倦地靠在椅背上，轻声说：“好吧，是布拉塔尼亚那边选好要收购目标了吗？预期金额是多少？咱们海外私人账户大概有五千六百多万奥元，汉之星账上有不到七百万，其实买一个次级联赛中下游没有保级风险的球队也差不多够了。”
　　她强打起精神，看向浦杰，“不过我对你的眼光很有自信，我觉得买升班马，把省下的钱投入到买年轻人建设梯队上，这样看到回报的速度肯定会更快。而且小球队没什么阻力，更方便你运作汉央小将过去，这边加上瓦雷联，肯定就对得起足协给你开的薪水了。”
　　浦杰不自觉就被她带进了工作的脑回路，说：“我觉得足协还是为了让我帮忙加强青训建设吧。”
　　“你真是眼里皆好人。难怪那么看得上陈雅洁。”孟沁瑶不屑一顾地说，“你就别骗自己了，他们那帮人才不在乎汉央到底有多少孩子喜欢足球，也不在乎喜欢足球的能不能踢上球，他们给你开那么高的顾问年薪，甚至没让其他俱乐部出赞助费，你以为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靠你的神眼弄出三十多个能打进世界杯的好手，往自己的帽子上镀金么。”
　　“但我会往那个方向努力，他们起码愿意为了这个听我的。”浦杰笑了笑，很乐观地说，“那可也是大功劳，没看咱们的星联赛把省足协和体育局的领导高兴的。咱们在文体产业园说话都管用了很多。”
　　“这倒是，这次开医院咱们的阻力就少了不少，按正常速度，这证件那审批林林总总算下来，折腾半年都是少的。”孟沁瑶吁了口气，舒展身体，顺口问，“靳鸿图的转会还没找到合适目标吗？”
　　“现在的问题在于辽源金参要求要么出高价要么提供新球员补上缺口，他们好像想趁机从我这儿带走几个小伙子，你也知道，现在杰耀签下的名单全汉央球队都盯着呢。”
　　“这我知道，那这应该很好解决啊。你挑几个朝阳梯队里缺比赛机会的送过去就是。”
　　“可送过去并不会换来我的所有权，转会出去的也是到别的俱乐部，咱们不是很亏？我图个什么呢？”浦杰笑了起来，“而且送过去的小球员职业合同不在朝阳，我又亏一笔所有权，按我现在手下球员的平均潜力，将来保不准就亏几个亿。”
　　孟沁瑶翘了翘嘴角，“你啊，就是死脑筋。瓦雷联梯队不是有随时可以签职业合同的好苗子么，你找个前锋，跟靳鸿图平换或者补一部分差价，先把他运作到瓦雷联，你不就赚到所有权了？世青赛最佳射手，从瓦雷联再转会，收入可就会大幅提升了吧？瓦雷联那帮小将都对你言听计从，你送一个潜力不错的到汉甲，承诺好他之后的职业生涯，问题应该不大。”
　　“这……倒是也行。那好，你让瓦雷联那边派人过去金参，先展开前期谈判吧。”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老公，即使你可能不高兴那么做，我还是想提醒你，你是足协的顾问，靳鸿图如果运作往可以参加奥联杯的球队，还能承诺一线队位置，其实……是可以通过足协给金参施压的。靳鸿图是免费签入，不存在亏本送人留洋的问题，有些权力，该用就要用。”
　　“不到迫不得已，我还是不想那么做。”浦杰诚实地说，“不然我就真不知不觉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了。”
　　孟沁瑶无奈地扭开头，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小瑶，咱们明明在讨论你生日的惊喜，”浦杰反应过来不对，用故意做出的控诉口气说，“怎么说着说着就又成公事了。”
　　她笑了笑，不是很有精神地说：“你都说是惊喜了，那我万一猜中，岂不是很扫兴。”
　　“呃……好吧。那我就不提。”他已经很习惯这种对话进行不下去的感觉，笑道，“我直接带你去。”
　　“是什么新餐厅吗？”她强打精神说，“如果口味不错的话，晨露最近资金充裕，可以考虑一下收购进来。跟你那个南国风光一样。”
　　浦杰差点没忍住又被带进去，赶忙说：“不是，这次……我准备亲自下厨，做给你吃。”
　　“回家吗？”孟沁瑶愣了一下，“可你说就跟我两个人过，你要让彤彤去小梅家？”
　　“不，不回家，而是……去老宅子。我爸妈，你公公婆婆之前住的地方。”他有点紧张地开口道，“也是我生活了很久的地方。我想陪你在那儿过生日，今晚……就在那儿不走。”
　　孟沁瑶扭过头，有点惊讶地盯着他，考虑了半天，说：“你要亲自下厨？”
　　“嗯，我觉得我应该做得还能吃。”他本来只考虑了晚饭，但奠基仪式既然结束得挺早，干脆就提前露一手，起码他长期窥探的那个国外经纪人小号会做不错的西餐，他买点牛排伊面弄一顿能吃的问题不大。
　　“我觉得咱们中午简单吃点再过去比较好。”孟沁瑶很不捧场地说出了比较符合实际的结论，“彤彤之前连碗都不让你洗，你韭菜都不会择。我生日，嗓子还没好彻底，不想添一样拉肚子。”
　　她扭头看了看浦杰的表情，似乎意识到不该这么不给老公面子，想了想，只好弥补道：“那……晚上再尝你的手艺其实也一样吧。而且蛋糕不是说好晚上吃，礼物你也说是晚上送，我还以为你安排的节目都在晚上呢。”
　　“嗯……其实比较费时间，中午过去弄完估计差不多也要晚上了。”
　　“什么惊喜会这么漫长啊？”孟沁瑶疑惑地问，接着有点担心地说，“不会是床上的事吧？老公，一下午……你是想让我住院吗？这应该算惊吓不算惊喜了啊。”
　　“生日的惊喜应该是你一直期待的事情啊……”浦杰苦笑着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怎么突然觉得，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好失败啊。”


第1186章 第一届花样砸锅大赛
　　“好吧，我想不出你能给我什么礼物。我不猜了，你按你想的安排吧。”孟沁瑶果断放弃了继续进行这种写作罗曼蒂克读作浪费时间的游戏，“真是惊喜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可我现在也不太有自信了。”浦杰把车拐进超市停车场，自嘲一样地说，“咱们两个的浪漫细胞加起来，可能还不如大学外快捷酒店门口的行道树多。”
　　“我觉得真正的惊喜应该不需要浪漫细胞就能感受到吧。”
　　“也对。”他解开安全带，吻了一下妻子，开门下车。
　　在超市随便选了几种记忆中那个小马甲经常做的材料，匆匆赶回老宅子，俩人一起上去，走到门口，浦杰才反应过来一件事，轻声问：“小瑶，那个……我要是想下午给你当模特的话，你是不是还需要准备画具啊？”
　　孟沁瑶瞪大眼睛看着他，就跟看见他两个鼻孔各开出一个大王花，花里还有俩小人跳街舞一样，“不准备画具，你是准备让我用眼睛看着你然后塞纸从嘴里打印出来吗？”
　　浦杰恼火地拍了自己脑门一下，拍得那儿都有点发红，“走，我带你回家取画具去。”
　　“不用了。”孟沁瑶想了想，拉住他说，“你进家准备做饭吧，我去对面学校附近文具店，买几支铅笔，买几张纸买个画板，差不多就可以了。”
　　“那样是不是画得不太好啊？”
　　“老公，一下午时间，我随便画画人体素描就好。”她应该是把这当成了所谓的惊喜，很给面子的做出了比较高兴的表情，“我知道该买什么，你别管了。去做饭吧。之前估计还没谁吃过你做的饭吧？”
　　“煮的方便面不算的话，那你就是第一个。”
　　“我很荣幸。”孟沁瑶笑了笑，往下走去，“幸好带着医保卡，我会记得买点肠胃药的。”
　　“你也太小看人了。”浦杰比划了一个秀肱二头肌的动作，开门走了进去。
　　很好，玫瑰花都还很鲜艳，屋内依旧飘荡着芳香剂的味道，他抖擞精神，换了一身比较居家的装束，走进厨房。
　　然后，他就知道厨艺这个技能真不是光靠看和能力吸收就可以搞定的。
　　他之所以有这个自信亲自下厨，无非是主视角窥探了无数次，而且吸收的那么多马甲里，肯定有不少会做饭的。
　　然而有能力和有经验在厨房里还真的不是一回事。
　　和这个一比，床技的习得简直简单得让他感动。
　　送妹子升天，只要知道地方知道怎么做有体力有耐心就OK，送擂台上的对手一场败北，只要知道发力方式知道如何运用自己的身体知道怎么躲闪招架就KO，而送给锅里的材料美妙的味道，就不光需要知道，还需要能熟练操作，能拿捏分量，能掌握火候，能掐准时间，能专心致志，还要能……应付各种突发状况。
　　比如，他爸妈这儿并没有合适做西餐的厨具。
　　他这才知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有多么精辟，方彤彤在厨房里摆了那么一大堆花样百出的刀，原来不是因为在玩收集游戏或是有松鼠癖。
　　比如，另外还漏了不少东西，他光记着买牛排买洋葱买西红柿卖面条，却忘了这边是典型的亚洲家庭，并不会没事备着海盐红酒百里香黑胡椒……
　　而且，实际操作之后才发现，做饭的失误，远比其他事情要难弥补。
　　床上不小心弄痛了，赶紧温柔摸摸揉揉吹吹舔舔，总能用舒服劲儿盖过去，格斗挨一拳，不倒下就还有还手的机会，打偏了也不会被判出局。
　　但做菜，咸了放水淡了加盐最后就得把牛排煎成牛肉汤；没了红酒海盐直接拿料酒碘盐泡都不知道成品会是个什么味；调料不足干脆用十三香和鸡精凑合；一三五七全的熟度拿捏在完全不同的餐具和灶台上压根没办法参考自己窥探到的场景。
　　于是，他心目中柔嫩多汁香气扑鼻的Medium牛排并没有从想象中变为现实。
　　倒到盘子里准备用西兰花装饰一下的时候，孟沁瑶买回来了东西，瞄一眼茶几上的玫瑰花，微笑着摇了摇头，走进厨房问：“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吗？”
　　“嗯……需要你尝一尝。”没翻到餐刀和叉子，浦杰只好沮丧地用菜刀割下一块，用筷子夹起来递给了她。
　　她犹豫了一下，张开嘴咬了进去。然后，漂亮的小脸瞬间就拧成了一团。
　　很显然，被方彤彤养刁了的嘴巴实在不适应这样的虐待，可这是老公难得一次下厨的作品，一般来说影视剧里的贤妻都该鼓励一下的。她内心挣扎着嚼了两下，终于还是忍不住一口吐进了垃圾桶，扶着冰箱笑了起来，“不行……老公，伊面求你让我来做吧……我的生日，可不想和忌日同一天。”
　　“啊啊……我还以为很简单呢。”浦杰沮丧地摇了摇头，“结果连这么简单的西餐都搞不定，看来汉食更是不用想了。”
　　厨艺和方彤彤也许不能比，但孟沁瑶至少是会做饭也做过饭的，剩下的材料看厨具不是能继续走西餐路子的状况，干脆下水煮了一锅面，打了个西红柿鸡蛋卤。
　　“行啦，老公，我挺高兴的，彤彤都没吃过你做的东西呢。这就算长寿面了，水是你烧的，有你一份功劳，谢谢。”
　　第一步就栽了，要不是晚饭有生日蛋糕兜底，浦杰真想打退堂鼓。
　　而之后的主要项目，也堪称是花样砸锅表演。
　　他想讲讲自己小时候事儿，说说过去的人生跟老婆分享一下，可他这两年的生活太过精彩丰富，占据了不少记忆空间，好多照片孟沁瑶特别好奇地问是什么情况，他却脑子一片空白成了冷场的那个。
　　勉强说了几个记得住的，他匆忙改变战场，换到爸妈卧室，进入人体素描阶段。
　　他刚脱掉上衣，孟沁瑶就指了指窗户，提醒住惯了独栋别墅的他，说：“你不会打算秀给隔壁楼的邻居也看一下吧？”
　　浦杰不知道第几次地拍了一下脑门，赶紧拉上窗帘。
　　孟沁瑶笑着摇了摇头，走到门口开灯。
　　可灯闪了几下，竟然没亮。
　　我现在难道是厄运状态吗？盯着房顶罢工的灯，浦杰在心里咆哮道。
　　而孟沁瑶，已经扶着墙笑得直不起腰……


第1187章 美人如玉泪如珠
　　看到妻子笑得花枝乱颤，分外开心，浦杰坐到床边，也跟着笑了起来，“瞧我这一串状况，是不是跟看小品似的？”
　　“不是。”孟沁瑶摇了摇头，眼里闪动着晶亮的泪花，“就现在小品那煽情水平，我可不会被感动。”
　　“我都糗成这样了，你还感动啊？”浦杰自嘲道，“我脑门子都快给自己拍红了。”
　　“所以我才相信，你真的是全部自己策划安排的。真有人帮你想想，可不会闹成这样。”她渐渐收住笑，只微微翘着唇角，走到浦杰身边坐下，柔声道，“这个生日，我很开心，谢谢你，老公。”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画？”浦杰还是不死心，试探着问。
　　孟沁瑶看了一下光线，过去拉开半个帘子，看了看外来视线可能的覆盖范围，又拉上，说：“倒是也可以，就是比较费眼。”
　　“那你等着。”浦杰出去搬了个凳子垫着旧报纸就往床上一摆，“我这就拆下来出去换个新灯泡。”
　　“还是打电话找个电工帮忙吧。”她赶忙关掉开关，担心地说。
　　浦杰拆掉灯罩看了看，下来笑道：“小瑶，男人连灯泡都换不了，你说还养在家里干什么啊？”
　　“我不在乎，这种能花钱找人干的小事，我男人不需要会。”她靠着门框，满眼荡漾的都是水一样的温柔笑意。
　　浦杰四处看了一圈，又拍了自己脑门一巴掌，拿出手机偷偷给方彤彤发了条信息。
　　然后，他装模作样地转了两圈，终于在接到信息回复后，顺利找到了改锥和钳子，上去一边拆一边笑道：“可会了的话，起码是个加分项吧？加0.5分也好嘛。”
　　孟沁瑶在下面扶着凳子，看了一会儿，问道：“你以前换过吗？”
　　“呃……没有。”
　　还好，换灯泡这个技能就算没有经验，耳濡目染看过父亲上阵的男孩长大成人后也不会干不了这个，就是折腾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点。
　　等到屋内的顶灯再次亮起，时间已经过了两点。
　　“是要我画那种人体素描吗？”孟沁瑶搬过凳子坐下，把画板放在腿上，夹住纸，看着已经光了膀子的浦杰，微笑问道。
　　“你喜欢画哪种？”浦杰愣了一下，手放在裤腰上没急着往下扯。
　　“就那种吧，”她微红着脸笑了，“你可别不好意思。”
　　“我这脸皮，快比牛排都厚了。”浦杰干脆利落地往下一褪，就往后一个滚翻趴在了床上，一丝不挂，笑道，“你说姿势吧，我摆给你。”
　　孟沁瑶注视着自己丈夫日趋完美的健壮身体，手里的铅笔转了两圈，不自觉顶在了唇下，欣赏一会儿，才小声说：“你……双膝分开跪下，手往后扶，扶脚踝，往前挺腰，嗯……这个姿势你能坚持多久？”
　　这么个X型突出“中心”的古怪姿势还真挺费劲，但浦杰现在的体力说是超人也不过分，当即自信一笑，说：“几个小时绝对没问题，就是……你不觉得这姿势很古怪吗？感觉像漫画角色一样。”
　　“我觉得很好啊，”她盯着某处笑吟吟看了一会儿，拿起笔，“感觉你的吸引力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我那里原来还有这个功能吗？”
　　开了几句玩笑，孟沁瑶不再说话，把注意力集中到画纸和铅笔上。
　　但她那句吸引力的玩笑好像很快就成了真，毕竟画画这门艺术，归根结底是用画笔来展现自己脑海中的场景，这种有具体模特的素描，前置步骤当然就是把要画的一切深深印入脑中。
　　而封闭的房间，本来就是浦杰那隐藏的能力最适合发挥的场所，所以，这个由她半恶作剧性质要求摆下的造型，在最初的滑稽感习惯之后，竟真的给她带来了生理上的冲击。
　　潦草的线条才不过把最基本的轮廓勾好，她就觉得自己的手竟然已经不那么稳。
　　口中的唾液仿佛在和下方的远亲遥相呼应，越分泌越多，她吞了几次，连没好干净的喉咙都有些疼了起来。
　　小腹深处，也变得有些疼。
　　但不是难过的那种痛，而是焦躁、期待的血液在突然加快流动之后，带给某个内脏比麻略甚一些的细小刺痛。
　　拜精力旺盛的浦杰所赐，即使她要跟好几个女人分享，她依然已经经验丰富。
　　而她又是个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的女人。
　　于是她放下铅笔，把画板也丢到一边，站起来，关掉了新换上不久的灯。
　　“怎么了？”浦杰还保持着那个有些滑稽的姿势，疑惑地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在窗帘透进来的微光中，缓缓去掉了身上的束缚。
　　然后，她走上床，弯下腰，开始用另一种方式画他，画遍他的全身。
　　“我猜你不准备继续画了，对吧？”他咕哝了一声，放弃继续摆造型。
　　“不准备了。你来画我吧……”她呢喃着，“狠狠画进来……拜托。”
　　很好，这个他很擅长，不如说，是他最擅长的。
　　他笑着翻过身，就此接管了主导权。
　　这湿淋淋滑嫩嫩香喷喷白馥馥的“画布”，浦杰尽情挥洒了三次。
　　送蛋糕的店员敲门，才算是让本打算继续酝酿一回合的他起身放弃。
　　放好蛋糕，浦杰回来卧室，孟沁瑶也理顺了呼吸，彻底平静下来。她抚摸着颈窝的吻痕，软软道：“晚上去哪儿吃？还是……就在家吃蛋糕？”
　　“吃蛋糕。”毕竟正题就在奶油里藏的婚礼雕像露面的时候，浦杰马上回答，口气都变得有点紧张。
　　“那么甜，吃不下多少啊。不吃点别的饭了吗？”她坐起来，慵懒地捡起衣服。
　　“等吃完蛋糕后，还饿咱们就出去。”他开始深呼吸，想了想，出门就去打开了盒子，先拿出一个小叉子刺了一下奶油像背面，确认水晶雕像在里面，免得被偷了东西自己还要闹乌龙。
　　孟沁瑶只当惊喜都已经结束，穿好衣服出来，看他挺积极摆好了蛋糕，就坐了过去，看着那婚礼造型的奶油像，有点惊讶地说：“这是怎么立起来的，一般不都是用巧克力的吗？”
　　浦杰已经聚好了勇气，他唯恐这点决心因为紧张感流失，跑去厨房拿了一个水盆接满清水，回来说：“你咬一口就知道了，别太使劲儿啊。”
　　听出里面藏了东西，孟沁瑶犹豫了一下，张开口在上面轻轻一咬，跟着秀眉微蹙，把整个雕像提了起来，不敢直接伸手去拿，赶紧抽了张纸巾垫住，“这是……生日礼物？”
　　“没错。但还不完整。”浦杰拿过雕像放进水里用布擦洗干净，露出了他们夫妻的卡通造型，跟着举起来，捧到他们两人之间，开口道，“老婆，我……我……我祝你生日快乐。”
　　孟沁瑶笑了笑，“那，是不是该插蜡烛了？”
　　看着她已经颇为满足的眼神，浦杰的心里又是微微一痛。
　　他终于忍不住把雕像放到一边，双手扶着孟沁瑶的肩膀，大声说：“还不行。我的礼物还没有送完。小瑶，我爱你。”
　　孟沁瑶脸上的微笑突然凝固，她弯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愣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发颤地问：“老公，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老婆，我爱你！”
　　她呆愣了一会儿，唇角缓缓垂下，鼻翼两侧的法令纹跟着拉长，眉心上提聚拢，本来飞扬的狐眸在这一刻都随着五官的变化而扭曲。
　　他从没见过妻子有过这么激烈的表情。
　　跟着，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老公……我也爱你，我好想说……可是又不甘心，咱们结婚……你都没对我说过……其实我早就想对你说了。我爱你，我好爱你的……”
　　孟沁瑶拼命地擦着泪，泣不成声地说，仿佛压抑已久的洪流，在这一刻，彻底解放。
　　“我知道。”他抱住妻子，有些心酸地闭上了眼。
　　一股奇异的暖流涌上，他突然觉得，好像心里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打开了……


第1188章 又一个世界
　　“小瑶，已经……十多分钟了。蛋糕，还吃吗？”坐在沙发上，浦杰抱着怀里的妻子，胸前的衣服已经湿透，有点不知所措地说。
　　“不吃。一会儿再说。”孟沁瑶的口气微妙地带上了点当年大小姐风格的娇气，“你先别说话，我好了叫你。”
　　“那你换个地方，换个地方没那么潮，你也舒服点。”浦杰笑着摸过她的头发，其实自己的眼眶也在酸胀，但这种时候，他可不好意思哭出来。
　　一个堂堂大男人，拖了这么久才跟妻子真情告白，哪里还有脸自我感动。
　　“嗯。”她果然抬起头，用手拍了拍，找了个还没被泪打湿的地方，准备趴上来再哭一会儿。
　　浦杰连忙端过杯水，“小瑶，来，喝点。再哭要脱水了。”
　　“讨厌！”她没忍住，笑翘了唇角，拍了他一下，接过水杯，又怕笑呛，忍了一会儿，才喝掉半杯，结果断了情绪，不禁又拍了他一巴掌，“讨厌，一下子没感觉了。”
　　“没感觉就没感觉呗，我要说一次我爱你你就哭半个小时，我哪儿还敢再说。”跟她抵着额头，他轻笑道，“你难道以后都不想听啦？”
　　“以后……”她抬眼望着他，难得一见地露出了有点小心翼翼的表情，“是每年生日都说吗？”
　　“怎么会，老拿这个当礼物，也太不值钱了吧。”
　　“值钱！”孟沁瑶一下子坐直，“我就要这个，别的可以不送了。”
　　“小瑶，你不会真觉得我就是送你生日礼物哄你开心吧？”他温柔地抱住她，轻声道，“我说，只会因为一个理由，那就是我可以说了。当然，总挂在嘴边的爱就要贬值的，你可别让我整天念叨。”
　　“那……我想要的时候你就肯说吗？”
　　“嗯。”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接着小声补充道，“也别太勤了，这说多了真的就没意思了。”
　　看她小脸马上就是一垮，任性得跟个小女孩一样，浦杰连忙凑过去她耳边，“不信我给你试试啊，小瑶，老婆，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她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气儿都喷我耳朵眼儿里了，好痒。”
　　“可以吃蛋糕了吧？吃完咱们不是还要出去吃饭呢么，再晚不好吧。”
　　“就吃蛋糕，”孟沁瑶摇了摇头，“不出去，今晚哪儿也不去，我把私人号开飞行。你也是，今天谁也不许打扰咱俩，你是我一个人的。”
　　“好。”他掏出手机划了几下调好，锁屏丢到一边，“那我去买点东西回来吧，只吃蛋糕，也太腻了点。”
　　“那你就着我吃……”孟沁瑶咬唇一笑，勾住了他的脖子，“有肉配着，就不那么腻了吧？”
　　说起来，孟沁瑶似乎对当奶油盘子有颇为积极的喜好，至今为止，就在她身上玩这种舔蛋糕游戏最多，而且，她挺乐在其中。
　　“不怕时间长去医院了？”他笑着用她之前的话堵她。
　　“真去怎么了，你是我老公，我已婚妇女，老公身体好看个妇科有什么了不起的。”她笑着抱紧他，“说不定那些医生护士还得眼气我呢。”
　　说到这儿，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认真地说：“对，沁心盖好后，可得挖几个一流妇科专家过来。不能光顾着生殖医学。”
　　“今晚不再说公事了好吗？”浦杰忍着笑说道，“明早之前，谁说一次就被对方打一次屁股，怎么样？”
　　“才不要，”她干脆地摇头，“那我肯定成你练铁砂掌的沙包了。你明知道我没话找话的时候就会说生意。”
　　“屁股那么怕疼啊？”浦杰凑到她颈窝，故意把巴掌垂下去，绕着山顶旋转。
　　“嗯，怕疼。没看打针我都受不了么。”她赶忙正色道，“老公，我是认真的啊，我屁股就是吃疼，你……你别惦记什么怪事。你买了那个情趣架子，彤彤就跟我一起研究过你电脑上的那种片儿，我不喜欢被打屁股，我……我还是喜欢正常点的。”
　　好不容易挽救回来的心情浦杰当然不舍得随便玩任性再砸回去，手掌轻柔抚摸了几下，就爬回了腰肢附近，“好，我知道了。”
　　“你最近在床上好像也爱使蛮劲儿了……”孟沁瑶的口吻泛起一丝醋意，“谁把你这奇怪劲头勾起来的？陈雅洁吗？”
　　“呃……算是吧。”
　　“我就知道。”她撇了撇嘴，“小受气包样子，可怜巴巴的，男人就喜欢欺负那样的小姑娘。”
　　意识到这会儿不是吃醋的时候，她一转脸，用力亲了他一口，“不说她了，咱们……吃蛋糕。”
　　“那……你准备怎么让我就着吃呢？”
　　大概是在考虑事后要好收拾的问题，她左右打量了一下，指了指那堆玫瑰花，“把那个丢了，在茶几上吧。哦……对了，以后别买这么多玫瑰花，没什么用，呛鼻子还白浪费钱。我不喜欢这么没性价比的礼物。”
　　“好，下次不买了。”他乖乖保证，过去把花收拾到一边。
　　孟沁瑶带着满脸淡淡红晕，拉好客厅窗帘，宽衣解带，又把生日蛋糕，做成了她最喜欢的吃法。
　　嗯……准确点说，应该是“被吃法”。
　　反正本来也甜腻得要命，九百九十九朵玫瑰都看不上要扔，吃的时候浪费一大半蛋糕就完全不算什么了。
　　毕竟，互吃时的甜蜜，才是最重要的味道。
　　不过知道妻子身体其实还没好彻底，温柔缠绵一场，洗了个澡，他们就移师卧室，拿出浦杰准备的相册之类的纪念物，一起窝在床上一样样看了起来。
　　他使劲回忆回忆，总归是能想起一些趣事的。
　　至于尿床写情书这样的糗事，就还是等将来老妈班师回朝照顾孙女的时候再由她来讲述吧。
　　尽管晚上是以柔情为主，下午终究经历了连番激战，不到十点，孟沁瑶就呵欠连天，找他又要了一句我爱你后，噙着甜丝丝的笑，进入梦乡。
　　而奇怪的是，浦杰竟然也觉得非常困倦，久违的那种急需睡眠的感觉又涌上脑海。
　　他想了想，缩进被单下，抱住妻子，也闭上了眼睛。
　　仅仅一刹那，黑暗就吞噬了他，将他拖入到极速的失重下坠感中。
　　然后，白光缓缓亮起，他又进入到了曾经以为是梦境的情境中，看到了无穷多个宇宙中，某一个平行世界的自己。
　　并不太意外，这个世界里他人生的女主角，是孟沁瑶。


第1189章 得到的与失去的
　　从上次和方彤彤连通之后，浦杰就陆陆续续翻过一些关于平行世界的资料。
　　加上上次投影丢出来的所谓命运之线上的虫洞理论，他大致明白，某件事情上某个不同的选择，可能就会造成彼此平行永不相交的两个世界线。
　　可他却没想到，这次的世界线和他的记忆，竟然分道扬镳得如此之早。
　　十岁那年，他父亲居然没有像他记忆中那样婉拒了亲戚一起辞职做生意的打算，而是在阳台抽了一晚上烟后，毅然决然拿出了家里的积蓄，丢掉了的稳定的铁饭碗，离职下海经商。
　　人生就此剧烈转折。
　　省吃俭用的日子坚持到第七年，浦杰的父亲终于在起起伏伏的商海中挖到了第一块金矿。之后两年里，他家飞快地换了大房子，买了小汽车，老妈喜滋滋辞去工作，开始专心在家照顾浦杰升学。
　　在曾经变胖的节点一路节衣缩食，后来为了心仪的女生开始锻炼身体，这个世界的他，倒是始终保持了一个适中合理的身材，当家境转好之后，他的信心和品味大幅提升，高中刚一毕业，就成功表白，和初恋正式确定了关系。
　　拿到同一个地方不同学校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下午，他在老爸买的另一栋新房子里脱掉了初恋的衣服，在那个鸣蝉喧嚣的下午，在痛楚但悦耳的呻吟中一起成为了大人。
　　他和初恋的爱情持续了六年，感情甜蜜如胶似漆。
　　研二那年，考到了一起的他们因为一次失误，女方怀上了宝宝。
　　反正双方家长也都已经允许了此事，于是，那个温温柔柔的姑娘，就以已经略显臃肿的身段穿上了雪白的婚纱，成为了浦家的媳妇。
　　直到此时，浦杰都还没明白过来，这个世界线到底和孟沁瑶有什么关系。
　　但之后，厄运降临在那个他的头上。
　　休学一年回家待产的妻子，竟在预产期就要到来之际，被醉酒驾驶的汽车撞死，一尸两命。
　　肇事者，是孟庆磊的司机。
　　或者，也许就是孟庆磊自己开的车，但当时朝阳集团如日中天，一个坐牢的司机，一笔丰厚的赔偿，一桩桩和浦家合作的生意，就成了浦杰失去至亲后得到的全部。
　　当年年底，浦杰放弃了继续考博士的打算，高价上了商业课，正式加入到父亲公司的运营中。
　　他设想了不知道多少种方法去报复孟家，但不是缺乏可行性，就是要把自己的人生都赔进去。
　　三十一岁那年，他在清明节给妻子扫墓的时候，认识了专门来找他的孟沁瑶。
　　二十岁的孟沁瑶用一种近乎怨毒的口气问：“你想杀了孟庆磊，给你妻子报仇吗？”
　　在从墓园开车回来的路上，他知道了，孟家正在发生的事情。
　　孟宪佐身体日益糟糕，朝阳集团的后继之争几乎白热化，孟庆磊为了排除对手，设计桃色陷阱让本就是花花公子的孟庆铎身败名裂，恶意制造进口药物失误害死了孟沁瑶体弱多病的母亲，孟沁瑶本人，都在学校遭到了不明来路的男生盯梢纠缠。
　　同一个敌人，立刻把他们两个拉到了一起。
　　此后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们两个都在秘密策划如何扳倒孟庆磊。孟庆磊并不知道浦杰的参与，只是一门心思想要赶在父亲发现之前彻底解决掉颇有商业头脑的妹妹。
　　先后三次，浦杰救下孟沁瑶，帮她化险为夷。之后，一些新政策下来，严打之下，不干不净的势力纷纷销声匿迹，这才让他俩渐渐安下心来。
　　最终，他们决定铤而走险，给孟庆磊下毒。
　　燃烧的仇恨让他们两个几乎失去了理智，却也对彼此产生了颇为微妙的吸引力。
　　决定行动的那个晚上，他们谁都没有回家。
　　事后，孟沁瑶望着床上鲜艳的落梅印痕，苦涩一笑，轻声道：“如果最后咱们都没有被抓起来，不如……就把我当成孟家赔给你的媳妇怎么样？”
　　他笑了笑，抱过她吻了一下，“你这么会做生意的人，怎么想出这么个赔本的买卖来。再说，都准备这么干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咱们能做个浪迹天涯的逃犯情侣就不错。”
　　“那也好，要不，就这么说定了吧。谁要是被抓，或者被击毙，那另外一个，就下去陪着，好吗？”
　　“好，就这么定了。”
　　筹备逃亡计划，又耽误了一段时间。
　　而就在这段时间里，孟庆磊却死在了病危的父亲前面。
　　借着酒醉为由，孟庆磊侵犯了一个新招入的小姑娘，而那个性子颇烈的女孩有一个相恋多年的男友，悲愤之下，用拿来凌辱她的手铐锁住了呼呼大睡的孟庆磊四肢，把酒店的毛巾浴巾一层层蒙在他的脸上，一壶壶倒水连闷带呛杀掉了他。
　　一周后，孟宪佐在ICU中，在叶秋的陪伴下咽气。
　　孟庆铎放弃继承权远赴国外。
　　朝阳集团，就这样落进了孟沁瑶的手中。
　　半年后，浦杰的父母出国开始环球旅行，浦家的产业全部交到了浦杰手中。
　　第二年夏天，浦杰和孟沁瑶在风景如画的海岛举行了耗资百万的盛大婚礼，同月，浦家的资产正式并入朝阳集团。
　　并购完成后，浦杰成为朝阳集团的二把手，开始学习更高层面的经营知识。
　　但他厌恶应酬和虚伪社交的本性其实并没有多大改变，当初父母放心把产业交给他，也是因为他就要有个非常会做生意的小妻子。
　　于是，渐渐地，浦杰退出了朝阳集团的中心，学着去当个自由自在的作者，捡回了自己中学时候的爱好。
　　终其一生，他为两任妻子写下诗歌无数，长篇小说三部，后开设情感专栏，成了颇有名气的作家。
　　孟沁瑶在生下一子一女后，遭遇商场滑铁卢，及时止损，依旧元气大伤。在浦杰的劝说下，她将生意交给职业经理人负责，回到家中，带大孩子，拿起画笔，画了无数幅家人的画像。
　　六十五岁那年，浦杰不知道是不是用脑过度，患上了阿兹海默症。即使那个年代已有特效药，他的脑损伤却依旧无法逆转。
　　于是，这个世界的浦杰，就再也看不到那边清晰的画面，一切情景，都变得破碎凌乱，那个拥有视角控制权的男人，连头发花白的老伴都会偶尔认不出来。
　　最后勉强还算清楚的记忆里，孟沁瑶似乎走在了他的前面，她承受不住爱人忘记自己的悲伤，患上抑郁症，在他因脑溢血濒危的那个晚上平静地自杀，兑现了绝不独活的承诺。
　　这个世界的浦杰带着满脸的泪痕醒来的时候，渐渐清醒过来的意识中浮现了两个大大的问号。
　　如果这是共同体开启的标志，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气运池从此以后少了一个大福？
　　为什么那个世界里没有见到方彤彤？


第1190章 这就是答案
　　“没错，你成功实现了三个人的气运融为一体，一个人扛着三个前行。真了不起，我如果有实体，一定会让你听听我的掌声。”
　　墙壁上的投影用充满嘲讽意味的口气说道，还装模作样地拍了两下巴掌。
　　把满心幸福甜蜜一看就春风拂面连身体都好了许多的孟沁瑶送到投资公司那边后，浦杰一回杰耀，就急匆匆把事情先交给傅依依预处理，自己去了孟沁瑶的办公室内间，叫出了投影问出了自己的那两个问题。
　　幸好，这个并不需要提问机会就能得到答案，投影表现得很大方，但口吻却非常不高兴。
　　原因不难猜，损失了一个高速恢复的大福，这意味着浦杰距离气运充沛可以高频率使用能力的状态又远了一大步。
　　这对于一直企图让他把能力当吃饭喝水哄彤彤一样用的投影来说显然糟糕透了。
　　“你知不知道你损失了什么？”看浦杰不吭声，投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教训道，“你不光少了一个恢复速度快到上限的大福，你还把她变成了一个拖累。她们现在都会依靠你的气运，也就是说，你向着你那愚蠢的负数基础值俯冲的速度是你自己时候的两倍！”
　　“呃……两倍？”浦杰愣了一下，疑惑地问。
　　“那两位姑娘没你这么倒霉，衰减速度只有你的一半。”投影没好气地说，“这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你如果不小心掉到大厄，你爬回小厄的提升速度也是你自己一个人时候的两倍。呵呵，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呼……”浦杰吁了口气，微笑道，“这我也没办法啊，感情又不是我能控制的。爱上了，就是爱上了。说实话，按我的猜测，在那无穷多个平行世界里，恐怕没几个是我没超能力还能追到她的吧。”
　　“我检索不了无穷多，而且，无穷中的某个分支通常也意味着无穷，所以你的猜测没有意义。”投影冷淡地回答，“不过按照你神力发动的情况，你看到的，大概就是所有世界中你和孟沁瑶相爱的最好结果。”
　　“我问的另一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我这次看到的世界里的方彤彤呢？”
　　“她还是不良少女时期惹了事，搬家去外地了，那个她的人生和那个你无交集。”投影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道，“呐，这么说吧，刚才的五秒钟里，我检索了你大约一亿五千万个完整的世界线，其中你和孟沁瑶有机会相恋的世界线共有七个，那七个里面，你都不认识方彤彤。她俩你都认识的世界线共有六千五百四十一个，你选择了方彤彤作为追求目标的有五千九百九十三，而剩下的你谁也没选，怂了。这个抽样足以说明，在你没有超能力的情况下，只要方彤彤出现在你眼前和你相识，不管你当时是胖是瘦是富有是贫穷是已婚还是未婚，你对她动心的概率都非常非常大，而且，就绝对不会再对孟沁瑶有想法。”
　　投影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儿，笑呵呵地说：“哟……真可惜，不能看到平行世界的的详细内容，只能捕获一个大概信息，这次检索的范围里，竟然还有你已婚后看上方彤彤，结果被她联合你妻子报复把你整得生不如死的路线。啊啊……你什么时候把能力借我用用让我去看看详细情况多好，一定很有趣。”
　　“一亿五千万的抽样，我……追求彤彤的竟然才占不到六千个？”浦杰有点惊愕地说，“这不可能吧？”
　　“你能好好听我说话吗？我说的是，她俩，方彤彤和孟沁瑶你都认识的世界线。事实上，你认识孟沁瑶在正常发展中是个绝小概率分支，而你昨晚看到的那个世界，你出生后随机到它的概率大致相当于……”投影歪头想了想，决定打个比方，“相当于你从出生开始一期也不间断地买六合彩，每一次都中头等奖连续中到八十岁。”
　　浦杰吃了一惊，下意识地说：“这不就是不可能么。”
　　“无穷的世界中没有不可能。”投影露出了一个奇妙的微笑，“你知道圆周率吗？”
　　“你在侮辱我的大学文凭吗？”
　　“那是一个无限不循环小数。它的小数点后，就是一个无穷。假设我们给每一种语言的每一个基本单位赋予一个独一无二的数字编号，那么，圆周率中就包含了这世上的所有信息。甚至，包含了无数个宇宙。这就是无穷，无限，无边无际的魅力。”
　　“所以，我认识彤彤的概率还是挺大的，对吧？”
　　投影有点突兀地沉默下来。
　　浦杰忍不住有点担心地说：“怎么了？”
　　她笑了笑，说：“我只是在检索更多的世界，来验证我一个猜想而已。”
　　“什么猜想？”
　　“我觉得，这个女生可能是你的命定之人。就像是被无数不知来源的力量硬推到你身边一样，会有绝大概率和你相逢相识，并改变你的人生轨迹。”投影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心情陡然好了很多，“我刚才检索了十亿个世界线，我想你肯定猜不到结果是什么。你觉得，这里面会有多少个世界你认识方彤彤？”
　　“只是认识的话……”浦杰照着自己的希望说了个比较大胆的猜测，“八亿。”
　　看到投影露出嘲弄的表情，他连忙修正说：“好吧，是有点太多了，那……”
　　“不，你猜少了。”投影那模糊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严肃，“我可以这么告诉你，所有你和其他女人相爱相守一生的世界，你都没有遇到方彤彤，很巧，那些竟然都是绝小概率事件，在这十亿世界中，竟然只占到了六百一十一个。而剩下的，你都认识了方彤彤，在你生命的各种时期，以各种方式。如果有能力，我真想找几个有代表性的好好看一看啊……比如这个你从她小学开始保护她当她大哥一路当到娶回家的，还有这个你失恋自杀跳楼把她砸住院被她骂到奉她为女神缠到她三十五岁才屈尊嫁你的，哦，还有这个你是同性恋结果压力大找人结婚找到她小姨头上被她报复了好几年最后愣给掰直了掉头去追她没成功的……”
　　“停，停停停，够了，够了。”浦杰的脑子有点乱，赶忙开口道，“多谢你的答案，再见。”
　　投影临走前，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丢下了最后一句话。
　　“我都忍不住在想，到底被选中的，是你还是她？”


第1191章 盲人骑瞎马
　　对于平行世界，浦杰其实有一个很清醒的认识。
　　那就是，和他无关。
　　脚下的这个地球才是他最重要的世界，哪怕其余无穷多个世界中全都遭到外星人入侵，也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被孟沁瑶感染了一些务实精神的他深刻明白此时对他来说最大的麻烦是什么——气运池。
　　少了一个大福，提高了三分之一下降速度，除此之外，另一个大福陈雅洁现在是中厄，郑馨和她不相上下，算是两个十天半个月补不回来的窟窿。
　　这就意味着，他现在一旦有什么状况，能作为应急补充源的，竟然只有一个不敢让他轻举妄动的梅盈袖。
　　这简直是百岁老人攀枯枝井上辘轳睡婴儿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
　　很自然地，浦杰的念头就动到了傅依依的头上。
　　那个顶级大福八成能填补上孟沁瑶退岗后留出的空缺，问题是，他难道要前脚才哄好了老婆，后脚就去招惹助理？
　　而且，他总觉得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傅依依对他追得这么紧，感情通道红灯的障碍无非就是他心里这点矫情。
　　那再怎么拖延，等到下次升级拿到新能力，把他这边的窗户纸一捅，不就能顺顺利利笑纳了么。
　　这就不用急了嘛。
　　浦杰盘算了一下，觉得这计划挺完美，就收起杂念，赶紧去忙工作了。
　　如果不出问题，下周一水心基金正式挂牌成立，资金汇入之后，浦杰就要动身前往瓦雷联，运作靳鸿图的转会事项和那边俱乐部夏窗的最后安排。大笔转会预算放着不花，是要被球迷认为不上心的。
　　对于小地方的小俱乐部来说，本地球迷的热情支持还是很有必要好好维护的。
　　原本工作挺顺利，可上午快下班的时候，孟沁瑶给他打来一个电话，带着忍不住的笑意通知了他一个消息，等于是给他添了一个行程。
　　“关于你说的那个投资幼教的计划，在杰耀创投这儿被驳回了。”
　　“哈啊？”浦杰一愣，“被驳回了？这怎么能被驳回的？”
　　“韩雷主张的，他说那个收益太低，额度太小，对名气和收入都没有帮助，分析报告做了好几页，总之是说服这边的主管否决了提议。”孟沁瑶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呐，要不要在母公司开个股东会，以控股的管理权要求那边投资呢？”
　　“不，不不不，还是算了。”浦杰想了想，并不愿意让自己这点小私心闹到地球人都知道的地步，再说，投资个幼儿园对他来说还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资金额。
　　他就是招兵买马原地起步新弄个幼教集团都……他挠了挠头，决定还是多顾虑一下老婆辛辛苦苦打拼的成果，不要太败家得好。而且自己开幼教，要打交道的部门可就多了，一个个下来都不是他乐意跑的，最后不还是给小瑶增加工作量。
　　“我自己想办法吧。”
　　“其实私人投资占一定股份也好，把资金分散到各行各业，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孟沁瑶收起笑声，很快说道，“叶姨认识一个摄影师，是童星闪闪的合作方，认识他们老板，我跟他打听了一个号码，联系上中午一起吃顿饭。相信我，他们这种急需扩张的机构，会很乐意用一部分股权换取大额投资的。他们这种公司在东涵这种城市很难得到资本青睐，咱们其实是雪中送炭。”
　　“怎么……你好像知道我会转成私人投资一样？”浦杰忍不住笑道，“你就不怕我硬要创投那边同意我的想法吗？”
　　“不怕，”孟沁瑶轻声道，“我相信你不会那么任性，而且，我也相信你会听我的。”
　　“嗯，我听你的，那一会儿我去接你，咱们一起去应酬？”
　　“你愿意去吗？”她想了想，很体贴地说，“你要不乐意去，就让裴乐跟我跑这趟吧。”
　　“我去，既然是咱们夫妻的私人投资，我也该出点力才对。”
　　不过最后浦杰还是带上了裴乐，毕竟真要是投资谈成了他打算出国前就把手续跑跑办好，这个当然得交给专业跑腿的小律师来负责。
　　过去的路上，裴乐一直盯着他开车的手脚看个不停，浦杰忍不住笑道：“怎么了，你这准备学车？”
　　“我都有驾照了好吗。”裴乐嘟囔了一句，“就是不敢开。我一紧张手脚就乱套，而且……也没车可练。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回头你跟小瑶一起练车吧，做个伴。”浦杰看她一眼，“你这个夏天也赚了不少吧，够买车吗？不够我给你添点？”
　　“够是肯定够……不用你添。”她撇了撇嘴，小声道，“我可不敢跟孟总一起练车，跟你那样之后，我见了她都心虚。”
　　“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老板，你不懂法吗？你现在这么乱搞，其实可危险了啊。”她一本正经地说，“你现在的产业几乎都是孟总挂名，她抓你出轨证据都不用费劲，网上一搜就一大把实锤，都够你开锤子铺的，这要你俩闹点矛盾，她起诉离婚你是过错方，我的天呐……你身家说要少一半都是轻的。我是你的顾问律师，我都想提醒你适当作点财产转移了。就是看你俩关系那么好，我不好意思提这个事儿。”
　　“可黏糊劲儿总有过去的时候啊，老板，以你的身价，还是要未雨绸缪才行。”她还挺认真地在那儿担心起来，“要是你俩感情好，那资本放在谁名下都没有关系嘛。”
　　“不，不必了。”浦杰笑道，“我要是让她伤心到非跟我离婚不可，我就选净身出户。本来就都是我的错，给她多少，也是应该的。”
　　当然，他这么说，还是因为他有底气。
　　快到的时候，陈雅洁打来了电话，很担心地问了问孟沁瑶的身体和心情有没有好些。
　　浦杰如实相告，她这才松了口气，磨磨蹭蹭东拉西扯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内容后，才终于憋不住小声说：“大哥，我听彤彤说，你下周可能就要飞伯雷艮去忙工作了，对吗？”
　　“嗯，那边不少事儿等着我处理。而且我也要满足居留期限，隔三岔五去住一段最好。”
　　“那……那这个周末……你忙吗？”她小声问道，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周六我招的女保镖就到了，我可能要挨个面试一下。以后你再乱跑我就给你也配一个。”他笑道，“周日我应该有空，怎么，想约会了？”
　　这本来是逗逗她，想听听她害羞的调。
　　不料她忸怩了一会儿，说：“嗯，我想和大哥约会。想得不得了。”


第1192章 想到未来都一样
　　裴乐本来正在喝水，结果浦杰手机直接在汽车面板播放没接耳机，让她听得清清楚楚，大概是没想到陈雅洁竟然能说出这么一句娇滴滴软绵绵简直像是女高中生见了梦中偶像一样的话，她没忍住噗的一下，喷了自己一手，赶紧拿出纸巾擦个不停。
　　“大哥，你……旁边有人啊？”陈雅洁吃了一惊，小声问道。
　　“嗯，裴乐，裴律师。你们在群里应该已经认识了。”浦杰颇为坦然地介绍道，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挺想让陈雅洁觉得羞耻觉得不好意思，最好是面颊火烧视线凌乱，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最好。
　　“嗯……那你们是在约会吗？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没想到，陈雅洁小心翼翼甚至有点愧疚地问。
　　裴乐赶忙咳嗽两声稳住嗓子，开口解释道：“没有没有，没有打扰。不对不对，我们没在约会，老板要去谈生意，说要盖个幼儿园给他将来的娃就近上着方便，我要负责跑手续，跟去蹭顿饭。”
　　那边似乎松了口气，带着一丝羞涩的笑意说：“那，大哥，礼拜天我等你好消息。你忙生意吧，我先挂了。”
　　“好，周日我打你电话。”
　　听到手机挂断的声音后，裴乐擦了擦胸口的水痕，一副惊讶到想变身的表情说：“这……这这……这是那个志在四方贫苦恨不得把全天下穷孩子都送去上学的陈雅洁？”
　　“你前缀加太多了，没错，这是那个陈雅洁。你们不是在一个群里吗？”
　　“我又不怎么开口。”裴乐挠了挠头，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我不知道怎么跟你的……唔……你的女人们打交道。我就是个偷情的，按说就不该在那里头。”
　　“也不算偷吧，你看我的人都知道咱俩的关系。”浦杰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话说我上次在床上是不是真的表现不太好？这么久了，你好像也不太想我啊。”
　　“啊，对我来说赚钱也很开心呀，而且在你手下混赚钱的机会那么多，我都乐不思你了。”她嘿嘿笑着回答，“而且那档子事儿好麻烦，你一折腾就俩仨小时，完了我好几天腰酸背疼腿抽筋上楼都没劲儿。我说……你该不会是学过那什么采啥补啥的邪门功夫吧？”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的律师执照是行贿买来的。”浦杰摇了摇头，把车拐进了约定的饭店大门。
　　下车的时候，裴乐一副没忍住的样子，咕哝道：“老板，说起来你福气真好哎。我在所里跟班的时候碰见的大老板，身边的小蜜一个个都那样，你身边一个个都这样，差别也太大了。”
　　“一份投入一份回报。”浦杰抬手揉了一下她本来就乱糟糟的发型，“我光付工资奖金，这不就换了你这么个活宝。人家明珠湾的大老板出手就是大别墅，不就能跟大明星出双入对了。”
　　“我觉得还是你厉害些，”裴乐小声说，“那边要丢大别墅才能泡到大明星，你自己开公司培养大明星，里头好几个喜欢你的估计将来也跑不了。”
　　“你这听谁说的？”浦杰皱了皱眉，“临夜那边的传言？我可很少往那边去啊。”
　　“架不住你魅力大啊，听说有俩合住汉之星的外地姑娘，是上次来应聘你助理结果被钱总趁机挖走当演员培养的，人家床头直接摆着你的照片，定做了个潜水艇形状的香炉，每天上香，据说这叫求潜规则。”
　　“疯了疯了，有这时间钻研演技去啊。”浦杰翻了个白眼，暗自决定，以后临夜那边还是要少去，想跟谁见面了，直接叫来杰耀比较靠谱。
　　那些志在当明星的妹子感情观羞耻感行动力都和一般女生不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宁肯以后对那边尽量远程遥控为主，反正钱思悯挺能干的，他乐于放权。
　　到了饭店进包厢，孟沁瑶已经到了，浦杰问了一下，她又是叫的专车。
　　堂堂一个美女总裁，不能说把之前用的车给了副总自己就出入这么简约吧？正好明天新保镖就要到位，浦杰趁约的人还没来，跟她商量，公司再配两辆新车，一部好点的，一部豪华的，正好来的两个女保镖就顺便当兼职司机，分别贴身保护她和郑馨。
　　孟沁瑶最近正是心情大好的时候，没再跟以前那样反对，点点头表示同意。
　　浦杰当即给郭佩安打去电话，让她按适当的标准购入两辆新车，顺便说明了用途。
　　之前公司也进了新车，不过三辆主要都是两个副总和陶香霖在用，现在想想，真有点大公无私过了头。
　　像浦杰这样开着一大堆公司还把自己的车登记在私人名下的老板估计全汉央都找不出几个。
　　等了一会儿，童星闪闪的老板到了。
　　这种场合，有孟沁瑶在场的情况下，浦杰已经能非常娴熟地应付。
　　他需要做的一般来说就是寒暄、落座、表示自己开车不喝酒、吃两圈、保持微笑、尽可能调动演技做出一副城府深不可测的样子、适当的时机点头表示同意、必要时皱眉表示不认同——此处通常有孟沁瑶轻扯裤腿提醒。
　　基本上，这么一场饭局下来，他能把自己的小说往后构思个十五、六章，而且，结果通常让大家都很满意。
　　这一次也不例外。
　　最后双方达成的意向，是浦杰夫妻以个人名义入股，投资九百万，占股25%，从估值上讲其实略有溢价，但孟沁瑶顺利谈下了未来文体产业园内那家分园的人事大权，也就是说，在将来需要的时候，浦杰完全可以给自己的孩子安排老师，甚至安排一个特殊的精品班。
　　这一点倒不是浦杰的主意，看孟沁瑶的意思，应该是她本人想要。
　　理由也不难猜，她当然不会认为自己生不出孩子。
　　那么，本着便宜了沐华的精神，提前为自己的儿女铺路，也是很正常的算计。
　　而且，听说那个老板有开私立学校的念头后，孟沁瑶很干脆地表示有兴趣合作，投资出大头都可以。
　　喂，当初是哪一个嘲笑我想法守旧落后小农民一样来着？浦杰忍着笑，在心里默默嘟囔了一句。


第1193章 霸王花就位
　　本来准备集中精力把四个赶来上岗的女特保好好面试一番，可周六上午，才从方彤彤和孟沁瑶中间爬起来没多会儿的浦杰，就接到了暂时还是朝阳俱乐部总经理的黄凯打来的电话。
　　三河城背后的城市足球集团，来了三位高管。
　　在杰耀经纪和朝阳俱乐部都占有一定比例的股份，即使仅就合作伙伴的重要性来说，浦杰也不得不匆忙赶去，进行这场孟沁瑶帮不上太多忙的应酬——对方指明要找他，想必，是和上次三河城提起过的合作有关。
　　之前两年，三河城在超级联赛皆顺利夺魁，实现二连冠，可奥雷巴赛场上却一次止步八强被红军掀翻，一次在决赛前被发挥更稳定的老牌豪门险胜，失利于四强。即便足总杯、联赛杯都有斩获，结合瓜迪奥拉过往的履历来看，还是不足以让那批看球水平远超国足实力的球迷闭嘴。
　　当然，球迷闭不闭嘴其实不重要，毕竟教练的千万年薪里球迷的贡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于一个超一流教练，成绩上的渴求显然并不需要外界多少鞭策。
　　对于三河城也是同理。
　　年年数亿资金砸下的他们，在稳稳压住国内赛场劲敌一头之后，目光当然要放在更长远的地方。
　　发现杰耀或者说朝阳俱乐部的特殊之处，远在大洋彼岸的三河城其实比绝大部分国内球迷都早。而发现浦杰的特殊之处，对他们那样的俱乐部来说，当然也不是什么难题。
　　实际上，浦杰的工作邮箱里已经收到过好几份类似合作邀请，其中甚至有某位奥雷巴传奇经纪人。
　　只可惜，浦杰想走的路和他很类似，同行是冤家，这注定他们尿不到一壶里去。
　　他猜，城市足球集团的人这次来，除了和朝阳谈后续的一些合作之外，估计就是要找他确认之前提过的，关于球探网络资料换推荐合作的事情。
　　浦杰猜对了。
　　一上午的大半时间，会议室里都在靠翻译讨论城市足球集团与朝阳俱乐部之间的一系列后续合作。
　　大概是为了向浦杰表示诚意，城市足球集团准备以浦杰邀请的名义在朝阳即将落成的新训练基地内开办国际足球学校，并展开一系列青训合作工作，将派遣一系列优秀人才帮助朝阳进行五级梯队的建设和训练。
　　可以说这次合作一旦达成，朝阳足球俱乐部的梯队建设能力将冠绝汉央，在本来就领先一些的基础上超出一大截。
　　这么大费周章的好处，当然不会是免费的午餐。
　　在一起吃午饭的地方，浦杰亲自用外语和对方进行了他们之间的合作细节交流。
　　算起来其实并不是什么特别严谨的合作关系，他们决定对外采用和汉之星经纪公司签订协议的方式，进行税收等必要操作，以佣金的名义打入约定的推荐费。
　　对方开出的价码，是每一个验收无误的球员，推荐费一百万奥元，且允许浦杰提前签订经纪协议。作为额外的代价，城市集团旗下所有球队的球探资料将与浦杰位于汉之星的私人数据系统打通，每周同步一次信息。
　　同时，如果浦杰从城市足球集团提供的资料中挖掘出了成年潜力球员，集团旗下俱乐部将有优先购买权。
　　如果浦杰想要让这些资料中发掘出的球员转会其他球队，必须经过三河城球探系统的允许。
　　但以上仅限于城市足球集团提供的数据中被浦杰查阅过的球员。
　　如果浦杰挖了别的地方的小天才，那个球员城市足球集团提供的资料中也有，但浦杰没有查阅记录，那么就不在此列。
　　毕竟现在各大俱乐部和经纪人公司的球探网络非常交叉，瓦雷联投入大笔资金后资料就丰富了许多，孟沁瑶在汉之星也花了不少钱在做这件事。
　　如今再加上城市足球集团的部分，浦杰可以很有自信地说，奥雷巴比较数得着的联赛中堪称海量的年轻球员资料已经几乎都被他收集到了眼前。
　　而南米洲那边，哈布拉奇帮他做好了这件事。
　　他的神眼，已经得到了充分发挥的舞台。
　　只可惜这项本领他不敢创一个马甲出来分担，否则要是将来那家伙自立门户，就将成为他最头疼的劲敌。
　　所以他只能凭着自己的好运，坚持每天半夜写作完毕后抽选一组，到公司有空的时候专心审阅。
　　因为还要兼顾国内辛苦搜集来的年轻人资料，浦杰工作的疲惫可以说百分之九十都来自于这一项。
　　幸好，转会窗结束后，事情不那么赶，他闲下来，就可以每天几十个慢悠悠地看了。
　　等饭后去文琼苑，张枫带来的三个同事已经久候多时。
　　人毕竟多了，郑馨正好也回来在家，就带着沐华姐妹俩干脆一起出去吃了一顿。
　　也不知道是不是经纪公司就是专门按照某个标准挑选的人，这次新来的三个，和张枫在气质上基本一致，都是那种精悍利落但可以勉强靠妆容遮掩住，扮成职业女性跟着老总出门不会太扎眼的类型。
　　大概是从张枫那儿听说了这里的老板有点身手喜欢亲自动手面试，她们三个都穿了比较利落的运动装。
　　张枫先介绍了一下，个子最小的那个叫成珂，是唯一没有参军经历的，但出生在体育家庭，从小喜欢格斗，是前省级散打冠军。
　　身材偏瘦的是肖丽萍，剩下那个叫王鸣跃，单独拉出来对打，任何一个都有自信不会输给普通成年男子。
　　不过，保镖的工作并不是单挑大魔王，而是保护好最重要的人，所以她们在公司都另外经历过严格到近乎严酷的训练，保证每一个，都对得起这份高薪。
　　“这地方不太方便，张枫我已经面试过了，这样，张枫你留下，继续保护沐华。其余三个跟我走，我开车找个武馆，咱们试试手。”
　　看着三个女特保精壮有力的胳膊腿，浦杰觉得自己的手又有点痒痒。
　　下去到了车边，浦杰给裴乐打了个电话让她也过去，一来是负责之后的签约，二来，万一需要人质也得有个能站那儿的。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问：“你们都会开车吧？”
　　三个女人齐刷刷点头。
　　“行，我设导航，”他指向个子最小不太会让孟沁瑶有压迫感的成珂，“你，当司机，我看看你开车的技术。”


第1194章 还是人人有份比较放心
　　其实最近浦杰去沐华那儿探望的时候，就已经大致询问出了女特保的工作效果。
　　起码就张枫这个保镖来说，她并没像电视剧电影或者漫画动画里那样整天西装革履墨镜发油，一下车就四处张望找狙击手——不过浦杰也知道，这个想象确实有点离谱，现在保镖和特勤人员其实都是不太有存在感的那种。
　　沐华去买了一辆落地五十万的代步车，在张枫的指导下开始在专门租的练车场开着玩，有了保镖之后，她也能比较安心地陪着妹妹在市里逛来逛去给孩子挑选准备东西。
　　而提供了全部安心感来源的张枫，陪在她们姐妹身边的时候更像是一个闺蜜，并没有什么不协调的感觉。
　　只有在超市里很敏捷地把手推车挡开，在电梯里非常巧妙地把沐华隔绝到安全角落，停车后第一时间下车来帮沐华开门这些小细节上，才能有种这俩其实不是平等关系的感觉。
　　这种朋友一样的相处方式让沐华还挺开心的，她俩又都来自农村，几天功夫，倒已经真像是闺蜜一样。
　　这让浦杰坚定了给自己有可能成为目标的女人一人配备一个的决心。
　　薛安迟早是要回国的，而陈雅洁一旦开始掌管水心基金，全权负责从浦杰这里拿到的五千万资金，估计被发现和他的关系也是早晚的事。
　　俞静思一贯低调，裴乐到现在公司里的人都还不知道已经和他有一腿，这两个基本算是安全。
　　那么，就还需要两个。
　　于是，还在车上，浦杰就给张枫的老板打去了电话，又预订了两个女特保，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要，有一个就先来一个。
　　说实话，私人保镖业务在汉央还是新生儿产业，国泰民安没什么动乱，黑道灰道大都洗手不干，在比较正常的城市里，其实保镖没有多大实际用处。
　　所以他们公司主要承接的还是临时安保工作，和一些企业家为了充门面雇佣的特勤人员。
　　只不过女特保本来数量就少，还是充门面的优先选择，有那么几个企业家就是为了应酬吃饭别人问一句这是女秘书吗的时候能得意地回答这是保镖，才签订了长期雇佣协议。其余大部分女特保，还是短期合同四处调拨的时间比较多。
　　浦杰这样一下子准备雇六个上来先签半年的，那边老板都忍不住问了一下，需不需要他介绍个跑路渠道。
　　知道是真正的大客户，还有不小的长期合作可能，对面很快承诺，两个月内，让浦杰需要的人全部到位。
　　谈妥这个，他们差不多也到了目的地。
　　东涵市健身房的生意都不怎么样，武馆更是稀有单位，去掉那些教孩子跆拳道柔道赚爹妈钱的地方，市里一共也就一南一北两家，南边那家前阵子还经营不善关张了。
　　因为准备做武馆培养拳手，浦杰倒是让公司查过一些资料，跟北边硕果仅存这家也有过一点初步接触。
　　收购对方还在考虑，但来包场租擂台用上个把小时，这样的客户他们当然不会有意见。
　　那老板姓刘，别人都喊他刘疙瘩，浦杰没时间亲自跑，所以这还是头一次实际见面。
　　刘疙瘩四十多岁，也算是差点走上韩永平那条道的人，有点闲钱后还是手痒喜欢打架，干脆研究起了格斗搏击，后来开了这个拳馆，请了两个专业的退役运动员，教拳击散打，教各种技巧，收点费用维持经营，自己也练，时不时上擂台过个瘾。
　　放在古代，差不多就算是个好武之人。
　　因为不太愿意让人围观，浦杰谈了一下情况之后，表示包场还要清场，最好不留人，可以锁门，就包一个小时。
　　“那得加钱。”刘疙瘩马上开口道。
　　本来报价是三百，浦杰也懒得再还价，摸出手机扫了一下拳馆的码，输入500，问：“够吗？”
　　妈的，无纸币支付时代还真是少了点把钞票啪唧甩人身上的爽快感。
　　但刘疙瘩的眼睛，已经落在了浦杰胳膊上那稍微一用劲就展现出惊人力量感的肌肉上，“浦老板，你这疙瘩肉，可不像是在健身房跟教练磨出来的啊。”
　　“不是，我自己瞎玩的。”浦杰懒得多说，“够吗？我急用，不够好商量。”
　　刘疙瘩扫了一眼本来也没几个的人，“甭加钱了，还三百，我把其他人都清走，就留我跟一教练在这儿，成吗？”
　　“怎么着，怕我偷你们这儿东西？”浦杰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是说你们可以锁门吗，这儿也没什么值得我踢坏防护栏破窗弄走的值钱东西吧？”
　　“不是不是，”刘疙瘩摆了摆手，“哥不是在乎那点小钱儿，浦老板，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女保镖呢，想看看她们身手。另一个……我觉得你挺能打，要不要跟哥们我擂台上走两招？你赢了，三百块我也不要了，只当交个朋友。”
　　浦杰皱了皱眉，发现有一个教练也在远处停下了打沙袋的动作，正盯着他看，“这点小钱我也不在乎。刘兄，我这人其实不爱打架，要不是为了面试我请的保镖，我……”
　　刘疙瘩抬手打断了他，“可我爱打架，还就爱跟看着可能打不过的人打，打过了我爽，打不过我再练。浦老板，你们公司不是问过收购我这儿的事儿么，要不这样，你能赢了我，我就考虑，你要能赢我这儿的俩教练，这拳馆我一分不赚，成本价卖给你们。这总行了吧？”
　　“你怎么想起这一出了。”浦杰笑了笑，有点摸不到头脑。
　　“我就觉得你肯定挺能打，这腱子肉，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刘疙瘩啧啧赞叹两声，“而且这拳馆不咋赚，你要也是个好武之人，卖给你公司我也算是没给错人。诶，我说……你这一身肌肉不会是踢球练出来的吧？我听说你足球搞挺大。”
　　浦杰看这人性子挺难缠，也想顺便把之后新招募拳手的训练场地先弄下来，毕竟现在杰耀收到的报名信息已经不少了。
　　“那好吧，这样，你先给我清场，我面试了我的女特保，她们的事儿解决了，我叫你们进来，咱们再一个个打过，可以吗？”
　　“好嘞，就这么定了。”刘疙瘩兴奋莫名地颠了两个小碎步，马上挥手大喊，开始清场。
　　浦杰看着两个正往外走的教练，忍不住握了握拳。
　　他对刘疙瘩那种一看就是爱好者的体格其实不感兴趣。
　　他倒是挺想试试看，自己几回合能解决掉这两个退役的专业运动员。


第1195章 一对三考试
　　“老板，你……你真要和人家专业的打架啊？”裴乐扶着眼镜，很担心的看着门口正在拉下卷帘门的那几个壮汉，满脸担心，“这不合适吧。他们都是整天琢磨怎么把人尽快揍趴下的暴力狂啊。这种破拳馆不买也没关系吧？新盖一个顶多三个月。”
　　“不是买不买的问题，”浦杰有些亢奋地笑了笑，“我也想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成珂走到沙袋边试了一记鞭腿，扭头问：“浦总，请问要怎么面试？是让我们两两对打吗？”
　　“不是，”浦杰走到擂台边，脱掉鞋，穿着来前特意换上的运动短装，翻上去用脚踩了踩，属于很早期马甲的记忆从那触感传递到心头，唤醒了他一部分流淌在血液中的情绪，“我是想让你们跟我打一打。”
　　几乎没有犹豫，成珂马上说：“不可能的，浦总，你这体格，都不用懂格斗知识，只会抡王八拳就够了，我们仨谁上都不可能赢。力量差距太大，估计我踢你一腿你能震得我骨头疼。”
　　看着比较冷静也稍微年长一些的王鸣跃点头说：“一对一肯定不可能，打点数都没机会，臂展和体重差不少呢。你这体脂率，估计说是全国企业家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二对一的话……我看也悬。”
　　浦杰被说得很是高兴，笑着问：“那三对一呢？你们一起上，怎么样？”
　　裴乐瞪着眼睛，担心地说：“老板，你还没打呢，脑子就坏掉了吗？三个人三张嘴，六只胳膊六条腿，这一股脑上，你看都看不过来啊。”
　　肖丽萍点点头，轻声道：“我们也不能真把雇主打坏了啊。这么好的活儿挺难接的。”
　　“那要不裴乐你上来，我扮演歹徒袭击你，看她们仨怎么保护你，这样总行了吧？”浦杰指向裴乐，干脆地说。
　　“啊？我？”裴乐果断往后退了两步，嘿嘿笑着说，“那你们还是三对一吧，老板你这么厉害，一个打三个不成问题，不成问题，小意思，毛毛雨啦。”
　　怕那三个有顾虑，裴乐赶紧撺掇说：“你们上吧，别担心，我们老板曾经一个人放到了十来个找事的小痞子，你们伤不了他……呃，当然，也别太重。真打伤就不好了。”
　　成珂眼前一亮，助跑两步飞身一跃钻过了边绳，摆出标准格斗式，笑道：“浦总，我们用留手吗？”
　　“不用。”浦杰看另外两个也上了擂台，觉得浑身发热，每一条肌肉都在蠢蠢欲动，亢奋地说，“那是我的律师，裴乐，听好，我口头承诺了，这一场我要是被打进医院，绝对不找任何人的麻烦。”
　　肖丽萍还是有点担心，拿出手机本来要放，犹豫了一下，调出录音，说：“浦总，要不你还是说句话让我录上当个保险吧。”
　　“行。”浦杰笑道，“这样，如果你们三个联手把我打倒了，你们三个……不，连上张枫一起，每个人每月加五千月薪。怎么样，这下是不是就有动力了？”
　　肖丽萍把录音一存，放好手机，喜滋滋站到了成珂旁边。
　　王鸣跃也很兴奋，但还是追问了一句：“怎么算胜负？”
　　“我不好重手打你们，毕竟你们是女生啊。”浦杰想了想，说，“这要怎么办？”
　　成珂翻过边绳下去，拿了四个头盔四副手套，上来分给大家，说：“浦总，你戴上这个对沙袋全力打一拳我看看行吗？”
　　“好。”浦杰钻下擂台，就近找了一个沙袋，活动了一下关节，拉开架势，脚下一沉，虎腰一拧，肩背肌肉坟起，嘭的一拳打在沙袋上。
　　上面的挂钩发出吱嘎刺耳一声哀鸣，沙袋向后荡开飘起，几乎飞到与天花板平行，然后才又是吱嘎一声荡了回来。
　　浦杰双手一张，身体前倾，把沙袋稳稳接住，挡在原处，这才吐了口气，转身回到擂台，笑问：“差不多就是这样，怎么说？”
　　正在压腿的肖丽萍看着有点呆滞，王鸣跃瞪圆眼睛没吭声，只有成珂走过去抓起浦杰的拳头看了看，回去跟王鸣跃嘀咕了两句。
　　王鸣跃马上拨浪鼓一样摇头，拍了拍自己下巴侧面说：“别逗了，那一拳要打到这儿，信不信能把我脑袋打飞。”
　　成珂苦着脸说：“浦总，这……这没法算胜负，你那么一拳过来，我们挡着也吃不住。要不这样，你留五分力，只要直接打中我们身上任何一个拳击得点部位，被你打中的就算被KO，至于你……要是被我们累计打中三次，就算我们合格，这样行吗？”
　　“嗯……哪里算得点？”浦杰愣了一下，问道。
　　成珂一怔，忍着笑说：“头，腰以上的躯干部位，直接打中就算。”
　　他点点头，“好，我懂了。来。”
　　想起之前和球迷联队比赛的经历，浦杰不太敢小看真正的专业人士，一边强迫自己忘记之前那些街头打架的经验，一边努力从肌肉中寻找关于格斗搏击的记忆。
　　这种事情，肌肉是有记忆的。但他能从马甲那里得到多少，就不太好说了。
　　“没有裁判啊？”肖丽萍看成珂已经准备喊开始，赶忙问了一句，“全靠自觉吗？”
　　成珂抱着手肘拉了拉筋，笑道：“靠自觉呗，难道浦总还会搂着咱们仨的谁不撒手啊。再说……那样的话另外俩照着背上来三拳咱们工作就算定了。你说是吧？”
　　“也对。”
　　王鸣跃紧了一下腰带，点点头，说：“那，我来喊开始，好吗？”
　　考虑了一下规则和状况，浦杰推到擂台一角，说：“好，我随时可以了。”
　　“开始！”
　　随着一声娇喝，浦杰预想中的围殴场面竟然完全没有出现。
　　三个女特保在擂台空旷处保持着一个扇形站位，竟然谁也不来进攻他。
　　“呃……你们怎么不来动手？”他看着她们，有点懵。
　　成珂微笑道：“那样风险太高了啊。我们要发挥人多的优势嘛。女人天生力气小，那战斗就一定要讲策略。”
　　王鸣跃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架势，点头道：“浦总，我们是不会过去的，我们已经做好被你打倒一个来换胜利的准备了。”
　　喂！现在擂台上这股只要规则上赢了就算赢了的风气就是你们这种人带起来的吧！


第1196章 男人天生是雄兽
　　“可是，打倒我才有加薪，你们真不考虑？”浦杰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结果一离开擂台边角，就看到成珂、肖丽萍向左右散开，只好又退回去，无奈地笑道，“一个月五千呢。”
　　“一个月五万，也得有本事拿才行。”成珂很干脆地说，“不好好打，我们说不定连一个月两万都丢了。”
　　“得，看来……只能我动了。”浦杰笑了笑，活动一下脖子，突然猫腰一个箭步冲向散开退回后位置并不太好，距离中间王鸣跃最远的肖丽萍。
　　肖丽萍很冷静地双臂护头后退。
　　成珂立刻抄向浦杰后方。
　　毕竟没人要求其他也是拳击规则，王鸣跃一矮身，长腿横扫直取浦杰膝下。
　　但浦杰这只是虚晃一枪。
　　他侧身一躲，故意往边绳一靠，借着回弹之力两步就到了成珂面前。
　　这个速度快灵活又是练家子的小个女人，他必须优先解决。
　　面对沉重的摆拳，成珂哪里敢用普通防护架势，赶忙双手一并，顺着他击中的力量就往侧面一跳。
　　但浦杰的拳比她想象中快得多，右拳才打中她的胳膊，左拳就已经从下勾起，正中她门户大开的小腹。
　　也来不及说按规则这就算击倒，浦杰紧接着身体后仰，缩回手臂连躲带挡接下王鸣跃速度飞快的连续攻击。
　　这时斜后方一痛，多半是被肖丽萍包抄打中。
　　知道接着肯定还有追击，浦杰顺着刚才的感觉头也不回一拳向后打去，另一手接连出拳，将王鸣跃打了一个踉跄，歪倒在地。
　　他旋即转身，在背上中第二拳后错开一步，左右勾拳打中肖丽萍肋侧。
　　但就在他准备接着回头对付应该刚起来的王鸣跃时，肩胛骨下却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接着，王鸣跃大声道：“浦总，你输了。”
　　浦杰一愣，垂下手臂转身过来，想看看到底王鸣跃是怎么从地上飞起来攻击他的。
　　结果，他就看到刚爬起来的王鸣跃一记冲拳，不轻不重地正面打在他胸膛上。
　　成珂坐在边绳旁，笑眯眯道：“兵不厌诈，浦总，你这次真输了。”
　　他看了一眼脚下，这才发现刚才他以为是第三下得点的攻击，竟然是王鸣跃丢过来的头盔。
　　“这……”他顿时有点无语，“这也太……太那啥了点吧。”
　　“我们学的主要就是在紧急情况下不择手段的完成任务。”王鸣跃挑了挑眉，脱下手套，笑道，“难道真遇到袭击，我们还要保持原则诚实守信吗？”
　　算了，看来好好打一架的愿望，终归只能在跟男人的较量中实现。浦杰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好，工作就这么定了，一会儿回去就跟着裴乐办手续，签协议。”
　　看三个女特保都露出了喜悦的笑，他又开口道：“不过你们得帮我个忙。”
　　“你说。”成珂翻下擂台，径直走向旁边地上的两个拳靶，弯腰捡起。
　　浦杰双手撑着边绳，笑道：“看来你已经猜出来了啊。”
　　“这会儿我们还能帮你什么忙啊。”她把两个厚手套丢上擂台，“不过你得戴这个，也别出全力啊，我整个体重都压上还不够你冲拳打得呢。”
　　“我主要就是找找手感。”浦杰刚才已经隐约捕捉到了一点职业格斗的感觉，赶忙回到擂台中心摆好架势。
　　“我知道，看出来了，你小时候肯定学过打拳，保不准也是散打。一看就是练过，但好久没正经动过手那种，架子瓷实力量大，就是准头和路数还需要找找。”成珂双手戴好拳靶，笑道，“我可好久没当过陪练了，你悠着点。”
　　“放心。”浦杰盯着那两个拳靶，毫不犹豫挥拳出手，开始练习。
　　成珂不愧是省级别比赛拿过冠军的，一边调整位置，一边指点浦杰在走位、攻击方式上存在的小问题，不断帮他校正。
　　“好了好了。练得差不多了，我觉得挺熟的了。”五分钟后，成珂满头大汗地把拳靶一摘，靠着边绳笑道，“浦总，你刚才使了几分劲儿啊？”
　　浦杰脱掉手套擦了擦额上的汗，皱眉道：“这哪儿估计得出来，又不是打游戏，还能设个数。反正没到一半吧。”
　　“我胳膊都麻了。这武馆的教练打不过你。”成珂很确信地说道，跟着略显遗憾地看着他，“浦总，你这么好的天赋，不去打职业太可惜了。你这力量、速度、反应，真跟着好教练训上半年，打个拳王金腰带回来我觉得都有戏。”
　　王鸣跃隔着边绳拍了成珂脑袋一下，“想什么呢你，浦总什么身价，你见过几十亿家产的大老板去打职业拳赛的？人家玩票一下，你陪练就得了，别瞎说八道的。”
　　成珂自己拍了一下脑袋，挤了个鬼脸，“好嘛，知道说错话了。”
　　浦杰对金腰带什么的不算完全没有兴趣，但那点兴趣，完全不能超过他想要尽量保持低调的愿望，托方彤彤的福，他木小四的身份已经够闪耀了，要是再半道杀去拳坛扬名立万，怕不是要被人想办法绑架走送去实验室研究。
　　不过他的目的是培养几个拳王出来，他自己懂行，肯定没坏处。
　　歇了口气，喝了两瓶水，浦杰过去打开门，对外面道：“成，我这儿面试好了。刘老板，你确定要打？”
　　刘疙瘩竟然在外面还热身了一会儿的样子，兴冲冲瞪着眼迎过来，“那必须，这就打，马上打！”
　　男人身为雄兽的因子始终存在于体内各处，浦杰的眼神也跟着亢奋起来，转身径直走回擂台，“好，打的人进来，别的就继续门口等着，我不喜欢让不相干的人看。”
　　“没问题。就仨人儿，我和俩教练。”刘疙瘩一扭脸把几个熟人轰开，进来关上了门。
　　成珂看着也挺高兴，在旁边捡了个毛巾拿起又一瓶矿泉水，往擂台外角一站，笑道：“我来当助手，浦总，我觉得你应该不用我丢白毛巾吧？”
　　“得了，没那么正规。”刘疙瘩一翻身上了擂台，接过拳套头盔带上，迫不急待双眼放光地说，“直接打到底，谁起不来了或者投降就算输。插眼撩裆禁止，拳脚不限，先说好，我可会点地面技，叫我缠上了别硬挺着，省得关节坏了再讹我医药费。”
　　浦杰微笑着把拳套拉好，看成珂递来这儿准备的护齿，犹豫了一下嫌脏，摆手说：“不用，他打不到我头。”
　　“嚯！”刘疙瘩拿起护齿凑到嘴边，“行，哥就喜欢打这种狂的。”
　　说罢，他将护齿塞进嘴里，活动了一下，狠狠咬住。


第1197章 便宜买了个拳馆
　　看来对打架拱火有相当丰富的经验，成珂笑着提醒道：“浦总，你要出全力可记得别打头啊。不然你赔医药费的钱估计都够买下这儿的。”
　　可惜，浦杰没空回答。
　　因为凶神恶煞一戴好护齿就仿佛解放成野兽一样的刘疙瘩，已经垫步过来试探着出刺拳了。
　　对方架势上虽然不如成珂那么专业，力量却比三个女的都大出一截，看来性别差异的鸿沟在接近职业领域的地方会更加明显。
　　浦杰一时间摸不清自己的实力，先靠刚才临时抱佛脚的步法左闪右躲挡了几下。
　　三拳两脚之后，浦杰就发现，对方的力量并不足以隔着拳套给自己造成什么伤害，他感觉自己只要绷紧肌肉，就是放开胳膊让拳头打上躯干，也没什么感觉。
　　属于男人的冒险血液涌上脑海，他犹豫了一下，就决定卖出了这个破绽。
　　砰，那一拳刘疙瘩可没有半点手下留情，这家伙年纪不小，打起架来却跟个年轻力壮的小疯狗一样。
　　浦杰晃了一下，发现自己果然能硬扛下来，疼固然是疼，但完全能忍。
　　防御力测试过了，再不还手，大概要被对方误会是在轻蔑。他又挡下两拳，跟着，在成珂的加油声中，突然暴风骤雨一样向刘疙瘩发起了攻击。
　　他这次用了少说也有六七成力，所以明智地听取了成珂的建议，全都奔着刘疙瘩的躯干招呼过去。
　　嘭嘭嘭……
　　情势瞬间逆转，刚才还追着浦杰打得刘疙瘩转眼就被打得失去平衡，双臂明明准确防御住，还是被打得靠住边绳，差点出溜下去。
　　教练里瘦高那个赶忙问：“老刘，你不行，算了吧。”
　　“嗯嗯。”刘疙瘩摇了摇头，弯腰揉了揉肚子，又往浦杰面前走来。
　　浦杰犹豫了一下，看他双臂护在胸前，怎么也不至于来不及防御，心中一动，突然急速前冲一步，使出几乎全部力量从非惯用手一侧一记直拳轰去。
　　“唔！”刘疙瘩闷哼一声，双脚连退数步，靠在边绳上依然没能停住，向后一翻摔出了擂台。
　　幸好两个教练都在那一侧，一起把他接下，稳稳放在地上。
　　刘疙瘩躺在那儿呼哧呼哧喘了好几口，才取下护齿，坐起来直楞着眼睛说：“你这胳膊是怎么练的？你给骨头里加涡轮增压了？我（哔——）的，胳膊差点给老子打骨折。这要没拳套，你是不是得给我把手打进肚子里去啊？”
　　一时间也闹不清楚刘疙瘩说话的口气到底是好是坏，浦杰笑了笑没回答，退到擂台角，对着不久前大呼小叫害怕得不行这会儿目瞪口呆说不出话的裴乐笑道：“怎么样，乐乐，我打得帅吗？”
　　成珂在旁抢着道：“帅毙了，我在省队都没见过这种直拳。跟你一比我师兄就跟娘炮一样。你回头教教我你怎么练得行吗？”
　　“我这是天赋。一般人练不出来。”浦杰笑呵呵说道，扭头问那边，“老刘，怎么说，你这俩教练还打吗？”
　　那个瘦高个想了想，摇头说：“不成，老刘，刚才那一拳我也挡不住。我比你还轻五公斤呢。”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高壮汉子上了擂台，默默换好拳套头盔，粗声粗气地问：“我体重大，估计比你大不少，这样你也打？”
　　体重不仅仅意味着肌肉量，也意味着身高臂展，这些在职业格斗比赛中都很重要，不然就不会有职业拳手称重前的各种花样手段了。
　　但浦杰不是拳手，他也不觉得自己会怕这个，“没关系。不就是跨几个重量级么。”
　　那教练咧嘴笑了笑，似乎觉得浦杰有点不知天高地厚，“那你休息会儿吗？”
　　“不用，赶紧来吧，我还挺忙呢，打完赶着回家安排保镖的事。可没时间搁这儿一直耗着。”
　　“就怕你打完回不了家了。”那教练哼了一声，拿起护齿放到嘴边，“你还是不戴？我可不像老刘那么客气，我习惯照头打。”
　　浦杰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头盔，“有这个够了。”
　　“好，来。就还按刚才的规矩，你没意见吧？”
　　“没，开始吧。”看对手把护齿咬进去，浦杰盯紧他的动作，小步靠近。
　　这壮汉估计有二百多斤，黑铁塔一样，重量级差距过大的确从视觉上就显现出一股压迫感，让浦杰的血液升温，心跳加速，亢奋的愉悦感在蓄势待发的肌肉中恣意奔腾。
　　嘭！
　　对方先进攻了。
　　刘疙瘩这样的人，想必也不会用保守到无聊的教练，这黑铁塔，完全就是一个更加专业力量更大的顶配版刘疙瘩。
　　浦杰用胳膊抵挡的时候，总算感觉到身体有了在被击打，震荡，摇晃的刺激。
　　他不得不运力去抵抗，集中精神躲闪，卸掉一些冲击。
　　臂展的优势比浦杰想象中还大，对方的步法也不是视觉效果那么笨重，他几次尝试出拳，都被对方靠体格优势反击消掉。
　　浦杰知道，自己可以靠超强的身体素质硬顶着拳头冲上去反击取胜。
　　但他不想。
　　这对他来说，其实是一次宝贵的格斗实战经验。
　　尽管明白在如今的社会格斗能力不拿去比赛的话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价值，但他到底是个男人。
　　男人从古至今，一直和战斗联系在一起。
　　他不断变强，身体内自然也积累了大量需要宣泄的凶性。
　　他需要这样的地方，让他品尝战斗的滋味。
　　这能让他安心，让他平静，让他……不用担心如何面对陈雅洁——在越来越意识到陈雅洁隐藏特质的当下，他唯恐自己忍不住表现得太过粗暴伤到她。
　　这个大个子教练，简直就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这种时候，他才会相信自己的确是背负着绝佳好运的男人。
　　渐渐地，大个子的体能逼近了极限。
　　拳速变慢，步法也开始不稳。
　　浦杰笑了笑，觉得自己已经享受得差不多。
　　于是，他冲了上去。
　　几分钟后，浦杰接过裴乐专门去买的新毛巾，一边擦汗一边坐进了车里，司机当然还是成珂。
　　汽车发动后，他给郭佩安打去了一个电话。
　　“喂，佩安，你让上次跟北边这个拳馆联系收购的那人再联系一次，嗯，对，这事儿谈成了，挺便宜。相信我，成本价。”


第1198章 塞不进去萝卜的坑
　　面试完毕合约签好，浦杰把预付款打给女特保们的公司，家里的头四个保镖就算是有着落了。
　　张枫自然还是负责照顾沐华，她是公司那边据说身价最高的，那么负责沐华这种大的里头怀小的，就再合适不过。
　　郑馨知道公司配的车饶不了要有个司机，这些特保学习过基础秘书课，既能开车又能当助理，对她来说挺合适，就大大方方地认识了一下肖丽萍，确定了客户关系。
　　而成珂和王鸣跃，不需要住在文琼苑，而是被浦杰开车带去了荣锦对面的高档小区里。
　　这里的房租虽然不便宜，但为了安全，这点开销浦杰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精装四室，将近180平，两个女特保看了一圈，除了表示非常满意，貌似也没别的可说。
　　这地方的房租，浦杰相当于给她俩加了几千块薪水。
　　确定好住处，他带着两个女特保去了家里。
　　“孟姐去投资公司那边处理事情，说晚饭前回来……”方彤彤从书房迎出来，看了一眼跟着浦杰进来的两个年轻女人，眨了眨眼，问，“这……是你说的女保镖？”
　　“嗯。”浦杰指了指王鸣跃，“她叫王鸣跃，退伍兵，受过安保公司专业训练，以后就负责你的安全。你去任何地方，都要带上她。”
　　“我去厕所呢？”方彤彤似笑非笑地说，“需要让她站在旁边闻味儿吗？”
　　“彤彤，”就知道这事儿最麻烦的一个在这儿，浦杰让俩人坐下，过去拉着方彤彤进了书房，把门一关，柔声道，“我说了，这些保镖就是为你们准备的。”
　　“可我也没说同意要啊？”方彤彤把处理到一半的图片保存了下，瞄了一眼他的身上，皱眉道，“你说要了四个，我还当剩下那个是给薛安配的呢。她们都非出门不可，我整天在家窝着做饭收拾照相作图，我个小家庭主妇要这么个跟班有什么用？”
　　“这样你去哪儿我都能安心很多啊。”浦杰认真地劝说道，“彤彤，苏小婷的悬赏一直在加码，五百万米元，足够买动很多不法之徒了。”
　　“可这么久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她还是不想答应，满脸不情愿。
　　“这不能说明风波就过去了。也许是国内各种管制严格，外面的歹徒暂时没找到机会呢。”浦杰弯腰和她对视，苦口婆心地说，“彤彤，任何可能性，咱们都要防范起来才好。你出事是我最受不了的。”
　　“最……也是之一了吧。”她扭开脸，轻轻补了一句，接着马上转开话题说，“可我真没什么需要用到保镖的地方。阿杰，你想想，我平常去的就那么几个地方。小梅家就在隔壁，荣锦我都不用出就到了。老宅子我偶尔去打扫收拾一下，但没准什么时候去，开车到那儿收拾好就走，通常都是去丰华我网店那儿之前拐一趟而已。然后就是网店，我娘家隔壁。别的再有什么地方要去，就是跟你一起了。阿杰，跟着你我还需要保镖吗？你难道不保护我啊？”
　　“保护，我当然保护。可我……”他一时语塞，不太愿意把后半句说出来。
　　方彤彤唇角微微动了一下，轻声替他说了下去，换了个比较含蓄的说法，“可你忙，不是总能在。我知道。可我不忙，我大多数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在家待着，十六岁时候的我要是看见现在我的生活状态，估计能把大牙笑掉出来砸我脚面上。你既然给孟姐找了，我蹭她的保镖用就行。偶尔一次嘛，她肯定会让的，一个保镖而已，我不信她好意思跟我计较。”
　　看来，最近不是跟方彤彤谈事情的好时机。
　　孟沁瑶春风满面眉梢眼角都在淌蜜，方彤彤对发生了什么心知肚明，心里怎么可能没点别扭，就是这么委婉含蓄的讽刺一下已经很“贤惠”了。
　　“可我钱都付了。”浦杰干脆拿出了最后一招，“一个月两万工资，我付了半年的。单方面毁约不退钱。”
　　方彤彤瞥他一眼，笑道：“你少拿这个挤兑我，你败家那么狠，才不差我这十来万。再说，我又不是当初为了不到一百万绝望得想死的时候了，现在我一个月也入帐六位数哎，要不我替你赔？”
　　“彤彤，我专门在拳馆面试的，架都打过了。这样影响人家小姑娘接下来工作安排。”知道她在有些事情上特别心软，浦杰转而道，“她们做这一行可是把生死都置之度外了，赚点钱不容易，你这么一退，老板肯定要认为是她服务不好，给她的安排顺位就要后调，她就要少赚很多钱。”
　　“我知道你面试过了。你胳膊上那一块一块的，刚才我就看见了。”方彤彤哼了一声，颇为生气地说，“下手没轻没重，把你打成这样的保镖，我才不用。赚不到钱也是活该！”
　　浦杰一怔，倒是没想到原来她心里还有股气在这儿憋着呢，赶忙开口，笑着解释一番，反正这个有人证裴乐在旁，绝对没有撒谎。
　　方彤彤脸上的阴云这才散去了一大半，从抽屉里拿出药油给他涂着，嘴里轻声道：“你也是，又不是专业打拳的，跟人斗这个狠做什么。不知道我看了心疼吗？”
　　“我打得他们更疼。”浦杰颇为得意地说，“我敢说，那个大个子估计这几天走路都直不起腰。”
　　“你什么时候成了爱打架的了。可别转这个性子啊，我警告你，最讨厌男人动不动就逞凶斗狠，小流氓一样。”她皱着眉，颇为郑重地警告说。
　　“没有没有，就是在擂台上玩玩，我不是打算招募拳手了么，我研究一下，到时候分辨人才看得才能更准对不对。”浦杰考虑了一下，把话题拉回来，“那个王鸣跃就让她负责你吧，彤彤，算我求你了还不行？”
　　“你还不如给了雅洁。”方彤彤给他揉着手臂上的淤青，颇为顽固地说，“你那个基金马上就要成立了，别人一看她年纪轻轻什么背景没有楞管着你给的五千万，那还能不知道跟你是什么关系？我觉得她被盯上的可能性比我大多了。”
　　浦杰深吸口气，柔声道：“可是苏小婷知道，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你。说真的，我都想给你配两个保镖。你要是一个都不要，我估计伯雷艮这一趟都不敢跑了。要不你跟我去，以后住那边吧。”


第1199章 这是怎么面试的
　　“才不要。我外语本来就不怎么样，到那儿买个菜都麻烦得不行。要去你自己去。”方彤彤一扭身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塞进他怀里，蹙眉道，“阿杰，我不喜欢跟雇佣关系的人老是在一起待着。你看你们公司的女孩子让我去拍照片，我跟她们在一起都觉得特别疏离。当不成朋友，还要整天跟着我，多烦啊。”
　　“她不用整天跟着你，”浦杰耐心地继续劝说道，“她住对面，只在你离开荣锦的时候负责保护你，你上楼去收拾啊，去网店查账啊，她都可以在楼下车里等着你的。她就负责在你处于公共空间的时候保护你的人身安全。这也是我唯一担心的。”
　　盯着浦杰看了一会儿，大概是意识到他今天这么纠缠不休，大抵是不会轻易放弃了，方彤彤叹了口气，说：“算了，你让她进来，你面试完了，我还要问问呢。要是不满意，你说破天我也不干。”
　　“行。”浦杰知道她这基本就等于是松口了，赶忙出去叫王鸣跃进来。
　　方彤彤看了他一眼，起身就把他推了出去，“我们女人家说话，你在这儿杵着干什么，大忙人，一边儿忙去。”
　　砰，书房门关上了。
　　浦杰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到成珂身边坐下，“小瑶可能晚点回来，你得多等会儿了。”
　　成珂是那种话比较多的类型，眼珠转了两圈，没忍住问：“浦总，你……你家里住着两个女人啊？”
　　“嗯。两个。”他讪讪回答，觉得面皮有点发热。
　　“你把我跟鸣跃都带来，我还当你给情……”她说到这儿捂了一下嘴，大概是被张枫提醒过，不过这会儿才想起来，赶紧改口说，“给你干妹妹在这儿也买了一套别墅呢。真没想到你们竟然能住一起。”
　　“嗯……我其实一开始也没想到。”他随口答道，“不过既然住得挺习惯，就这么住咯。这不挺好，彤彤平常不爱出门，你想休息了可以跟王鸣跃换个班，放松放松。”
　　“不用。”成珂马上说，“我们一般不休息。都是合约完了直接放大假。住处能上网，买好哑铃弹力绳，剩下就是随时待命了。我们可不敢客户通知了找不到人，有一次就得扣半个月薪水。你没看我们那个APP还带定位的么，传唤通知到了五分钟后定位不在五米以内就记迟到一回，三次迟到任务结束后的表现奖金就没了。”
　　“哟，那这个你可得跟小瑶说清楚，她常在外面跑，估计你就是最忙的了，别忙中出错让她害你扣钱。”
　　“浦总，”成珂笑呵呵地说，“你一点也不像奸商啊，怎么就这么有钱的。大家不是都说老实人赚不了大钱吗？”
　　“说明我不老实。”他靠在沙发上，自嘲道，“一说老实人就都是接盘侠，你见过我这样情人好几个的老实人吗？”
　　“也对，这么一说，你好像是挺渣的。”她点点头，跟着哎呀一声，笑着摆了摆手，“浦总，我没大没小惯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没什么，又不是污蔑。本来就是屎，还不许人说臭啊？”他倒是很看得开，反正说到底，艳福享着钱赚着，旁人怎么看他，等他爬得再高一点，估计就连听都听不到了。
　　“你这不成骂你的小情人们是苍蝇了。”成珂捂着嘴，没忍住笑着说道。
　　得，看来她还真是没大没小惯了。上次的任务该不会是被雇主开除了吧？
　　浦杰忍不住想，这么个小碎嘴子，是不是应该安排给沐华陪她说话去啊，跟着孟沁瑶，怎么总觉得要捅娄子呢？
　　在外面信口胡聊了半个多小时，书房门总算开了，方彤彤靠着门框，目送王鸣跃走到沙发边坐下，笑着说：“我们谈好了，那个什么APP我也搞定了，那，我继续修图去了。你们聊着等孟姐吧。”
　　浦杰正考虑该怎么绕着弯子问一下她俩聊的内容，成珂一窜就蹦到了王鸣跃手边坐下，兴奋兮兮地说：“谈什么了谈什么了？怎么样啊，人和气吗？好不好打交道啊？”
　　王鸣跃有点担心地看了浦杰一眼，没吭声。
　　浦杰赶忙摆摆手，“有话就说，不用忌讳我，你们不是也说保镖跟雇主要有信任关系么，信任起码应该互相不隐瞒吧？”
　　王鸣跃点点头，扭脸对着成珂小声说：“跟咱想象得不一样，人特好，可会说话了，我都想认她当妹。保护她要收钱我都觉得不好意思。”
　　诶？你们想象的是什么样啊？
　　成珂愣了一下，“啊？真的啊？”
　　王鸣跃用力点了几下头，“真的，她听我说完咱们那些规矩后，怕我扣奖金，加了我的微信，拿了个旧手机装了咱的APP，给我让我揣着，说没事可以拿着刷一下出勤率。因为她不怎么出门，怕回头公司说我。”
　　“啊？”成珂一脸羡慕，“这不成作弊啦？”
　　“我也这么说，可她说她是雇主，她说了算。她说她出门时侯不多，一个礼拜也没一次，现在吃的都是网上买，住别墅直接能送门口。她还说家里人都忙，可能叫我比较多的时候应该是自己在家叫我来陪她吃饭，所以用微信叫就行，可以慢慢来不用慌。她说她做饭挺好吃的，让我今晚就尝尝。”
　　“鸣跃，我想跟你换班……”成珂瞪大了眼睛说道。
　　“不换，”王鸣跃毫不犹豫地摇头，“说啥也不换，我少拿工资也要跟她。”
　　浦杰在旁一脸懵，说好的面试呢？这什么情况？
　　王鸣跃一转头，义愤填膺地说：“浦总，你之前说你最担心的就是彤彤。”
　　诶？这就改口了？
　　“你能告诉我是谁想害她吗？这么可恶，我还认识好多战友，有的就在司法系统工作，我帮你托关系，咱把他抓进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浦杰无奈地叹了口气，“具体的事儿呢说来话长，很多也不便深谈。我已经报案了，但抓人难度不小，不然这大好的世道，我也犯不着请你们对不对。”
　　王鸣跃一挺胸膛，“浦总放心，不管什么犯罪分子，只要有我命在，决不让彤彤有事。”
　　浦杰抓了抓耳朵，按说这表态挺好，可……他怎么就觉得这么别扭呢。


第1200章 战斗是不是开始了
　　简单提了提苏小婷的事情后，浦杰看成珂和王鸣跃的表情都凝重起来，说：“我不是还订了两个保镖么，我是打算，等你们都到齐了，再给你们上一份大额保险，毕竟出事的概率不小，我也不想让你们有后顾之忧。”
　　“浦总，我们做特保的，公司托关系给集体买过一份保险，我们这职业，单独买国内保险公司不接的。”成珂很诚实地说，“其实我还觉得我们这行保险公司应该优先考虑才对，一说我们都挺危险，入行好几年了也没听说谁真挂了。咱这儿多少年没出过什么贼王大盗了。”
　　“我到时候联系联系门路看看，能买上一份，我也心安点。”浦杰笑了笑，柔声道，“大不了多花点钱，安全第一。”
　　成珂抿了抿唇，笑道：“张枫一劲儿夸沐华，鸣跃恨不得给方彤彤掏心窝子，丽萍那个雇主看着也斯文秀气说话温温柔柔的，浦总，你们两口……不是，三……好几……”
　　她结巴了一下，没说下去，王鸣跃照后脑勺给了她一巴掌，接过话头说：“小成的意思是浦总你们一家人都挺好的，我们很高兴。”
　　“对，对对，就这个意思，呵呵。”
　　既然要等孟沁瑶回来，看看表时间还有不少，浦杰聊了一会儿她们特保公司的事情，就给她们WiFi密码，让她们连上玩着手机，自己去书房，准备跟方彤彤聊会儿顺便在家办办公。
　　“你的面试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啊。”一进门，浦杰就过去把她搂住问道，“怎么感觉跟你收了个大姐姐一样。”
　　“瞎说什么，既然那以后要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打好关系总不错。再说，仔细想想，有个人随叫随到能陪着我，其实也挺好。就是有点贵。”方彤彤抬手摸了摸他胡子拉碴的脸颊，“好扎，今天没刮胡子？”
　　“早晨走得忙，忘了。”
　　“去刮，回来给你让电脑。”她拍了一下他，轻笑道，“晚上人多，差不多我也该去厨房忙活了。”
　　刮了胡子从浴室出来，方彤彤果然已经进了厨房。
　　王鸣跃说了句我来帮忙，就跟了进去，成珂看厨房挺大，也乐颠颠凑了个热闹。
　　这帮保镖一出任务就漂泊在外很久，独立生活能力多半都不成问题。
　　浦杰笑了笑，走进书房忙起了自己的事。
　　不料没一会儿，成珂就离开厨房，跑进书房到他身边小声问：“浦总，方彤彤以前是在大酒店里当过厨师吗？”
　　“怎么可能，她今年才二十一，大学被我害得都没上完。”
　　“可当厨师不用上大学啊，上新北方不就可以。”
　　“她没去酒店当过厨子，就是自己爱下厨，上初中时候就琢磨着做给妈妈吃了，一路练过来的。”
　　成珂拉长音哦了一声，感叹道：“难怪，我打下手都帮不上忙，估计鸣跃粗手笨脚的也帮不上啥，反正我出来时候她还在那儿看着人家换刀发愣呢。架子上好多刀啊，换我别说用了，看着都眼花。”
　　“真用多了就熟了，去休息吧，她一般也不用人打下手的。”
　　成珂出去后，浦杰看了看这会儿也没什么好忙，就打开资料库把昨晚抽得一组小球员资料看了看，审了两个，外面就听到孟沁瑶精气神明显好转了一截的一句“我回来了”。
　　球探网络如此发达的现在，找出一些被看漏的天才没有那么容易，审的这俩顶天也就是足球经理里潜力一百上下超不过一百一的庸才，又是奥雷巴人，很难出头。他随手保存一下，打上一星半做好标记，出门迎过去，“忙完了？”
　　孟沁瑶换好鞋，看了看沙发上的成珂，挑眉问道：“这是……我的新司机？”
　　成珂笑着站起来鞠了个半躬，“你好，孟总，我是金卫特保公司的成珂，我开车挺好的，但我觉得我还是应该算保镖。”
　　孟沁瑶笑了笑，走近端详了下，问：“这么小的个子啊，行吗？”
　　“行，瘦是瘦，有肌肉，矮归矮，禁得踩嘛。”成珂笑呵呵回答，把半截袖一捋，亮了一下在女生中的确已经颇为夸张的肱二头肌。
　　要是长得漂亮点，让方彤彤修修图，她大概能混成个金刚芭比筋肉萝莉那种类型的网红。
　　“孟姐，回来这么早啊？”方彤彤扒头看了一眼，笑道，“赶紧认识一下保镖，咱家男人的心意。大活人礼物，没收过吧？”
　　“挺好，我觉得比雇个司机强。”孟沁瑶正是最向着浦杰的时候，对方彤彤的小小讽刺完全不接茬，径直走进衣帽间，“我先换衣服。”
　　“事儿忙完了？”
　　“嗯，不过那边是要尽快找个能放心做主的人了。”孟沁瑶看浦杰跟进来，脱下衣服拿起裙子，先靠在他身上贴了一会儿，说，“不然过后项目越来越多，我估计要被绑在投资公司动弹不得。这次伯雷艮我就多半去不成。”
　　“什么？”浦杰皱起眉，“总之……就是差个CEO，对吧？”
　　“嗯，这个资金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不太好找人。”她套上居家裙，疲倦地说，“猎头公司找了几家，都还没回信呢。东涵环境不太好，我在考虑，要不要把投资公司干脆放到汉京去。国内的投资圈子，其实还是有地缘关系的。黎明创投折腾了十几年，也没跳出东华省，我在想，还是不要重蹈覆辙比较好。”
　　“可以考虑，哪怕像钱思悯那样两头跑也行。反正业务做大了，地方就不重要了。”
　　“关键还是人，差一个决策的真挺麻烦。我对投资这块也不是很懂，看分析报告觉得谁说的都有道理，还要从头学，好累。”
　　浦杰把她抱进怀里，轻柔亲吻片刻，说：“好，我一定尽快帮你解决这个职位缺人的问题。不过……年轻点没什么经验的，你敢用吗？”
　　孟沁瑶瞥他一眼，默契地了然一笑，“你敢招来，我就敢用。反正不管几个亿也都是你赚来的，我不信你信谁。”
　　“那……瓦雷联那边你真不跟我去了？”
　　孟沁瑶点点头，“我去不了，事儿太多，那边反正薛安在，你生活起居不成问题。又不待多久，我不跑这一趟了。”
　　浦杰想了想，心里一动，试探道：“那我再带个助理去吧。”
　　孟沁瑶嗯了一声，很干脆地答应下来，但紧接着就是一句：“我也是这么安排的，我看过履历了，毕雪的外语最好，也有护照和奥雷巴签证，我已经让傅依依订机票了，你们俩去跑这一趟吧。”


第1201章 铁板联盟
　　饭桌上有方彤彤在，不管什么组合也不至于冷场。
　　但同样因为有方彤彤在，这种类似于家庭聚餐的气氛孟沁瑶就不太爱说话。开饭不久，她问了问特保公司的大概情况，之后估计是觉得这公司没什么值得投资的地方，这边没人脉，那边不需要多大投入不会愿意分这杯羹出来，就不再多说。
　　谈话间感觉到了孟沁瑶的行事作风和风格，成珂一直很羡慕地望着王鸣跃，总觉得工作量会让人有点不平衡。
　　肯定是看出了这一点，方彤彤笑着说：“孟姐，咱俩的保镖一替一个月用吧，换着点，也有新鲜感。你说是不是。”
　　孟沁瑶手上剥着虾，心思并没在这事儿上，随口道：“这个要新鲜感做什么，司机还是熟一点比较好。”
　　“两个都熟了，不是更方便么。”方彤彤继续笑道。
　　“这有什么方便的。固定下来才……”说到这儿，孟沁瑶好像才意识到什么，她看了看方彤彤，回想了一下一开始说起的工作事项，停住了话头。
　　要按以往的性子，她当然不会放在心里，付了钱就该有对应的服务，别人遇到好雇主可以省点力气是别人的运气。不过这会儿，她看了看浦杰，温柔一笑，道：“好，那就一替一个月，王……明月是吧？名字真好，月亮一样。你开车技术没问题吧？”
　　王鸣跃点头道：“孟总，是鸣叫的鸣，跳跃的跃，所以我从小好动。我开车挺不错的。”
　　成珂吃了一大口菜，感激地说：“真好吃，太香了。”
　　饭后又聊了一阵，等送两个保镖离开，浦杰叮嘱几句，回来一看，家里的两位已经脱了衣服去泳池里泡着，正在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家里没外人的时候，那个泳池都快被当大浴缸使了。
　　“说什么呢，那么小声音，怕我听到啊？”浦杰看了看表，差不多能开始进入前置步骤了，就笑眯眯脱了衣服也坐到泳池边，伸脚进去泡着，问道。
　　“说你这次出差带的助理呢。”方彤彤抬脚踢起一片水花，洒在他身上，笑道，“孟姐说你知道是毕雪跟着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孟沁瑶懒洋洋坐在池边，一副已经和方彤彤同气连枝的模样，轻声道：“我还觉得我选得挺好呢，事儿少话不多，外语优秀人又细心，还有现成的出国手续，可他好像不乐意。为什么啊？”
　　浦杰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他先前还在担心孟沁瑶最近的喜悦会给方彤彤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可现在看来，这俩好像反倒成了铁板一块，一致对外的感觉都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气运共同体造成的影响。
　　这俩人的情商智商互补，而且地位一内一外都高到封顶，真要看谁不顺眼联手排斥，那浦杰也不可能硬着头皮往自己怀里拽，就算是大福，也只能忍痛割舍了。
　　“我是想带傅依依来着，”他观察着她俩的表情，很谨慎地说，“毕竟我用着最顺手的就是她。不过她对我有想法也的确是真的，你们要是觉得需要避嫌一下，那我也没意见。”
　　“瞧他，跟财务部门应付审计似的。说话都斟字酌句呢。”孟沁瑶哼了一声，钻进水里游向另一边。
　　“这就叫做贼心虚。”方彤彤脆生生一笑，望着他道，“看来三个新助理，你最喜欢的就是傅依依了吧。”
　　“她……有什么问题吗？”浦杰跳进泳池，靠在池边问，“你们这么神神秘秘的，我反而对她更好奇了。你俩还不如直接说一句她不行，那我就想办法把她调职到别处，也算图个清静。”
　　方彤彤抿了抿嘴，一缩头潜进了水里，人鱼一样游向孟沁瑶那边。
　　孟沁瑶破水而出，白生生的背影披挂着水珠，美得甚至有些妖艳，好似神话中湖水里升起引诱少年的森林精灵。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把湿淋淋的头发拨到身后，扭头道：“我之前还没觉得怎么，反正……你已经把自己身边弄成女儿国了，我都想不出来你最近一个频繁接触的男人是谁。咱家要有谁是个醋坛子，估计能把自己活活酸化了。”
　　浦杰不知道怎么接口，只好笑了笑，没吱声。
　　“可后来彤彤一提醒，我也觉得不太对劲。”孟沁瑶皱眉道，“她当初可是作为你的狂热粉丝来应聘的，追求你还追求的那么光明正大，当我这个妻子不存在一样。这个不冤枉她吧？”
　　“不冤枉。”浦杰点点头，“不过我还没回应过她什么，一起吃的那顿饭，彤彤也在。我真没感觉出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方彤彤在水里只露着脸，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阿杰，你就没觉得……她的耐心特别好吗？”
　　“呃……啊？”浦杰不太认同地说，“我只要在公司，她几乎每天都会约我一起吃晚饭，这还不够着急啊？”
　　“她的企图呢？你和她吃饭，会发生点什么吗？”方彤彤靠在孟沁瑶的腿边，轻声道，“雅洁明天要跟你约会，她想要什么，你知道吧？同样是嘴里说喜欢你喜欢得不行，也同样是什么都还没发生的阶段，你没发现区别吗？”
　　“这是因为我和雅洁已经差不多敲定关系了啊。我和依依还只是上下级呢，这样一起出去吃个饭总不好先开好房间吧？”
　　孟沁瑶撇了撇嘴，故意做出跟方彤彤说悄悄话的样子大声道：“看，他明天都准备先开好房间了。”
　　“喂……”浦杰忍不住拍了一下脑门，这种陷阱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好了，不和你开玩笑。”孟沁瑶收起笑容，正色道，“总之呢，彤彤和她一起吃过饭，我也好好回想了一下她平常的表现，我们都觉得，她的企图心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在放长线，放长线的人，钓起来小鱼是不会觉得满足的。所以我们要再观察。我们是认真的，毕雪和柳寄柔我们不管你，傅依依，我们一定要再看看。你不想我们生气的话，就请尊重我们的意见。”
　　方彤彤似笑非笑道：“阿杰，你已经得到够多了，你应该知道我们不会为了单纯的吃醋去跟你计较什么。我们只是想再看看，作为你口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这点权利，总还是有的吧？”
　　浦杰心里一凛，正色道：“好，我知道了。在你俩解除禁令之前，我跟依依不会进行工作范围之外的接触，这样可以吗？”
　　她俩没有回答，而是笑盈盈的一起张开了胳膊。
　　一白一蜜的两具娇躯，真是能溺死他的温柔乡啊。他松了口气，下水，一个猛子游了过去。


第1202章 约会并不那么顺利
　　陈雅洁上午要去报名的商务管理提高班听课，而中午她还要回家吃午饭帮姐姐带带孩子午休，所以浦杰和她的约会，就定在了中午两点半。
　　反正晚饭后十点门禁前把人送回去就行的话，时间其实非常充裕。
　　毕竟是第一次约会，浦杰不想显得自己太猴急，已经揣进兜里的小水蜜桃，大可以慢慢舔掉皮，吮出汁，一点一点钻开软软的果肉，勾着里面的核，仔仔细细地品尝，直到一口口吃光。
　　不过他也有些忐忑，一个是陈雅洁的性格和经历让他觉得应该好好捧着珍惜，另一个是她那隐约暴露的体质让他又有些莫名的亢奋，心里挺矛盾也挺迷茫到底该不该，该的话该怎么去试探并发掘出她那一面来。
　　直接带去情趣酒店显然是不行的，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威猛无敌可靠安全大哥形象，可不能瞬间崩坏成喜欢把人捆起来打屁股的变态。
　　而且万一她脑子转不过弯说话又直楞，跟方彤彤沟通结果发现他不敢绑其他人就对她这样会不会自我质疑。
　　他决定还是先从正常的恋爱谈起，一步一步来，不能操之过急，当然，考虑到她的家教，也不能“操”之过急。
　　关键，还有个中厄在陈雅洁头上悬着，这让浦杰很是头疼。
　　明天水心基金就要正式开始运营，浦杰上午在家也是闲不住，去沐华那儿坐了一个小时，就往星之园酒店的商务间，最后一次视察准备情况去了。
　　陈雅洁这种人，让她拿着善款绝对不会自己偷偷揣一些进腰包，肯定对基金的主要业务尽心尽力鞠躬尽瘁，但还有些工作是不可能都交给她负责的。
　　考虑到专业性，浦杰跟青苗行动和慈善总会等组织都联系了一下，用不错的薪水姑且先把架子搭了起来。
　　当然，考虑到孟沁瑶对陈雅洁下了禁令，今后自己少不了要往这边跑，浦杰依旧私心作祟招募的全是新毕业的年轻小姑娘。公开的理由当然是女孩子有爱心啊，有耐心啊，而且慈善工作人员流动性高，男的养家糊口压力大不合适嘛。
　　至于私下，就完全是因为浦杰已经不习惯看到男部下了。
　　临夜那边的几个男艺人他都彻底丢给经纪助理去全权负责，连薛安的权限都收了回来，尽可能减少接触。
　　都知道老板投了五千万做慈善，两个在办公室值班的小姑娘绕着他问东问西。他这才发现，信息时代八卦跑得比明珠湾记者都快，他一掷千金只为佳人一笑的长篇公号爆料文倒已经以P某和C某为主角混了好几万阅读量。
　　这在以前，应该就叫羊肉没吃着，倒惹一身骚。
　　不过陈雅洁这口白白嫩嫩软软香香的小羊羔肉，基本已经到了他的嘴边，而且这种风流消息快要成了他的周常，完全不需要放在心上。
　　他没怎么关注的缘故，之前都不知道，原来他在网上的流言里，已经跟至少三位数的女人有染，其中还有七八个宣称可能怀了他孩子的。
　　当然，绝大部分流言的目标都是木小四，其中有一大半一看就是玛丽苏小说电视剧看多了的那种，梦想着自己能在八百平米大床上跟木小四这样的男人从一头颠鸾倒凤到另一头，也不怕这位移距离把她屁股蹭秃了皮。
　　他一边应付着两个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的小姑娘，一边找出几个流言追了一下源头，查了查，竟然还是跟他们有合作的公关公司。
　　估计，这可能是陶香霖帮他的策略。
　　别说，还真有效，许多后续的木小四新低龄粉已经连方彤彤、郑馨她们这实锤能砸死猪的情人都不相信了，口口声声坚定不移地认为这是其他男网红的阴谋打击，并鼓励三丹子早点付诸法律，证明自己和木小四“纯属模特关系”。
　　也就是方彤彤不看评论只发图，否则保不准哪天要丢一张她跟他的私房照上来给那些人脑子里的肥皂泡放放气。
　　新训练基地就快落成，浦杰中午拐去那边，跟孟庆铎吃了顿饭。
　　孟庆铎特地带上了自己的床伴之一——海茜的表妹，蒲沛带着海茜也在，浦杰隐约觉得大舅子似乎是想补回来之前的某次不愉快，于是明智地给孟沁瑶打去电话，让她过来。
　　孟沁瑶的确不太适合这种场合，这次一顿饭下来，就光是孟庆铎的床伴在那儿叽叽咯咯，海茜笑吟吟不怎么吭声，孟沁瑶也懒得理她，最后成了孟庆铎情侣专场。
　　不知道是不是对这顿突如其来的饭局有意见，吃完下楼时，孟沁瑶笑里藏刀地问：“哥，你也三十多的人了，还不准备给我找个嫂子吗？”
　　正在前面陪表姐聊天的小网红吊带两边的肩膀头顿时就是一紧。
　　可孟庆铎老本行好歹也是律师，悠然笑道：“我也想找啊，这不是找不到跟我的傻妹妹一样宽厚贤惠的好大房么。我这妹夫的福气，哪个男人不羡慕？”
　　蒲沛在最下头赶忙回头说：“我就不羡慕，我……我有小茜就挺好。”
　　海茜笑着一戳他后背，“有你什么事儿啊。”
　　“我感觉你哥就是听叶姨说上次的事儿心里不痛快，非要给你张罗一次补回来。”走到车边，浦杰拉开车门才想起孟沁瑶要跟成珂的车走，成珂很尽责地在一楼吃了点，早早就等在驾驶席车都已经降温好了。
　　而他还要去和陈雅洁约会，只好讪讪又把打开的车门关上，勉强笑道：“这顿饭感觉怎么样？有点收获没？”
　　“有。”孟沁瑶莞尔一笑，勾住他脖子和他吻了一下，走向公司的车，“成珂开车开得真不错。我很满意。”
　　说罢，她开门上车，说声拜拜，绝尘而去。
　　浦杰看了看表，寻思要不要先去约定地方的附近找个什么店子消磨消磨最后的时间。
　　可他刚开出不远，车内的酷热都还没被空调消灭干净，陈家就有人打来了电话。
　　但，不是陈雅洁。
　　而是她姐姐，陈静洁。
　　这什么情况？第一次约会还要审计？
　　他狐疑着接通，还没开口，对面就压着声音说：“你听我说，我说完就挂。浦总，你在我们家小区对面把车停好，我半小时后下去找你，雅洁跟你的事儿漏了，她被我爸打了两耳光，下午出不去了。就这样，一会儿见。”
　　嘟，电话挂了。


第1203章 大棒打鸳鸯
　　知道陈雅洁的事儿最大的阻力肯定就是来自于她们家爹娘。
　　那家人把两个女儿这么宠着养大，从当初和陈静洁相亲时候的情况来估计，老两口的心气只会比女儿更高。
　　而在陈静洁的不幸婚姻中遭受了一次打击，他们肯定会在小女儿的身上放置更多期望和不必要的压力。
　　偏偏，陈雅洁还是个叛逆期可能来晚了的小姑娘。
　　这要是不小心穿帮闹将起来，恰好生米还在锅里，火没来得及开，当爹娘的，会用点极端手段对那个年代的人来说倒是也不算奇怪。
　　可浦杰还是有点心疼，她那小脸蛋嫩呼呼的还有绒毛呢，一辈子第一次挨家长揍，就是气急败坏两耳光，这跟打屁股就没什么可比性。
　　他不知道能做什么，反正有郑馨的例子在前，他宁肯放弃这段不正常关系，也不想让陈雅洁闹到和家里决裂，否则一旦气运上出点什么岔子，他“岳母终结者”的红字名单下就又要多个牺牲者了。
　　开车在他们家小区对面等了一会儿，陈静洁步履匆匆走了出来，身上还是偏居家风格的短袖衣裤，一看他车已经到了，皱着眉小跑两步穿过马路，坐进他副驾驶里，先长长叹了口气。
　　“去哪儿？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说吧。”浦杰也叹了口气，无奈地问。
　　“哪儿也去不了，家里翻了天，孩子好不容易哄睡了，我也就能出来跟你碰个头。浦总，你几次三番帮了我们姐妹俩大忙，于情于理，我都该跟你见个面，通一下气。但……”陈静洁犹豫几秒，咬了咬牙，说，“但你要问我对你们俩的事情的态度，我肯定还是不赞成的。当情妇……就算有一时的快乐，可以后呢？人总是要考虑以后的啊。雅洁难道能一辈子跟着你做不见光的地下夫人吗？我不知道孟总跟雅洁见面那次说了什么，雅洁回来把自己锁在屋里哭了一晚上。你知道我多心疼么？”
　　想想也是，陈雅洁……其实也是个心里有点小傲气的女生，在孟沁瑶面前把自己的头硬摁到尘埃里，还要反复提醒自己这是咎由自取，哭一场实在很正常。
　　浦杰没有开口，只是靠在椅背上，坦然地望着陈静洁有点激动的表情。
　　“我知道，我不赞成没有什么意义。”陈静洁抬手蹭了一下眼角，语速放缓了一些，“雅洁认死理，而你……也实在让我……说不出反对的话。这不光是工作的事儿，还有……那一晚我看到的情景。如果……如果你没结婚，我肯定帮雅洁出谋划策哪怕给你下迷药也要想办法让她做你浦杰的夫人。可……不是没有这个如果么。”
　　“你爸妈……是怎么知道的？”看陈静洁情绪激动起来一时半会儿说不到正题，浦杰只好开口发问。
　　“水开了，雅洁把手机放下去倒开水，我妈在旁边听她微信一直响，就拿起来看了看，正好……看着你那个挺神奇的小群。里头应该是有谁在说下午你要跟雅洁约会的事儿，调侃得挺厉害。我妈……当场脸就绿了，差点没把手机摔地上砸掉。”陈静洁无奈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说起来。最早我发现你俩的事儿也是因为类似的情况，你们这……也太光明正大了点。而且，你这些情人怎么还建个群没事儿就交流啊，算工作群吗？每个月是不是还有绩效考核？”
　　知道她正在气头上，浦杰也懒得计较她口气里的讽刺，只关心地问：“那雅洁情况怎么样？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你能做的，我看就是先找个人把基金管起来，雅洁估计要被关一阵子禁闭了。我妈是嘴硬心软，我爸……可就比较难缠。他气得动手，说明这事儿短时间内没得商量，最好提都不要提。”陈静洁沉吟道，“我一会儿回去，想办法劝劝雅洁，让她不行……就先服个软，反正风头过了，不一样海阔天空。”
　　“我估计她不会答应。这事儿瞒得住还好，瞒不住，她……估计要杠上。”浦杰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要是能让我见她一面就好了。”
　　“你可先算了吧。”陈静洁赶忙摇头，“我爸那样的人，轻易不发脾气，发脾气就是火山爆发，你想让他拿刀剁了你啊？”
　　“那就这样，我主要是跟你说说情况，你别等雅洁了，我也赶紧回去呀。爸妈还不知道我给你打工呢，知道了，我也得倒霉。俩孩子可禁不起折腾了……”她拉开车门，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扭头又说，“浦总，你要真有心照顾雅洁一辈子，也不在乎这十天半个月不见面对不对？”
　　“嗯，我就是担心雅洁情绪不好在家惹出什么别的事儿。她手机不在自己手里了吗？”
　　“不在了，我妈拿着呢。真要给我爸看完那些聊天记录，他可不管那是不是调侃，估计要找出来你那些女人挨个揍一顿。”
　　浦杰把头往方向盘上一压，无力地说：“这是谁啊……玩笑没开对地方。”
　　“不清楚，这就得你去问了。估计不是一个。因为我妈骂雅洁的时候说了个‘她们那样作践你你还回个笑脸是不是贱’。”
　　“行，我知道了，静洁，谢谢你帮忙，赶紧回去吧。你看看家里情况，要是不行，我给你记个出差，你在家好好帮我看住雅洁，我按长途给你补贴。我明天要出国，怎么也要一周左右才能回来，这么一闹……我可没办法安心了。”
　　杰耀的长途差旅补贴堪称丰厚，引得陆虹手下一班女将竞相出击唯恐留守办公室，所以陈静洁衡量了一下，还是为五斗米乖乖折了腰，“好的，那我明天在系统里提交申请。你记得给我批。”
　　看陈静洁匆匆忙忙跑回小区，浦杰闭目沉思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方彤彤打了过去。
　　没想到，一接起来，方彤彤就先一步开口说：“阿杰，你跟雅洁约会的事儿……是不是出岔子了？”
　　“对，我就是想问问，中午你们在那个群里都说什么了。怎么把她妈气成那样。”浦杰有气无力地说，“我没有追究的意思，就是问问估计一下她爸妈的反应，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就是逗趣儿呢，都是自己人，当然没什么遮拦啊。”方彤彤看来应该也有份，“而且，是雅洁先跟我们打听，你都喜欢什么来着。我们还问了她，是指吃的啊，玩的啊，还是用的啊？你猜她怎么说？”
　　“呃……怎么说？”
　　“她说她最想知道我们跟你在一起那个的时候，你喜欢我们怎么做。”方彤彤口气微妙地说，“阿杰，那我们还不给她好好出主意顺便泄泄醋味儿啊。谁知道她妈会看。我们平常群里说的东西，谁妈看了估计也要心口疼。”
　　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轻笑一声，“不过，我们倒是好几个都没妈了。”


第1204章 算了先出差吧
　　“彤彤，别这么说，你妈……不是还没确定呢么。”浦杰心里一痛，赶忙柔声安慰道。
　　“行了，我看得开，不用你费神。”方彤彤很快说道，“雅洁的事儿，我觉得你暂时还是先放放吧。为理想可以奋不顾身的，为爱情的时候估计也差不多，这阵子要跟你碰面，保不准就要动念头私奔了。”
　　“那能奔哪儿去啊。”
　　“我又不是那个私奔的意思。”方彤彤淡淡道，“你别忘了当初郑馨姐，不就是跟家里闹翻索性来你这儿拎包入住了么。金屋藏娇对你来说……成本反正是不值一提了。再怎么，也贵不过那五千万吧。”
　　“算了，我明天还要出差呢。都冷静冷静也好。”浦杰苦笑着说，“将心比心，我自己闺女大了要是摊上个我这样的，我也想拎刀砍人。”
　　“啧，”方彤彤略带讥诮笑道，“果然是要当爹的人了，说话就是不一样。”
　　这时，浦杰手机上打进来一个呼入，他私人号上没有外人，连忙一看，竟然又是陈静洁，也不知道这个未来的义理大姨子要通知他什么事儿。
　　他赶紧跟方彤彤说了一声，挂掉电话接通那边。
　　没想到，里面竟然传出了陈雅洁的声音，有点喘，听起来跟正跑步一样，“大哥，你……你出发了吗？我……我有点事儿。”
　　浦杰一皱眉，扭脸看向小区门口，果然不出所料，穿着睡裙拖鞋的陈雅洁手里攥着她姐姐的手机正往外一路跑出来。
　　“雅洁，我就在你小区门口呢。”
　　“诶？你怎么来这儿了……啊，我看见你车了。”
　　说完，手机挂断，陈雅洁左顾右盼确认没车，立刻小鸟一样飞了过来，绕进副驾驶坐下，就一扯安全带娇喘吁吁地说：“大哥，快，快开车。”
　　“去哪儿呢？”浦杰没动，柔声问道。
　　“随便去哪儿都好，先开，开起来。”她连声催促，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浦杰只好摇了摇头，先把车慢慢开动。
　　手机一阵震动，传出了专门给陈雅洁设的铃声，《我们的祖国是花园》。
　　不料陈雅洁一把把他手机抢过去，划了一下挂断，紧张无比地说：“不能接，大哥，不能接。你……你先把那个号屏蔽，快点，屏蔽了。”
　　话音还没落，视频呼叫又响了起来。
　　看她又飞快伸手挂掉，浦杰无奈地帮她解锁了自己的手机，顺便告诉她解锁用的数字密码，“行了，你自己操作吧。我先开车绕圈，你想好去哪儿再说。”
　　前方路况良好，他赶忙抽空打量了下陈雅洁的脸。
　　还好，看来陈爸爸没舍得真用大力气，只是有点泛红，看着像是毛细血管充血，不至于紫青红肿让他被交警误以为是家暴人渣。
　　“你怎么给我设了那么个铃声啊……”陈雅洁匆匆忙忙屏蔽号码拉黑微信，一通操作之后，吁了口气，一看姐姐手机又响了，赶忙拿起来又是连划带点，同时随口问道。
　　“觉得挺符合你感觉的，就用上了。”他用尽量轻松的口吻回答，“我年纪大嘛，就喜欢怀念从前。”
　　“那……方彤彤她们的铃声都是什么啊？”
　　浦杰忍不住说：“雅洁，你不觉得，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陈雅洁跟个犯了错又不愿意承认的小孩一样，小声说：“对哦，咱们还没定好去哪儿呢。”
　　“咳咳，雅洁，你不觉得，该跟我解释一下，你穿成这样，拿着你姐手机，还把你自己的号全拉黑掉的原因吗？”
　　陈雅洁眨了眨眼，咬住嘴唇，蹙眉想了一会儿，说：“我……我要说……这是个意外，我……不小心拿错手机了，怕家里不高兴，所以……唔……”
　　“你不擅长编瞎话，这连你外甥女都骗不过去。”浦杰看着红灯，扭脸伸手摸了摸她的面颊，柔声问，“还疼吗？”
　　“不疼了，我爸没真使劲儿。我就是头一次挨耳光有点懵……啊？你……你知道了？你怎么……你怎么知道的？”陈雅洁人都弹了一下，要不是安全带拽着，估计要一头撞顶起个包。
　　“你姐中午已经偷偷找过我一次了。不然我怎么会正好在你们院门口。所以我才纳闷啊，你为什么拿着你姐手机出来了？看样子，她还不知道？”
　　陈雅洁愣了一会儿神，低下头说：“我……我偷偷拿的。”
　　她小手捏着姐姐的手机，沮丧地说：“大哥，我爸妈……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他们还要关我禁闭。凭什么啊，我二十多岁，成年人，我能自己拿主意。”
　　“你姐说了，所以我才好奇，你是怎么出来的。”
　　“家里的卧室门从外头反锁其实没用的，我爸妈气糊涂忘了，拿钥匙白转好几圈，我一拧就能开。”陈雅洁慢悠悠复述道，“我装着打不开求了他们一会儿，就一直等机会呢。我姐出去买了点东西……哦，她是不是就那时找的你啊？”
　　“应该是，你接着说。”浦杰心里都有点佩服，这小妮子，倒真是意料之外的冷静。
　　“我姐回来，就跟我爸妈在客厅说话，说着说着，孩子哭了，他们就都进去看孩子，我估计不可能有更好的机会了，就溜出来，把我姐的手机一拿，然后，就跑出来了。可惜没带钱也不知道我姐的支付密码，还发愁怎么去找你呢。我运气真好，你正好就在。”
　　看着她喜滋滋的脸，仿佛还没意识到跟家里决裂是怎么一回事，浦杰忍不住柔声道：“雅洁，你……这也有点太莽撞了。时间还有的是，你大可以慢慢想，好好处理你和家人的关系。”
　　陈雅洁用力摇了摇头，“不可能的，我爸妈……不会接受我给人当情妇的事，宁可不要我这个女儿，也不能丢那么大的面子。”
　　浦杰叹了口气，柔声说：“那，实在不行就……”
　　“没有什么实在不行！”她惊叫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然后郑重无比地说，“大哥，我……你如果不要我，我也绝对不会再去跟别人结婚了。我认定你，就是认定你。我知道该去哪儿了，大哥，咱们去酒店，这就去酒店。我马上把一切都给你，这样，你就绝不会丢下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扭头对上陈雅洁那坚定到闪闪发亮的眼神，浦杰竟然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心悸……


第1205章 你敢给我不敢要啊
　　沉默着开出一段路，看浦杰没有作声，陈雅洁的表情顿时变得既难过又不安，缩在椅子上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大哥，你……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浦杰看了一下路况，把车开进路边一个临时停车位里，停稳，解开安全带，转身，轻轻叹口气，探过去，用手托住她的后脑，先给了她一个充满压迫力的吻。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
　　但他还是紧紧托着她的头，另一手攥住了她纤细的双腕，就像是在强吻一样，碾磨着她柔嫩的唇瓣，强行吮出她青涩的舌尖，品尝她还残留着星点午餐味道的津唾。
　　耳边听到的鼻息越发急促，当急促到近乎呼吸困难的感觉时，他才缓缓放开，意犹未尽地用舌面勾了一下她的下巴，柔声道，“现在，你冷静点了吗？”
　　“我、我不觉得这样做能冷静下来。”她微微红肿的嘴唇半开着，吁吁的气流音不住从那个缝隙中传来，“我……感觉自己更热了。”
　　“起码，你应该能把我说的话听完了。”浦杰双手捧住她的脸，轻轻抚摸着被她父亲打过的地方，柔声说，“我没有不要你的意思，实际上，谁要抢你，我还要跟谁拼命。我说的‘实在不行’，是指把咱们的事，再往后拖一拖。我正好要去伯雷艮出差，这段时间都不在，你乖乖回去，先跟爸妈认个错。等到你们家的人都冷静下来，你，你爸妈，都好好思考一下，不要急着决定一辈子的事情。”
　　“可……”陈雅洁红着脸，很不好意思地说，“可我本来……本来今天的约会……就想……就想……给你的。”
　　她真是从气质上就能唤醒男人心底最深处的野兽。此次事件之后，她倒是没有备受打击，没有消沉沮丧，没有因此而抑郁或者怀疑自己的理想，她最大的蜕变，就是在浦杰面前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犹如一只河底的贝壳，对他打开了坚硬的防护，亮出了里面柔嫩、粉润、布满粘液的软体，脆弱而诱人食欲。
　　如果不是昨天在擂台上充分宣泄了多余的荷尔蒙，这会儿他们一定已经在去情趣酒店的路上。
　　“雅洁，有些事，不能着急。你现在眼下最重要的，是缓和跟父母的关系，至少，让他们接受你就要掌管慈善基金这件事。所有手续上负责人都是你的名字，我就是找人代管，那边不能空窗太久。这么大一笔钱，说实话，放在其他人手里我不可能放心。如果是做投资，我还可以让小瑶临时帮一下忙，可是做慈善的话，她可能不会把钱花到咱们两个认为最需要的地方。懂吗？”
　　陈雅洁有点发懵，不太明白为什么话题突然从满心期待的情爱转到了慈善基金上，但这毕竟是她最理想的事业，只好咬着下唇轻轻点了点头，说：“嗯，大哥，我……我知道了。我不会让基金因为我家的问题耽搁的。青苗和春蕾的人都和我联系过了，我不能让大家失望。明天我一定会准时到达上班的地方，你相信我。”
　　“这就对了。”浦杰笑了笑，在她唇上浅浅啄了一口，“深思熟虑，咱们一定能找到一个比较和缓的解决方式。”
　　“大哥，可你不是也说过，这个慈善基金，和你跟我之间的关系是两码事吗？”她瞪圆眼睛，认认真真一本正经地说，“基金的问题说完了，咱们，可以去酒店了吗？”
　　“雅洁，我……我不是不想要你，我一个健康成熟的男人，在喜欢的姑娘面前定力很差的。可一旦咱们迈出这一步，在你爸妈看来，就等于是要先斩后奏，是要靠生米煮成熟饭来逼宫，除了激化矛盾，没有别的好处。一辈子还长着呢，郑馨因为和家里的矛盾曾经经历过各种痛苦，直到现在，她也依然在受着那些事情带来的影响折磨，所谓前车之鉴，要引以为戒。我不希望你和家里决裂，你明白吗？”
　　“我不懂。”陈雅洁摇了摇头，“他们不会同意，我又一定要和你在一起，这件事……难道还有别的解决办法吗？这是个死结啊。”
　　“至少，避过他们正在盛怒的风头。”浦杰现在只恨不能电话求助方彤彤，对这个有点轴的女人，他觉得自己的口才不太够用，背后都出了汗，“等到他们的气消了，你的慈善事业慢慢做出来了，在正常接触中，他们慢慢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不是么？”
　　“怎么会。”陈雅洁很沮丧地说，“按我爸妈的性格，等到彻底了解你的情况，你这么花……估计连我姐都不让在你那儿打工了。他们肯定觉得你要把我俩……那个……那个姐妹通吃。”
　　好吧，自己的情况好像是没什么说服力，的确会有反效果的样子。他抓了抓头发，“雅洁，至少，你可以有时间慢慢展现你的感情啊。现在事情刚发生，叔叔阿姨肯定觉得，你就是因为被我救了，一时感恩要以身相许，所以觉得能阻止你，觉得过了这段时间就没事了。那么，如果你也觉得咱们的感情不在乎这种考验，稍微往后缓一缓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陈雅洁略显心虚地低下头，小声说，“不是，大哥，我……其实挺没信心的。”
　　“那就更应该拖一段时间了啊。”虽然心里有点小受打击，但浦杰还是强打精神柔声道，“如果你自己都没信心过一段时间之后还是这么喜欢我，那就说明你的确需要冷静，需要认真思考现在的决定是不是正确。感情不能靠一时冲动，主要还是细水长流。而且，我的情况这么特殊，你是知道的。多考虑考虑，绝对没有坏处。”
　　“大哥，不是你说的那回事。”陈雅洁双手抓着裙摆，低头望着自己在前方交叉的脚丫，有气无力地说，“你身边漂亮可爱的女生太多了，你又这么忙，我怕……我怕我拖上一段时间，你就想清楚，不喜欢我这个什么特长都没有，只会给你找麻烦的蠢蛋了。我……我是想趁热打铁……”


第1206章 打铁还需硬
　　“不会的。”浦杰这下放了心，抱住她又吻了一会儿，柔声道，“我这人虽然女朋友一大堆，风流好色大概全汉央网友就快都知道了，但我真不是没有原则来一个就要一个的。我不想要的，倒追我也不要，我想要的，跑也跑不掉。”
　　可惜这个定心丸对这会儿心情正乱七八糟的陈雅洁来说没有什么说服力，她低头玩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指头，小声嘟囔道：“大哥，我……是不是挺没吸引力的。”
　　“啊？”这个突如其来的神展开浦杰完全没想到，“这话怎么说？”
　　“我……我都已经要求到这份上了，你却一直能这么冷静地跟我讲道理。”陈雅洁有些伤心地说，“我看人家小说电视里，女孩子暗示一下，男人就高兴得不行。果然……还是我魅力不够吧。”
　　这只能说明白你平常看的小说电视不对劲吧，你有本事看看我以前……好吧，那些女角色貌似也差不多。浦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好气又好笑，想了想对这个丫头来说，似乎还有比讲道理更好的方式，于是不再客气，一伸手把她直接捞到自己这边怀里，仗着车窗户外面看不进来，一口死死吻住她，一手钻进她后领，抚摸着她微有些汗的脊梁，另一手则拽住她的纤细手腕，拉到了自己胯下，猛地按住。
　　“唔？”她顿时瞪圆了眼，红潮将她的脸颊迅速占据。
　　但她还是没有挣扎，而是很快就酥软下来，浑身上下的力气仿佛都集中到了一处——在那只被抓着的小手上，驱动着细细的指头，大着胆子握住。
　　不光握住，她竟然还想动，还想拉开拉链……
　　这还真是意料之外的回应，浦杰反而吓了一跳，赶忙把她的手拿开，把她的人也往后拉开一点，气喘如牛地说：“呐，我已经证明了你非常有魅力，你可别再让我证明自己定力其实不怎么样了。这条路车来车往人还不少呢，真天雷勾动地火，不是好玩的。”
　　“可是……可是我刚才被你抱着，感觉……好高兴，也……好舒服……”陈雅洁扬着水汪汪的眼睛望向他，赖在他怀里不太舍得离开的样子，“大哥，要……要是那个硬邦邦的，说明你想要我，那……那就要嘛。我都二十三、四岁的女人了，在我这个年纪，人家好多女生恋爱都谈过七、八次了。”
　　“不行。”浦杰终于发现，她在他这儿貌似就是吃硬不吃软，终于忍不住绷起脸，突然在她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发出清脆一声，肉脂荡漾，“雅洁，你必须解决掉家里的麻烦。这也是我给你的考验。不然的话，你给我惹来麻烦，我就真的不高兴了。”
　　她闷哼一声，脸上却红了几分，眨巴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才啊哟一声，想起什么一样说：“你……你是怕我爸妈去找你的麻烦对不对？”
　　“我虽然不怕，但你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吗？你要做的事情是慈善，闹出岔子，会造成一定程度的社会影响，问题可不算小。”浦杰干脆直接换上了严厉的口气，不再把她当小女友哄，“难道你被人说来说去，说成一个不要脸的荡妇，我就开心了吗？”
　　陈雅洁瑟缩了一下，不自觉就回去了副驾驶位子，小声道：“对、对不起……”
　　既然她就吃这一套，浦杰也只好从善如流，“雅洁，听我的，下午没有什么约会了，知道吗？”
　　“可……可我……一直期待着呢。”陈雅洁很委屈地低下头，“大哥，你那么忙，身边人又多，你明天又要出差，我……我觉得特别不安，你去的地方那么远，我就是想见，也见不到你了。我想和你一起待几个小时，随便在什么地方，就这样在车里坐着也好，求求你，行吗？”
　　“好吧。”他吁了口气，扫了一眼她身上，发动了车，“你看你什么样子，穿成这样就出来了，你说我能带你去哪儿？”
　　“你说去哪儿合适，那……就去哪儿吧。”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太晚我怕你爸妈直接报警。”
　　陈雅洁看了一眼表，现在是不到两点半，“我……五点可以吗？两个半小时。”
　　“那走吧，先往郊外开出去兜兜风算了。”浦杰随口选了个去向，拐弯加速。
　　来的路上他还在设想下午约会的美好，准备趁着初战告捷让陈雅洁答应之后带一个保镖在身边的事，可没想到，短短一个多小时，情况就天翻地覆了。
　　他不是没动过干脆先吃了再说的念头，可不管怎么想，那都太自私了。让矛盾极端化，他的确能占到便宜，保不准还能跟方彤彤说的一样，金屋再藏一娇。
　　可之后家庭中的所有矛盾，承受的核心都是陈雅洁。
　　她受到的压力和责罚，还是仅仅来自他一个人调戏的部分就好。
　　随着周围建筑渐渐稀少，视野渐渐开阔，两人的心情都好转了一些，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起来。陈雅洁的确是浦杰最合适的小间谍人选，对群里那点妹子们的小秘密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连一些比较私密的女生间的对话也是只犹豫一下就竹筒倒豆子，最后说得浦杰在驾驶席上忍不住都兴奋起来。
　　他喵的，没有女人在场的男人聊起来比较下流他比较清楚，可没有男人在场的女人竟然也能聊得这么大胆香艳，实在是……让他心里痒丝丝的。
　　露骨的内容说着说着，陈雅洁似乎是比较迟钝地反应过来，羞耻地低下了头，好一会儿没有吭声。
　　浦杰看了看导航，再跑就要去县城了，就张望着准备变道往回开去。
　　这时，陈雅洁细若蚊鸣般说：“大哥，我……我就真的不能跟你做点什么吗？我……我是真的想，想给自己一个安心的理由。我晚上做梦都会梦到你其实是在哄我，为了让我不那么难过，你其实对我根本没有兴趣……”
　　浦杰看了看周围，果断把车一拐，开到了附近一片树荫下停稳。
　　正是最热的时候，路上几乎没有其他人，两侧的田地也空旷安静。
　　他想，总是忍耐，对身体好像也不太好。既然她急着证明自己作为一个女人其实有吸引力，那么，就先从比较简单又不会从根本上触怒她家长的方式开始吧。
　　他解开安全带，伸出手，把拇指放在了她稍微有些发干但依然柔软的唇瓣上，沉声下令：“来，含进去，用舌头舔。”


第1207章 在取悦中被取悦
　　陈雅洁愣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浦杰，好一会儿才傻乎乎地把舌尖伸出来，在他拇指上蹭了一下。
　　“我对你很有兴趣，但你要听话才行。”浦杰把语调放沉，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终于还是忍不住稍微解放了一点心底的欲望，“听话的意思，你懂吗？”
　　陈雅洁点点头，“我懂。”
　　“那么，含进去，用舌头舔。”
　　她这次没再犹豫，也没有理解错要求，带着稍微急促了一些的呼吸，张开嘴，缓缓把他的拇指含入口中。
　　他打开电子狗，先确认最近的摄像头还远在五百多米外，然后才松了口气，解开了她的安全带，另一只手轻轻盖上她的大腿。
　　她颤了一下，但没有躲，也没有发出什么抗议的声音，而是依然专注地望着他，有些笨拙地使用着舌头，仿佛要把每一条指纹都清理干净一样，仔仔细细地舔着。
　　她的睡裙很薄很软，完全不是适合穿出来的款式面料，所以浦杰不想带她去有其他人的地方，他用掌心体验了一下那紧致细滑的肌肤，就决定按照预定的做法，干脆利落地直取要塞重地。
　　陈雅洁轻轻嘤了一声，小小的嘴巴收紧，裹住了他的拇指。
　　她白白的脚丫也从拖鞋里抽了出来，不自觉地离了地，半悬在空中，脚尖向外，脚趾半蜷，不一会儿，就奇妙地颤抖起来。
　　他特意选择了稍微有些狂野的力道，和他平日一贯的温柔作风完全不同，所以他仔细留意着，唯恐判断错误，真让她吓到。
　　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陈雅洁的双眼变得更加朦胧，小小的舌头和浦杰的拇指一会儿相亲相爱，一会儿贴身肉搏，一会儿旋转起舞。
　　而浦杰，也碰触到了她喜乐的象征。
　　那是女人做不得假的，属于身体最直接的反应，就像吃到了山楂的嘴，剧烈运动后的颈窝，感冒时的鼻孔……无法控制，永远诚实。
　　他深吸口气，靠近她，加大力量，双手从两路进军，把她压迫住，让她靠在椅背上，胸膛起伏，娇躯颤抖，无处可逃。
　　“呜唔……”几分钟后，一声宛如虚弱幼猫的酥软呜咽从陈雅洁的喉咙深处涌出，随之涌出的，还有一阵战栗和一片温腻。
　　眼眸中朦胧的水波突然变成了雾，散开聚不起来，迷迷蒙蒙，什么都看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她的眸中，才聚回了浦杰的倒影，跟着，就浮现出一股掺杂着期待的疑惑。
　　“我允许你停下来了吗？”他粗喘着，在她耳边下令，“继续，不准停。”
　　但这次，他的手没有老实呆在原地，而是缓缓往自己这边引导过来。
　　她就像被钩子钓住的美人鱼，追逐他的拇指，不知不觉，小嘴就跟着他来到了驾驶席这边。
　　内部宽敞的车，就是方便啊……他笑着调整了一下座椅，拇指轻轻按压着她的小舌，继续慢慢地，慢慢地向下引导过去。
　　她一直乖乖地跟着，跟着趴过来，俯身，低头，然后，那拇指突然抽离，但她，却没有起来，而是留在了那里……
　　结束后又过了五、六分钟，陈雅洁还面色潮红地坐在椅子上，一副恍恍惚惚的样子，连唇角都没擦干净。
　　浦杰抽出一张纸巾凑过去，帮她擦了擦，确认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后，才揉了揉她的头，笑道：“怎么了？一直不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她背靠着车窗，双手抱着膝盖，脚尖向上翘着，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就是感觉……好神奇。”
　　“神奇？”浦杰一怔，这还是第一个如此评价这种事情的。
　　“嗯，”她点点头，“虽然味道不太好，我还有点呛着，可是……可是我看你真的是特别舒服的样子啊。”
　　“对，很舒服。”他捏了捏她的耳垂，上面干干净净没打眼，肉乎乎的颇为爽手，“所以呢？”
　　“所以……所以我就特别高兴啊。”陈雅洁笑了起来，一脸阳光灿烂，“我……我也可以让你那么舒服，不是……不是很神奇的事情吗？我本来还什么都不懂啊，担心得要命呢。”
　　“好吧，你学得很好，关键是，听话。这样，我指导起来也有成就感啊。”他随口回答着，看了看表，托自己耐力太好的福，已经该送她回家了。
　　“大哥，你喜欢这样吗？”她看他扣上安全带，也赶紧坐好，唯恐害他扣分。
　　“说实话，没有男人会不喜欢这个的。”他把车开回路上，柔声道。
　　“那太好了。”她喜滋滋低下头，扭脸拿起一瓶车上的水拧开，喝了两口之后，有点担心地说，“可这样的话……你会不会就……不吻我了？”
　　“说什么傻话。要我停车证明一下吗？”
　　“不用不用。”她喜笑颜开，用力漱了漱口，看着窗外的风景，跟做什么保证一样认真地说，“大哥，你喜欢，我会经常帮你做的。”
　　“呃……”她这种天真烂漫的口气说出这种话来真是交织成一股近似妖艳的刺激，格外撩人，浦杰稳了稳，才说，“不用特地惦记着。毕竟这个就我一个人享受，我还是喜欢一起开心。”
　　“没有啊，我很开心，我能感觉到你在抖动，感觉你特别特别用力，我觉得你肯定特别舒服，我心里就特别美，美得跟有块糖化了一样，可高兴了。”她笑吟吟地认真解释了一通，拼命想要表达自己的快乐。
　　“好吧，你开心就好。”开车时候还是应该少受点这种刺激，他这一刻真是摸着档杆都有点想入非非。
　　可惜，开心的时光总归是短暂的，随着汽车渐渐驶回市区，陈雅洁喜气洋洋就跟吃下去的是长生不老丹一样的小脸又渐渐凝重起来。
　　等到车开回到她家小区门口，浦杰命令她亲手把之前拉黑的号码挨个解除加回来后，她又变成了一副想哭的样子。
　　“雅洁，我已经证明了你对我的吸引力，接下来，该你证明你对咱们这段感情的信心了。”浦杰直接开到了她家楼下，望着她说，“怎么样？需要我跟你一起上去，给你壮壮胆吗？”
　　陈雅洁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她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气，“放心，大哥，我能解决的，明天早上基金揭牌仪式，我一定准时到。”


第1208章 如约而至
　　在东涵市，五千万首期捐款的私人慈善基金已经算是一桩大新闻。更何况，最后实际募集的资金远不止这个数。
　　所以水心基金的揭牌仪式，比浦杰原本估计得要热闹不少。
　　初步合作对象除了青苗行动之外，还有长期帮扶贫困女童完成学业的春蕾计划，所以包括慈善总会在东涵的办事处在内，光是这三家，就来了足足两位数的参会者。
　　各家媒体当然也不能少，浦杰再怎么不情愿，场面工作还是要做的，他不能因为自己任性，就放着大好的机会不用平白无故给基金会增加运营难度。
　　东涵晚报的老同事们很明智地选择了托关系，于是赵晓珂也不太情愿地赶来参加，帮忙引荐了两个曾经共事的老师，希望基金理事长能做一个简短的专访。
　　此外，当然就是到场的捐助者和捐助企业代表。
　　因为没有公开募款资质，浦杰也没准备找别人捐钱，对外的口风就一直是按他夫妻俩出资五千万宣传的。
　　可没曾想孟沁瑶帮忙张罗一下，陶香霖顺手帮忙稍微宣传宣传之后，基金正式揭牌当天，资金量就要翻倍。
　　其中私人部分梅盈袖五百万，孟庆铎、方彤彤各二百万，薛安一百万，都已经转入基金账户。企业部分杰耀经纪两千万，朝阳集团一千万，要和临夜合作的视频平台背后的母公司，乐聚合网络技术公司五百万，上津力康俱乐部背后的公司，力康健保五百万。
　　于是毕业后只有几个月银行工作经历和半年支教生涯的陈雅洁，到任就将负责一个亿善款。
　　这数字不光让陈雅洁的表情有点僵硬，还让她旁边跟着一起来的母亲使劲掐了自己两下。
　　没错，陈雅洁的确如约而至，没有耽误关键的揭牌仪式，但是，陈母跟来了。
　　仪式开始前，陈雅洁趁着母亲上厕所，还赶紧一溜小跑差点踩高跟崴了脚地凑过来，小声说：“我妈非要跟着，她说什么也不信基金我是负责人，我也没办法。大哥，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你看好阿姨，别让她在这场合惹事就行。”浦杰笑着跟力康俱乐部过来的熟面孔打了个招呼，匆忙跟陈雅洁交代道。
　　还好，这场面似乎把陈雅洁的母亲多少震慑住了点，几次走过浦杰身边，也没开口说什么，就是那双依旧很生气的眼睛，始终盯着他的身影，跟着晃来晃去。
　　因为揭牌仪式有一个公开宣传页面，星之园酒店的宴会厅专门设置了一个接待处，来迎接不在名单上的客人。
　　除此之外，大门外还设置了几个接待人员，负责把奔着木小四而来的追星粉引导到二楼隔着栏杆看免得离近了要尖叫捣乱。
　　幸好，基金宣传中浦杰的名字比较低调，主要是以孟沁瑶的名义对外，习惯性制造高分贝杀伤力的小姑娘没来几个。意料之外的客人，基本都是专程赶来给他们夫妻慈善基金捧场的。
　　而且，纷纷表示了捐款意向，基金会正式运作起来后，就将陆续到账。
　　值得媒体报道一番的，主要就是不远千里而来的金阳永安和不远万里而来的城市足球集团的代表了。
　　比较让浦杰意外的是，一个金阳的音乐制作公司和两个滨海的影视公司也来了人。
　　而让孟沁瑶很高兴的是，市里来出席的民政口领导从副手换成了正职，而且，准备了很详细的讲稿。
　　人多眼杂嘴杂键盘杂，浦杰不得不全程保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始终陪在孟沁瑶身边，绝不离开三步之外，在十几个相机手机的拍摄下保持着有点僵硬的微笑。
　　但比起他，陈雅洁显然才是紧张到快疯掉的那个。
　　到她讲话的时候，上台都差点绊倒。
　　开始的半分钟，她结结巴巴一共说成了两句话，看脸上的煞白劲儿，下一秒就晕倒一点都不奇怪。
　　孟沁瑶忍不住摇了摇头，轻声道：“怯场了。你去救场还是我？”
　　但这时，几个孩子在前排大声地喊道：“陈老师——加！油！”
　　那是特地从护苗小学接来的，被陈雅洁教过几个月的孩子们。
　　这五个字就像是有一种神奇的力量，直接灌注进了陈雅洁的心房。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打印纸，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了头。
　　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跟着狠狠揉了揉眼。
　　里面原本的眼泪被揉开，变成了眸子的光。
　　她挺直腰，把话筒稍微往上抽了抽，闭上眼，深呼吸三次，睁开，握紧话筒支架，大声地从头开始说起。
　　这一次，她没有说稿子上的内容。
　　她自我介绍了一下，说了说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到过的地方，见过的人，教过的那些孩子。
　　对自己教过的班，她一个个孩子如数家珍，能说出他们家里几口人，优点是什么，缺点是什么，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长大要做什么。
　　点到台下坐的孩子们的时候，她说一个，孩子就哭一个，等说完，下面的哭声就已经连成了一片。
　　“……我知道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个这样的孩子，我以前不知道能为他们做什么，我只有努力去教，我觉得我能帮到一个算一个，感谢孟总，她成立了这个慈善基金，并愿意交给我来负责，我没有办法承诺自己能力之外的东西，我只想说，孩子们在等着我，孩子们在盯着我，我今年二十三岁，我觉得我还挺健康的，我希望我能活到七十岁，这四十七年，我一定要帮到尽可多的孩子。我在这里，向大家，向可能会对我有各种各样疑虑的人，郑重承诺，不，我发誓，我以自己的生命发誓，只要我大汉央的辽阔国土上还有一个受苦受难上不起学的孩子，我陈雅洁就绝不停止努力工作，就绝不考虑自己成家的事情。”
　　她看了孟沁瑶一眼，对准话筒大声说：“对，没错，只要我的理想没有一个满意的结果，我将终生不婚。这个基金，以后就是我的丈夫，我的一切。请大家为我，做个见证。谢谢！”


第1209章 稀缺品质要珍惜
　　大多数客人都只当作这是表决心的演讲，纷纷在下面鼓起掌来，对这为了万千孩子的幸福牺牲自己终身大事的宣誓而很客气的用掌声捧场。
　　但浦杰扫了一眼，相关人士的表情，可就比较精彩好看了。
　　尤其是陈母，她坐在椅子上抚着胸口，脸色惨白，很明显，知女莫若母，她应该是猜出了，陈雅洁并不是在开玩笑。
　　浦杰也知道，陈雅洁肯定不是在开玩笑，这实际上是在一个公开的场合，彻底、决绝、不留余地地给了孟沁瑶一个安全承诺，表示自己绝对再没有其他的野心，终此一生，全部奉献给浦杰帮她打造的慈善事业。
　　这个思维模式更接近方彤彤那边的女生，选择了一个非常迎合孟沁瑶的路线，笨拙地试图解决这边的死结。
　　浦杰看了一眼身边妻子的侧脸。
　　孟沁瑶的表情没有多明显的变化，只是跟着大家一起给深深鞠躬未起的陈雅洁鼓掌。
　　等到掌声暂歇，她才稍稍往丈夫这边欠身，轻声道：“老公，这是你给她出的主意吗？昨天的收获？”
　　“没有，昨天闹得那么乱，我哪儿有心思想这个。多半是她自己的主意吧。这么直来直去的笨办法，像是她的性子。”浦杰挠了挠头，“不过是不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可见她还不如你，你都知道这叫欲盖弥彰。”孟沁瑶叹了口气，看着挂名的荣誉顾问上去念讲稿，轻声道，“不过，她可能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了，说不定就是豁出脸面想要给我一个承诺，不知道图个什么。难道嫌我之前不愿意见她？她非要把自己当小妾，每天来给我奉茶吗？”
　　“是怕阿杰日子不好过吧。”方彤彤放下相机，坐到孟沁瑶另一边，“雅洁的小脑袋瓜思考方式跟咱们都不太一样，她觉得你生气，那么担心的多半不是自己该怎么办，而是她不想放弃阿杰的话，怎么能让你开心一些不至于让咱们的男人受气。”
　　她撇了撇嘴，小声道：“要是换以前，这就是我最看不上的那种小受气包子，又蠢又圣母。”
　　“现在你倒是挺乐意跟她打交道的。”孟沁瑶淡淡一笑，说。
　　“对啊，因为我也越来越圣母了。别看我，你也是，咱家的男人都快被惯上天咯。”方彤彤低头调了调参数，“孟姐，快该你了吧，我主要等着拍你呢，加油啊。”
　　“我是真没什么想说。”孟沁瑶微微摇了摇头，“这就不是我想搞的慈善类型。费力，名望收益还小，都不如定点扶贫。”
　　她看了一眼浦杰，笑道：“算了，当贤妻不容易。我准备上台了。”
　　方彤彤看她起来，也不避讳，笑呵呵就坐到她位子上，问道：“阿杰，怎么不吭声了？雅洁刚才多勇敢啊，在这场合还敢发那样的誓，你昨天是不是给她灌什么迷魂汤了？”
　　“没有，她跟家里闹成那样，昨晚我不也说了，我肝儿都一直发颤。郑馨的事儿我可不想重演了。一遍就给我够够的。”他抱着手肘，皱眉看着上面那个发起言来口沫横飞有点控制不住时间的专家，心想这帮整天就知道废话的人到底对底下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们有多大用处，坐着办公室写着报告怎么就成专家了呢？
　　他扭头看了一眼，下来后坐到母亲身边的陈雅洁表情非常镇定，她母亲似乎贴着耳朵在说什么，但她只是不停地小幅度摇头，最后甚至微笑着摆了摆手，看口型似乎说了一句不可能。
　　三分钟后，孟沁瑶上台发言，简明扼要，干脆利落，公布了与春蕾计划的长期合作，与青苗行动的伙伴关系，就邀请此次的各大捐助人顺次上台致词。
　　梅盈袖今天难得一次地穿着非常正式的礼服，妆容的缘故，整个人看上去也不至于像个偷穿妈妈衣服的小女孩，就是个子靠高跟鞋也挽救不了，不得不把话筒调整一下。
　　她懒得废话，一共说了这么几句：“大家好，帮孩子是好事。应该多帮。谢谢。”
　　幸好孟庆铎很能说，凭一己之力挽救了准备的发言时间。
　　冗长的各方发言之后，预定的午宴开始，作为主要负责人的陈雅洁，不得不跟在孟沁瑶身边，随她一起游走在各桌之间，笨拙地学习如何应酬。
　　不知道为什么，浦杰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一个没什么文化的乡村教师为了给学校讨一笔经费，在酒桌上大口大口地灌，最后醉到回去路上小便把裤腰带捆在了树上。
　　他曾经最担心的就是陈雅洁沦落到那样的地步，可现在看着一桌一桌微笑应对的她那完全不是出于本心的僵硬微笑，才恍然明白，这不过是换了个场合，换了一张光鲜的皮而已。
　　而且说到底，在旁人眼里，陈雅洁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执掌这么一家慈善基金，还在揭牌仪式上公开宣布不婚，在他们的想法中，恐怕和那个为了一点经费醉到险些没命的乡村教师也没什么不同。
　　这种应酬他一向不喜欢，孟沁瑶也不会勉强他，他吃了一点，应付过几个过来攀谈的各家代表，尤其是跟力康和永安过来的经理好好聊了聊未来更多合作机会后，终于忍不住起身尿遁。
　　但这显然并不是个好主意。
　　从男卫生间出来，他正洗着手，眼前的镜子里，就出现了陈雅洁母亲的身影。
　　虽说是自家老妈的牌友，可实际上浦杰没怎么见过，他想了想，抽出旁边的纸，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去，决定装傻。
　　“浦杰。”但对方开口了，“你还能躲我们家人一辈子吗？”
　　浦杰叹了口气，探头看看走廊上人来人往，回头说：“阿姨，我觉得，这儿好像不是谈事情的好地方吧？下午我还要赶飞机，我觉得，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回来再说。好吗？”
　　“这……这一个亿的基金，你真交给雅洁去管了？”她母亲跟了两步，声音发颤地说。
　　“阿姨，你不会觉得今天到场这么多人，都是我花钱请的群演吧？”浦杰笑道，“不过我申明在先，即使我和雅洁不会发生任何亲密关系，只要我想做慈善，想自己成立这么个基金会，我就会考虑让她来帮我打理。因为她是最合适的人选，舍己为人这个词，在现如今已经是极为稀有的品质了。”
　　她母亲咬了咬牙，嘶声质问道：“她舍己为人，就是舍给你吗？”


第1210章 听人劝吃饱饭
　　浦杰有点头疼，尽管比起在正式场合发难要好得多，还算识大体，可陈母在这儿跟他纠缠不休归根到底是个麻烦事，在场的镜头那么多，随便来个谁不小心录一段，他又要红。
　　“这样，阿姨，等我这次出差回来，我跟雅洁约个时间，咱们在外面找个安静的地方，吃顿饭，把该说的问题都说开，好吗？”
　　“怎么说开？”陈母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盯着他，“你难道能离婚娶雅洁？我好好的一个闺女，恋爱都没谈过，难道跟着你一辈子做不见光的小老婆？”
　　“一切都还没有开始。”浦杰耐着性子柔声说，“昨天我也教育雅洁了，这么跟家人处理问题是不对的，这种事情没有家人的同意也是不行的。阿姨，我……我的情况的确不可能合乎您二老的标准，所以我也在劝雅洁。但您的女儿您应该清楚，她有股子倔劲儿，认死理，我的意思是，慈善基金的工作其实挺繁重，我正好最近忙要在国外断断续续出差好一阵子，这段时间，大家都冷静一下，好好想想。这样不好吗？”
　　“可雅洁都已经上了你的贼船了！你没听她说吗，她要献身给你的慈善基金，以后都不结婚了！她还发誓呢，当着这么多人发誓呢！”陈母气得抬手就想捶他，结果正好看见走廊经过个人，不得不克制着放下。
　　“这些都可以解决。我保证，如果最后雅洁改变了心意，我的基金还是会交给她来打理。至于那个誓言，如果她真的找到了心爱的人想要结婚，我可以加大投入，那么模糊的一个目标，对外宣称达成也不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浦杰微笑道，“第一年我们就预计布置建设一百家小学，二十所中学，这些年汉央情况本来就大有改善，有春蕾计划的数据，青苗行动的监督，善款的使用效率会很高，我想，雅洁应该不至于几年内就急着结婚吧？”
　　“我还想让她二十五岁之前就嫁人呢！”陈母气冲冲说了一句，抬起胳膊擦了擦眼角，大概觉得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场合，扭身踩着不太合脚的高跟鞋咔哒咔哒走了。
　　浦杰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出去，就看到孟庆铎开门从厕所里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刚上过一个大号。他一边洗手，一边笑道：“行啊妹夫，三言两语打发走了，我还怕你们说个没完，我在里头不好意思出来，别人怀疑我被水冲走了来救呢。”
　　“是阿姨知道轻重，真闹起来，我也没办法。”浦杰苦笑着跟他并肩往外走去。
　　一般人似乎不会跟大舅子讨论出轨问题，可他对孟庆铎，始终难以树立起保持戒备的心思，总感觉俩人不知不觉就有了一种近似于狐朋狗友的微妙默契。
　　“所以我一直纳闷，你说说，你总是招惹这种好人家的闺女干什么？”孟庆铎的口气的确非常疑惑，“我也不是没了解过，你看看，沐华，薛安，这俩都没给你找什么麻烦吧？我送给你的小律师，最近见她也像是尝过肉味的女人了，别告诉我不是你下的手。”
　　这家伙眼睛真毒，浦杰只好点点头，“对，是我。”
　　“你看，也不用你非要跟我一样去找点玩玩就好的露水情缘，你公司全是女人，你就选这种家境不太好模样不错跟着你能大幅改善生活的不就挺好？听说你给沐华都配车配保镖了，她家爹妈见了你，别说当半个儿，恐怕当整个爷供着也不稀奇吧？”
　　想象了一下那家人的德行，浦杰苦笑道：“是，没错。”
　　“那你费这个劲，图什么呢？你新招的助理，追你追得最紧那个，在汉京可是家里有好几套房的独生女。”孟庆铎看快要走到大厅，放缓脚步沉声道，“妹夫，男人风流好色，没什么，分得清轻重主次，摆得平后院群雌，也是你的本事。可你这么一个炸药桶一个炸药桶的往家拎，就真不怕哪个嘭一下炸了，轰你个粉身碎骨吗？”
　　浦杰定了定神，这才意识到，孟庆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对陈雅洁这个大局已定的女人，根本没兴趣多说什么。对方字里行间真正在提醒的，还是那个傅依依。
　　“你是说傅依依吗？”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正好需要一个来自男人的意见，就算不太客观，也总好过没有。
　　“我去你那儿办事几次，跟傅依依打过交道。”孟庆铎跟他一起停下，站在走廊口，“你的这个选择让我看不懂。陈雅洁还能说是欣赏，臭味相投，蠢到一块去了。傅依依……你为什么那么有兴趣呢？妹夫，你难道不知道，出来玩的男人最怕的就是那种身家清白眼神还格外认真的女人吗？当然，那种女人一般也不会出现在玩的地方。”
　　他笑眯眯说道：“对了，说起来，我以前刚出道的时候接触过一个案子，是刑事附加的民事赔偿。被害者是个老实巴交男的，痴情苦缠追了好几年追上了同学时候的隔壁系花，一个文文静静爱穿白裙子头发又黑又长的姑娘，一看照片，小仙女似的。那女的据说小时候有过心理阴影，对男人缺乏信任，所以被苦追了那么多年，才被感动，爱上那男的嫁了。”
　　“可那真是个特别投入感情的女人，爱人爱得不留余地，没两年，男的就有点吃不消，偷偷出轨了。”他看着浦杰，轻声说，“东窗事发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那女的把他灌醉，用家里的菜刀给他切片了。切了上千片，在家里地板上摆出当初男的结婚时候对她喊的话，‘星语我爱你’。然后打电话自首了。”孟庆铎拍了拍浦杰的肩，“妹夫，听我句劝，别老是招惹认真的女人。”
　　浦杰挠了挠头，忍不住想，有那么夸张吗？这例子好像属于律师的典型小伎俩吧？傅依依没心理阴影也不极端啊，而且明明他才是被追的那个。
　　不过俗话说得好，听人劝，吃饱饭。
　　这次，就还是乖乖先跟毕雪一起出差吧。


第1211章 沈默是金你金子也太多了
　　也许是近来实在是遇到了太多事情，处理了太多公务，坐上高铁商务舱，周围只剩下毕雪陪着后，浦杰感觉自己的心灵一下子就宁静了许多。
　　当然，这可能也跟陪同出差的人是毕雪有直接关系。
　　“嗯。”
　　“谢谢。”
　　“可以。”
　　这就是浦杰出发至今快一个小时听到的所有话。
　　不夸张地说，游戏的电脑角色可能都比她会聊天。
　　“毕雪，路还长呢，有兴趣聊聊吗？”他拿开手机，往手边看了一眼，觉得自己都让出靠窗位子了，找人说说话这要求不过分吧？
　　毕雪只是摇了摇头，视线都没晃出手里书的范围。
　　那还不是电子书，而是挺厚实的纸质书，沉甸甸的，仿佛有股久违的油墨香。
　　他瞄了一眼书脊，竟然是大旗英雄传，古龙的小说。
　　“你开始看古龙了？”
　　她点点头，跟着脸上仿佛有点红，伸手从旁边拿出备着看的另一本，递给了他。
　　《碧血洗银枪》。
　　噗，这算是用行动给他讲了个冷笑话吗？
　　“你看了没？”
　　她点点头。
　　“觉得好看吗？”
　　她拿起手里另一本晃了晃，意思大概就是不好看的话怎么会再买这一本。
　　你的舌头不怕长期不用肌肉萎缩吗？
　　当然，这句话浦杰没真问出来，他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舒展腿，让自己进入到一个看不到毕雪脸的地方，想看看她这次要怎么不开口回答自己，“我可是古龙铁杆粉，需要我推荐别的书吗？”
　　毕雪扭过身，探出头，带着很有几分兴奋的微笑，特地凑到他视线前，用力点了点头。
　　“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看《大人物》，《欢乐英雄》这样的。你买了吗？”
　　没想到，她拖过前面竖着的行李箱，打开，在里面翻了翻，抽出《欢乐英雄》，然后又翻了翻，摇摇头。
　　“你这是什么买书法？我还以为你直接买的全集呢。”
　　“买了。”她总算开口说了话，“没带。”
　　也对，本来旅行箱就够沉的，她还硬塞了……他看了一眼，惊愕地问：“你带了这么多书？”
　　里面没多少件衣服，倒是足足有半箱书。
　　她点点头，缩回自己位子上，继续看了起来。手机响了响，貌似是微信，她拿出来瞄了一眼，就踹进了兜里，压根没有回复的意思。
　　“我也写小说，而且，写的也是武侠哦。”浦杰还是不死心，已经卯着劲儿就想逗她说话。
　　毕雪又拿出手机，飞快地划了几下，把屏幕亮在他眼前。
　　是他的小说在公众号的最新章节。
　　在赵晓珂已经忙到没空看他小说的如今，这还真是他接触到的第一个活生生的读者。
　　“你看到最新章了？我还以为我那边的读者都是奔着木小四来的呢。”浦杰喜滋滋说道，心里颇为高兴。
　　然而毕雪露出了略显不好意思的表情，关掉公众号页面，指了指屏幕上木小四健硕身躯霸占了全部空间的壁纸。
　　大概是想表达，真不好意思，我也是为了木小四来的。
　　“挺好看的。”她憋了半天，小声说了一句。
　　问题是，都分不清她说的到底是木小四还是小说。
　　浦杰无奈地摇了摇头，干脆问：“你知道长门有希吗？”
　　如果你戴上眼镜把头发染色就可以从里到外COS她了！他在心里忍不住咆哮了一句。
　　结果，她摇了摇头。
　　“唉，我果然老了。”他靠回椅背上，心想，现在年轻人喜欢的东西，他其实都已经不了解了，而他当年喜欢过的东西，也只有和他同年代的人还在回忆。
　　人生单向向前，不知不觉，所经历的，都已成了遥远的过去。
　　“不老。”她扭头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直到上飞机前，浦杰听到毕雪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谢谢，其次是嗯。
　　感觉如果不和人一起出门，她只靠嗯和点头摇头就能生活一天。
　　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说毕雪过于安静让浦杰找不到可以聊天的伴有些气闷，但如果不硬要逗她说话，只是单纯在一起待着的话，她给人的感觉其实相当舒服。
　　她心细如发，旅途中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都提前做好了相应的准备，为人独立，那么沉的旅行箱拎着就走决不让浦杰帮忙，在失去言语加成的情况下，依然显得非常体贴，有些平常在家孟沁瑶注意不到只有方彤彤能一眼看到的小问题，她都能发现并用手势提醒一下，而且，严守界线，真的就只是提醒，不越雷池一步。
　　从她火车上吃的自带食品来看，她下厨的本领起码不会差。
　　简而言之，如果有一个苦于家里老婆爱唠叨快要发疯的男人遇到她，可能会不惜倾家当产追求到底吧……
　　飞行途中，浦杰确定，跟毕雪在一起待着，很容易就会变得心情平静。
　　就像跟方彤彤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有种温暖的治愈感，坐在毕雪旁边，她看书，他随便干点什么，或者闭目构思小说构思马甲，不知不觉，情绪就会沉静下来，比平时专注许多，也舒适不少。
　　情不自禁，他就想象处了一个画面，在东阳山间的民宿中，他拿着笔记本电脑打字写小说，她在旁边静静看书，门外庭院有竹筒轻响，有山樱飘落，有水流叮咚，有清风拂过。
　　他什么也不用说，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渴了会有茶递上，倦了会有素手轻柔按摩，恍惚之间，就是一天日升日落……
　　等等，晚上呢？
　　他的思绪中断在这里。
　　他实在想象不出，毕雪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到了晚上会是什么情况？
　　而短短几秒之后，他就突然心里一惊，坐直睁开了眼。
　　旁边递过来一方带着淡淡香气的手帕，他顺手地接过，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递了回去。
　　自然而然，行云流水。
　　他扭头看了一眼，毕雪已经重新闭上了眼，正在休养长途飞行必须的精神。看来刚才他仅仅是一个响动，她就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他望着毕雪越看越容易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容颜，心里的惊愕实在有些无法掩饰。
　　怎么一起出个差，都还没飞到目的地，他就已经在想象和她一起过日子时候的情景了？


第1212章 工作效率
　　本来以为到了目的地，开始肩负起一定的翻译任务后，毕雪的话应该会多一些。
　　可浦杰的期望还是落空了。
　　毕雪擅长但只擅长布拉塔尼亚语，对伯雷艮真正流行的弗朗西语与尼萨兰语一无所知。
　　而浦杰已经能熟练运用这两种语言跟当地人交流，所以，毕雪落地之后反而比之前更沉默了一些。
　　沉默到浦杰担心一个不留神把她丢在哪个角落里忘带走。
　　一出机场，就看到了早租好车等在那儿的薛安。
　　实打实一个多月没见，薛安丢下身边的留学生翻译就飞奔向浦杰，一招乳燕投林，把娇小玲珑的身子抛进了他怀里。
　　毕雪很明智地拖着行李箱走向车子，对兼职翻译颔首示意，说：“你好，毕雪。”
　　对她来说，这就是自我介绍了。
　　看来来杰耀面试的那天，估计是毕雪这一年里说话最多的一日，至少，也是毕业答辩后的第二名。
　　跟孟沁瑶完全不同，薛安一见了浦杰，心思就很难再放到公事上，上车后飞快地介绍完最近的工作情况，就迫不及待地在后排搂住他，完全不顾开车的翻译和副驾驶位子上的毕雪，和他吻到了一起。
　　她的唇畔舌尖，真是充满了思念的味道。
　　匆匆汇报的内容一小半都是关于薛超。
　　薛超和裴冬这一个多月在三河郡那边适应良好，早早推掉国内商业活动邀约投入到球队磨合训练中的他还得到了教练组的表扬。裴冬不想全靠薛超养，找了一个餐馆的零工，顺便磨练自己的外语能力。
　　这小两口在国内虽然已经备受瞩目，但到了人生地不熟的三河郡，暂时还没受到太多关注，偶尔在报纸或网媒边角能被拍个照片，也是占了汉央来客身份和其带来的巨大流量的光。加上他俩人都挺低调，总算不至于让薛安再有什么好担心的。
　　费了一圈劲儿搞定了两桩转会后，薛安就在瓦雷联靠着自己的那蹩脚的外语尽力融入到这边的工作中。因为在汉之星挂名领着工资方便保持工作签证，薛安掺和进去倒也是合情合理，再说她本身就肩负着和浦杰沟通的使命，这边的老外大都知道她是大老板的小情人，不至于给两边找不自在。
　　瓦雷联这边的情况并不复杂，在走了两名核心级别球员后，俱乐部从上到下都对下半年征战奥联杯的比赛感到忧心忡忡，尽管浦杰做主提拔了五名梯队小将到一线队，合练开始后的表现也让教练组还算满意，但为了新赛季的成绩，大家还是对转会市场有所期待。
　　尤其是球迷，他们现在狂热的崇拜浦杰的眼力，在得知今年俱乐部转会预算高达近两千万奥元，后续可能还有追加的情况下，理所当然地对奥陆各地的青年才俊打起了主意，当地球迷集会的网络论坛上，呼吁浦杰早日下手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直到俱乐部公开浦杰行程才算消停。
　　不过浦杰要考察布拉塔尼亚二级联赛俱乐部酌情收购的传言一被放出，球迷又都紧张起来，现在他们不必担心俱乐部成为球员的跳板，却又开始担心会不会成为浦杰的跳板。
　　在薛安与浦杰的关系不胫而走之后，薛安甚至还收到了几封当地球迷写给浦杰的挽留信。
　　“我经营得好好的，走什么啊。”进到这边的别墅，浦杰笑着摇了摇头，把包往门口一方，对有点拘谨的毕雪说，“来这儿就别住酒店了，这里房间多的是。小安，去楼上给她找一间干净点的客房。”
　　“走，跟我上去吧。”薛安大概是唯一一个对他身边多出什么样的女人毫不在意也不多问的，过去伸手就想帮看起来很辛苦的毕雪拎包。
　　毕雪摇了摇头，还是自己双手提起，不知道哪双是她能穿的拖鞋，干脆先光着脚拖着拉杆走了进去。
　　薛安赶忙翻出一双，跑过去放在她脚下。
　　等到上去安顿好，薛安一溜小跑下来，进卧室一边帮浦杰收拾行李，一边小声问：“那个毕雪，这一路上都这么不说话吗？”
　　“嗯。”浦杰点点头，跟着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被感染了少说话的习惯，赶忙又补充道，“没错，我都快被她带偏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不爱说话。”
　　“那这一路会不会很闷啊？”
　　“倒是还好。”浦杰坐在床边，看她一件件把替换衣服放进橱柜，“只要不特意想着非逗她说话，一起待着还挺舒服的。她干活心特别细，而且外语好，文件翻译什么的又快又准，这几天让她帮帮你，你俩赶紧把布拉塔尼亚那边需要的资料给我备齐。瓦雷联这边的转会计划就全交给我吧。”
　　“那，杰哥，你是下午就过去还是休息休息明天再说？”
　　“下午就过去吧，这个月事情还多，尽早处理完，我还要赶紧回去。估计要两边跑一阵子。”浦杰松开领口，还有点不适应这种飞来飞去的公务生活，“对了，汉之星那边没什么情况吧？”
　　“没什么别的事，就是孟总交代塔莉叶给她整理奥雷巴这边合适的投资机会，整个公司现在都在忙这个，都是年轻姑娘没什么经验，忙得一团乱。”
　　“那个没所谓，”浦杰笑着舒展身体，“小瑶就是怕公司没事做给她们养出惰性，随便找了个长期事项而已。等真要做投资的时候，会找专业公司做咨询的。奥雷巴毕竟和国内环境不同，每一步都要小心。”
　　薛安果然对公事没什么兴趣，笑了笑就往床上他的怀里一跳，清澈美丽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他说：“杰哥，我问毕雪要不要休息倒时差，她点头了，应该就是同意休息的意思吧？”
　　“嗯，她的点头差不多能代表一个长句。”浦杰笑道，“怎么了？”
　　“上面有浴室，我教她怎么用了。我猜……她应该不会下来打扰咱们吧？”她的眼睛变得更加湿润，饱满的胸膛也起伏得急促了几分，她轻轻吻了浦杰的嘴唇一下，低声道，“杰哥，我好久没给你洗澡了。那个气垫……我都摆好了。”
　　他当即抱起她，在她愉快的笑声中往浴室走去。
　　单纯考虑泡泡浴的话，还真是就数薛安的好……


卷十三　已有大成


第1213章 大家都是才俊
　　托此前一次次积累的声望的福，浦杰没费什么功夫，就让瓦雷联达成了对靳鸿图不惜一切代价的收购意向。
　　但另一边的情况却并不是太顺。
　　他选定的两个梯队青年才俊，竟然没有一个同意把自己交换到汉央踢球。
　　深谈一下，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在奥雷巴足球世界里，汉央足球联赛，尤其还是次一级的甲级联赛，几乎没有金钱之外的任何吸引力。
　　而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优秀年轻人，但凡有点职业野心，也不可能把自己放逐到足球世界的边缘去。可真要一点职业野心都没有，浦杰又怎么会看得上。
　　一下午的协商后，浦杰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让瓦雷联派出主管小组，飞赴汉央，展开关于转会价格的协商。
　　根据之前的调查了解，辽源金参对靳鸿图的期望价格很高，对内爆出过两亿人民币的恐怖报价，折合奥元，也要两千万。
　　按说这是世青赛金靴，背后又有庞大的汉央球市，价格稍微溢出一些，其实非常合理，而且浦杰作为经纪人，等于是盖了个身价戳，想要侃价都不太方便。
　　浦杰自己也无可奈何，只能盯住尽量谈着，把金额底线暂且划定在一千五百万奥元上。
　　毕竟球队还要给基建升级，不能把一个转会窗的收入都砸在靳鸿图自己身上。
　　考虑到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浦杰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额外安排了几组人手，秘密接触几个他挑中的年轻球员。
　　现在盯着他动作的球队太多，如果不够小心，还真是很容易就被半路截胡。
　　加班结束，拐去汉之星接薛安下班，在办公室那边碰到了如今已经是首席特助的塔莉叶。
　　非常有趣，孟沁瑶在的时候，塔莉叶总是孜孜不倦隔三岔五约浦杰去酒吧坐一坐或者去安静的地方喝个咖啡。
　　而这会儿孟沁瑶不在，只有薛安这个对浦杰什么风流韵事也不闻不问的小情人，塔莉叶反倒一直彬彬有礼客气地保持了必要的距离。
　　他搞不太懂这个东奥女郎的想法，不过也懒得深思，反正他对外国人没兴趣，真能保持距离他乐得轻松。
　　这么晚回去，家里当然没必要开伙，找了家餐厅吃了点当地特色美食，顺便给毕雪带回去了一份。
　　合计换到谢谢一句。
　　脖子以上的部分毕雪在杰耀本部差不多有潜力冠绝群雌，可脖子以下的部分，这个娇小女孩就完全占不到便宜，别说另两位助理可以把她花式吊打，就是薛安这种按现在审美眼光其实略嫌丰满的身材，也比她那起伏不大的曲线要好不少。
　　她还穿了一套非常保守的睡衣，裤腿过膝，袖长及肘，那么悄无声息地坐在家里，不知不觉就让浦杰和薛安差点忘记她的存在。
　　还好，她吃过东西，就带着笔记本电脑上楼去了。
　　看样子，她是打算这就开始进行办公系统里收到的任务。可能，也是不想打扰小别重逢喜气洋洋的薛安。
　　15号，东涵那边传来了正好同时报告给薛安和浦杰的好消息。
　　拂晓童话·雅的第二张数字专辑《天使的挽歌》正式发行，此次在宣发投入不到百万的情况下，顺利在半天内就聚集了非常可喜的热度。
　　最主要的原因有两个，其中之一当然就是陶香霖的运营得当。
　　从预热开始，陶香霖就动用了浦杰所有的私人关系，来为新专炒人气。
　　这张经历过一次改名的专辑吸取了之前首专失败的经验，还利用了上一张专辑的大量剩余资源和灵感，制作周期比起上一张短了不止一点，专辑质量还有了稳固提升，所以陶香霖从听到第一版小样起，就决定了要走口碑路线。
　　那么，只需要考虑让更多的人听到就好，是不是对口受众，营销软文怎么夸，其实都不重要。
　　几首预热歌曲不仅照旧出现在金梓的小视频背景音乐中，还成为了方彤彤发布照片时候的附赠，其中一首比较缠绵悱恻的，还拿来剪了一段《屐上霜》中男女主角的MV，狠狠蹭了一把热度。
　　而比这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三人组合的每一个个体，都已经积累了一定的名声。
　　连续有人气不低的改编剧在网上播放，连载小说也有为数不少的固定粉丝群体，赵晓珂这个词作者，带给新专辑的流量竟然不容小觑。
　　而柯寄雅给几部青春剧负责创作的背景音乐，童仪放下脸面和她一起完成的主题曲片尾曲也都有了一定的传播度。
　　这让她们的三人组合，得到的关注度直线上升。
　　如果不遇到什么意外，这张二专，很可能就将成为她们这个组合的转折点，走出一条属于她们的奇幻音乐之路。
　　从伯雷艮给组合的三位发去道贺信息，一人送了一个大红包后，浦杰把那张专辑买好下到手机里，一边听着，一边继续忙起了足球这边的工作。
　　现阶段能让他快速积累大量收益的，还是只有这些逐步兑现潜力的小天才而已。
　　毕雪的工作效率的确挺高，16号下午，她就把下赛季所有布冠联赛俱乐部已调查到的信息全部整理汇总完毕，并结合球队历史、所在地环境、硬件设施、历史战绩、青训梯队情况等多个项目给出了推荐排序，因为她其实不太懂足球，还特地去瓦雷联俱乐部用一张写得很满很有诚意的求助书请那边的技术人员帮她评估了一个分项系数。
　　考虑到资金需求，她最后做了一个筛选，去掉了一大半收购可能渺茫的球队，留下了最值得考虑的四家。
　　布拉塔尼亚并不大，浦杰考虑了一下，果断安排行程，第二天就带着毕雪、薛安飞往目的地。
　　因为薛安要顺便去三河郡看弟弟，出发之前，考虑到这次可能得在那边实地考察个两天，浦杰以可能展开谈判为借口，召唤来了裴乐。
　　比起这阵子完全没什么必要的内心宁静，他还是喜欢身边有个人能聊聊天……


第1214章 百年老店的自尊
　　作为现代足球的发明国，布拉塔尼亚拥有一大堆百年老店等级的俱乐部，在漫长的岁月中起起伏伏，有的高及奥雷巴之巅，却在其后沦落于漫长的低谷之中，有的只是自得其乐，为了每一场球兴奋喜悦。
　　但不管是哪一种，只要是那个年代蹒跚而来的俱乐部，沉重的年代感里就一定会透着那么一点点属于老派绅士的优雅傲慢。
　　重点当然不在优雅，而在傲慢。
　　实际接触一下，浦杰就发现，自己心仪的那曾经风光过的老字号并不适合当作收购目标。
　　至少，不适合他。
　　他有点受不了那种落难公主明明都在火坑里打过十七八个滚了，还非要端着架子表示自己祖上阔过一定要一个合理价钱才肯躺下的“贵族”味道。
　　而另外两个顺位靠后的目标俱乐部基础建设的糟糕程度就已经快要无法忍耐，刻在俱乐部管理层骨子里的一股旧时代工人阶级破靴子味则呛得浦杰头疼。
　　在那么一个框架下，他就算重金接手，也很难按照自己的目标打造球队，他悉心招揽来的小年轻们，估计都不够这些喝点酒就放飞自我的老牌足球流氓折腾的。
　　于是，名单里最后一个合适的目标，就成了必须慎重考虑的唯一选择。
　　那是家在次级联赛和三级联赛中勉强能来来去去升级降级的底层升降机，俱乐部成立时间不算太长，至今尚未年满七十岁，根基在这边已经算是相对不深的，全盘推翻重来的难度也就小了很多。
　　不过受限于布拉塔尼亚足总的相关规定，低级联赛下属俱乐部的青训梯队存在一个大致的势力范围，这导致浦杰很难在梯队里直接安插马甲，有潜力的年轻人只有借助外部转入。放下年纪更小一些的天才马甲当然不是不可以，但考虑到布超联赛的大鱼正在上面虎视眈眈，17岁才能签订职业合同的规定让浦杰不敢这么贸然在自己的池子里照搬瓦雷联的经验养虾米。否则，就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罢了。
　　年纪轻的俱乐部，相对死忠球迷也就少些，球场容量七千不到，也从来没遇到坐满的时候。各种硬件设施比较糟糕，现效力球员也都是浦杰一旦接手就要在两三个转会窗内大刀阔斧清洗光的水平。
　　其实综合来讲，这并不是比百年老店们更好的选择。
　　但从掌控度和价格来说，却是浦杰心目中最合适的目标。暂时没有之一。
　　星期天上午，浦杰带着毕雪和裴乐跑去考察了两家三级联赛的上游球队，综合评估之后，发现也就是升降机的水准，虽然能更便宜一些，可最后要额外多浪费一个赛季的时间，对他的需求来说，就稍微有点不值。
　　毕竟这家俱乐部，他的目标就是奔着升上超级联赛，靠巨额转播分成收入赚钱去的。当然是越早起步开跑越好。
　　中午回到酒店，浦杰看了看时间，给孟沁瑶呼叫了视频会议，认真聊了聊这次实地考察的结果。
　　孟沁瑶最终拍板，就订那家。
　　于是，汉之星那边很快接到命令，组建临时商务谈判团队，跟浦杰看中的俱乐部伯特恩开始正式接触，力求在夏窗截止前拿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因为时间很紧，孟沁瑶把金额上限定的比较高，并表示几天内处理完投资公司的事，就会亲自赶来谈判最终事项。
　　此时布冠早就过了备战期，联赛已经开打，转会窗关闭之前，球队进行大换血显然已经不可能，只能抓紧时间引进一批年轻人修修补补，换上马甲教练组和马甲管理层，争取冬窗拉高球队整体实力，争取排名进入上游，看运气是否眷顾冲超成功。
　　不过即使今年不行，浦杰也有信心在来年彻底整顿之后一飞冲天。
　　和布超联赛丰厚的收入相比，一两年的时间和资金投入完全值得。
　　此行的收获除了确定下一步投资目标外，就是浦杰终于彻底明白，毕雪的沉默和语种完全无关，来到布拉塔尼亚，她那绝佳的外语能力在面对需要说的场合时，就成了启蒙教材水平，翻来覆去就是OK和Thanks，浦杰觉得今年才要升初中的沐国估计都比她交流能力强。
　　这让他更加庆幸自己叫来了裴乐，不然，他可能会忍不住想试试夜袭毕雪看她会有什么反应，舍不舍得叫一句救命。
　　不过裴乐可能就没那么庆幸了。
　　她此前一直躲着的缘故，加上薛安又不在，浦杰昨晚上真是抓紧时间把她留在自己房间好好满足了一下征服欲。
　　到最后半夜三点多结束的时候，别说躲了，她连上厕所都没了力气，被他抱去马桶上坐着，手都没解完就头一歪睡着。
　　这也导致周日中午准备一起飞回伯雷艮的时候，裴乐眼圈发黑脸色苍白摇摇晃晃在候机室一坐下就又睡着了。
　　本来想着作为她总是回避约会的惩罚，到瓦雷恩住下后要再缠她一夜继续榨汁，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浦杰他们还没出发，裴冬就打来电话，约堂姐去她那儿住几天。
　　裴乐一副得救了的样子，忙不迭跑去改签，最后回程的旅伴，倒又成了匆匆赶来的薛安。
　　浦杰品味着自己心里那点失望，发现男人还真是有股子劣根性，越是不容易吃到嘴的，就越看着香喷喷馋虫大动。
　　裴乐越躲，他就越想找机会。
　　而类似的，还有傅依依。
　　那个大福当然是最直接的原因，可多方施压之后，他反而越发好奇起来。
　　好奇，就会不自觉地额外多投入注意力，而这，往往就是麻烦的兆头……
　　他扭脸看向毕雪，忍不住想，换成她，是不是家里的就都没意见了？那么，到底为什么啊？毕雪的家境也不差，好像也是独生女，工作这么细心勤恳，想必也是个认真的女孩。
　　那次贸然叫方彤彤吃饭也有她一份，怎么就没人想着提醒她的事呢？
　　难道是因为过于沉默反而让别人失去了警惕心？
　　盯着她洁白的侧脸，浦杰一时间有些理不清了。
　　返回瓦雷恩，已经是傍晚时分，靳鸿图的转会据说有了重大进展，但对于对方突然的价格让步，瓦雷联的主管也没闹清楚到底是为什么。浦杰想了想，就让毕雪订票，周一返回汉央，先全力解决靳鸿图的转会问题。
　　薛安去准备晚饭的时候，孟沁瑶和他连线了视频，通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今天有两个筋肉男来找你，”她皱着眉，不是很有兴致地说，“他们说想请你当经纪人，打拳拿冠军。”


第1215章 想问但是不太敢
　　“拿冠军？什么实力？资料准备了吗？我怎么在办公系统没见着啊。”浦杰说着拿起另一个手机，连进去看了一眼，“还是说，在依依那一关就被筛掉了？”
　　“依依，浦总问你呢，那两个刚才过来公司的大猩猩，之前发过资料吗？”孟沁瑶扭头就问了一句，看来浦杰不在期间，这个首席助理被调去了她那儿工作。
　　“没有，我确定没有。”傅依依回答了一句，但没有出现在画面里，听起来貌似挺忙。
　　“那看着怎么样？像是能打的吗？”浦杰还在寻思着是不是自己的好运发作，很兴奋地问。
　　“我哪儿看得出来啊。”孟沁瑶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跟我比肯定能打，一个能打我这样的十个。我这就知道自己以前学的那点防身术简直是开玩笑，这种人收拾我估计不比收拾自己家猫费力气。我就能看出这点，我不爱跟那种人打交道，让依依登记了一下就先送他们走了。”
　　“那看来只能等我回去了。”浦杰盘算一下，“我明后天就到，到时候再跟他们约时间吧。北面那个拳馆买下来了吗？”
　　“买下来了，为了方便直接把那栋门面房也收了下来，一共花了不到三百万。那里面的旧东西没什么值得要的，我就把俩教练留下，给他们批了三十万左右的经费，让他们亲自去选专业的器材设备，逐步更新一遍。”孟沁瑶微笑道，“等你起个名，就可以开张招生了。”
　　“就叫惊鸣拳馆吧，一鸣惊人。”浦杰想了想，问，“真要找好苗子培养，是不是在附近租些宿舍，找些小点的从头练起比较合适啊？”
　　“这个我就不懂了。反正不能仅限于在本地招生，不然最后肯定沦为家长送孩子学防身术的教育机构。”孟沁瑶提醒道，“既然是要参加拳赛，还是走正规途径找愿意以此为职业的拳手更好。就是我看了看，这一行跟赛车差不多，都是只有最顶尖的一小撮人才能拿到高收入，而且培养周期挺长，我感觉，不能拿来跟足球比，你的重心还是稳定在足球俱乐部比较妥当。”
　　“嗯，我的目标也就是培养出几个顶尖人物，起码……也算是补上咱们汉央的两个缺口。这两行职业化这么多年，咱们汉人爬到顶峰的太少了。”浦杰笑着说，“所以我算是为了实现理想。”
　　“明白，就是没准备赚钱的意思。”孟沁瑶带着近乎宠溺的表情看着他摇了摇头，“吕伟那儿什么像样成绩都没有的时候你就砸五百万培养，那会儿我就知道你准备拆足球的砖，补其他的墙。”
　　“倒也不全是，我觉得自己看人挺准，真培养出顶尖人才，这点投入还是能收回来的。”
　　“收不回来也无所谓，哈布拉齐那边的公司顺利卖走一个，你的入账就足够培养十几个吕伟。你的钱，你高兴怎么任性都好。”孟沁瑶噙着笑道，“反正大头我管着，这些不值一提的，就当买你开心。钱不就是为了干这个用么。”
　　“对，光赚不花，我图个什么？”他笑了起来，不过真论败家，他这么个不怎么沾奢侈品的老实人，也就在妹子身上花得最多。
　　“说到花钱这个，”孟沁瑶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我倒是有一笔大开销，想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你说。”难得自家老婆露出一点想买什么奢侈品的口风，浦杰当然痛痛快快地说，“只要买得起不用欠债，多少我也出。”
　　“今后在奥雷巴的业务会越来越多，那边来回跑着办事的需求也挺大。”孟沁瑶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还是有点犹豫，“我觉得，伯特恩收购完成后，可以考虑看看奥雷巴那边账户的资金，买一架比较合适的私人飞机。”
　　“私人飞机？”浦杰脑子顿时一阵嗡嗡嗡的杂音飘过。
　　在他心目中，私人飞机这玩意就是动不动好几亿一年养护金额几千万的超级奢侈品，大概仅次于私人豪华游艇。
　　所以即使收入颇丰，他也一直没动过那个主意，忍不住很惊讶地说：“那东西……咱们买得起也养不起吧？”
　　“怎么会。”孟沁瑶看着他的表情，显然猜透了他在想什么，轻笑道，“买得起的人，就肯定养得起。别说你之后还有一个个小球星要带来收入，就是没有，光是你现在投资的这些产业产生的收入也已经养得起了。你仅算旗下球员年薪分成和名下企业的固定薪水，年收入都早过千万了。你是不是对自己的有钱程度都没概念啊？”
　　说起这个，浦杰还真是很久没怎么关注过自己私人账户的余额尾数了，光记得国外账户大概是不到六千万奥元，国内账户大概有两亿多。这么一想，好像是挺多，吃银行活期利息都能支撑比较奢侈的生活。
　　“行。那就买吧。”浦杰问道，“是准备买在国内还是国外啊？”
　　“买在奥雷巴，国内……暂时等以后吧，东涵市能让咱们用私人飞机的机场都还没有呢。买来也是放在汉京吃灰。”孟沁瑶很开心地笑道，“那我就着手搜集资料了，回头收购完伯特恩，你来挑一个。”
　　“行，到时候看个咱们都喜欢的。我看好多球星都买着私人飞机飞短途用，准备个三千万奥元，差不多就该够了吧？”
　　孟沁瑶眉眼含笑道：“不必那么高端，咱们主要还是商务用，两千万以下的就挺好。反正飞长途也不用。”
　　“对了，基金那边的工作情况怎么样？开始得顺利吗？”看妻子心情非常不错，浦杰还是忍不住大着胆子问了出来。
　　他想知道一个相对比较客观的答案，那么能问的，就只有孟沁瑶而已。
　　“挺好，陈雅洁废寝忘食，成立到现在一个礼拜，在办公室已经住了五个晚上。积极性很高，加班强度差不多是过劳死级别的。”孟沁瑶看来还真关注着那边的情况，随口道来，“她要是能把那种劲头用到正经工作上，我都可以给她个副总干干。”
　　一时间也分不清陈雅洁到底是在躲家里人还是真有那么多事情要忙，浦杰寻思一下，决定还是不再多问。
　　这时，孟沁瑶开口道：“依依，你去陶姐那边一趟，把最近的运营报告整理一下做个表给我。”
　　“是，孟总。”
　　等听到关门声，孟沁瑶马上看着浦杰说：“你就没准备问问我傅依依的事情吗？”


第1216章 这可不是该干的工作
　　“没什么好问吧。我不在家，那边的工作你接手，找她帮忙不是很正常。你现在连个专职助理都没配。太辛苦了。要不给你也招一个吧？”浦杰想了想，决定用一个比较安全的态度尝试敷衍过去。
　　“已经有成珂和王鸣跃了，那俩都学过文秘基本技能，还能当司机，对我来说已经够用。我现在又不管什么具体业务。”孟沁瑶微笑道，“等到你找的人到位，我就可以只等着盖盖章签签字，捡起笔重新画画了。”
　　她脸上微微一红，笑道：“不过我可不再画你了。”
　　“为什么？”他特意瞪起眼睛，明知故问。
　　“因为画不成。”孟沁瑶狐狸一样的眸子半眯起来，水盈盈笑道，“盯着你看，太分心了。这个我还是佩服彤彤，给你拍照是怎么忍到最后的。”
　　“你要是忍不住，咱们可以先来几次，你再画嘛。”
　　“估计不行。”她望着他，轻声道，“跟你在一块，感觉没个够，多少也想要，疼了，要不动了，还是想坚持一下。等真彻底没劲儿要了，哪儿还拿得起笔，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薛安端着菜出来正想叫浦杰，恰好听到这句，脸上一红又回了厨房。
　　浦杰只好柔声道：“那好吧，你高兴画谁就画谁。”
　　“别的男模特呢？你也准画？”她眸子一斜，故意笑道。
　　“准，只要我也在场就行。”他故意摆出个大度的表情，“我愿意抽出时间为你的绘画事业保驾护航。”
　　“那我还是先画彤彤吧。”孟沁瑶眼睛亮晶晶地闪着，“她拍我拍了好几组，回头我也画一次她。”
　　“画穿衣服的？”
　　“画你喜欢的。”
　　“哦。那就好。”
　　她微微一笑，轻声道：“老公，你……不再问傅依依的事情了？”
　　浦杰正色道：“我应该问什么呢？”
　　“比如，我为什么找她帮忙？”
　　“你是杰耀的老板啊，全公司的人你找谁帮忙不是都可以。”他认认真真地说，“只要你高兴，彤彤高兴，家里就天下太平，你以后把她调去做你的专职助理都可以。我没有意见，真的。”
　　孟沁瑶望着他看了一会儿，微笑道：“好吧，那，到你报告了。怎么样，毕雪跟你出差，效果如何？”
　　“挺有静心效果。她心细，不需要多说话的活儿交给她没问题。但她的外语优秀不优秀好像没什么用啊，一趟布国跑下来，她还没外语不怎么样的裴乐说得多。”
　　“那下次给你换柳寄柔？柳寄柔外语交流估计会比毕雪稍微强一些。”
　　他想了想，忙摆手道：“小柳还是算了，跟她出门太考验我应变能力，她状况不断，毕雪给她收拾摊子还行，换我，我可没那耐心。”
　　“那你就主要带毕雪吧。多跑跑接触一下奥雷巴那边的业务，她资料整理能力很强，你那一大摊子数据库，能让她帮忙筛选是最好的。”孟沁瑶的口气又换回了公事化的样子，“以前这事沐华熟，可她估计以后都没什么时间上班了。该有个人接下来。”
　　“塔莉叶总是在这边，她不行吗？”
　　“她不行。”孟沁瑶没有多解释，只是摇头说，“这种枯燥无聊的工作，她干不了。”
　　谈完之后，浦杰往后一靠，吁了口气。
　　这时，身边传来了一声：“好了。”
　　浦杰扭头，这才发现毕雪就站在旁边，举着手机，把屏幕朝向他，示意机票已经订好，也不知道在这儿已经等了多久。
　　你是幽灵属性，走路没声呼吸没音的吗？他愣了一下，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五分前。”
　　嗯……那岂不是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不过他好像也没说她什么坏话，就笑道：“你说你这个话少的习惯要是改改多好，那就是完美助理了。”
　　毕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用手从胸口往下空抹了一把，抿唇摇了摇头。
　　凭着这几天的相处，他大致猜出她的意思应该是就算爱说话，她的身材也一样差。
　　“我选助理又不是选……”他本来想说一句不是选美，可考虑到最后聘用的恰好就是所有参与者中最漂亮年轻的三个，这么说好像没什么说服力的样子，只好改口道，“不是选身材，你们上一任助理沐华的身材就也挺瘦的，没点肉。”
　　当然，现在是丰满了不少，总算是有了那种比较诱人的腴软感。
　　“喜欢这种？”毕雪眨了眨眼，望着他，很认真地问。
　　浦杰忍不住在心里抱怨道，不管怎么想，这个毕雪看起来都比傅依依更认真更开不得玩笑啊，家里的两位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也不是，我花心啊，什么样的都喜欢。”
　　他指着特地去多做了一盆汤刚端出来的薛安，笑道：“小安那样的身材我喜欢，沐华那样的我也喜欢。”
　　薛安把围裙一摘，笑道：“杰哥博爱嘛。来，吃饭吧。”
　　席间薛安大概是心里高兴，实在是憋不住好奇心，吃着吃着问道：“毕雪，你大学时候跟舍友相处也不怎么说话吗？”
　　毕雪点点头，预料之中的标准回答。
　　“一直都是这样？”
　　没想到，她竟然摇了摇头，薄薄的红唇突然抿紧。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啊？因为什么？”薛安很担心地问，“杰哥有个私人心理医生，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呢。你要不要去诊断一下啊？”
　　浦杰赶忙提醒她说：“小安，跟毕雪说话，问题不能一次问太多。”
　　果然，毕雪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在回答哪个问题。
　　“那你以后恋爱遇到喜欢的人该怎么办啊？”快吃完饭的时候，还不死心的薛安又一次把话题引到了毕雪身上，很关切地问。
　　毕雪望了浦杰一眼，吝于出现激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略显苦涩的微笑，用力摇了摇头。
　　等到晚上，在卧室的床上平静下来之后，薛安把饱满酥软的胸膛放置在浦杰的身上，趴着看向他，脸上红潮都还没褪，就轻声道：“杰哥，我……怎么觉得那个毕雪，有点可怜啊。”
　　“为什么这么想？”
　　“她明显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会不会是在学校受人欺负有心理阴影了啊？”薛安明显是因为过往的记忆同仇敌忾起来，“超超以前在足校被人排挤的时候，有段时间就特别沉默寡言，急得我……只能整天哭也没什么办法。幸好他是男孩子，才自己走了出来。”
　　浦杰想了想，叹了口气，“这和男女无关，这种事情，她只能自己走出来。”
　　“不一定啊。”薛安明亮的眼睛带着崇拜看向他，“杰哥，你可以把她救出来的，就像……你当初把我从自卑中救出来一样。”


第1217章 你不说我可以说
　　哄睡薛安后，浦杰离开卧室，上楼看了一眼。
　　以一个比较卑劣的出发点来考虑，毕雪如果真的有什么心理阴影，那么他还挺高兴的。一个受过心灵创伤需要抚慰的姑娘，对于他这种同情心泛滥的大男人来说，恰好更容易开启他这一端的通道。
　　而奔着木小四而来的女生，另一端应该都已经是开启状态吧。
　　上楼看了一眼，卧室还亮着灯，已经十一点过半，明天还要飞长途，毕雪竟然还没休息。
　　浦杰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没想到，她竟然反锁着门，听到锁芯先后转动两次的声音，屋门才打开，露出了眼神显得有几分警惕和疑惑的小脸。
　　“我就是看到灯还亮着，上来问问你怎么还没睡。”
　　毕雪抬起手，亮出了拿着的小说，《欢乐英雄》。
　　看她完全没有让开门口让他进去坐坐的意思，浦杰也很克制地表示出礼貌界限内的距离感，微笑道：“别看太晚了，明天还要飞很久呢。早点休息。”
　　“谢谢。”这大概是她说得最熟的话，字正腔圆。
　　回到一楼后，浦杰摇了摇头，走进了书房。
　　他现在是急需补充气运池的状态，可傅依依被家里的两位联手压制，毕雪就像是巨大水晶中封印的公主，看着很美无奈不好接近，至于柳寄柔，他也基本赞成方彤彤的判断，人家还没真看上他呢。
　　费了那么大心思招来的助理，到最后竟然不能解决问题……嗯……竟然不能解决工作之外的问题。这真是让他头疼无比。
　　打开这边的电脑，他皱着眉检查了一遍气运状况，心里知道，又该是例行补充的时候了。
　　多了一个孟沁瑶来往下拖快降低速度，短短二十多天，他就降到了中福中位，估计已经接近半数气运值。
　　而损失了孟沁瑶的气运池，等于是折断了一个最大的支柱。
　　陈雅洁的回复速度还算可以，总算勉强爬进了小厄，郑馨依旧进度缓慢，还在中厄徘徊，不过距离小厄应该已经不远。
　　其他诸位倒是都已经可以使用，问题是，排除掉危险分子能不碰就不碰的梅盈袖后，就只有赵晓珂和俞静思两个中福。
　　偏偏这两位都是占他便宜最少的，基本上自己本来就活得很好，没有从他这里拿到特别多的好处。
　　俞静思起码还享受到了女人的快乐，而赵晓珂的气运，浦杰即使看着已经接近满值，依然因为愧疚感而不太想用。
　　那么，就只有用俞静思了。
　　可看他的气运状况，再加上要给郑馨上保护以防万一，这次光一个俞静思恐怕没办法恢复到满意程度，这一次就要用两人。
　　沐华和薛安的小福都差不多已经到了满值，考虑到肚子里还有一个的差别，他姑且把薛安选做了后补。
　　照旧选了一个瓦雷联梯队的马甲球员，当初投过去的十个之一，消化吸收在了俞静思的身上。
　　一个小厄，颜色不深。
　　他松了口气，自我检查是个很淡的大福，犹豫再三，为了那随机出现的要宝宝机会，果断再在薛安的身上用了一次。
　　又一个小厄，颜色比俞静思略深一些。
　　浦杰拍着额头，看着自己电脑上临时记下的情况列表，下一次使用多半仅在二十几天后，裴乐也还恢复不到可以放心使用的程度，那就意味着，他必须选择赵晓珂，如果不够，还要用沐华填差额。
　　这种手头紧的感觉真是让他难受极了，即使用来交换的是孟沁瑶和他之间的感情极致，实话说，他内心深处还是稍微有那么点后悔。
　　只不过那念头往往一闪而过，就被浦杰对孟沁瑶的感情压了下去。
　　周一，浦杰跟着毕雪飞回汉央，留薛安继续监督管理汉之星的业务情况。
　　本来他还打算拐去辽源金参一趟，好好商讨一下靳鸿图的转会问题。
　　没想到刚下飞机不久，浦杰就收到了来自瓦雷联谈判组的好消息。
　　靳鸿图的转会，以一千万奥元的价格最终确定，无附加条款，而个人条款，那边还在等待看是准备怎么个谈法。
　　毕竟，这是浦杰的球员要转会到浦杰的俱乐部，工作人员们正在等着看老板需不需要左手跟右手谈判一下走个过场。
　　他当然不会做那么无聊的面子程序，佣金免掉，加到签字费上，年薪也按照这个水平的球员应有的程度略微拔高了一些，这个星期之内，靳鸿图就可以飞往伯雷艮，加入球队开始合练。
　　在路奇峰当初都卖出了九百万的情况下，靳鸿图这样的天才一千万奥元就能拿下实在是个意料之外的收获，这让浦杰一路上高兴了很久。
　　如果不是毕雪发现了一篇相关报道，暗示辽源金参收到来自足协压力，不得不低价放走阵中核心大将，他可能就此把这个当成自己的好运。
　　他犹豫再三，还是给孟沁瑶打去了电话。
　　“喂，怎么了？航班延误吗？还是火车晚点？小成去接的，让她在出站口多等会儿没事。我反正在投资公司这边下午不出去了。”孟沁瑶应该正在忙，一边飞快说着，一边敲打着键盘。
　　“你……忙什么呢？”浦杰犹豫了一下，放弃单刀直入，先问了点别的。
　　“猎头报来的资料，没一个能让我放心的。看样子我只能等你帮忙选拔人才了。”
　　这一点浦杰也有点无奈，他最近一直忙着设计这个关键马甲，可不是这儿有问题就是那儿不符合逻辑，可让他牺牲一部分能力，他又不敢，毕竟投资公司以后说不定就是杰耀最大的摇钱树，不慎重可不行。
　　“我也在努力，不过暂时还不太容易，回头你把猎头的资料也给我一份吧。”
　　“那你什么事？不会就是想问问我在干什么吧？”孟沁瑶的心情很是不错，口气延续着生日以来的轻快明朗。
　　“我……我就是想问问，靳鸿图的转会谈妥了，可有个媒体爆料暗示金参被足协施压，是不得已才半价松口的。说他们原本都有决心让靳鸿图再踢一年免费走人了。”他定了定神，缓缓道，“小瑶，你……和这没关系吧？”
　　“当然有。”孟沁瑶笑了两声，很干脆地说，“足协的人就是我联系的。”
　　她说得理所当然，没有半点犹豫。


第1218章 不觉得不太合适吗
　　“小瑶，”浦杰抓了抓头皮，无奈地说，“你……不觉得这样做不太合适吗？”
　　“不觉得。”孟沁瑶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很干脆地回答，“这笔交易本来就是为了有利于靳鸿图的个人提升，进一步提升未来国足的实力才进行的，换句话说，如果不是为了足协将来能有成绩向上面表功，我为什么要让瓦雷联放着奥雷巴那么多优秀的青年才俊不买，特地跑来高价收购靳鸿图？”
　　她不等浦杰说话，就继续道：“我不懂足球，但我懂你，你有能力用几十万奥元的预算就给瓦雷联挖来合适的好苗子，把球队从保级一路提升到了奥联杯名额到手。那么，假如，这次的转会预算都交给你来设计，完全不考虑国内球员的情况下，你能把球队提升到什么程度？”
　　“我……”他思考片刻，不得不诚实地说，“好吧，我可以……让瓦雷联再上一级，来年有望打入冠军杯。”
　　“所以，咱们这是不是间接在为足协做贡献？”孟沁瑶一副生意人不吃亏的口气说道，“成绩是他们的，功劳也是他们的，这时候出来唱个白脸，难道还委屈他们了？而且我觉得给金参开的价钱很合理了，一千万奥元，一个亿人民币，这么大一笔收入，他们今年冲超的希望不小，估计能和朝阳并肩杀上去，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怨言。”
　　“可球迷肯定不满啊，你想想，这么一套操作下来，怎么看，都是我仗势欺人。”
　　“老公，你该改改你这个思路了，你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很多利益本身就是非此即彼，就是零和博弈，你赚到了，就要有人亏，你亏了，别人赚的时候可不一定会心疼咱们。”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是我矫情了。”浦杰只好承认，自己是有点小题大做。
　　不过他心里确实不太认同这种做法，他还一无所有的时候，跑腿工作受过不少气，这让他对仗势欺人这个词代表的类似行为都颇为反感，拿着精分这样的超能力，也基本没有动什么出将入相的念头。
　　也许生活困顿会逐渐改变他的原则，但对如今已经积累了颇为丰厚财富的他来说，内心的平静和安宁其实比钱还是重要一些的。
　　感情上他已经注定是个道德败坏者，那生意上，他希望做到无愧于心。
　　“这没什么，老公，这些事情，我知道你看不惯，自己不会去做。”孟沁瑶柔声道，“不过没关系，你有我，我知道怎么去做这些事情。投资公司那边我专门准备了公关部门和公关预算，我会让他们直接对我和未来的CEO负责，你就眼不见为净吧。”
　　“其实……不需要非得做那些事吧？”
　　“不做没坏处，但做了有好处，那么，不做其实就是亏了。”孟沁瑶认真地说，“老公，你放心，我知道你的原则和底线，你不喜欢，但是有那么点必要的事情我才会代劳，你真正反感的，有悖法律规定的，我绝对不会考虑。”
　　“那就好。”
　　她笑了笑，说：“那看来，你能准点到家了？”
　　“能准点。成珂来接我？”
　　“嗯，她应该已经到了。那么，晚上见了再说。”孟沁瑶想了想，补充一句，“对了，投资公司CEO的事情还是要快点，收购伯特恩我得去带队，这边靠你……估计你受不了。”
　　“好，我知道了，今晚你们睡了，我就好好加班，早点敲定一个人选，保证下个月前到岗。”
　　事情一多，塞得浦杰脑袋里头涨疼，他靠在椅背上，闭眼揉了一会儿。
　　如果是沐华，这会儿一定起身准备帮他按摩了吧。
　　他眯眼看了看，不出意外，毕雪果然还在看书。
　　那纸上翻开的轻响，让他莫名想到了赵晓珂。
　　不过马上他就笑着摇了摇头，赵晓珂才不会专心致志看这种小说，她喜欢的书，恐怕和毕雪没有多少交集。
　　而且，要是赵晓珂也像毕雪这么沉默寡言的话，估计两人也根本不会认识——如此惜字如金的人，就算当了编辑怕是也不会被派出来采访别人的，难道要坐一块干瞪眼吗？
　　出站口外，成珂那胳膊腿的肌肉感戳在等待的人中还真是颇为显眼，大概是为了跟在孟沁瑶身边能不至于太不协调，她穿着一身颇为正式的裙装，和比较方便开车的平底小皮鞋。
　　“你这么打扮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浦杰还不太适应，摆摆手没让她接行李，笑道，“你的短裤背心运动鞋呢？”
　　“跟着孟总来回跑，哪儿还敢那么穿啊。”成珂笑呵呵带路走在前面，伸手抢过了毕雪的旅行箱，跟着肩膀一沉，有点惊讶道，“哇，你都拿了什么啊？这么沉。”
　　“书。”
　　毕雪伸手想要夺回来，但成珂轻松躲过，笑道：“你很爱看书啊？”
　　“嗯。”
　　“都爱看什么书？”
　　“小说。”
　　“那你喜欢看言情吗？最近有没有好看的推荐一本。”
　　毕雪摇了摇头。
　　于是，又进入到一般人初见毕雪的必然流程中……
　　浦杰忍着笑，就这么一路跟到了车边。
　　习惯了自己挑的车那宽敞舒适的大空间，也习惯了走到哪儿都自己开，往后排大老板一样一坐，他还有点不太适应。
　　前面俩姑娘还在继续，成珂一副撞了南墙也要撞个洞过去的劲头，使尽浑身解数绞尽全部脑汁想找出点能让毕雪多说几句的话题。
　　可她越积极，毕雪的话反而越少。
　　“天哪，”等到把毕雪送回星之园酒店，成珂一边倒车，一边感慨地说，“浦总，你带她出差，不憋得慌吗？”
　　“还好，就是路上比较闷，等到了地方，我还有个女朋友在呢。”
　　“哦对，女友遍天下，到哪儿都不怕。”
　　不知为什么，浦杰突然很好奇，要是成珂这个说话没轻没重不着调的直肠子，碰上柳寄柔那种眼里不揉沙子的暴脾气，会是怎么一番场面……
　　他走了会儿神，快到家的时候，接到了楚莲的电话。
　　“浦总，我……我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我听说您回国了，明天上午临夜的立项会，您来吗？”


第1219章 要这个不要那个
　　“我没预定过去。”浦杰皱了皱眉，临夜那边钱思悯负责得挺好，最近在东涵的时间也很多，一周也就回汉京待两天，就他目前这一身骚的情况，不适合老往那种年轻漂亮小姑娘多歪点子也多的地方跑。
　　而且没记错的话，明天的立项会主要就是《苍穹之怒》那部电影，另一部合作投拍的电视剧《金球在手》托合作方门路广的福，已经进入正式筹备阶段了。
　　实在没有什么他非过去一趟不可的必要。
　　但楚莲这个姑娘，浦杰还是挺有好感的，正气足，基本功踏实，有梦想，不走歪路，那双小脚丫还真挺好看的……好吧这不是重点。毕竟是年轻女生，他不想显得太生硬，就笑着找了个借口，“我不太想过去。小楚，你不知道，这次投拍《金球在手》的合作方之一，那家大卫视，此前的招牌综艺想找国青球员过去当嘉宾。结果我把咱们公司旗下的都推了，说要专心训练备战没空，只上了一堆替补。最近他们的工作人员正在临夜帮忙筹备剧组呢，我过去免不了碰面，多不好看啊。”
　　“啊？”楚莲显得有点惊讶，为难地说，“还有这么一回事呢。那……那《金球在手》拍完之前，你就不再过来了？那边派了不少人在这儿直接工作啊。”
　　“我在那边又没什么直接业务，楚莲，我现在要忙的事情更多了，暂时顾不上你们那边。你有什么要紧事情，不方便电话说的话，不行就过来杰耀找我一趟。”浦杰斟酌了一下，还是不要拒绝得太生硬比较好，毕竟算起来，楚莲还真是他手下艺人里最有明星相的一个，那种稍微修饰一下就能在镜头前浓烈展现出来的甜美，是最容易抓住男观众好感的类型。
　　“那、那要不我电话说吧。”楚莲迟疑了一下，接着开口道，“浦总，我想请您帮我跟钱总求求情，让她给我个机会，让我出演《苍穹之怒》女主角。”
　　要是完全不了解情况，浦杰多半会认为楚莲是急着要拍电影上大银幕才会这么不管不顾，幸好，托毕雪整理出的报告条理清晰重点分明的福，浦杰对这两个新项目还是比较熟悉的。
　　跟《金球在上》这种不算片酬投资六千万、合作方有两家顶级流量平台的电视剧相比，《苍穹之怒》这种小成本纪实改编片简直不值一提，两个剧本拿出女一号来让一个女演员挑，一百个里有九十九个半都会选《金球在上》，而剩下半个不选的，因为正好是没脑袋的那半边。
　　更重要的是，《金球在上》那部剧合作方已经明确女一号用临夜的人，而浦杰和钱思悯一致敲定的女主角，就是楚莲，连裴冬都很高兴说愿意让她演自己。
　　要知道，那两家合作方手上的剧，不管什么行业什么主线什么风格都一定会加进去一段缠绵悱恻曲折离奇峰峦叠嶂云山雾绕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薛超这个原型又恰好是事业感情双丰收，女主角的戏分绝对不会少，多半不会是花瓶——就算是，也是出镜率非常高的显眼花瓶。
　　这种剧，是完全可以当作一个女演员的星途转折点的。
　　浦杰目前最想捧的人就是楚莲，当即忍不住柔声道：“小楚，你难道不知道我跟钱总已经安排你演《金球在手》的女主角了吗？这两部作品孰轻孰重你分不清？”
　　“我分得清，对我来说，《苍穹之怒》更重，《金球在手》，浦总你另请高明吧。”
　　“楚莲，临夜在这次合作剧中的话语权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你外形甜美，气质纯真，是咱们旗下最合适的人选，连裴冬这个角色原型都钦点了你，你怎么不想干了？”
　　“浦总，我不是不想干，我是更想干这个。《苍穹之怒》的事情我了解了一下，我觉得那就是我想要演的角色。”楚莲当初跑来临夜应聘，根据张婉月的说法，就是因为性格太硬，浦杰本来还不怎么觉得，这会儿一听她的口气，倒是明白了八分。
　　他只好柔声劝道：“可是，那边的情况我比较了解，导演的意思是剧本最好尽量还原实际上的情况，还专门找我，找青苗的姑娘，找陈雅洁咨询过各种细节。你要是准备演陈雅洁的角色，那么不光戏份其实不多，还有很多暴力、暴露的镜头，导演是准备尽可能表现现实残酷感，可以说，这种电影在没有其他机会的时候是个不错的敲门砖，但有别的机会的情况下，并不值得你牺牲那么大。”
　　“可我觉得值得。”楚莲很固执地说，“浦总，我想演，我不在乎在山上吃苦头，也不在乎演被欺负的戏，我是演员，我知道自己的本职工作。”
　　“楚莲，你要是撂挑子，《金球在手》那部剧，咱们该派谁去接下裴冬的角色呢？”
　　“咱们公司有十几个漂亮女孩啊，我觉得很多人都能演。那种角色……才不是非我不可。”
　　“楚莲，我平常临夜是去得不多，可你们的资料、情况、近期的发展都有报告，我的助理一直在整理，我也一直在关注。我没有对你们那边不闻不问放牛吃草。”浦杰皱着眉说，“平心而论，咱们公司女演员虽然已经有两位数，可演技拿得出手，能在这种档次的电视剧担得起女一号的没几个。”
　　他如数家珍道：“张婉月的气质有点凶相，在偶像剧里她最适合的是反派女一号，不合适。谷慧试镜就选的俱乐部女领队，她也的确跟那个角色更合适。白洁就不说了，她那股子成熟妩媚的气质，根本演不了裴冬。满打满算还剩一个葛芸贞，楚莲，你们老在一起相处，你实话说，葛芸贞那张受气小媳妇脸，就是化最青春的妆，能有你的效果好吗？”
　　“不是还有大金子么。”楚莲马上说道，“她最近看的本子都不满意，而且，她出道就演的高中生，年龄也在我们中最小，总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吧？”
　　呃……单纯讲自身条件的话的确是临夜实际上最合适的人选。
　　可浦杰担心，金梓进组这一趟面对那么多圈里的贵人，她肯定把持不住啊。
　　她要是牵了头弄出点什么事儿，在把谷慧带上卷进去，临夜的牌子就算是被扔进粪坑了……


第1220章 不许勾三搭四
　　小别胜新婚的一场二连战后，浦杰钻进书房，不敢再耽搁正事，小说都没顾上写，把之前积累的投影提示全部翻出来仔细构思了一遍后，选择了一个最能接受的致命缺点，终于把自家投资公司要用的CEO激活到了招聘渠道收集的资料中。
　　第二天一早，他路上跟孟沁瑶交代了一声，让她给这个平仁山做一个单独面试，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用他了。
　　孟沁瑶心领神会，点点头打给凌山，听着铃响还笑道：“这下，你给投资公司又找来一座山。”
　　“正好，一个金山一个银山，好兆头。”他笑了笑，自己也拿起手机，通知金梓上午过来这边一趟。
　　其实他创造这种部下马甲的时候，还是比较乐意激活成女性，可无论怎么调整，只要愿意来他们这个不大的公司，设置能力就会比男的低出一截，让他很不愉快地斥责了一顿投影，说她作为一个女性竟然有这么明细的歧视。
　　投影压根没理他，大概是觉得，现实如何其实根本不需要解释。
　　孟沁瑶处理公事的效率一向很高，上午不到九点半，就电话通知浦杰，平仁山的视频面试已经基本完成，通知他下午来公司报到，可以着手了解工作环境了。
　　“这么快？”浦杰有点惊讶地说，“调查什么的不做了？”
　　“不做了。”孟沁瑶很轻快地说，“我相信你的眼光和运气。走走形式面试一下，剩下就交给他了。这样我就可以尽快安排收购伯特恩的工作，希望能赶得及回来参加26号的典礼。”
　　26号朝阳俱乐部新训练基地正式落成，和三河城合作的足校也将同一天开业，因此会有一场比较盛大严肃的仪式。那可以说孟庆铎如今最重要的事业，浦杰夫妇当然需要到场。
　　“那个怎么也要赶得及，哪怕为这个单独回来一趟呢。不然庆铎多伤心啊。”
　　“得了吧，你又不是跟我哥不熟，说这话你自己恶不恶心。”孟沁瑶果然笑了起来，“我尽量赶得及，赶不及的话，你就代表了吧。反正那天三河城和城市足球集团要来人，比较适合出席的本来就是你不是我。对我来说，还是专心致志搞定伯特恩比较重要。”
　　“布拉塔尼亚的球队我记得哈布拉奇好像有点人脉，可以跟他联系联系。联系方式系统里有，你找好波特加尔语翻译。”
　　一说起公司的事情，不知不觉就又交流了半个多小时，最近在家方彤彤禁止孟沁瑶谈公事超过十分钟，感觉她把憋住的劲头都用到这会儿了。
　　于是，早早到了的金梓不得不在傅依依身边沙发上坐了将近二十分钟。
　　“依依，去跟毕雪一起帮我出两个发言稿，26号训练基地落成仪式和足校开业典礼上要用的。”浦杰挂掉电话，马上交代道，“简单点，别说太多没用的，做好拿去给陶姐看看，让她润色一下。”
　　知道他实际上的意思，傅依依立刻起身微笑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金梓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笑道：“浦总，你这公司，可是越来越像个大后宫了。天涯芳草不好找，干脆盖个后花园？”
　　“我可没那么大野心，公司员工现在一百小几十个了，都站一块我人都认不全。”浦杰打开屏幕看了一眼资料，问，“你最近有准备接的戏吗？”
　　“没。”
　　“本子都不合适？”
　　“有个挺不错的，但是撞档期了。”
　　“撞档期？跟什么撞了？”浦杰疑惑地问。
　　“《金球在手》啊，”金梓笑眯眯地说，“楚莲那个女一号不想演，公司还有人比我更合适吗？”
　　“你也知道她不想演？”
　　“半个临夜都知道了。她为了这事儿找钱总交涉了怕是有至少五次。”金梓眼波一转，笑道，“你叫我来，看来是那个小可怜没办法，找你求助了吧？”
　　“没错。”跟金梓玩演技隐瞒毫无意义，浦杰干脆地说，“这个机会她不要，那么，还真就是你最合适。”
　　“那我就不客气咯，”金梓笑嘻嘻道，“自家公司这么快就能有这么好的活儿，浦总，你挑人看人的眼光，是不是都没你的运气好啊，能不能分我一点？”
　　“我这不是在分给你么。《金球在手》这种剧的女一号意味着什么，还用我说吗？你能拿出一半演技，这剧里最出色的就肯定是你。说不定就一炮而红了。”浦杰双手交握在嘴前，观望着金梓的表情说。
　　“没机会我都能创造出机会来，这么好的机会，你还怕我把握不住？”金梓信心十足地向后一撩头发，笑道，“我就不信我这个年龄段，有谁演高中生演得过我。要不是时间来不及，我就直奔三河郡找那小两口取材去了。”
　　“取材？”
　　“对啊，了解一下裴冬嘛。”
　　“除此之外呢？”浦杰眯起眼，对她的想法多少有点头绪。
　　“除此之外……那就是看看能不能好好认识一下薛超了呗。”金梓浑不在意，媚笑道，“我要演他女朋友，试试看能不能直接点体验生活也算是为作品牺牲了吧？”
　　“这就是我这次叫你来最主要的事情。”浦杰板起脸，正色道，“不许勾三搭四。”
　　“哎呀，浦总，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没趣的人了。我又没空真去三河郡，我就是嘴上说说而已。”金梓笑道，很技巧地想要一笔带过。
　　但浦杰叫她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当即又道：“但我不是跟你开玩笑。这次合作，你代表的是临夜的脸面，谷慧也在剧组，她一直挺欣赏你的做法和风格，所以我希望你这次做个好榜样，安安分分，至少坚持到剧组散伙。”
　　金梓皱了皱眉，淡淡道：“浦总，你这下子，可是让我对这个机会的评价，起码打了对折啊。”
　　“你能规规矩矩不让临夜因为你坏了规矩，以后还会有更多机会。”浦杰正色道，“金梓，你在外面怎么做我没有干涉过，但自己家的剧组，我请你多少顾及一下你的后辈们的未来。”
　　“好。好好好。”金梓举起手，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说，“那，我保持在正常交际的范畴内，这总可以了吧？难道让我跟流量小生同组，最后连个手机号也没要到吗？”
　　“我相信你有分寸。”浦杰微笑起来，缓缓道，“你这样的人精，不会不知道什么才是我不让你做的。”
　　“明白。”金梓起来拎好挎包，一扭身走向门口，笑道，“我还真想看看，你这么当宝贝护着的小树苗，最后能开花结果几个。”


第1221章 悬赏再次升级
　　跟浦杰的办事风格截然不同，孟沁瑶是那种有人脉不用过期作废的类型。
　　所以当天下午，她就估计着时差联系了哈布拉齐。
　　可顺利通过哈布拉齐得到了布拉塔尼亚足总方面人脉的同时，她从那边又得知了一个让人心情不是很愉快的消息。
　　苏小婷的悬赏金额，已经上升到了浦杰、孟沁瑶每人一千万米元。
　　而且，大概是对之前的匿名深网站点的效率感到不满，这次的悬赏信息，据说一个月前就已经流通在中北米洲的各路不法分子手中，深网站点的信息反而更新得落后了不少，以至于哈布拉齐都没能及时跟进。
　　但相对的，在现实中传播信息，就会变得有迹可循。
　　靠浦杰的眼光哈布拉奇光是从HA·PU经纪公司就赚进一亿多奥元，他当然不可能让自己的财神爷就这么被悬赏干掉。
　　可问题是，南米洲的帮派分子跟中北米洲的亡命徒比起来，不仅实力上逊色不止一筹，势力范围也几乎没有多少交集，追查的任务进行得不是很顺利，还招惹来了一场小火拼，惊动警方，上了新闻。
　　目前唯一确定的，就是苏小婷没有留在一个固定的居住点，而是在至少三个相距甚远的地方来回搬家移动。
　　为了雇佣一批人为自己卖命，苏小婷已经支付了将近三千万米元，根据未经确认的消息，她新勾搭上了一个东阳移民毒枭，很可能准备从更方便搜集情报下手的东阳国砸钱继续报复。
　　人生已经被扭曲毁灭的她，好像已经就剩下了这一条执念在心中徘徊不去。
　　听到这个消息后，浦杰把身体沉在办公椅里很久没有说话。
　　苏小婷的父母和家庭情况孟庆铎早就已经给他找来，调查得详尽无比。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二线城市家庭独生女，双亲喜爱宠溺，本着富养女儿的心态一路惯到大。
　　如果在正常的世界线里，这无非就是个稍微有点公主病，经历几次恋爱成长说不定就能找到自己幸福的漂亮女孩。
　　可在浦杰随意修改摆布的世界里，她却踩到了各种非同一般的巧合，一步步变成了一个心理扭曲怨毒无比的幽灵，漂浮在浦杰无法用超能力直接触及的虚空，用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只有从他们夫妻的痛苦中才能找到满足心灵的粮食。
　　照说，有案情相关的更新，浦杰应该第一时间通知霍国锋，让他帮忙转达国际刑警组织。
　　可他已经懒得再打那个电话了。
　　那片地方，这种事件，根本不是国际刑警愿意下大力气去处理的。
　　一个尚未发生的谋杀案，怎么比得上抓捕各路黑道巨头重要。更何况，目标还只是汉央的一个小富翁而已。
　　浦杰一筹莫展，孟沁瑶倒是很干脆地给出了应对方案，她委托哈布拉奇帮她在中北米洲宣传对标悬赏，苏小婷不管出多少，她都出对应数额的奥元，这意味着，赏金至少多出三成。
　　只要见到苏小婷的尸体，即使变卖资产，她也一定会付那笔钱。
　　比起跟浦杰，哈布拉齐似乎更乐意跟孟沁瑶谈买卖，很快就答应，由他那边先垫付一千万奥元保证金来对标这次悬赏。
　　一场金钱与金钱互相猎杀的游戏，就此拉开了帷幕。
　　浦杰犹豫很久，终于还是在这一晚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睡着后，去书房打开中北米洲那一带的资料，查阅着一个个设置，激活，放下了14个黑道成员的马甲，都对孟沁瑶的悬赏很感兴趣，懒得远道去汉央，决定在附近试试看能不能赚下这笔钱。
　　为了保险起见，他选择将其中激活在奥尔梅克城附近的那个马甲转为了大马甲，灌了一次倾向，让他去积极点查苏小婷的下落。
　　从这帮杀手恶棍身上，也不知道能吸收到什么能力，要是开枪，那差不多就算是屠龙之技了。浦杰这种明哲保身的人，基本不太考虑涉足容易弄到枪支的国家。
　　21号，孟沁瑶以让投资公司中层大跌眼镜的速度任命平仁山为公司CEO，跟着飞往布拉塔尼亚，和汉之星的团队会合，前往伯特恩俱乐部，正式着手进行收购谈判。
　　考虑到赏金数额已经提升，成珂以特助身份随行，被要求形影不离保护好孟沁瑶。
　　他给金卫特保那边打了个电话，催了催剩下两个保镖的问题，毕竟孟沁瑶这趟去，薛安可能就要回国，而陈雅洁不知道是跟家里闹翻还是正在忙着与工作抵死缠绵，从水心基金运营第二天开始就一直吃住在星之园的商务间，不到十天就已经仔细审核批准了十七个项目，安排了七十三个考察任务，另外还有二十六个春蕾提供的贫困女生已经开始持续帮扶工作，第一笔款项都已经到位。
　　除此之外，上次那场天谴留下的一批孤儿，陈雅洁也安排接到了东涵市，以极高的效率全部送入近郊寄宿学校就读，马上九月开学。
　　这种加班强度让浦杰有点担心，22号上午，孟沁瑶那边报了平安之后，放下了心里石头的他就匆匆处理完手头的公事，下楼去了步行五分钟就能到的星之园酒店。
　　没想到，那边办公室的人还不少。
　　就跟把这儿当成了青苗的分部一样，浦杰进去一问，水心基金自己的工作人员算上陈雅洁才五个人，而办公室里里外外其他十多个，竟然都是青苗安排来帮忙的志愿者。
　　这批热血沸腾的大学生，打算在暑假结束前尽可能多地监督各路款项到达目的地正常使用。
　　如今东涵市搞慈善的估计已经没几个不认识浦杰，而且，似乎还有很多都已经知道陈雅洁和他的微妙关系，一见他来，纷纷让道的同时，还有几个女生忍不住露出了暧昧又羡慕的眼神。
　　“你需要忙成这样吗？”浦杰一进里间，就惊讶地问了出来。
　　就这么几天没见，陈雅洁竟然顶上了淡淡的黑眼圈。
　　“啊，大哥，你来啦。稍等。”她根本顾不上回答，埋头霹雳啪啦在键盘上敲着，嘴里说，“坐，你先坐，大哥，我检查完这笔款子的后续报告，发个确认函过去，马上就好。”
　　“这些活儿你也亲自做？我不是给你请着帮手吗？”
　　结果她还是没听见一样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嘴里还是说：“对不起，大哥，你稍等一下，一下下就好。”
　　他只好吐了口气，拿出手机先检查消息。
　　然后，他就看到了沐华发来了一条，“杰哥，沐国快入学了，夏的意思是让他来家住几天，从这儿去黎明中学报道。你看，合适吗？”
　　说到底，爹妈可恶也压不住姐弟情深，更何况刘夏那丫头没怎么吃过当姐姐的苦。
　　于是，浦杰想了想，发出了一个令他后悔终生的回复：“可以，只要你没意见就好。”


第1222章 还是打屁股最有效
　　手忙脚乱的把手头事情收拾完，陈雅洁匆匆站起来，到外间喊了一句：“小李，小李，来，你来替我一会儿，我有点事，去隔壁休息一下。”
　　一个看着挺精神的短发微胖妹子立刻跑进来，一边坐到空出来的电脑前，一边嘟囔着说：“你早就该休息了，你又不是插电源的，哪儿能这么连轴转的干活，赶紧去睡会儿吧。睡俩小时再来。”
　　“就是就是，雅洁，身体是慈善的本钱，你要是病了，孩子们损失更大。”
　　“快去休息吧，难得人家浦总那么忙过来看你，你瞧你这黑眼圈，妆也没化。什么样子啊。”
　　“走吧走吧，你不忘下午把这一批盖上章，就什么都耽误不了。赶紧跟浦总汇报工作去吧。”
　　旁边几个丫头七嘴八舌一顿数落，陈雅洁连忙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好啦好啦，人家知道了，我这就去休息。我跟大哥说完话就休息，休息够再回来。你们好好干，不许偷懒啊。”
　　“放心。”
　　浦杰跟着她出来，因为加班需要，两间办公室斜对面，她又单独开了一个睡觉的地方。
　　本来她非要睡办公室，结果为此挨了方彤彤一顿熊，只好乖乖搬进有床的房间里。
　　“基金忙到这个程度？”看陈雅洁走路都有点飘，浦杰皱起眉，有点不悦地问，“给你找的那么多帮手，不会都是来白拿工资的吧？”
　　“没有没有，她们都挺能干的。我……我不是想着责任重大，不敢休息么。”她摁亮灯，屋里窗帘都没拉开，床上被子还乱七八糟堆着。
　　她赶忙跑进去，红着脸一边收拾一边说：“我……我早晨起来急着上班，忘……忘弄了。大哥，要不……要不你去办公室再待会儿，我、我好了叫你。”
　　“不是有客房服务吗？”浦杰反手关上门，进去搭手帮忙，“怎没让他们帮忙收拾。”
　　“我这儿有贵重东西，好多孩子的资料呢。我自己收拾就行，服务员来了光倒倒垃圾就好。”她头也不抬飞快地忙活，一脸羞赧，很是尴尬这么副样子被他看见。
　　“行了，别收拾了。”他一把把她拉过来，抱进怀里，皱眉道，“你一会儿不是要休息，直接睡吧。”
　　“我……我没想那么早……休息……”她的声音顿时轻了八成，小手抬起来轻轻摸着他的胸口，“难得你来一次。”
　　“是啊，可我难得来一次，就看见你眼圈快黑成熊猫了。”他干脆抱起她直接放到了床上，拉过来被子一盖，打开空调，坐在边上摁住她不让起来，沉声道，“睡觉，现在就睡。”
　　“大哥……”陈雅洁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可……可我想你。”
　　“我也想你，所以，现在给我乖乖睡觉，不然打屁股。”他瞪着眼故意摆出了一个吓唬她的造型，“现在不到十点，中午一点我过来，你那时候再起床，咱们一起吃午饭。”
　　“可……可是……”她很不甘心地望着他，还想挣扎两句。
　　浦杰忍不住把被子抬起，伸手进去把她一拨调成侧身，啪的往她臀上打了一下，“说了，马上睡觉。没有可是。”
　　“呜……”她撅着小嘴哼了一声，没敢再说话，但伸手抓住了他的指头，还是抬眼望着他。
　　“你睡着我再走。”他低头吻了她额头一下，沉声道，“但你不许因为这个故意不睡，不然我可要脱了你裤子打屁股了。”
　　她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一片，身子不自觉就缩了一下，好像屁股已经真被打了上去一样。
　　“嗯。”轻轻哼了一声，她把脸贴到浦杰的胳膊上，缓缓闭上了眼。
　　就像是靠住了什么可以安心的支柱，她本来还带着几分紧张的表情转眼就松弛下来，有点干涩的唇瓣不一会儿就抿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他靠在床边，轻轻拍着她，被她那股复杂特殊的气质引发的特有满足感在心头弥漫。
　　静静地陪伴了她一会儿，浦杰缓缓把手抽出来，看她没有什么反应，呼吸平稳悠长，显然已经睡着，这才吁了口气，把空调调成睡眠，在她面颊上亲了一下，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
　　外面还在叽叽喳喳喧嚣热闹，他皱了皱眉，拍了一下巴掌，沉声道：“好了，都安静点，雅洁睡了，别打扰她，有事进办公室里关门说。谁要是吵醒她，让她不好好休息再来加班坏了身体，可别怪我追究起来不讲情面。”
　　小女生们顿时都闭了嘴，但没有谁露出很害怕的样子，而是一边窃窃私语，一边看着浦杰向屋里走去。
　　“哇，这就是标准的霸道总裁吧？”
　　“雅洁命真好……”
　　“人家心也好啊，人美心善，凭什么不能遇到一个贵人。”
　　“可浦总不是已婚了……”
　　“嘘！闭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注意浦杰就跟在后面，前面几个人的悄悄话尽收耳底。
　　他只好清清嗓子提醒一下，然后，在她们的尴尬注视下走向陈雅洁的那四个帮手，隔壁财务没什么可说的，这几个帮手，他可着实有点不满。
　　先暂停了一切公事，他把青苗来的帮手都先关到外间，坐下对着面前的四个自己人说：“雅洁最近一直在加班？”
　　“是。”来替陈雅洁的那个小李点头回答道，“我们都叫她休息，其实她是拿主意的，不用什么事儿都自己做。”
　　旁边一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附和道：“她太事必躬亲了，下班也不走，有一次我陪她在这里看资料，就是想看她要忙到什么时候，结果十点我累得不行回家要走，她还在忙呢。”
　　“就有这么多事情要做吗？”浦杰皱着眉不解地问，“我也算是去过慈善总会的人，我没见谁这么忙过啊。”
　　“浦总，只要想忙，事情总是有的。”小李撇了撇嘴，开口道，“雅洁什么都不放心，唯恐有一分钱花错地方，这也就是她被您下了禁足令，不然她非得挨个地方亲自去看看不可。就这，我们都有三个同事已经跑了十七个地方了。”
　　“也就是这儿忙不开需要我们帮手，”另一个女孩苦笑着说，“不然我们也得被赶出去跑实地，这儿就剩她跟财务。”
　　浦杰一托腮，沉声道：“这么下去……可不行啊。”


第1223章 别真鞠躬尽瘁
　　“可这我们说了就不管用了。”小李端详了一下浦杰的表情，轻声道，“浦总，雅洁这么下去身体肯定吃不消，青苗的志愿者都辛苦惯了，也不是常在这儿，不觉得怎么着，我们可是一天天看着她眼圈就黑了，这也就是你来了能抓过去让她睡一觉，我们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唯恐浦杰怪他们工作不努力，另一个女生马上说道：“我们工作时间都挺尽心尽力的，可陈姐就跟不太信我们一样，好多时候都是做的重复工作。”
　　“好我知道了。”浦杰只好摆了摆手，“你们忙去吧，别让工作停摆，我中午过来再好好说她一顿，先让她睡一觉。”
　　等她们都回到岗位，青苗的志愿者又都进来，浦杰觉得有点头疼，就起身先回了杰耀。
　　随着投资公司CEO尘埃落定，他现在在考虑要不要把经纪公司的一些事务也适当放权下去。
　　三个副总一个总监各司其职，其实已经把公司运行得相当平稳，孟沁瑶工作重心转移后，浦杰负责的这段时间，明确感觉即使把更多权力分出去，问题也不会太大。
　　以前不肯这么干，是缺少一个可以信赖的副总。
　　可现在，郑馨已经扎根于公司管理层，尽管资历最浅，却跟浦杰关系最深，不论从各个方面考虑，都是最适合接手这一摊的。
　　在投资事务转移到投资公司进行，这边只是输送资金负责最高决策之后，只要不是足球转会期，杰耀本部就不会太忙，郑馨不至于被公事总是绊住，没办法和他相处。
　　认真考虑了一会儿，浦杰拿起内线，把郑馨叫到了办公室。
　　傅依依对他的感情关系已经摸得非常清楚，深刻理解什么人在场的时候自己应该回避，马上收拾了几张文件在手里，微笑道：“浦总，我去跟毕雪核对一下这几张报表。”
　　“好，去吧。”这种敏锐，傅依依大概是最接近沐华的一个，浦杰笑着点点头，看她出去把门顺手带上，才招了招手，让郑馨过来坐到自己腿上，搂着她先亲昵了一会儿。
　　她的工作妆如今已经全面升级，随着品牌和价格的变化，触感、香气等一系列水准也都自然提升，不仅赏心悦目，吻起来也颇为舒适，不再有以前那种淡淡的化学品味道。
　　“浦哥，你这是又怎么了？”被他吻完，郑馨娇喘咻咻地往椅子扶手上一靠，望着他问。
　　“想你不行吗？”他笑着低头追过去，又亲了两下。
　　“你每次探望沐华都要找我，而且，早晨我才刚汇报了工作，你还不至于这就想我吧？”郑馨笑着摸了摸他刮得很干净的下巴，“有事就说吧，你跟我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郑馨，我在想，杰耀这边，以后交给你负责，你说，好不好啊？”
　　郑馨一怔，跟着有点勉强地笑道：“这是……要让我接孟总的班？”
　　“差不多吧，总经理，总裁，CEO，怎么称呼都行，反正就是大部分决策权回头就交给你，我还是只当经纪总监。”
　　“那孟总呢？”郑馨好奇地问，“投资公司那边也有一个首席执行官了，难道孟总要把重心转到其他私产上？”
　　“其实我是希望以后大部分产业都交给专业人士打理，杰耀本部比较特殊，外人不放心，才不得不找个信得过的负责。”浦杰用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已经很习惯跟她一起分享这种公务中掺杂的暧昧肢体交流，“杰耀这边小瑶是董事长，我是大股东，把你提拔成总经理，你们两个谁有空谁来管一下，咱们的时间不就可以富裕一点了么。”
　　“孟总那边，你问过了吗？”郑馨蜷进他怀里，习惯性地进入到自己曾经最喜欢的姿态中，“这件事她难道没意见？”
　　“我早就跟她提过放权休息的问题，说真的，资产到了这个份上，很多细节实在不需要咱们亲自一个个过问了。小瑶为此同意成立投资公司，把扩张增值的任务放了出去，可本部这边，她还是不太愿意交给外人。所以我才想，要是你，她可能就愿意了。”
　　“浦哥，你真觉得，在孟总心里，我不是外人吗？”郑馨笑了笑，坐起来整理一下衣服，站到旁边，轻声道，“这，你也未免有点太一厢情愿了吧。我不至于跟雅洁一样被下禁足令，不就沾了个来得早的光么。”
　　“郑馨，那怎么会。”浦杰抓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发凉的指尖，知道她不习惯空调温度太低的房间，他伸手调高了两度，微笑道，“也许小瑶的心里有一条线，你没有在那条线里……”
　　郑馨轻声插言道：“那里只有你和彤彤，没有别人了。彤彤……也是她为了要你不得不放进去的。”
　　“对，没错。”他柔声道，“可这种内外终究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你想想，跟信不过的真正外人比起来，你好歹也是跟她一块站在过结婚礼台上的人啊。在我心里，我甚至比较无耻的认为，咱们就是一大家子。在伯雷艮那段时间，咱们不就生活在一起吗？”
　　话一出口，他就暗叫一声不好，唯恐郑馨因此想起人生最灰暗的几个时刻之一，赶忙接续道，“所以我有信心说服她，但我需要知道你的意见。”
　　郑馨稍稍低下头，感觉不出情绪地轻笑一声，说：“浦哥，我在管理公司实习是我第一份工作，到现在不过两年多，就要担任估值几十亿的公司总经理，我能有什么意见，无非……就是鞠躬尽瘁，拼命做好咯。”
　　浦杰心里一凛，陈雅洁的黑眼圈和郑馨那还没爬回小厄的气运先后在眼前飘过，赶忙道：“不用，可别鞠躬尽瘁，我希望你当的那种总经理就是连现在内控的活都下放给新副总，做做决策开开会，比较清闲的那种。我还想明年开始没事儿就带着大家……不，分别带着你们找喜欢的地方游玩呢。”
　　郑馨的唇畔浮现了一丝柔和的笑意，眼中闪动的光芒，又让他想起了当年夏天那个有些拘谨迎接他的实习生。
　　“浦哥，我会做好准备的。你跟孟总商量好，我就开始找接班内控的副总。”她凑近他，吻了一下，“放心交给我吧。”


第1224章 能有什么意见
　　“可以，这个主意不错。”孟沁瑶听浦杰说完之后，打了个呵欠，很干脆地回答道，“你给郑馨报个高级管理班，或者买点精英课，回头大小事她都可以管起来。我正好忙别的，以后一千万以下的资金动向我就不再操心了。”
　　浦杰悄悄松了口气，微笑道：“我还怕你不高兴呢，上次说交给职业经理人你就不太乐意。”
　　“老公，杰耀经纪不仅是在咱们的资产中地位特殊，在我的心理，感情地位也很特殊啊。”孟沁瑶接过成珂递来的咖啡，微笑着说，“去年三月，公司注资一百五十万成立，可是咱们现在一切的开始。这片地方，无论如何我不可能交给真正的外人。”
　　看着浦杰的表情，她又道：“别说郑馨，孙思雅如果不是怀孕辞职，作为当初就跟着咱们的元老中的元老，给个闲职副总或者去下面哪个公司管一摊锻炼锻炼，其实都不过分吧？那么，郑馨当个总经理，我能有什么意见。”
　　“我本来也觉得没什么，可郑馨看着有点紧张，正好你连线过来，我就问问。”
　　孟沁瑶唇角微翘，淡淡道：“要是放在我过生日前，你冷不丁跟我提这么一句，我心里兴许真要多个疙瘩。不过现在，我就不是那么在乎了。51%的股份在我手上稳如泰山，总经理这么个出力不讨好的活，有人愿意干，还能让咱俩放心，我当然乐得交出去。”
　　“不怕郑馨没经验干砸了？”浦杰心里轻松了许多，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不怕，你运气这么好，咱们开业到现在就没有赔过，我都担心物极必反，郑馨真亏上几笔，我只当给她交学费。”她笑了笑，道，“不过咱们本部现在也没什么机会给她赔钱，那边现在重点工作就是运营、商务谈判和人力管理，运营有陶姐很稳，商务事项陆虹和郭佩安两人合力绰绰有余，至于人力管理，这不是郑馨的老本行么？经纪公司以人为本，管人的当总经理，很合适。那，就这样吧，合适的时候你随时可以调动，不谈这个了。我找你是谈伯特恩这边的情况。”
　　“你没好好休息一下吗？”浦杰皱起眉，看着她又打了个呵欠，心想身边的工作狂怎么就这么多，“你才到那边还没仨小时吧？”
　　“我在飞机上睡了。”她摆了摆手，“跟你连线前我刚通过哈布拉齐的人脉跟伯特恩目前的老板碰面了一次，情况很乐观。”
　　随着孟沁瑶条理分明的讲述，浦杰的脸上，也跟着泛起了笑意。
　　伯特恩俱乐部已经连续性三年是靠老板注资维持，现管理层早已萌生去意，无奈球队成绩不争气，负债还有几百万奥元，根本联系不到接盘的下家，太低价出手，心里又不情愿。
　　所以汉之星的收购意向，简直就像是瞌睡递枕头，绣球直砸单身狗。
　　而且，管理层中有球迷代表，对方听说收购方是汉之星后，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球迷团体掌握的11%股权很干脆地表示愿意低价转让，只求来自东方的神眼浦先生能像挽救瓦雷联一样把伯特恩带上一个新的高度。
　　对这个收购意向仅有的反对者，大概就是球队现有的球员和教练组了。
　　根据瓦雷联大刀阔斧年轻化的前车之鉴，目前效力的球员教练，恐怕会有超过一半在这个赛季内卷包袱走人。
　　只不过，虽说俱乐部的成绩往往是由他们决定，但在俱乐部属于谁的问题上，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发言权。
　　目前双方都在收集资料交换信息，看诚意，价格应该会令两边都比较满意。
　　孟沁瑶的期望价格是在一千五百万奥元支出内拿下，之后注资一千万，部分还债，剩下的翻新升级基础设施，夏窗尝试一下看能不能赶得及补强。
　　“转会窗口咱们多半是赶不及，你优先考虑教练组吧。”最后，孟沁瑶这么叮嘱道，“球员就尽人事听天命，争取冬窗进补。”
　　“人的问题你就不用担心了，交给我。”浦杰笑着点点头，自信满满，“别忘了，我手上目前可是有奥雷巴最全的数据库。”
　　说定了俱乐部的大致方向，他不敢耽搁，赶忙先把之前看好备用的一批资料调出来，先选出一批发给汉之星，让他们安排经纪助理去签下球员的经纪合同。
　　这一步做好，后续的事情就能放心很多，他重点关注的都是年轻人，而不到二十一岁的小伙子，在布拉塔尼亚联赛登场是不需要注册的，只要不是已经有职业合同在手的，错过转会期问题也不太大。
　　他匆忙安排了一下，就去了副总办公室，跟郑馨说了说关于总经理的事情。
　　郑馨考虑了一会儿，点头说：“我知道了，浦哥，内控副总就先不要找了，总经理既然不需要太忙，我就还负责着吧。”
　　谈了一些将来的计划，不知不觉就说到了下班时间，郑馨问了问，听他说要加班，就说要留下陪他一起吃。
　　结果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表示，和陈雅洁已经有约，郑馨这才笑了笑，拿起包下楼，坐上肖丽萍开的车回家去了。
　　目送郑馨离去，浦杰信步走到酒店楼下，给方彤彤发了条短信说在公司中午不回去，就走进电梯，往基金会那边过去。
　　已经十二点过半，办公室那边已经安静下来。
　　浦杰探头看了一眼，东西大都已经收拾整齐，电脑也已经关闭，就剩小李还在把一叠文件塞进收纳袋里。
　　“雅洁中间没醒吧？”他在打开的门上敲了敲，问道。
　　小李抬头看见是他，赶忙笑着回答：“没醒没醒，我估计睡得可香了。也就是浦总你能说得动雅洁，我们说她多了，她还下命令压我们呢。那……这儿我就不锁了，下班先走了啊。”
　　“去吧，这儿不用管了。”浦杰摆摆手，进屋随手拿起几张资料看了看，打发一下时间。
　　等快到一点，他拿出自己上午带出来的另一张房卡，锁好办公室这边，过去开门进了陈雅洁的屋。
　　他的动作很轻，进去一看，她果然还熟睡着，就是样子不太雅观。
　　可能是怕她着凉空调开得热了的缘故，她蹬了被子，没来得及脱的衣服皱巴巴拧成了一团，露着一片白馥馥的小肚子，和被子外纤长匀称的大腿。
　　他走近几步，才发现她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脸颊泛着红潮，双手攥着缠在身上的上衣，眉心往中间聚着，小嘴轻咬着唇，两条颇为诱人的腿紧紧夹着被子，嘴里似乎还在梦呓着什么。
　　喂，你一个黄花大闺女，这是在做什么梦啊？


第1225章 传说中的羞羞梦
　　“嗯嗯……不要嘛……”
　　“有点……喘不过气……”
　　凑近一些，浦杰从意义不明的乱七八糟词组里，也就勉强辩认出了这么一点。不过倒也确认了，陈雅洁没在装睡，是真的睡到做了绮梦。
　　看着挺纯真无垢的一个小姑娘，怎么把被子压在大腿中间夹着的姿势看着这么熟练啊。
　　他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觉得再多欣赏一阵恐怕会忍不住让她直接从睡无缝连接上被睡，从好梦对接现实。
　　他可不想让她的第一次这么仓促。
　　于是，他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她蹭开领口裸露在外的白嫩肩头。
　　“呜呜……”她翻了个身，还是没醒，身上的衣服缠得更紧，她不舒服地扭了一下，轻声道，“别……别这样……松开……好不好……”
　　浦杰忍不住捏了她的脸颊一下，笑着想，也许这个宝贝身上保不准还有闷骚属性，真是个惊喜不断的巧克力盒子。
　　“雅洁，醒醒。”
　　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皮内的眼珠转了转，但还没有直接醒来，她轻轻哼了一声，皱起眉，呻吟一样说：“不给解开……人家怎么起得来……”
　　衣服缠在身上，被子纠成一团，做梦的话，是容易有种被绑住的感觉。
　　可一般人被绑住的时候，不至于用这种软绵绵的小腔调撒娇吧？
　　这么下去是个男人都忍不住，浦杰连忙用力推了推她，声音也提高了一些，“雅洁，我来叫你一起吃午饭了。醒醒，从梦里醒醒，看看我。”
　　陈雅洁慢悠悠睁开了眼，乌黑的瞳孔努力对了会儿焦，迷迷糊糊睡傻了一样冒出一句：“咦，大哥，你怎么穿衣服穿得这么快啊……”
　　不行，快绷不住了……浦杰扶住额头，忍着笑说：“雅洁，我还没脱呢。你醒醒，你刚才做梦了，我才刚来，不管刚才你梦见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我都还没真做呢。”
　　“嗯嗯……”她的喉咙里发出猫一样细小的咕噜声，然后，迟钝的神经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身体突然往被子里一缩，颤声问，“大哥，我……我是不是说梦话了？”
　　“嗯，说了。”
　　“你……你来一会儿了？”
　　“嗯，来一会儿了。”
　　“我……我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吧？”
　　浦杰一本正经地摇头说：“没有，就是担心你发烧，我看你脸红红的，还在床上一直扭来扭去，一会儿嚷嚷着求我解开，一会儿抱怨喘不过气的，我在你梦里是这么坏的家伙吗？难道把你绑起来严刑拷打了？”
　　“没、没有！”她脸都变成猴屁股，一紧张话也开始往外乱窜，“没有严刑拷打，是……是因为我不听话，我又起来加班，你说要打屁股，我不想，就把我绑起来，可……可绑起来又不打，就只是脱人家裤子，还……”
　　一口气说到这儿，她才反应过来不对，连忙止住话头，啊的尖叫一声趴在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哀号道：“啊啊啊，我不要跟你吃午饭了……我没脸见人，大哥，你别理我了，好丢脸……”
　　“这有什么丢脸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梦见我，我很高兴啊。”他忍着笑靠在床上，伸手隔着被子轻拍她的头，跟哄宠物一样，嘴里说，“就算是个有点色色的梦，也没什么嘛，你都二十三了，而且，在车上都跟我那样过，也不算是一无所知的小姑娘，不用这么羞耻吧？”
　　“不是啊……我感觉自己最难看的样子都被你看到了，睡着觉一脸油，还做那种梦花样丢脸，呜呜呜……我还发誓要当你最棒的情人，我看……我就是个最丢脸的饭桶……”
　　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对付她，笑着从后面掀开被子，熟练无比的一巴掌先不轻不重打在紧致弹手的小屁股蛋上，再开口道：“行了，知道一脸油，还不赶紧去洗香香。都蹭在枕头上了。”
　　她这才捂着屁股坐起来，头发乱七八糟看起来还真是一点形象都没有了。
　　噗……浦杰笑着指了指洗手间，“你……你快去对镜子看看，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陈雅洁愣了一下，下床踩着拖鞋就跑了进去。
　　几秒后，里面果然传来了一声惨叫：“啊啊啊……不！是！吧！”
　　跟着，咣，厕所门关上了。
　　浦杰捂着肚子躺在床上，足足笑了四、五分钟。
　　他扭头看了看，一些简单的护肤品就摆在外面，没带进去，浴巾和毛巾也都在椅子上搭着晾，而浴室里，竟然传出了花洒的声音。
　　这个小笨蛋，竟然就那么开始洗澡了。
　　他耐心地等了十几分钟，手里拿着毛巾，等着好戏上演。
　　“大……大哥。”果然，水停后，里面传来了陈雅洁惊慌的声音。
　　要不是知道她在银行工作时期的认真细致，光看她今天中午的样子，浦杰肯定要担心她来管钱会不会弄错小数点位置。
　　“怎么了？”他拿起毛巾和浴巾，走到浴室门口明知故问。
　　“能……能帮我把毛巾递进来吗？”她拉开门，缝里探出来已经对自己形象死心的沮丧小脸。
　　“给，粗心大意。”他笑着递过去，“浴巾呢，要不要？”
　　“要要要，谢谢。”她一把抓进去，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但过了没一会儿，她又拉开一条缝，苦着脸说：“大哥，再……再帮我拿一样东西好吗？”
　　“什么啊？”
　　“嗯……唔……”她憋得满脸通红，“在……在床头那个小旅行箱里，最角落的小格子，就是……就是特别小的那个……请、请给我拿一条……拜托……”
　　浦杰隐约猜到了个七七八八，但不明白为什么要换，过去打开箱子，如他所料，是内裤。
　　他拿了一条比较符合自己口味的粉色棉制，走回到门口敲了敲，一边伸手递给她，一边好奇地问：“怎么需要换啊，洗澡不小心弄湿了？”
　　“嗯，湿了。”她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接着脸上通红门都没顾上关，扭身就围着浴巾跑过去抓起一条什么东西丢进池子，飞快地打开水哗哗一冲，然后很做贼心虚地看着他，大声说，“没错，大哥，我……我不小心弄湿的。对，就是洗澡的时候。”
　　呃……看她那一副想打开窗户跳出去的表情，浦杰暗暗决定，还是不拆穿她比较好。


第1226章 不行别吃午饭了
　　“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别去吃午饭了。”出来找了一身新衣服放到床上，陈雅洁站起来准备换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又放开了手，白白的指头攥着自己的浴巾，小声说道，“我……我不饿。”
　　可惜，肚子远比嘴巴诚实，她这话都还没飘到浦杰耳朵里，她的小蛮腰中就发出了很不给面子的咕噜一声。
　　“所以，你一般都是不饿的时候肚子才会咕噜咕噜叫吗？”浦杰笑着看向她，没准备回避看她换衣服的美景，这种不至于造成性质改变的小艳福他还是很乐意笑纳一些的，反正看得再多，陈家爸妈也不会知道。
　　“不是……对不起，我骗你的。我其实很饿。”她沮丧地低下头，拎起了衣服，却磨磨蹭蹭地不往身上套。
　　“那为什么不去吃？”浦杰柔声道，“不想下楼？那我叫餐点上来，咱们在屋里吃，这样好吗？”
　　“不是，我……我是觉得好晚了，大哥，等吃完饭，你也差不多该上班去了。”她自怨自艾地敲了一下头，“真是的，我洗什么澡啊……”
　　“对啊，”浦杰笑眯眯走过去，拨开她手上的衣服，隔着薄薄一层浴巾抱住她，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在她的战栗中轻声道，“本来让你洗脸，你怎么突然想起洗澡了呢？”
　　“我……我……”
　　“说，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坏事了？”他搂紧她坐下，虽说陈家二老情绪稳定之前暂时不敢吃干抹净，但逗逗她占占小便宜的机会总不能错过。
　　“没、没有……”她转了转眼珠，小声说，“我就是出了好多汗，身上黏，想洗洗。”
　　“雅洁，你是一点都不会撒谎啊。”他双手捏了捏她的臀尖，笑道，“又想被打屁股了吗？”
　　“不是……我……我真出了好多汗。而且……大哥你来了，我也想……身上干净一些嘛。”她面红耳赤低着头，小声嘟囔道。
　　“那为什么出那么多汗啊？”他明知故问，笑道，“我走的时候特地给你开好空调了啊，我觉得屋里还挺凉快呢。”
　　“我……我做梦了。”她老老实实地回答，这次没敢再撒谎，“反正……得洗个澡。”
　　“你到底梦见什么了？我把你绑起来，然后呢？”他抱紧她，凑而到耳边小声问道。
　　她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你……你不许笑我。也……也别瞧不起我，行吗？”
　　“行，我保证。”他举起手，笑眯眯地宣誓。
　　“那我就说了……”她涨红着脸也凑到他耳边，明明屋里压根没有别人，还唯恐被谁听到一样小声嘀嘀咕咕说了好半天，最后才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拉开距离低下头，小声说，“呐，就想得起来这些了，再后面……一翻身就忘了。”
　　“还是收拾收拾跟我下去餐厅吃饭吧。”浦杰深吸了口气，捏住她的下巴，吻了十几秒，“不然，我今天的午餐可就是你了。”
　　“那、那我还挺高兴的……”她的唇角勾起一丝羞涩的笑，但口气却还是透着一股做慈善事业时候一样的坚定，“大哥，要不……要不就在这儿吧。我……我洗好澡了，身上不脏，也没汗味了，你闻闻，挺香的。”
　　“不行，我还没跟你谈你家里的事情呢。放不下心，我可不敢随便走最后一步。”他克制了一下，柔声道，“好了，换衣服吧，当着我面换，让我饱饱眼福，大餐……就等一切都没问题后再吃。”
　　在陈雅洁面前，他即使放柔口气，也不自觉会选择比较命令式的语调。
　　而她也就吃这套，立刻乖乖站起来，带着点失望的表情直接把浴巾敞开晾到旁边桌上，拿起衣服，就跟故意要让他慢慢看个够一样，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把短袖衫拉下。
　　他盯着那两个不正常的突起，忍不住笑道：“雅洁，你准备真空跟我出门吗？”
　　她一愣，跟着连忙转身弯腰，打开行李箱翻找起来。
　　这一下撅了屁股，下边还没来得及穿什么，刚才浦杰递进去的粉色小内内就这么平整光滑地亮在了眼前，圆润紧凑，看着就格外爽手。
　　那他还有什么可客气的，笑着就在上面拍了一巴掌，“你工作要也这么马虎，基金一个月就要完蛋。”
　　她捂着臀转过身，撅着小嘴说：“我工作很认真的，每笔数我至少要核对五遍，财务私下都说我可能有强迫症。”
　　她说着脱下上衣，把两个弹力颇佳的小白鸽装好裹稳，一双眼睛往他身上一溜，就这么转过身来，又趴到了浦杰怀里，“大哥，你……你这么也没办法出门吧？”
　　“没事，我这一会儿就好。”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想了想其实下午稍微晚点上班也没什么，就笑着故意往她身上耸了一下，“要不，你来想个办法？”
　　“我、我……就只懂那一个办法。”她的眼睛湿润起来，竟然盈满了不加掩饰的期待，“大哥，我……正好肚子饿呢。”
　　看着她缓缓蹲下，拿过一双鞋子垫着，把膝盖搁在上面，浦杰愉快地笑着，双手往后撑住床，轻声道：“那就交给你了。别耽误太久，这个可吃不饱。”
　　她没再说话，很显然，她决定把小嘴用在更需要的地方。
　　于是，这顿午饭往后推迟了将近二十分钟。
　　最后，浦杰还是叫了客房服务，送餐到了屋里。
　　因为陈雅洁就像只在冬夜发现了炉火的流浪小猫，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他身边方圆二十厘米。
　　“雅洁，不至于吧？”这种浓烈到仿佛有形有质的依赖感还真是让他感觉有点窃喜，心里美滋滋的，“下去吃个饭而已。”
　　“不要。随便在这里吃一点就好嘛。”她脸颊贴着他的胸膛，之前就已经解开了衣服，满足地听着他的心跳，呢喃道，“大哥，我不要去有别人的地方，我就想在这种小屋子里，我喜欢闻你的味道，我喜欢这么抱着你，这比我小时候抱着的大熊还让我舒服，让我有安全感。要不是你非让我吃饭，我都想就这么一直抱着你抱到上班。”
　　“我在国内时候，会常来跟你见面的。”他柔声说道，想让她不用这么急切。
　　没想到她愣了一下，有些过于敏感地抬头，带着几分惶恐小声说：“大哥，我……我没有抱怨的意思，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来看我一次，我就很满足了。真的，我不是在嫌见面的时间少。”


第1227章 可能是有些心结
　　“怎么了，瞧你这么慌神。”浦杰皱了皱眉，靠着床头把她往上拉高了一些，咬了一口她之前因为过度摩擦而红肿了几分的唇瓣，“我是想让你开心才常过来的。这不是因为我喜欢你么。你理解到哪儿去了？”
　　“我很开心。”陈雅洁马上认真到有些严肃地说，“我真的特别开心，大哥，我现在能做自己最想做的事业，能好好的不缺胳膊不缺腿在你怀里待着，全都是托你的福，你……你随便什么时候偶尔来看我一下，我就很开心很开心了。千万……千万不要专门为我腾时间。我向孟总和彤彤保证过了的，我什么都不抢，我只要……只要剩下的就好。”
　　也不知道她们在群里都交流了什么，但这种保证，孟沁瑶八成不会相信，而方彤彤，肯定就没当回事。
　　“雅洁，”他斟酌了一下，笑道，“我是个大活人，不是个能拆卸零件的玩具，我自己可以决定我要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我没空，你邀请我我也来不了，我有空，那么我当然是想去哪儿去哪儿，难道……你还要专门减少我来看你的次数啊？”
　　陈雅洁皱着眉，带着很挣扎的表情低下头，小声说：“次数……次数真多了……确实不太好。”
　　他笑了两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可惜，这个你说了不算。我说要来，你要敢躲我，我就真脱了你裤子打屁股。”
　　“呜……大哥，你为什么格外喜欢……喜欢打我屁股。”她很疑惑地说，“我问过别人，别人……别人都没有啊。”
　　“你连这也问？”浦杰一愣，哭笑不得地说。
　　“我、我是私聊问的，我……没在群里说。群里……群里都是调戏我，我……都不敢多话。”她眨巴着眼睛，还是很不解地嘟囔说，“就沐华跟我说……说……了些比较不一般的事情，可也和打屁股……不一样啊。起码，你不是用手打的。”
　　浦杰笑着拍了一下额头，忍不住提醒她说：“雅洁，你可千万千万看好你的手机，最好多重加密，要是再被你爸妈拿到手看见你这乱七八糟的聊天记录，我觉得你爸估计要带两把菜刀来跟我拼命。”
　　她到没当是玩笑，一本正经地点头说：“嗯，我一定会注意的。我把数字密码都换了。而且我也不打算回去住了，他们不会有机会再偷看我的手机。”
　　“你不回去住了？”浦杰脑子里顿时飞过了光芒四射的金屋藏娇大牌匾，“这……你爸妈能答应？而且，你家里现在要照顾两个孩子，想想也挺焦头烂额的，你这么一搬出来，感觉跟父母的关系就不好修复了啊。”
　　陈雅洁挺起身，跨坐在他大腿上，和他对视着说：“大哥，我想好了，只有真正出来独立，他们才管不到我。就像我在外面支教的时候一样，我什么都靠自己，他们就是想管我，我也可以不听。我以后都不要他们管了，除了你，我谁也不让谁管着。”
　　“我都想好了，你规定我不许把工资捐出去，那，我就每个月给我姐五千块，让她用这钱照顾孩子，贴补家里，你给我姐开的工资也挺高的，我觉得家里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她看来真的深思熟虑过，非常认真地说，“等第一个月工资下来，房子我已经看好了，四个路口外，挺近的，骑电车就能上班，房租才一千五百块，不用跟人合租，我知道跟人合租你肯定不高兴。地方小点也没关系，反正我想咱们都是白天见面，我又在酒店里面工作，随时可以开个房间啊。这……这个房间钱就你出呗。这样我生活费还能剩起码三千多呢，你在酒店给我们安排了工作餐，吃上不怎么花。我觉得我能存下不少。就是你……不叫我捐……大哥，这个真没得商量吗？”
　　浦杰正在消化这一串信息，眉头越皱越深。
　　别的不说，他都要买私人飞机的人了，自家小情人竟然打算去住一千五百块一个月的老小区单元房？
　　“没得商量。”他斩钉截铁地说，“我可是早表示过，你听话，我就能一直帮你把慈善事业做下去，这比你那点工资多得多得多。没错吧？”
　　“哦……”她低下头，小声说，“嗯，我听话。”
　　“那么，你就不能去住那个什么出租房。”浦杰板着脸，“你的工资支援你姐姐，算是曲线救家，这个我没意见，其他的计划，我全都不批准。”
　　“啊？”陈雅洁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那……那你要我……一直住酒店？可这样感觉好浪费啊。还是说，你、你要我回家？”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惶恐，“我不要回去！”
　　“雅洁，你跟父母那边，是必须要有个结果的。”浦杰叹了口气，简单说了说郑馨身上发生过的事情，“……我不是说非要你去获得家人的祝福，但我希望你们起码能在双方都比较冷静的情况下，对咱们之间的关系有一个不太激烈的共识。”
　　“我肯定会和爸妈谈一谈的，但不是现在。”陈雅洁点头道，“大哥，我也不是郑馨，我……我可能是有些心结，但我很坚强的，就算……就算你将来腻烦了，要抛弃我，我也不会被打倒的。我会好好努力，改变自己，重新来过。”
　　“我倒是觉得，差不多是谈一谈的时候了。”浦杰沉声道，“我答应了你妈妈，回国就跟她见面好好说说这件事的。”
　　陈雅洁怔了一下，看他表情坚决，只好说：“好吧，那……大哥你定时间。我叫我妈。不过……不过不管谈得怎么样，我一定要搬出来。”
　　“这个不成问题，”浦杰马上说，“我会给你找一套房子，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负责签签名字住进去。”
　　“别、别给我买！”陈雅洁突然惊叫了出来，仿佛早就在担心这件事一样。
　　浦杰还没来得及继续深谈这件事，手机就响了，听铃声，是方彤彤——她亲自挑的一首东阳早年流行歌曲，《留在我身边》。
　　“喂，怎么了？家里有事吗？”他赶忙接听，陈雅洁也非常乖觉地闭紧了嘴巴，大气都不敢喘。
　　“阿杰，咱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方彤彤的口气听起来有点微妙，“你是不是忘了，陈妈妈跟咱妈是牌友，她俩……能联系上的。你这，可是被好好告了一状啊。”


第1228章 那怎么没找我
　　“哈啊？”浦杰这下可是吃了一惊，他父母国内想去的地方已经玩遍，这会儿应该正在太平洋上某个风景秀丽的海滩享受新旅程才对，他还真忽略了，陈家的炸弹还能波及到那边，“那我妈……怎么联系你了？”
　　“妈一直都联系着我啊，”方彤彤轻笑道，“她还指望我帮你操持好这个家呢。唯恐你越来越花心我不高兴，一个劲儿给我打钱。”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被告了状，怎么没打电话给我？”
　　“咱妈不知道怎么处理，她闹不清你这边什么情况，雅洁是什么心思，你俩是怎么回事，所以呢，准备从我这儿先问问，再决定要不要瞒着咱爸。”
　　浦杰顿时紧张了不少，旁边陈雅洁也脸色苍白，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小声说：“大哥，不行……不行让我跟阿姨解释。是我愿意当你情人的，真的是我愿意的。”
　　不过紧张归紧张，浦杰到并不太担心。
　　经济和生活早就彻底独立，而在父母出国前，他的感情生活就已经是个乱糟糟的树状图，多个分叉就算被那边知道，也不会造成最初那种程度的冲击。旅行在外的二老已经很少问及他的感情状况，而且，大概是担心浦杰不孕的问题造成什么心理影响，连孩子的事情也不敢多提，只敢偶尔问问方彤彤，所以连沐华已经有孕的事都还不知道呢。
　　他现在自己就是一家之主，在家里地位起码第三，当然不至于还害怕爸妈。可关键就是，陈雅洁母亲这一状告过去，让他有种顽皮熊孩子掀人家闺女裙子被揪着耳朵找家长的尴尬感，脸上都忍不住一阵阵发烧。
　　“彤彤，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他没问方彤彤怎么回答，反正他知道家里如果有什么他爹妈的问题只有一个人能解决，那就一定是她，不作他人想。
　　“情况呢……倒还算乐观。”方彤彤慢条斯理地说，“咱妈暂时不会告诉咱爸，因为旅行挺开心的，她怕咱爸一生气要回国。至于别的呢，反正儿子招惹了别家闺女这种事儿吧，当娘的嘴上骂得难听，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高兴的。尤其又是她们家，说实话，我觉得咱妈……唔……很是暗爽。”
　　“真的假的？”浦杰虽然嘴里问着，但心里已经松了口气。
　　“反正吧，我估计，陈阿姨告状个几次应该是没什么用的。一来不当面，二来……雅洁不是乐意么，我这么一说妈还挺高兴的，说你小子现在可是出息了，当初姐姐看不上你，现在条件更好的妹妹上赶着追，做小都乐意。”方彤彤简单学了学嘴，接着道，“不过，这事儿早晚得有个结果。爸妈将来还是要回国的啊，真当面闹起来，可就不好看咯。咱爸那么爱惜羽毛的一个人，你可别都要当爹的人了还被吊暖气管子上抽。”
　　浦杰知道这是玩笑，陈雅洁却在旁边心疼得哆嗦了一下，泪眼盈盈地望着他，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臂，就跟他已经被抽了一顿似的。
　　等这个电话挂掉，陈雅洁马上钻进他怀里，难过地说：“对不起，大哥，我总是给你找麻烦。”
　　浦杰着实体会了一下总是听到人说对不起的感受，难怪方彤彤专门给他下了三字禁令，听多了，是觉得有点烦躁。
　　“没事儿，这都不是问题。”他想了想，决定有样学样，扶起陈雅洁说，“雅洁，我不喜欢你老是跟我说对不起，以后没有必要，少说，懂吗？”
　　“啊？”她望着他，“那……那我觉得愧疚的时候该说什么啊？”
　　“道歉不能解决问题。”他干脆顺水推舟，“你要觉得对不起我了，直接点在我面前转身，让我拍你一巴掌好了。”
　　“这……”
　　“看，你这就不听话了吧。”
　　她顿时语塞，犹豫了一下，乖乖站起来，转过了身。
　　啪。
　　不轻不重的一下之后，浦杰把她抱回到怀里，一边给她痛处揉着，一边柔声道：“我爸妈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就算他们回国，这也是我的问题，应该由我来解决。你只要专心应对好你爸妈就行……哦对，说起这个，刚才的房子问题，你干嘛那么大反应？”
　　“我不想要你的房。”她皱着眉，很认真地说，“大哥，这……这不是听不听话的问题，我是真的不想要。”
　　“怎么了，你是……觉得交易感让你心里不舒服吗？”浦杰皱了皱眉，往比较可能的方向猜测道。
　　“不是，”她摇摇头，“真要交易的话，你……你都已经付出了这么多，我就是变出十个自己，每个自己给你生十个孩子，也还不清。没有你，我早就埋进山里，这会儿……恐怕已经被蛆吃的就剩骨头了。”
　　“那你在拒绝什么？原则问题？”他抱起她，不解地问。
　　“你已经花出去太多了。”陈雅洁心疼地说，“以后做慈善，肯定还要花出去更多。你就算说自己本来也要做慈善，可我知道起码这个基金都是因为我，我不要你再多花冤枉钱了。”
　　“而且，我……我就算知道自己是情人，”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会儿，才轻声接着说，“我也……想在只有咱们俩的时候，能多少有点……恋爱的样子。大哥，哪儿有……一恋爱就给女友买房的，你说对不对？”
　　“不对。”浦杰干脆地说，“我就爱给女友买房，还每个都买。不买我心里不踏实，怎么，跟了我连个房子都没有，我赚这么多钱干什么？”
　　“可裴律师和俞大夫都没有啊。”她扬起小脸，一本正经地说，“她们的确也受过你不少恩惠，可你没给她们买房啊。”
　　“我跟她们不算男女朋友。”浦杰心里有点别扭地承认了这个事实，“就是单纯的床友，你没发现她俩和我的关系其实没有公开吗？说白了，我和她们之间就是彼此满足的关系，难道你也希望如此？不想我跟你有感情交流？”
　　陈雅洁顿时为难地说：“不……不买房就不可以吗？”
　　“对，就得买房才行。”他忍着笑很强硬地顶了回去。
　　她瞪大眼睛，好一会儿才沮丧地说：“那……那好吧。”
　　不知道的，多半得以为他这是要把她卖了换套房子呢……


第1229章 早晚躲不过去的
　　寻思着早晚躲不过去，浦杰看了一下自己的日程安排，亲昵了一会儿后，索性跟陈雅洁说：“不行你这两天就安排吧。我今天找找合适的房子，给你定下住处，争取周末谈完，我就跟你去搬家。”
　　陈雅洁还沉浸在刚才拥抱接吻的美妙眩晕感中，躺在他大腿上眯着眼睛微微晃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短促地啊了一声，问：“这么急？我……我都还没想好怎么跟我妈说呢。”
　　“那就马上想，赶紧想，总之下周一之前，你必须结束这种跟家里不清不楚的状态。”浦杰略一犹豫，干脆说得更加露骨，凑到耳边轻声道，“我已经快等不及想要你了，你什么时候跟家里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才能下手，把你一口一口，一口一口，从头到脚，从前到后，从外到里，吃得干干净净，舔得连汤都不剩。”
　　“呜……”陈雅洁不自觉地蜷了一下，手往小肚子那儿滑了半尺，又赶紧缩回来，红着脸说，“好吧，我……我会努力想的。那我约定好时间，就通知你。对了，大哥，那个房子……”
　　“闭嘴。”他直接打断了她，“我说了，你只管签名字跟着裴乐跑手续然后进去住。我唯一肯做的让步就是让你在范围里自己挑，但不准不买，也不准对价格说三道四。”
　　“那……那我可以在什么范围里挑啊？”她眨了眨眼，问道。
　　“嗯……比如，你想要毛坯自己设计还是精装直接入住？”看她乌溜溜的眼珠一转，浦杰马上就能猜出她在打什么主意，旋即补充道，“精装的话买的时候贵点，毛坯呢我就上豪华点的装修，你就别考虑省钱的问题了。”
　　“呜……”她哼唧了一声，起来坐到还冒着热气的饭菜边，“那就装好的吧，省得之前我在外面住还要花钱。”
　　浦杰也坐过去，跟她一起吃着饭，随口讨论了一下房子的事情，最后决定，他下午选定范围后，就让裴乐带她去看，中介赚一点无所谓，关键是要离这边近，能尽快入住。
　　至于面积他没跟她商量，因为这个轮不到她拿主意。
　　不过这附近的房子比较大的不多，精装能短期入住的大概也就在一百五十平上下，他打算往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找找，反正不久后新保镖来了，给这边配辆公务用车加司机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谁见过保镖骑着电动自行车后座带着雇主上班的？
　　“哦对，还有件事我要先跟你知会一声。”浦杰想到这儿，抬头跟她说，“你知道我最近在给身边人配保镖的事情吧？我不信你们那个群里没说。”
　　“嗯，我知道。彤彤不是太高兴，说除了你之外不习惯其他人整天跟着她。”她斯斯文文地小口吃着灌汤包，汤汁漏出的部分赶忙用小舌头接住，结果烫了一下，嘶嘶抽气。
　　“过后还会有两个过来报到的，其中有一个负责跟着你。”他伸手帮她把另一个包子撕开，先在小碗里晾着，“和她们一样，你只要不在家，去哪儿都让她跟着。”
　　陈雅洁沉默下来，她盯着浦杰看了一会儿，小声问：“为什么啊？我也……很危险吗？”
　　“我不知道，对方可能会找所有我关心的人下手，苏小婷对东涵比较熟悉，所以我必须把你们都保护起来。”浦杰伸出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尖，“不许拒绝。”
　　“哦，我知道了。”她乖乖点了点头，跟着说，“那……我可以让她干脆跟我一起住吗？我……习惯身边总是有人，正好，最近自己一个人住，还……挺寂寞的。”
　　想想也对，陈雅洁从小就有姐姐陪着，大学住宿舍，支教也有伴儿，真正意义上自己一个人生活，还就是从接管了水心基金才正式开始。
　　浦杰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其实，如果不习惯的话，你就还按最早设想的，跟爸妈住在一起，偶尔跟我约会好了。保镖我可以安排住在你家附近，上下班陪着你。”
　　“我……我是很想那样。”陈雅洁低下头，慢悠悠嚼着嘴里的包子，轻声说，“可我觉得不可能了，大哥，在他们心里，我做的事情说是大逆不道也不为过。我觉得，还是不留退路比较好。”
　　“为什么？做事情从来都是留出退路比较好吧？”浦杰不解地问。
　　她的表情变得坚定无比，“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如果想着还有路可逃，还想着可以认个错回到家里，当以前的乖女儿，想着偷偷摸摸找另外一种方式和你相处，那……那我就不可能有足够的决心。大哥，我要跟你在一起，为此，我愿意收集所有的勇气，这份心意，不会改变的。”
　　“好吧，有态度是好事，不过，希望你不要显得太强硬，你爸妈年纪也不小了，多少保留一点孝心和转圜余地，可以吗？”
　　“嗯。”陈雅洁点点头，接着说，“啊……你这么一安排，我感觉这两天工作都没办法专心了。”
　　“哦对，我正要跟你说工作的事情呢。”浦杰皱着眉，盯着她说，“以后，不许加班。”
　　“为什么啊……”陈雅洁大惊失色，连嘴唇都颤抖了起来。
　　“因为人要劳逸结合，因为你这边根本不到不加班就完不成工作的地步，因为我还想你多活几年最好活得比我还久，这些理由够不够啊？”浦杰很生气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没注意自己之前成了什么样子？怎么，有我要了，就不需要注意形象了？不怕我嫌你面黄肌瘦黑眼圈？给你招了快十个帮手，去掉财务，你起码有七八个人可用，让你学管理，就学了个当诸葛亮准备累死在五丈原吗！要是给你开基金作慈善最后代价是把你累死，那我明天就把基金注销，我谁也不帮了！”
　　最后几句说得陈雅洁缩着头一个劲儿哆嗦，最后颤巍巍说了句：“对……对不……”
　　可话没说完，就想起了刚刚做下的约定，只好红着脸站起来，挪到浦杰面前，转身弯下了腰。
　　很好，很自觉。
　　啪！


第1230章 一个个赴约
　　整个转会期都忙着处理足球方面的事务，说好准备扶持的两个重点项目，赛车和格斗，因为浦杰的偷懒基本没有任何进展。
　　赛车就别提了，受限于汉央国内的大环境，自称天赋惊人的小子发来的资料大都是些乡村公路偷摸飙车的录像，甚至还有用几乎在市里绝迹的小面包进行的奔放田野单挑，可以说，仅有的值得标记一下的资料，也就是几份卡丁车爱好者发来的记录。
　　但浦杰自身的赛车经验技能基本为零，看也看不出个什么。
　　其实他本来就是打算塞点马甲到行业里提升水平，吕伟目前还没看到回头钱，他当然不能着急。
　　相对而言，格斗的资料收到得就少了很多。俗话说得好，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就是因为笔头上的功夫没那么清晰客观的标准可以分出胜负，手头上的可就简单得多，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多在擂台上动动手，那些动不动把壮汉一推四五六跟玩多米诺骨牌一样的江湖老骗子起码能少很多缺心眼的徒弟当韭菜。
　　胜负直观，打得好的人参加比赛自然也就简单，这个行业在汉央规模并不大，能分着吃蛋糕的人也不多，犯不着特地打压谁，是好是坏凭拳头较量就是，真有谁想捞黑钱，那同流合污一起享受就好，更不会来找浦杰。
　　所以收到的资料，其实大都是一些自以为能打职业的所谓“天才”。
　　这让浦杰一度认为，这边将来也要靠马甲先带一带，打出两个拳王，回头金字招牌一挂，拳馆里的学徒自然就多了。
　　不过他对自己的运气一直有比较坚定的信心，当初随便赌一下直觉都找到了吕伟，这次有两位直接从远方找来毛遂自荐的，说不定就能找到格斗界的薛超呢。
　　既然说好了回来就见面，再拖下去未免有点不太合适，中午从陈雅洁那儿回来，他先第一时间找了个本地房产资讯平台，圈定范围，筛选条件面积一百五十以上，要求精装修新房，全款随时可转让，然后直接按价格从高到低排序，叫来裴乐，让她先跟前十名联系，下午就带陈雅洁去看房，选好了给他打电话。
　　裴乐一条条记录着联系方式，眼里的神情显得有些复杂。
　　大概是觉得自己那矫情的独立心态，造成的损失有点大……
　　浦杰看着她，傅依依正好出去跟毕雪核对信息，办公室里没有外人。他笑呵呵在她腰上揽了一下，问道：“怎么样，要不要给你也顺便挑一间？把你那套小的出手了吧。”
　　看得出，裴乐其实有点动心，但她犹豫半天，还是嘟囔道：“算了，这么大，收拾起来还不够麻烦的。”
　　“想要就诚实点嘛，我高兴给自己喜欢的姑娘送东西，看你住那么憋屈个小地方，我心里也不痛快。”
　　“不不不，你可没那么喜欢我。”她摇了摇头，记下最后一条号码，“我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我啊……镶了钻也不值这个价。走了，我去带妹子看你的小金屋咯，拜拜。”
　　啧，他这个小律师哪儿都不错，就是这些藏在心里的悲观想法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善一些。
　　算起来，裴乐还是最不愿意跟俞静思打交道的一个，可见她对自己的心理情况其实多少有点感觉。
　　不过浦杰暂时腾不出手去处理，而且，她这么游离在外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不用让他多操心一个袭击目标。
　　就是她一个成熟健康的年轻女人，竟然对他的身体一点都不想念，这让他多少有些挫败感。
　　安排好公司的事情，浦杰给那两个特地来找他的拳手打去电话，到他们的住处，接上人就往新收购的拳馆那边开去。
　　“浦总，看你这体格，是练家子哟。”个子不高，主打羽量级的洪兵刚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道，“这我就放心多了，就怕遇到不懂行的，看不出我俩能不能打。浦总，你体重多少啊？”
　　“最近没称过，不过肯定比你重。”浦杰估计了一下，自己比洪兵高一点，壮得多，不可能在一个量级上。
　　但跟后座另一个主要打重量级的壮汉比起来，浦杰估计自己起码轻二、三十公斤。
　　那小子叫李建设，可惜打小就不老实，不喜欢搞建设，就喜欢搞破坏，最后被送去体校，练了八年摔跤，后来被招去当了两年柔道的省队陪练，嫌那行当一身伤还不赚钱，就出来找了个拳馆从头开始学综合格斗。
　　他跟洪兵就是在拳馆认识的，跟了一个师傅。
　　浦杰在车上跟他们聊了聊，才算是找到了他们跟自己之间那条隐约的连线。
　　原来这两人的师兄，就是当初浦杰为了吸收格斗经验放下的马甲之一，浦杰有一次在擂台上主视角感受被一拳击中下巴当场KO的滋味时，台下的助手里就有洪兵，李建设则坐在观众席上。
　　那场拳后，他们的师兄就一直没恢复过来，之后不久，担心职业生涯报废的他在外喝醉，回家途中车祸身亡。
　　洪兵跟李建设也签过一个小体育经纪公司，无奈对方承诺的各种条件最后都没有到位，一年半只安排了一场国内比赛，训练级别和科学性被对方吊打的两人自然都是败得一塌糊涂，此后被主动解约。
　　“只要有潜力，训练条件什么的都不是问题。”浦杰把车停稳在拳馆门口，“走，下车吧。”
　　看到这拳馆正在装修的样子，两人都露出有些狐疑的表情。
　　“我刚开始发力弄这一块，不要急，”他开门走进去，笑着说，“资金和人才都会到位的，专业拳手应该配备什么，我一个也不会缺你们的，而且，一定都用最好的。”
　　洪兵摸了摸头，嘿嘿笑道：“浦总，当初那个经纪公司，跟我们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到最后一帮人都是半吊子，赛前减重愣是让我差点真脱水。”
　　“我这里不需要半吊子。”浦杰笑了笑，对那边正在商量新设备位置的两个教练招招手，说，“从吕伟的事儿上你们就该知道，我不是为了赚钱，我就是为了多发掘几个拳王，出去告诉世界，咱们汉人到底能不能打。”
　　正好，两个教练和这俩新来的体重都大体相当，可以直接测测水平。
　　浦杰正在安排，陈雅洁打来了电话。
　　那个丫头真办起事来，效率的确不错。
　　她已经跟她妈妈约好了，周六晚上，一起吃饭。


第1231章 我觉得可以试试
　　退役好些年的教练终究还是不能跟当打之年的壮小伙子比，洪兵和李建设都不费什么力气就赢了下来。尤其是重量级那场比试，李建设还迁就教练这边用了拳击规则而不是综合格斗。
　　浦杰不仅挺满意，还看得手痒痒起来。
　　他忍不住走到小个子教练身边，轻声问：“我跟他俩打，有胜算吗？”
　　旁边正给脸上喷药的大块头教练呲牙咧嘴开口道：“洪兵应该没问题，李建设的话，我感觉浦总你也不行。我都好几年没做专业训练了，这小子可是一直练着的实打实重量级，浦总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不知道，不就比你沉几斤吗？”浦杰还是有点跃跃欲试。
　　“浦总，你看看我这里。”大个子教练抬起胳膊，捏了捏蝴蝶袖的位置，“多少赘肉，退役了我就喝酒撸串没断过，刚才在台上我一回合都没撑过。快两米高一百一十五公斤的职业拳手，你这要跨级，打不好真要出人命的。”
　　另一个教练也点头说：“浦总，你架势啊力量啊在业余的里头确实算是特牛逼的，真打职业在你的量级打个冠军也不是没可能，你这一点都不像三十多岁的人。可就是职业的，也没有这么跨量级打的。你这顶天就是中量级的体重，跨两个级别，和找死没区别了。”
　　洪兵在据说前两天刚布置好的新擂台上乐颠颠来回迈步，笑道：“浦总，你这么喜欢干架，那咱俩打一场吧，你是业余的，我跨跨量级没啥。”
　　浦杰看了看小山一样坐在凳子上喝水的李建设，点了点头，“也好，那我就跟你先打打。”
　　过往的浦杰是个标准的和平主义者，从小就没打过架。
　　但随着身体越发强壮，欲望越发强烈，他的破坏冲动也在野草一样疯长，那种拳头打在肉上的畅快感，甚至让他自己都有点担心。
　　“综合格斗，一回合。OK？”看着浦杰站到台上，洪兵晃了晃拳头，筋肉感十足的脸上瞬间凶性毕露。
　　没有这股狠劲儿，恐怕也没办法成为这种职业格斗的拳手。
　　浦杰深吸了一口气，“OK。”
　　保险起见，小个子教练充当裁判，确认好一切后，高喊一声：“开始！”
　　呼——洪兵的膝盖，已经飞到了浦杰的胸前。
　　明显他没把浦杰这个业余的放在眼里，上来就是电影镜头一样的泰拳飞膝。
　　可这种拍出来好看的架势实际打起来并不好使。
　　一瞬间浦杰就感到怒气从心底燃起。
　　他毫不犹豫放弃了闪避，左肘微沉护住肋骨同时，右拳一摆，势大力沉轰向洪兵的肋侧。
　　洪兵当然也选择了挡架。
　　但挡得住和挡不住的差距，就在此刻凸显出来。
　　浦杰只不过是微微一晃，双脚都几乎没动位置。
　　而洪兵却直接一个踉跄歪倒在地，单膝跪下，脸色都有点发青。
　　浦杰也不知道该不该追打，看了一眼裁判，干脆往后退开了两步。
　　裁判上去问了一句，洪兵干脆地摇了摇头，拉着边绳站起来，揉了揉还一阵阵发麻的左胳膊，垫了两步，再次接近浦杰。
　　这次，他看着小心翼翼了很多，之前的凶暴傲慢一扫而光，几下刺拳看着都感觉谨慎过头。
　　但浦杰找到了信心，他试探几拳后，果断箭步冲上，主动发起进攻。
　　洪兵的速度和灵活的确惊人，很专业地招架过去，还瞅准机会在浦杰腰侧打中两下。
　　那股钝痛真是入肉三分，让浦杰脑子清醒很多，眼睛也亮了起来。
　　大概是发现了自己的速度优势，洪兵开始游走，不再轻易出腿，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似乎是选择了点数打法。
　　浦杰终究没有进行过彻底的专业训练，他的力量虽然非常大，但打中洪兵一次比想象中难了不少，好不容易逼到角落，还被对方虚晃一拳逃开，吃了经验不足的亏。
　　他感到有些焦躁，尝试追击，结果身上反而多中了几下，换到的机会还没来得及发力，就被洪兵很不讲形象的缩身弓腰逃到一边。
　　这让浦杰有点不知所措，他正皱眉想该怎么办的时候，李建设却站了起来，把一条毛巾直接丢在了洪兵头上，粗声粗气地说：“行了你，丢不丢人。”
　　洪兵扯下毛巾，拿出护齿，咧嘴笑道：“丢人啥，你没见浦总那一拳好大的力气么。你要老子提前退役啊？”
　　看样子这回合是打不下去了，浦杰拿出护齿，皱着眉道：“怎么了？”
　　李建设扒开边绳跨上擂台，拍了洪兵后脑勺一巴掌，“这兔崽子知道打不过，瞎闹呢。”
　　“打不过咋了，真要是比赛，这场我准赢。”
　　“赢个鸟。”李建设骂了一句，“你就没看看浦总大气都没喘一口么，真打擂台，你到第三回合不被抓住打出屎，我卵子挤出来给你当铁蛋玩。”
　　洪兵嘿嘿一笑，跳下擂台，“谁知道这小地方的大老板能有这么大力气，怪物一样。不信你试试，跟你说，比你一拳都沉，沉多了。”
　　“老子一拳冒你胳膊上不给你打断。”李建设不屑道，“哪儿能叫你窝球一下就起来。”
　　洪兵抬起胳膊，指着外侧一大块淤青，笑骂道：“豁你娘个脚，瞪眼泡子看看，老子胳膊差点真断咯。”
　　李建设皱了皱眉，转过身，看着浦杰，将信将疑道：“浦总，跟我打打呗，你要能打服了我，你自己就可以打职业咯。准能拿拳王。”
　　“我就想看看自己能打成什么样，”浦杰握紧拳头，把护齿举了起来，“打赢了你，我也不会自己去打职业。我就是觉得我可以试试能力，不过，我要是赢了，你们可得给我保密。我做生意，不想太高调。”
　　“赢了再说咯。”李建设把护齿塞进嘴里，双手摆到胸前。
　　转眼间，浦杰就感觉，自己正在面对一头饥饿的熊。
　　但他一点也感觉不到恐惧，他反而觉得很愉快。
　　不管输赢，以后他都准备定期来给这儿的小伙子们当当陪练。
　　干架，真是最让男人愉快的体育运动了。
　　他笑了笑，咬住护齿，走了过去。


第1232章 正面较量
　　嘭！
　　嘭！
　　嘭！
　　嘭！
　　嘭！
　　……一串闷响。
　　拳头砸在紧绷的身上，力量从皮肤向内传导，震慑了肌肉、筋骨，发出并不很大但听在耳朵里格外清晰的声音。
　　血液加快了流动，体温随之升高，眼前的时间流逝的速度仿佛都变得缓慢。
　　开始之后短短片刻，浦杰就跟李建设狂风骤雨一样互殴了十几拳。
　　拳拳到肉！
　　当然是疼的。
　　估计从挨刀子捅住院之后到现在，浦杰还是第一次感到身上有这么疼。
　　重量级准职业拳手的力量的确不是开玩笑的，专业的发力方式在那一身肌肉的驱动下就像一发发小炮弹，从炮管一样的胳膊上打出来。
　　被打中的时候，全身上下都在震动。
　　这样的一击直接打中头部关键位置，就算以浦杰现在的身体素质，倒地晕上个十几秒都是轻的。
　　不过反过来讲，对方也不会好过到哪儿去。
　　放弃了臂展的优势，李建设很豪迈地选择了近距离正面较量，看上去，多半对洪兵说的浦杰拳比他重而感到不满。
　　这种搏斗方式正中浦杰下怀，他的步法还是业余水平，但出拳则优秀许多，至少，可以一力降十会。
　　打桩一样的互殴中，李建设成了先坚持不住的那个。
　　在浦杰凶猛的一记下钩拳击打中，李建设庞大的身躯竟然被打到微微漂浮起来，跟着一个踉跄向后摔倒。
　　这次，浦杰选择了追击。
　　嘭！嘭！嘭！
　　三拳下去，李建设的胳膊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他的头，终于从严密的防护中暴露出来。
　　曾经只在窥探梦里感受过的亢奋电流舒畅的滑过脑海，浦杰沉肩撤肘，毫不犹豫就要再次追打。
　　就在他的摆拳将要挥出的时候，场边传来了洪兵惊慌的大喊：“停！投降！停！”
　　和喊出来的第一个字同一时间，裁判猛冲上来，死死搂住了他，大叫道：“好了！浦总，结束了！”
　　肌肉就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本能地挣动，裁判顿时被弹开到一边。
　　但浦杰猛吸了口气，没有上前，而是后退了两步，靠在边绳上，拿下了嘴里的护齿，粗喘着问：“怎么，算是我赢了吗？”
　　裁判看了一眼地上还坐着没动的李建设，喊道：“还打吗？”
　　李建设摇了摇头，抬胳膊拿出护齿的时候，手臂都在发抖。他用手腕蹭了一下脑门上的汗，瓮声瓮气地说：“不成，打不过。浦总……你……你这也太变态了。你以前是哪个拳馆教的？这……这简直不是人。我他妈觉得自己跟被熊掌扇了一样。”
　　“胡咧咧个蛋，”洪兵上来给李建设抬起胳膊按摩着手肘附近，笑道，“跟你被熊掌拍过似的。”
　　李建设唉声叹气地摇了摇头，“算了，兵子，咱俩还是走吧。以后，也别打职业了。我高出起码两个量级，结果连个做生意的都打不过。这要碰上真高手，还不得被揍死。”
　　“我觉得浦总不是一般做生意的。”洪兵看向浦杰，指了指边上那个沙袋，“浦总，那沙袋你能打到多高地方？”
　　浦杰想了想，稍微隐瞒了一点，说：“差个半米不到天花板吧。怎么了？”
　　其实，他以现在学会的出拳方式不需要顾虑打死人集中全部力量再来一次的话，那个沙袋他有信心打到撞在天花板上撞出声音。
　　“妈的，老子助跑飞踹都踢不到那么高。”洪兵笑着摇了摇头，“浦总，三十多岁不算太大，你真不去自己拿俩金腰带耍耍？”
　　浦杰摇了摇头，“我就是爱好，玩票，而且不准备那么高调。”
　　他扭头看向场边那个教练，“怎么样，这俩有潜力吗？”
　　“浦总，他俩底子打得挺扎实，具体之后能怎么样，还要看你后面招的好教练了，让我们哥俩训，估计是打不出冠军来的。我俩也就带带爱好者，教教业余的行。您那儿专业人员真到位了，我俩当助手学习就成。”
　　也对，格斗这一行，天赋的影响比起后天的科学训练还是要小一些。只有当最顶尖的训练方式到位，拳手的毅力和努力都激发出来，才到比天赋的阶段。
　　其实对很多职业体育项目来说，大部参与者都还没努力到需要拼天赋的阶段，就已经折戟沉沙了。
　　“行，那这两天你们俩就抽个空，去我那儿找经纪助理先把合同签了。我给你们发着点生活补助，先在这拳馆把状态保持住。”浦杰翻下擂台，抄起衣服往身上一套，“我已经安排人联系国际化团队，你们真想好好打，就给我做好魔鬼训练的准备。有这个决心吗？”
　　“浦总，”李建设耷拉着胳膊苦笑着说，“我得请假一周，这个礼拜我俩手估计都抬不高。”
　　“好，我准假。”浦杰笑了起来，“为了自己的前途，好好干，我先走了。”
　　“浦总，”洪兵扶着边绳，大声问，“你就不能说说你是咋练的吗？”
　　“不能，那是秘密。”他摆了摆手，“想跟着我好好干，就别问乱七八糟的，也别乱嚼舌头，懂吗？”
　　“哦，懂。”洪兵摸了摸脑袋，走回到李建设身边。
　　浦杰没问那俩愿意不愿意跟他签约，他不问也知道答案。
　　他在想的，已经是怎么帮这两个打理好未来的职业生涯。不一定真的打出拳王的水平，至少，跟吕伟一样先拿到些说得过去的荣誉。有了这样的铺垫，他放马甲才会容易很多。
　　车开出一段后，他才发现手臂又酸又沉，还泛着一片淤青。
　　想到家里方彤彤看到这个之后的表情，他有些惋惜地想，看来这事儿愉快归愉快，可不能常来。
　　考虑到自己的秘密，浦杰只好决定，回头往家里的健身房安装一套练打击的设备，这个蠢蠢欲动的手瘾，总得有个渠道发泄出来才行。
　　要是都招呼到陈雅洁的屁股上，怕不是得把她粉润白皙的小屁股蛋打成橘子瓣。
　　结果，这次挨打的地方青得可能有点明显，都没等到方彤彤看见，下班刚接上郑馨要往文琼苑去，就被她看到，一脸惊讶地说：“浦哥，你……你这是怎么搞的？你被谁袭击了吗？”


第1233章 解释个没完
　　一路上好不容易才跟郑馨说清楚，到那儿和她温存一番亲热了半个多小时，才冲个澡去了沐华那边，浦杰就发现自己又要解释一遍。
　　因为刚一见面，沐华就紧张兮兮地捧住了他的胳膊，看着差点直接哭出来一样说：“这……这是谁打的啊？”
　　这一遍解释完，他开车赶回家，一进屋门，不等候着他回家吃饭的方彤彤开口，就抢先举起胳膊说：“彤彤，我没被袭击，听我说，这是有原因的。”
　　结果，梅盈袖在旁边凉飕飕道：“呀，这么大的人了又在外面打架？”
　　“小梅，你怎么来了？”浦杰一愣，赶忙看看屋内，确认一下有没有别人。
　　“来蹭饭啊，不欢迎？”她还是穿着花边繁复蕾丝层叠的洛丽塔风格洋装，就跟刚从哪个漫展回来一样，“彤彤要等着你这会儿回来才吃，你老婆又不在家，我过来一起吃一顿不行吗？”
　　“这和小瑶在不在家有什么关系。她在难道你还别扭啊？”浦杰笑着换上方彤彤摆下的拖鞋，往屋内走去准备换衣服。
　　“比只有彤彤在家的时候当然别扭多了。”梅盈袖一按裙子坐在沙发上，扭脸看方彤彤亦步亦趋跟进了卧室，忍不住大声道，“你俩不许关着门亲热啊，我饿着肚子呢，吃完饭我回去你们再折腾。”
　　方彤彤开门探出头来笑着啐了一口，道：“你要再说，我就先跟阿杰去洗个澡。”
　　等关上门，她一扭头就把浦杰的上衣扯掉，打开灯凑近，把他上身来来回回看了一圈，嘴里说：“喂，你的解释呢？别告诉我说路上摔得啊，摔成这样你得把路面砸个坑。”
　　这又不是吻痕那种解释起来会比较麻烦的草莓印子，他一边换衣服，一边就随口又解释了一遍，看方彤彤面色不佳，眉心都蹙拢一团，赶忙额外补充道：“我这也是为了面试要签约的拳手，我……我不是就为了高兴。”
　　“不是？”方彤彤走到他面前，用指尖轻轻触着他胳膊上的淤青，“你进门那满面春风的样子就跟新弄到手七、八个大美女一样，不为了高兴，骗谁呢？”
　　“我……我说的是，不是‘就’为了高兴。”他赶忙强调一下重点，跟着有点担心地把她抱进怀里搂住，“生气啦？”
　　方彤彤点点头，“我说了，我不喜欢那种爱逞凶斗狠的男人。阿杰，你壮了，我有安全感，我高兴。可你要是喜欢上打架，我……我可难受得很。”
　　看她这次说得十分认真，浦杰心里一凛，赶忙抬手保证道：“好，彤彤，我发誓，这就是最后一次。再没有下一回了。我回头往楼上健身房装个沙袋，装几个练拳的东西，就在家里打那些玩意，这样可以吗？”
　　方彤彤这才展颜一笑，捏了捏他胳膊，有些担心地说：“阿杰，你身体一直这么变化下去，我说……你的暴力倾向不会也越来越重吧？这要是吵架了，你不用真打，发力推我一下，我也……”
　　“不可能！”浦杰斩钉截铁地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也不会对你动手。真要有那一天，我自己就摸根绳子悬梁风干去了。”
　　“那要看你怎么算了。”方彤彤笑着戳了他胸口一下，“你最近在床上就越来越劲儿大，孟姐上次半个身子掉在床底下，算是你推的吧？不用手就不算动手啦？”
　　“那……那个就不能算了吧。”
　　外面传来梅盈袖不太高兴的声音：“喂，你俩不会真亲热去了吧？有亲戚在哎，注意影响好不好！”
　　“走吧，先吃饭。今天小梅心情不好，你可别乱说话。”方彤彤亲他一口，拎起手臂看了一眼，“洗过澡再慢慢给你揉药油。”
　　“小梅怎么了？”赶在出门前，浦杰连忙小声问道。
　　方彤彤握着门把，轻轻一叹，道：“还能是因为什么，今天又去医院检查领药了呗。她哪天去医院，哪天回来就要发脾气。要不本来我还说让你在沐华那儿吃呢。”
　　“刘夏去接沐国了，我要在那儿，沐华还得自己做一大堆。”他随口回答，笑道，“而且，吃惯了你做的，走哪儿都想回家吃。”
　　“是啊是啊，所以宁肯让我把吃饭时间延后到八点半等着你，对不对呀，大忙人。”方彤彤刺儿了他一句，过去拉住梅盈袖走向餐桌，“走，开饭啦。”
　　能感觉到，梅盈袖的确心情不佳，全靠方彤彤好言好语哄着才勉强维持住了平静。
　　浦杰被呛了几句后，非常明智地选择了少说话多吃饭，闷声填肚子。
　　其实在他心里，梅盈袖一直是作为宋文玉的代替而存在的，多少弥补了当初那个促成他和方彤彤相识的小公主逝世带给他的伤感。
　　所以听到梅盈袖说医院那边检查结果比上次差的时候，他心里还是禁不住有些难过。
　　这让他暗暗下定决心，等到医院开起来，手上只要钱够，马上就要投资进行医药研发，往里投入大量马甲，这次，他一定要赶上，救活她。
　　梅盈袖情绪低落得太过明显，饭后，方彤彤只好跟着去了她家，想要安慰开导开导，结果，倒是把他自己晾在了家里。
　　等到快十点，方彤彤发来一条信息，说今晚不回来了，他要寂寞，不行就去文琼苑住吧。
　　虽说这个时间点跑过去显得有点那啥，可浦杰的确已经很久没有在文琼苑那边过夜了，薛安还没回来，郑馨打起十二分精神也就能应付两个回合，沐华有孕在身他可不敢造次，再加上最近和孟沁瑶的关系发生了质变，他就更乐意在家里待着。
　　既然今晚给了特批，那过去陪沐华睡一晚上好了。按说孕妇需要人陪，可他这个孩子爹总是缺位，让刘夏这个妹妹一直代劳，其实是有点说不过去。
　　他想了想，直接开车往那边过去。
　　要是沐华睡了，他就陪郑馨说说话，从她当了副总，俩人关于私事的话题就越来越少，他正想找个时间就是单纯抱着聊聊呢。
　　到文琼苑停好车，他刚要走进楼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怯生生的话，“姐夫，你……你咋这时候过来了？”
　　转脸一看，是刘夏接到沐国回来了。
　　那个看着有些畏缩的男孩，比刘夏还要胆怯地望着他，半天才憋出发颤的一句：“姐、姐夫好。”


第1234章 姐夫是挺好
　　这个年纪的男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浦杰这会儿再见沐国，比上次只会在爹娘身边抹泪的样子可已经高壮了不少。
　　长身体需要营养，算起来，应该是沐华全部寄回家的工资立了大功。
　　想到这儿，浦杰才突然发觉，沐华被他勒令安胎之后，她爹娘那边，可就断了一笔颇为丰厚的收入啊。
　　沐华一直都没吭过气，难道她爹娘也没抱怨过？
　　走到楼梯上，浦杰干脆开口问道：“沐国，我问你，这俩月你姐没往家打钱吧？你爹娘是不是联系你姐来着？”
　　沐国下意识地抓紧了刘夏的手，小声道：“姐说……说不能上班了。俺爹娘挺生气咧，但……但是姐现在可厉害，爹吵不过她，毕竟……毕竟俺还要上学。”
　　只是二楼，说着，家就已经到了，浦杰知道沐华还没睡，就答应过会儿来这边，先让她们姐弟叙旧，自己摸出钥匙去了郑馨那边。
　　郑馨正在做面膜，倒是符合了他单纯抱着的期望，问题是，不能聊，只有他说，她听，偶尔在面膜下含糊地回答两句。
　　“以前你不怎么爱用这些的啊。我还记得你下巴这块儿老起痘，我一亲到你就不乐意，怕我舌头起泡。”看她揭下面膜开始收拾，浦杰终于结束了独角戏，笑着问道。
　　郑馨抬手轻轻拍了拍水光光看着仿佛是嫩了不少的脸颊，微笑道：“总要学着用一用的。”
　　每次他一到就会被关进厕所的阿涛隔着门呜汪乱叫，照旧非常不满的样子。她过去开门看了一眼，确定粮水充足，就又把绕着脚打转的泰迪抱了进去，出来说：“浦哥，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再买只泰迪，给阿涛做个伴。”
　　“他不是已经净身了吗？”浦杰笑着说，“弄来一只母的，看得着没法吃，最后万一再被楼下谁家的狗骑了，岂不是要气死它。”
　　“就是给它做个伴。我一上班整天都不在家，怪可怜的。”郑馨把梳妆台上东西摆好，回来坐到浦杰怀里，轻轻吻他一下，“再买只母的，一样也要做绝育。我可不让它们生。”
　　“为什么？”
　　她像是在拿自己戏谑一样道：“浦哥，总不能家里的养的狗都比我强吧？”
　　“郑馨，”他赶忙抱住她，“别开这种玩笑。”
　　“好，那我不说了。”郑馨神情看起来倒是还好，笑着说，“俞大夫还鼓励我多面对自我呢，结果你比我还紧张。”
　　“对，我紧张。”他抱起她，“这事儿上我紧张得不行。”
　　郑馨笑笑转开话题，打开手机，让他帮忙看起了准备订作的套装。
　　从就任副总开始浦杰就催着她弄几身高档的，可她一直没舍得，现在总经理的位子都大局已定，很多决策级的场合都要她作为杰耀的代表出席，那么该有的门面功夫自然就不能差了。
　　说完这个，浦杰考虑到陈雅洁父母的事情感同身受，就又问了问郑馨父亲的情况。
　　郑父的心理问题恢复得还算不错，偶尔回来女儿这儿吃顿晚饭，郑馨给家里打去了五十万，就怕爸爸过得不好，结果她爸身体恢复过来后，整天还是看着没精打采的，钱也不知道怎么花。
　　所以郑馨寻思，是不是再等上一阵子，该给她爸再找个老来伴。
　　“有个人陪，我觉得肯定不一样。”她说到最后，感慨道，“其实……跟我妈一起这么多年，我爸过得也挺憋屈。这次再找，可要让他找个温柔体贴些的。”
　　这事儿浦杰不好多嘴，只能唯唯诺诺应付。
　　聊到差不多，打通的那道门敲了敲，传来沐国的声音：“姐夫，姐让俺问问你还过去吗？”
　　浦杰说了要去陪沐华一晚，郑馨一早知道，就笑着说，“赶紧过去吧，省得留在这儿睡还要闹我。我明早有个会，你可别让我顶着熊猫眼丢人。”
　　“我觉得我现在定力比以前好多了啊。”浦杰不服气地说了一句，往门那边走去。
　　他这倒不是自夸，虽说心底的冲动是随着身体素质的提升而越发强烈，但从沐华确定有孕后，他就不知不觉学会了如何克制，不再让那些冲动因为没有约束而过于随意地冲洞。
　　而且，大概是过了最贪婪的那个阶段，现在他光是看着女伴神魂颠倒的样子，差不多就挺满足。那种你快乐所以我快乐的觉悟，可能就是所谓的成熟吧。
　　跟着沐国过去，果然他一声不吭就钻去了已经开了台灯的客房。按说他这年纪已经不该再和姐姐一屋睡觉，可听声音，刘夏就在客房陪他。
　　浦杰皱了皱眉，打开另一间副卧看了一眼，发现被褥什么都拿出来摆好了，看来刘夏跟弟弟说过话后就会换过来睡觉，这才松了口气，走进了还亮着灯的主卧。
　　沐华手边摆着药油，正在翻看新买的育儿书。
　　听到他进来，她抬头一笑，把书放到一边，举起药油晃了晃，说：“彤彤交代了，要给你胳膊上都揉进去，我特地叫夏去二十四小时药店买的，快来坐下吧。”
　　没想到来了这儿也没躲过，浦杰笑着过去坐下，伸胳膊放在她怀里，顺便感受了一下怀孕带来的罩杯变化，“沐国回头就从这儿直接上学去了吧？”
　　“嗯，黎明中学你不是联系好了么，我这几天带着他买点穿的用的，家里的旧东西就不再拿了。”沐华倒了点药油在掌心，找准一块淤青盖上去，认认真真揉了起来。
　　“对了，你这两个多月没了工资，是不是就没再给家里寄钱了？”
　　“嗯，没寄了。本来也不是天经地义的，断就断了呗。”她低着头，轻描淡写道，“杰哥，我不给你添麻烦，你放心，他们闹不到你头上的。”
　　“那……你怀孕的事情，他们知道吗？”
　　“知道，这个得说，我还指望他俩去给我宝宝上柱福寿香呢。”沐华噙着笑柔声道，“你不用担心，他们不敢拿这个来找你要什么。我跟他们说了，谁要是想拿我的孩子打什么歪主意，就别怪我跟他老死不相往来。这两个弟弟有你这么个姐夫照应着，他们该知足了。别贪心不足蛇吞象，最后撑死。”


第1235章 日后好相见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浦杰深深明白这个道理，而且以他目前的高净值财富配比，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要等酝酿变质比较好。
　　他先抱住沐华轻轻抚摸了一会儿她日渐腴软的肚皮，柔声道：“沐华，我知道你对家里有诸多不满，但就算是为了感激有他们才有你这件事，继续固定每月给他们一笔钱，好吗？”
　　沐华一怔，小声说：“那……应该给多少呢？”
　　“你都有宝宝了，那……就涨一下工资，一个月给他们打五千，可以吗？”
　　“便宜他们了。”沐华撅了撅嘴，不是很高兴地转开了话题，“杰哥，你上次跟我说的待产，下个月就要去明珠湾登记吗？”
　　“嗯。”浦杰的心里早就已经计划好，“这次过去，我准备顺便在明珠湾置办一些产业，起码弄两套房子，待产陪产都很方便。最初几个月去建档，孕检，还不用常住。最后一两个月就最好呆在那儿，还是咱们自己的房子住得比较舒坦。”
　　“沐国1号开学，夏可以到15号再去报道，我等送完他俩，就没什么事儿了。到时候……我跟张枫一起去吗？”
　　看她问得小心翼翼的，浦杰皱眉把她一抱，吻了一下，笑道：“等到九月底，我就也没什么事儿了啊。我陪你跑这一趟，在那边可以玩玩，买买东西。孕妇嘛，保持心情愉快很重要的。”
　　“你这么抱着我，我就心情很愉快。才不用去花那种冤枉钱。”她噙着笑往他怀里一钻，用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浦杰笑道：“你自己舍得不用好的，难道孩子也不用好的啊？”
　　她眉梢眼角尽是笑意，歪着头说：“那当然要好的，我都自己挑了不少东西呢，我要……把我这辈子没享过的福，都让他享了。”
　　“好，都让她享了。”这个话题不适合深谈，不然很快就进入沐华炫耀各种男孩用品而浦杰只能顺着说的尴尬境况中。
　　在他心里，还是期望能来一个长得有沐华优点的可爱小公主。
　　忽略掉性别之后，两人关于孩子未来的闲谈就能变得愉快而和谐，充满了温暖安定的感觉。
　　“杰哥，我睡了，你就去书房忙吧。我知道你觉特别少，不用瞪着眼睛傻陪我。”沐华打了几个呵欠后，心满意足地在他身边舒展了身体，盖好夏凉被。
　　“嗯，你别管了，我多陪你一会儿。”
　　“对了对了，”她突然又睁开眼，颇为期待地拉住他的手，伸到了自己睡裙领口里，一边让他抚摸，一边微笑道，“你摸摸，有没有大一点？”
　　其实离胸前二次发育还早，但浦杰当然只能顺着说：“是啊，看来你这次身材能改善不少。”
　　“可惜也就这里是变好……”她眯起眼睛，倦意显然已经快要抵受不住，“最近感觉皮肤变差了，脸上也油乎乎的。杰哥……你说……我生孩子后要是恢复不过来可怎么办啊。”
　　“你真是困迷糊了，说什么傻话呢。你就是变成黄脸婆，也是我浦家的黄脸婆，我一样喜欢。乖，睡吧，我陪着你呢，晚安。”
　　“嗯，晚安。”
　　光从入睡后的表情也看得出来，怀孕后这几个月，大概是沐华至今为止的人生里最幸福的一段时间。那种对自己人生未来的规划和期待，此前从没出现过。
　　等弟弟妹妹都送走去了学校，他就带着沐华直奔明珠湾，买房置业，提前布局，以后的孩子只要母亲没意见，就可以都走这个路线。
　　周五早晨，浦杰难得吃了一次刘夏准备的早饭，郑馨现在有了自己的司机和自己的要紧事，他起床就已经上班走了，留下他尝着刘夏的手艺，被他们姐弟三个围着，就跟吃了顿家庭聚餐一样。
　　到公司后，浦杰专门叫来陆虹和郭佩安，开了个小会。
　　主要就是两件事，一个是抓紧专业综合格斗训练团队的招募工作，预算计划尽快提交。另一个，就是提前放风一下关于郑馨即将升任总经理的事情。
　　这毕竟是浦杰夫妻俩自己的公司，而且郑馨这个总经理主要负责的还是内控，和现在的工作差别并不太大，陆虹和郭佩安的职业期待基本上都已经通过收入的成倍增长而实现，谁也不至于跟这么好的现状过不去，纷纷表示会好好辅佐郑总工作。
　　倒是在旁做必要记录的傅依依，若有所思地打量了浦杰好几眼。
　　对浦杰来说，伯特恩的收购，拳馆的建设招聘，临夜几个项目的进行，新子公司的各项业务，他都没什么特别紧张在意的地方，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人不够就用专业的马甲凑，都好解决得很。
　　所以他真正惴惴不安的，还是周六晚上那一顿势必比较麻烦的鸿门宴。
　　而且，这场鸿门宴的双方，估计都觉得自己是刘邦，对面是项庄。
　　不过起码他和陈妈有一点共识，那就是要抢的目标是同一个，陈雅洁。
　　上午快下班时候他特地给陈雅洁打了个电话，确定她乖乖听话正在跟着裴乐办理挑中房子的过户手续，这才放心下来，按裴乐发来的数字额外在万位加一凑整，给裴乐的账户转了过去。
　　这种免找零的奖金模式，差不多已经快成了裴乐的大头收入来源，让她跑腿跑得积极无比。
　　到了下午，金屋就已经准备完毕，只等着“娇”住进去被藏了。
　　电话里最后确定了一下细节，陈雅洁表示，她妈说了就他们三个，别的谁也不许叫，陈静洁和陈爸在家看孩子。
　　这算是比较理想的局面，浦杰敲定下来，就把注意力转回到了工作上。
　　晚上下班，让他感到有点意外的，这次梅盈袖的低潮期竟然格外的长，两天了不见好转，还是缠着方彤彤不放。正好方彤彤大姨妈到访，于是浦杰这次到了郑馨和沐华那儿，就没再回家吃饭。
　　周六白天提前把陈雅洁约出来，在环贸顶楼好好转了一圈，让她试了几身不能让她看价格标签的衣服，又带去造型设计室，帮她好好整理了一下发型和妆容。
　　之后，他们就提前出发，去了约定的川皇楼包间。
　　离说好的七点还差五分钟的时候，陈妈打开门，走了进来。
　　光看表情的话，情况显然不太乐观……


第1236章 也算是终身大事
　　这顿饭吃什么其实并不重要，但显然他们三个都认同最好不要有外人听到什么东西。于是，礼貌性点单之后，他们就喝着茶枯坐了片刻，谁也没有多话，只是秉持着社交礼仪随便寒暄了几句心照不宣的屁话。
　　等到点的东西上齐，浦杰告诉服务员没什么事情不要打扰，关好门顺手一锁，宣告饭局正式进入主题。
　　陈妈不愧是和浦杰老妈一样风格的中年妇女，最大的爱好就是牌桌和商场，一眼扫过陈雅洁身上的一套新装，鱼尾纹隐隐抽动了两下，愤愤道：“也对，你连那么大一笔钱都出了，总不至于不舍得这点花销。”
　　陈雅洁有点懵，大概是心理紧张，颤声道：“妈，你……你知道……大哥给我买房的事了？我……我连姐都没告诉呢啊。”
　　陈妈一愣，瞪眼道：“他给你买房了？”
　　“那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啊？”
　　被这母女俩鸡同鸭讲的效率击败了，浦杰拍了一下额头，苦笑道：“雅洁，阿姨是说你身上这套衣服呢，她估计是看出不便宜了。”
　　陈雅洁皱了皱眉，轻声抱怨道：“我就知道不便宜，难怪你怎么也不肯告诉我价钱。”
　　“雅洁，买房……是怎么回事？”陈妈皱着眉，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大哥……这两天安排律师带我去买的。”就跟着急着为浦杰表功一样，陈雅洁清了清嗓子，压下那股肉痛的不舍眼神，大声说，“昨天我就已经办好过户了，房产证是我自己的名字，在鼎文华居，具体地址我不告诉你。195平的大房子，豪华装修，一下子就花了四百多万！大哥直接给我了。”
　　陈妈像是被谁在胸口捣了一拳一样，靠在椅背上，一时间目光都有些涣散。
　　陈雅洁带着一丝微妙的快意，接着说道：“这还是因为让我自己挑，我挑了个比较实惠的。本来大哥让人带我去看的第一个，是联排别墅。第二个是二拼一。”
　　“行了！”陈妈拍了一下桌子，颤声说，“你不用搬这个来吓我，我……我知道他舍得给你花钱。我……我知道……”
　　她嘴里这么说，可她心里其实也知道，花钱做慈善落个好赚顺水人情，和实打实拿出四百多万买好房子送出来，可不是一个性质的花销。
　　“妈，我……我不是为了炫耀什么。”陈雅洁泪眼盈盈地用手捏住修长脖颈间的精美项链，“我就是想告诉你，大哥……是真的对我好。你就是不信他这些开销，你总要相信，没有他，你女儿就被塌方的山石带走了啊……他就算去救我出村的时候带了人，没危险，可最后我救人差点被卷走的时候，是他豁了命把我拽出来的。”
　　她的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用力拍着自己白嫩的手腕，道：“妈，你知道他当时攥得多紧么，我的胳膊之后好几天都隐隐约约的疼。肩膀后来都发炎了。你以为我姐回来跟你讲的时候夸张过吗？她是怕你担心往小了说的！我就是他从鬼门关捞回来的人，我哪怕什么都不要，这辈子跟着他不也是应该的么！”
　　陈妈也眼看着掉下了泪，颤巍巍说：“可……可他是有家室的人，你不知道啊！”
　　“我知道。我……我不是还为这个在家讽刺过他，说过他的坏话吗？”陈雅洁擦了擦眼，幸好这次用的东西比较上档次，没有糊妆，“可我现在才知道我错的多离谱，跟着大哥的女人，绝没有一个是只为了钱的。她们……不，我们，我们就是很……很不巧爱上了同一个男人，我现在反而挺庆幸，大哥不是一个专一的好男人。不然……我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你……你这简直是鬼迷心窍了啊。”陈妈红着眼怒道，“你这么跟着他，没名没分，见不得人，你还年轻呢，你以后这一辈子，就要这么一直当不见光的小三吗！回头人家老婆娘家人来打你，都没人替你说一句话！”
　　“孟总不会的。”陈雅洁有点直楞地说，“我跟孟总单独见面好好谈过了，我……我能做到答应她的事，她就不会找我麻烦。”
　　陈妈一脸恨不得捶胸顿足的表情，“雅洁，你怎么这么实心眼儿啊，人说的话泼出的水，收不回但晾得干，转脸没人认了，你能怎么办？你现在二十三，年轻貌美，人家盯着你，等你三十三呢？四十三呢？你有了孩子呢？这些事情你到底想过没有？”
　　陈雅洁咬了咬唇，认真无比地说：“我想过，但我想的结果，就是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现在，我要和大哥在一起。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后悔。”
　　就像是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她看了一眼浦杰，继续用更认真的口气说：“我的一切都愿意献给大哥，即使为此遭受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也无怨无悔心甘情愿。妈，你阻止不了我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是啊……”陈妈的脸上还是愤恨难平，讥诮道，“你翅膀硬了，抓住大款了，房子也有了，爸妈……就可以不要了。”
　　“妈！”陈雅洁低头又擦了擦泪，伤心地说，“我如果真不要你们，我还来跟你谈什么啊。我在支教的地方一个月几百块一样能坚持下来，对我来说，为了理想可以做的事，为了爱情一样做得到。别说有大房子，就是只能租地下室，难道我就不能离了你们，一心跟着他过吗？我想跟你谈谈，就是想让你知道，这是我的选择，这就是我对终身大事的答案。我不在乎结婚或是嫁人，我姐的例子就在眼前，结婚了，难道就意味着天长地久吗？在整个东涵市，你还能找到一个看见我去救滑坡山体里的孩子能一瞬间都不犹豫就扑上来救我的男人吗！这样的男人，我不能当他唯一的那个又怎么了！他就是一个月、两个月、哪怕半年只能找我一次，我也比嫁一个天天守着我的一般男人高兴。妈，我不求你跟我爸能祝福什么，我就希望……你们别觉得女儿有多大逆不道，我……我就是爱他，选了一条真正能感受到幸福的路而已。”
　　陈妈沉默下来。
　　过了将近五分钟，她才抬起头，看着浦杰，颤声道：“小浦，你就没什么要说吗？”


第1237章 好像是该说点什么
　　浦杰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会儿对他来说，的确是必须开口表个态的时候。
　　问题是，他该怎么说呢？
　　让陈雅洁妈妈满意的说法百分之百只有一个，那就是离婚，娶她的女儿。
　　至于其他的，总感觉说什么都没什么差别……哦，也许表态跟陈雅洁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可能也还好。
　　唉……
　　“阿姨，我实在没什么可说的，我只能说，我喜欢雅洁，我支持她的理想，欣赏她的观念，同样，也喜欢作为一个女人的她，这种喜欢挺强烈的，让我愿意为此付出一些代价，比如，冒着危险去救她，为她创立一个她喜欢的事业，帮她经济独立，可以在外安家。”浦杰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端详着陈妈不太好看的表情，苦笑道，“不过，我无法承诺婚姻给她。现在不能，此后也不能。这一点，雅洁非常清楚。她还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很感动，也很高兴，除了陪伴这件事我力有不逮，其他丈夫能给她的，我都愿意付出更多。”
　　他感觉到陈雅洁的小手从桌下伸了过来，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头。
　　“那么，这就是我要说的全部内容了。”他回握住她，柔声道，“我希望所有相关的人，都能深思熟虑，认真想想这件事。”
　　“我已经想好了。”陈雅洁马上表态，一秒也不愿意等，“我绝对不要跟大哥分手，死也不要。”
　　陈妈的嘴唇颤动了几下，绝望地说：“雅洁，那你还让妈妈想什么？妈妈要是说，死也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呢？”
　　陈雅洁一脸决绝，斩钉截铁道：“妈，我不能如此不孝，你如果坚持认为我们在一起你宁愿死，那么，我不能让你死，就只好自己去死了。以后，您二老和姐姐……就一起好好生活吧。”
　　“啊啊啊啊——”陈妈终于到达了临界点，双手一拍桌子，低下头嚎啕大哭起来，嘴里哀号道，“陈家好好的干部家庭，怎么就出了你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啊！你让妈这张老脸……以后往哪儿搁？”
　　“妈，”陈雅洁倒是看起来平静了不少，“你当初给姐亲自挑的对象，最后让你很有面子么？一个女婿半个儿，大哥……大哥虽然不是我的丈夫，但算咱们家小半个女婿，他总不会有意见吧？”
　　浦杰赶忙点点头，表示没有意见，真按女婿方式尽孝心也不成问题。
　　“姐夫……不是，前姐夫丢给咱家的两个宝宝，把家里拖累成了什么样，妈你心里清楚，那整个的女婿，就真比大哥这小半个强吗？”陈雅洁擦了擦眼角，一本正经地说，“妈，就按你最喜欢的方式，算职业，算身家，算资产，大哥自己开公司，身家几十亿已经是有的，资产遍布各地，五千万拿出来给你闺女我做慈善眼都不眨。我就是个小家碧玉，没有多美，没有多大的后台，也不是什么大明星带出去还能长脸，我满脑子想的除了大哥就是救助孩子，不懂情趣不会做饭，要不是误打误撞认识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你觉得我这样的女孩，一百个加起来配的上大哥一个人吗？”
　　“雅洁，别激动。”浦杰皱眉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怎么能这么轻贱自己，你配得上，绰绰有余。给不了该给的，是我风流花心的错。”
　　陈妈顶着一脸眼泪，“他这么风流，回头女人多了，哪里还记得你！等他再有钱些，你还怕没有漂亮的女明星往他怀里蹦啊！到时候你怎么办？你再嫁人，还哪里嫁得到好人家啊啊啊……”
　　陈雅洁皱眉道：“真到了那时，我也不会再嫁谁。我会去全国各地最困难的地方，把我的余生献给所有需要帮助的人。”
　　浦杰拍了拍她的肩，柔声道：“你还是安心想想怎么让钱去那些地方就好，没那一天的。”
　　陈妈猛抽了两下鼻子，站起来，瞪着浦杰道：“小浦，你妈打牌时候整天就知道夸你老实，说你是本分孩子，我才瞎了眼，前后叫两个闺女去跟你相亲，你……你就是这么个老实本分吗？”
　　“人是会变的。”浦杰缓缓道，“阿姨，静洁那时你还什么都不知道。但凭良心说，到了雅洁那会儿，你要不是知道了我的缴税情况，会让雅洁来跟我相亲吗？我的老实本分，对你审核女婿，好像并没太大意义吧？”
　　陈妈被噎了一下，顶得脸色都有些发红，“我……我想让雅洁以后日子过得好难道也不对吗？”
　　“那你觉得，她跟了我，以后过得会比静洁更差？”浦杰实在是对她们母女之间纯感性的讨论方式失去了耐心，大掌一伸在桌下握紧了陈雅洁的小手，“我不想这么功利的计算，但既然特地提到了相亲的事，那我就认真算一算。咱们不考虑雅洁的理想，不去计算她一门心思做慈善带来的后果，咱们就假设她现在还在银行工作，正在按你的要求相亲。你能帮他找到一个男人，全款为她买四百多万的房子，给她换每个月开一万多薪水的工作吗？或者说，你在税务局有熟人，神通广大找到了一个这样的男人，他愿意跟你女儿结婚吗？”
　　他挺直脊背，沉声说道：“阿姨，我现在让雅洁做着她自己最想做的事业，给她开足够贴补你们家里负担的薪水，帮她安了家，在她强烈要求愿意跟我在一起的情况下，这就真的一点也不能考虑吗？”
　　陈雅洁在旁愤愤补充了一句，“姐的工作也是全托了大哥的福，你真以为她那样有俩孩子上班不是迟到就是早退还有三、四年工作空窗期的妇女，那么容易找到月薪六、七千的好职位吗？”
　　陈妈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从一开始陈雅洁就不停在提醒她，姐这个，姐那个，就像把这个失败的例子，当作了长矛对她刺个不休。
　　她呆呆地看着桌上的菜肴，半晌没有说话。
　　浦杰摇了摇头，把菜转到陈雅洁面前，先给她夹了些，柔声道：“让阿姨冷静冷静，你先吃点吧，忙了一天，肚子肯定早饿了。”
　　陈雅洁点点头，拿起调羹先喝了口汤。
　　他们吃了几口，陈妈突然用筷子敲了一下转盘边缘，脸上的表情颇为微妙。
　　她盯着女儿看了一会儿，开口道：“既然……已经谈成这样。那，浦总，浦大老板，咱们干脆就好好谈谈，你该再出多少，当作你这小半个女婿的聘礼吧。”


第1238章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妈！”陈雅洁急得瞪起眼，大声道，“你要什么聘礼啊？大哥都花了多少钱了，还不知足吗？你又没给我准备嫁妆！”
　　陈妈一拍桌子，怒道：“谁说我不给你准备了！你不领证，妈也要把你嫁出去！哪怕你们俩就在新房里拜拜天地，喝个交杯酒，那也算有了三媒六聘，有个过得去的说法！”
　　陈雅洁梗着脖子，气冲冲说：“凭什么，古代小妾进门也没这么多规矩！我又不是大房！”
　　这句话差点把陈妈顶得鼻孔喷火。
　　眼见又要吵嚷起来，浦杰赶忙把陈雅洁往后一拽，开口道：“好，阿姨，你先说，你说你的想法，我听着。”
　　“你看看雅洁！她什么态度！我已经让步了，她还不领情！”
　　浦杰赶忙把陈雅洁的嘴一捂，“阿姨，没关系，我俩的事情大部分我说了算。你继续说，我听着。”
　　“聘礼该有的，一分也不能少。”陈妈抬手抹了抹泪，“闺女不争气，我这当妈的不能什么都不管。我知道，你爸妈不在国内，你也有老婆，不能真当婚礼办。我……我就说说我的打算。”
　　她喝了口水，润润喉咙，继续道：“这事儿，她爸这辈子也不可能答应，你们也别费那事情商量，按今天这样跟他谈，那连静洁的工作也要丢。对她爸，你俩就只当自己私奔了。以后也别见面得好。”
　　陈雅洁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拿开浦杰的巴掌，但没有说话。
　　“不过没关系，我在，我就是高堂。”陈妈靠在椅背上，抬手抚着胸口，气喘吁吁地说，“你按规矩下聘，东涵市里最高一档彩礼是五十八万八，我早问过，房子你已经买了，我就不再说。”
　　她停顿了一会儿，算计了一下，说：“我手上虽然有几万私房，可静洁日子不好过，我要留着应急，雅洁……我就出不了太多嫁妆了。我添一万二，凑六十万整，拿出一半买辆车，剩下的存到卡上给雅洁。另外，三样金首饰，压床的大红包，都不能少，你是大忙人，我不麻烦你，你叫雅洁跟我去买，她钱反正都是你给的，我也不再算了。”
　　陈雅洁的表情变得有些惊讶，瞪圆眼睛看着妈妈，忍不住又伸手过去抓住了浦杰的衣摆。
　　陈妈盯着眼前的盘子，自顾自继续说道：“既然不能大操大办，表面东西……差不多这样就得了。我回头去算个好日子，小浦，你记得把生辰八字给我。我知道你忙，我多算几个，你挑个准能有空的。然后呢……我……我等到了那天，我提前把她爸支走，不让他在家。雅洁就过来，在娘家最后住一夜。”
　　她说着说着又掉下泪来，一边擦，一边哽咽着继续说：“我知道，不能张扬，那天……那天我也不要求别的，你准备几个红包。你往车玻璃下头放一束玫瑰花，早晨早点过来，到了楼上，你敲敲门，我叫静洁挡一挡，你塞俩红包，就把雅洁抱车上去吧。对了，新房也得布置一下。我准备好陪嫁的被褥，屋里好歹贴个喜字。雅洁，你记得跟妈去买身红旗袍，那天好好化化妆，咱们一车到了，有我这个高堂在，你俩……你俩就拜拜天地，喝个交杯酒，此后……此后……”
　　她说到这里，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仿佛力气不够说出后面的句子一样，攥紧拳头，咬牙道：“此后你就是人家老浦家的人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家里……家里有你姐姐，以后，你也不用老想着娘家的事儿了。你日子将来肯定不好过，你就……就多拿点心思，想着怎么不被人家的大房扫地出门吧！”
　　陈雅洁终于还是没绷住，低头捂住脸，呜呜哭了起来。
　　她母亲怔怔听了一会儿，抬眼看着浦杰，问道：“小浦，你怎么说？”
　　“可以。”他点点头，“不过……时间最好不要太急。我这两、三个月都比较忙，而且，我也希望你们好好准备。聘礼我一会儿就打到雅洁卡上，阿姨，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让你放心，我再加个一，一百五十八万八。其他的，就按你的安排走。”
　　如果这样的程序能安抚下来陈家妈妈，他愿意去好好配合一次。
　　但时间延后到并不是因为他怕自己抽不出空，而是因为他的私心作祟。
　　九月预定的旅游，他还打算带方彤彤去爱墙前告白，找个教堂进去补一个对她的单独宣誓，这其实也算是私婚，那么，他当然要放在和陈雅洁之前。
　　这个先后轻重，在他心里还是分得比较清楚的。
　　看陈雅洁情绪激动起来，她妈妈也老泪纵横，浦杰只好找个借口起身先出门去，留她们母女俩在里面做最后的私下交流。
　　根据陈静洁的说法，和他自己察言观色的结果，陈家内事，陈妈差不多还是能做主的，那么有她松口，陈爸的问题，就只能遗憾地放置不管了。
　　寻思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先趁着有聘礼这么个好借口，给陈雅洁打去了一百五十八万八，他正发愁怎么给那个傻丫头兜里塞上足够的钱保障生活水平呢。
　　不然光靠那一万多块工资，拿的还没到时候要来的保镖多，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可偏偏慈善基金的账目陈雅洁自己要求必须严格公开，他还不敢给她开太多工资，最后倒是这笔聘礼，解了他心急火燎的难题。
　　等了快二十分钟，陈雅洁才拉开门，探头张望一眼，拉住他说：“大哥，进来吃饭吧。你还没吃什么东西呢。”
　　浦杰扭头看着她什么好妆也挽救不了的红眼睛，伸手擦了擦她脸颊上的泪痕，笑道：“瞧你，可成了个小白兔咯。”
　　仿佛知道他在暗示什么，她有点忸怩地轻声说：“那我也爱你这个大灰狼。”
　　再进去后，这两母女总算是都冷静下来，让浦杰能静下心来好好吃点东西进肚子。
　　话都少了很多，等到吃完出来，浦杰说想送陈妈回家，被摇头拒绝。看着她打车走后，浦杰抓住陈雅洁的手，柔声说：“你还想去哪儿散散心吗？我觉得你要自己回家，肯定越想心里越难受。”
　　陈雅洁笑了笑，说：“其实没关系。不过的确要去一个地方。”
　　她走到车门边，回头道：“走吧，我姐等着我呢。”


第1239章 今晚好忙啊
　　“你姐？”浦杰没想到今晚还要连轴转，坐上驾驶席后，有点吃惊地说，“你跟她还约了？”
　　“没约。是我妈临时给她打的电话，说了一下……咱们这边的决定，然后我姐就说要见见我，我妈这就赶回去帮她看孩子去了。”陈雅洁松了口气一样长长呼了一下，轻声道，“也挺好，一次都解决，省得过后我还要再头疼。我估计我姐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她饭碗在你手里，肯定站你这边啊。”
　　“那也未必，你姐还是比较在意你的终生幸福的。”
　　“可她当初我不乐意的时候就一门心思把我往你这儿推呢，跟你说，她教我那些勾搭你的办法，我……我现在想起来都脸红。”陈雅洁很不厚道的把姐姐转脸就卖了个干净，但跟着就就想起自己做过的事情似乎比勾搭羞耻多了，顿时不太好意思地说，“好吧，我……我按说也没脸红的资格了。”
　　“怎么没有。”浦杰笑道，“有的女人和伴侣相爱十多年了在一起的时候还会脸红呢，其实那也是种兴奋的表现啊。对了，她都教你什么了啊？”
　　“哎呀，都是些网上看来的奇怪办法，什么歪头二十七点五度抬眼看男人男人会觉得特别可爱啊，喝点酒后应该适当装醉给男人创造机会啊，一起出门应该……诶？”她愣了一下，跟着匆忙刹车，“不对不对，我……我都勾搭到你了，不说这些了。”
　　浦杰大笑起来，问：“那，陈雅洁小姐，请问你怎么勾搭我的啊？我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呢。”
　　她转过乌黑发亮的眼睛望着他，一本正经地说：“用我的真心啊，我只要努力爱你，我相信你一定也肯好好爱……嗯……不对，好好喜欢我的。”
　　“你……怎么突然转了个弯？有必要特地换词吗？”浦杰有点纳闷，随口问了一句。
　　“有必要。”陈雅洁认认真真地点头说，“彤彤提醒过我，说爱这个字在你心里地位比较特殊，孟总也特别在乎，叮嘱我注意一点。我牢牢记住了，还写在手机便签里了呢。大哥，没关系，我爱你，你喜欢我就好。”
　　雅洁，你其实没必要把自己放得那么低……
　　这一句话都已经闪过了浦杰的脑海，但被他的理智拦下，果断挡在了声带末端，没有真的说出口来。
　　他可不能再对身边的其他女人鼓励什么了，以目前的生活方式相处就很好，有个上限封顶，感情投入不能超出到那个地步，有优渥的生活兜底，怎么差也不会比嫁给寻常人家还糟，这样就行了。
　　他不希望家里目前最重要的两个支柱再出什么问题。
　　他也不相信，自己还能再对谁的爱意达到顶峰。他知道，他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泛滥。
　　看陈雅洁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起来，浦杰正好转开话题，问：“聊什么呢？跟谁报喜么？”
　　“嗯。”没想到她点点头，说，“跟彤彤说一声，她一直挺担心你的，怕你在我妈这里吃什么亏心里不舒服。我得赶紧告诉她没事了。”
　　“好吧，那你聊。我专心开车。”心里一阵暖融融的，浦杰握紧方向盘，往陈家小区斜对面的目的地开去。
　　快到的时候，陈雅洁哎呀了一声，脸红了起来。
　　“怎么了？”浦杰马上问道，“群里又调戏你呢？”
　　她马上把手机收了起来，摇摇头，“没、没有，是别的事儿。别的事儿。我……我过后跟你说，到了，我先跟我姐见面。”
　　“我还去吗？”他停稳车，不是很积极地问。
　　陈雅洁不至于蠢到连这都察言观色不出来，马上摇头说：“我去吧，你跟我姐上班断不了见面，真有什么事，有的是机会说。我说完就出来。”
　　“嗯。”浦杰松了口气，打开音乐，靠住椅背放松下来。
　　结果没想到，陈雅洁进去冷饮店里十多分钟后，副驾驶车门打开，陈静洁竟然上车坐了下来，问：“雅洁进去等我去了？”
　　“对，你才来啊？”
　　“俩孩子闹腾，我当妈的人了，哪儿那么容易说脱身就脱身。”陈静洁皱着眉，愁眉苦脸叹了口气，跟着勉强一笑，说，“浦总，恭喜你啊，起码……算是搞定我妈了。”
　　浦杰淡淡道，“我也没别的办法，硬着头皮商量呗。毕竟我不希望雅洁以后太难过。我经历过，那么，就要吸取教训。”
　　“浦总，我妈说的，跟私下办个小婚礼，其实也没多大差别了。”陈静洁想了想，轻声道，“你知道这其实本来是刁难你的吗？”
　　“不知道。是不是都无所谓，我愿意配合。”浦杰笑了笑，认真地说，“雅洁这样的姑娘，值得这么一个程序。”
　　“我……还挺羡慕她的。”陈静洁打开车门，缓缓道，“总觉得，她……真的可以一辈子生活在象牙塔里了。不像我，她看来不太可能知道生活的苦涩是什么滋味了。”
　　“这不是你的期望么？”浦杰望向她，沉声说道。
　　“是。”她深吸了口气，挺直了背，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我就是总会想起一件事，当初……我也是在最好的年纪和你相亲过的。而且，是我拒绝的你。”
　　“谢谢。”他微笑着说。
　　“别欺负雅洁。”她下车，在关上门前，轻声道，“求你。”
　　浦杰没有回答。
　　他知道，自己不用回答。
　　陈静洁在寻找的，并不是他的答案，而是内心的平静。
　　只不过仅仅这样是找不到的，她什么时候能彻底驱逐掉那股悔恨，什么时候才能得到。
　　如果陈雅洁过得好，那么，她可能此生都无法达到目的。
　　这真是个充满矛盾的折磨……
　　这次，浦杰足足等了快一个小时，在手机上看了两份球员资料，陈静洁才敲了敲车窗，摆手示意再见，匆匆离开。
　　陈雅洁随后上车，看上去没有哭过，精神还好了很多，“大哥，走吧。”
　　“你们都谈了点什么啊？”浦杰随口问道，其实并不是太感兴趣。
　　“到家说吧，时候还早呢，我慢慢跟你讲。”
　　“到家？”浦杰想了想，察觉到了什么。
　　果然，陈雅洁微红着脸咬了一下嘴唇，轻声说：“彤彤说……这一周她都在梅总家住。沐华说……说你在文琼苑守着孕妇休息不好，都问我新房子能住人了么。我……我觉得能了。大哥，晚上……要不就别走了。”


第1240章 很有身份自觉
　　“雅洁，”浦杰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我一直在反复提醒你，你应该拿出一段时间来仔细想一想。你……确定想好了吗？”
　　“大哥，我也反复说过了啊，我想好了。”似乎是在担心自己又要被拒绝，陈雅洁焦急地望着他，一时间连羞耻也跑到了脑后，“我要是不想好，哪里有脸做那种事情啊，你都不知道……我第一次摸到你那里的时候，我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结果……结果后来又被你堵回去了。”
　　说实话，浦杰确实也有点按捺不住了。
　　今天为了跟母亲见面，陈雅洁乖得像个有智能的人工娃娃，跟着他跑东跑西购物护理，虽说精心打扮的娇美容貌哭了一大场后稍微有点褪色，可还是比平时多了几分魅惑，少了几分纯真。
　　“好吧，去你家。”他笑着加速，决定缩短路上的时间。
　　之前的替代性亲密行为中，他已经隐约发现，陈雅洁颇为无垢的气质下表面下，不仅包裹着一团颇为期待受“欺负”的微妙癖好，可能还藏着甚至超过了俞静思的浓烈渴求。
　　而且，俞静思的欲望虽然旺盛而强烈，但自控能力极强，懂得利用每次机会充分享受，不会让他困扰的好处之外，就还是略微让他觉得不够被需要。
　　那种从生理层面表达出强烈渴望的感觉，他都有点惊讶会在陈雅洁这么个还未经世事的女孩身上发现。
　　不过回头想想，这可能也有家族遗传的原因，没记错的话，他发现自己集中注意力来传递兴奋感可以在近距离给女性造成颇为强势的冲击，就是托了陈静洁的福，而那次她的失态，浦杰后来在俞静思身上尝试了一下，并没有看到。
　　妹妹在这一点上跟姐姐相似的话，那他还真是捡到了一个床上的活宝贝。
　　要说这也怪他，他体力太好技巧太熟练能力太强硬件指标又是顶级满附加的神器，基本上身边的女人他要是起劲儿好好伺候一次，能饱到一两月不食肉味也不觉得怎样，那股被滋润到心花怒放的女人风情恨不得从眉梢眼角往外冒——俞静思就分析过，他的分叉感情之路目前为止还算顺利的一大重要原因，就是身边一个欲求不满的姑娘都没有。
　　就像在拳馆里想要对着重量级的对手测试一下自己的极限一样，浦杰也很期待能有一个女人让他测试一下自己在这方面单打独斗的极限。都说欲壑难填欲壑难填，可他每次才要放手任性一把，身边的小“欲壑”们就纷纷告饶败下阵来，别说难填，两三个一起也一样挨个撑到溢出。
　　所以即使是小别重逢久旱逢雨的时候，她们的渴望也大都不太明显激烈，纵使露滴牡丹开，仍能先紧着他快活，情意融融温馨无比。
　　直到现在为止，方彤彤依旧是最能放得开的那个，想要就要，要得直接热烈，从不拖泥带水，光是那种得到他在体内时湿润而肉感的目光，就能让他夜夜流连忘返。
　　而类似的眼神，他在陈雅洁的眼里已经看到过，两次。
　　第一次他还可以当作是路边车内，紧张加上环境造成的异常亢奋。但第二次可是在酒店房间，无人打扰没什么可担心，他甚至都没主动做什么，就看到她楚楚可怜的眼神仿佛变成了两口深井，无数柔弱的嫩叶铺在其中，颤巍巍抖着，仿佛在期待什么恶龙凶狠钻入，碾碎磨烂，崩融成浆。
　　“家里的东西应该还没准备齐吧？”看快要到了，浦杰随口问道。
　　“齐还早。”陈雅洁的性子本来就有点直楞，看来这会儿满脑子已经就惦记一件事，马上说道，“但床已经可以用了，新风系统也是自带可控温的，不用装空调。嗯……对，热水器也没问题。别的……咱们吃过饭了，应该不缺什么了吧？”
　　他忍着笑说：“陈雅洁，我是想问你需不需要我找个时间陪你去买电器之类的东西。我不是在问你今晚卧室准备得如何了。”
　　陈雅洁眨了眨眼，哎呀一声红了脸，低头说：“哦，对不……我知道了。车上不方便，欠你一下。好不好？”
　　浦杰伸手在她臀部侧面轻轻拍了一下，“好了，这就行了。”
　　“不用了，大哥，”她定了定神，回答道，“你这么忙，而且，听我姐的意思，我妈是打算陪我好好挑一挑的，反正聘礼也打给我了，一百五十多万你还不让我捐，我……我就琢磨一下怎么能让你过来的时候住得舒服一些吧。再不行我还可以跟彤彤去转，她一直说要带相机来新家看看。我也不知道家具有什么好拍的……”
　　嗯……我看被拍的应该不是家具。浦杰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口中道：“那好，房子有什么问题别自己硬扛着，该通知我就通知我。毕竟，你妈准备拿这里当新房呢，重视一点比较好。”
　　说起新房，想到之后要发生的事，他皱了皱眉，问：“雅洁，你确定……不留到咱们那个私下的小仪式后吗？”
　　陈雅洁赶忙坐直，一本正经界限分明地说：“大哥，你……你别把那个太放在心上，那就是应付一下我妈，让她满意用的。我跟孟总和彤彤解释了，还让我姐做了证人呢。那不算婚礼，不算。”
　　然后，她话锋一转，颇为羞涩道：“所以……所以不用特地留过去呀。我看……看网上说的，古代人家大户纳妾，小轿子抬进院里就合规矩了，你……你这会儿不是正开车送我回家呢么。”
　　她好像微妙地给自己找了一个硬套进去的身份，然后认认真真地比照办理。
　　一个生活在现代社会的略有点封建想法的大男人听到这样的话，别说，心里还真是痒丝丝的颇为兴奋。
　　“那好吧。”他拐进院里，一眼看见便利店，想了想，问，“那……需要我准备一下安全措施吗？”
　　他是很喜欢孩子没错，但陈雅洁这种志在天下苍生疾苦的理想主义者，他觉得还是问一下多少尊重尊重她的意愿比较好。
　　还好，她马上摇了摇头，双眼放光地说：“我请示过孟总了，孟总说……只要我有那运气，随便我。大哥，我……我查资料了，我正好是危险期，我愿意给你生宝宝，生得越多越好。”


第1241章 好吧满足你的愿望
　　“那你刚开始的慈善事业呢？”明知道自己这特殊体质在，没那么容易中大奖，浦杰还是忍不住调笑道，“你一当妈妈，可就没精力再那么照管了吧？”
　　陈雅洁的表情显得有些凝重，她认认真真地说：“大哥，群里沐华他们讨论孩子事情的时候我见到了，我知道你……其实挺难要到孩子的。大家跟着你这么久，也就沐华一个人前世修了足够的福气。如果我真有那个运气能帮你要到一个宝宝，那……那我可以把理想往后顺延，把基金交给别人去管。”
　　她微微笑着，缓缓说道：“我的确希望全世界的孩子都能幸福的生活，但……如果有了大哥的孩子，那就比全世界的孩子加起来还重要。我知道这么想很……自私，可我要为了你自私一次。”
　　不过私心讲，浦杰并不太希望陈雅洁太早怀孕。
　　这还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从兴趣转移到性趣还转得停不下来的女人，在挖掘出一切潜力之前，他可不急着往她身上贴封条。
　　默默把陈雅洁在顶福状态寻找的优先级调到最后，他把车停进车库，开门出来，笑道：“走吧，看看你的新家。”
　　“是咱们的新家。”陈雅洁笑着跑过车头，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暖暖地贴着他，柔声道，“我一定会把它好好收拾到你非常喜欢的。”
　　那还真是需要好收拾才行，进门后浦杰看了看，不愧是他们三线小城市前两年交工的精装大户型，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隐约透着一股网络设计模板的熟悉气息，看来设计师费用上节约了不少。
　　一换上拖鞋，陈雅洁就变成了一只欢快的小兔，拉着他蹦跶到这儿看看，蹦跶到那儿看看，很认真地表示会把不满意的地方重新装修一下，然后问他喜欢什么风格。
　　他随口聊了几句，实际进来后看看，这地方还算满意，有间客房在角落，正好可以给未来的保镖住，不至于打扰到他。
　　所谓的精装其实也还缺不少东西，一圈逛完，俩人也就只能坐在沙发上，手拉手聊天。
　　“你跟你姐都聊了些什么啊？”他看了看时间，觉得就算让她好好洗个澡，自己再认真洗洗，时间也还富裕得很。
　　明天是周日，他不准陈雅洁加班，上午几点起问题都不大，春宵一刻值千金的话，他手里可是攥着一大笔巨款。
　　陈雅洁看起来有点紧张，而她一紧张，就会乱七八糟瞎说实话，靠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说：“我姐倒是对我的情况接受得挺快挺好，还说跟我妈一起来看房子，给我出主意呢。后面四十多分钟她都在教我，叮嘱了我一大堆，可我觉得太害羞了也没记住多少，感觉最后还是得交给大哥你做主随便摆布。”
　　呃……看来这个过来人的姐姐是拉开架势给妹妹上了一节生理卫生课的样子，难怪她非说要回家再聊。
　　“四十多分钟……就光说了这些？”浦杰用手指轻轻碾磨着她柔顺的发丝，很享受这种全方位把一个女孩掌控在身边的新鲜感觉。
　　“她还帮我调整心态，怕我郁闷再得什么心理疾病。”陈雅洁展颜一笑，“她让我就把你当成一个工作很忙十天半个月回一次家的丈夫，在外面有女人，但是井水不犯河水，为了过日子能忍，也值得忍。”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所以我赶紧告诉她不行，那就错位了。我才是外面的女人，孟总忍了我，是我的福气，只因为大哥你值得忍。我要知道感恩，知道自己占了大便宜才行。”
　　她把拖鞋一脱，在沙发上横过来，小猫似的躺在浦杰大腿上，柔声说：“我让她不用担心我这个，我心态很好的，从没这么好过。我老是觉得，大哥身上就有我想要的一切，这样靠着你的时候，我感觉我每个细胞都热起来了，心跳扑通扑通的，我想，就算没有发生的那一切，单纯作为一个女人，把大哥当作一个男人，我……我也是非常非常非常渴望你的。”
　　她的语气越发朦胧，透着一股梦幻成真的满足感，“大哥，我……从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你之前肯让我陪你亲热的时候，尽管……尽管只能接触到一部分，可我感觉我全身上下都在起反应。我甚至觉得，只有在和你那样接触之后，我从青春期发生的那一切变化，月经来潮，身体生长，胸部变大，臀部变圆，才都有了具体的意义，我……我说不太清楚那种感觉，就像……就像我愿意把自己的所有，都摊开，翻出来，每一个地方，都亮给你，都袒露给你，随便你怎么……怎么……征服。”
　　如果这是个成熟的妩媚女郎用轻佻的口气说出来的意思，反而没什么滋味。
　　只有在陈雅洁这种女人的嘴里，磕磕巴巴满面羞红地讲出来，才充满了撩人的诱惑力。
　　浦杰觉得，聊天，大概是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他就是嘴巴同意，下面那个小帐篷的中心柱也不答应。
　　而且，陈雅洁明显已经察觉到了，说到最后那一大段的时候，她甚至把头挪了挪，用软软嫩嫩的脸蛋，在那突起的小山上来回地磨蹭。
　　“雅洁，你是准备和我轮流洗呢，还是一起洗？”他拉起她的手，吻了一下，“我想，也该是去卧室的时候了。”
　　“让我先洗吧。”她马上坐起来，深呼吸了两次，“我……我要好好清洁一下，而且，出来后你去洗，我也有时间整理。大哥，我希望……能在自己最好的状态迎接你。”
　　这个词选得稍微有点古怪，不过浦杰这会儿也懒得计较，伸手拍了她屁股一下，说：“去吧，我等你。”
　　也不知道她在里面到底都收拾了些什么，在浴室里足足待了快一个小时，才穿着崭新的浴袍走了出来。
　　中间浦杰都忍不住问了她一句怕她是在浴缸里泡晕了过去。
　　不过很快，浦杰就猜到了她究竟在里面干了什么耗费这么久。
　　那个小笨蛋打开了镜子后的暗格却忘记关，明显刚开封的脱毛膏就摆在那儿。
　　当然，光是看见这个，说不定就是给胳膊腿清洁一下。
　　可地漏那边她清理得不是太仔细，浦杰没费什么劲，就发现了几根卷曲度颇高的毛。
　　啧……期待值还真一下子就上去了不少啊。


第1242章 我叫不紧张
　　有个颇有年头的小品里，著名喜剧演员曾经说过一句在当时很流行的台词：“我叫不紧张。”
　　浦杰洗好出来之后，感觉陈雅洁差不多就处于那种程度的紧张状态中。
　　她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刚吹干的头发垂在肩后，眼观鼻鼻观心犹如老僧入定纹丝不动。
　　床上该铺的倒是已经铺好，凉被也已经展开。
　　知道一个美好的初夜对女孩子来说有多么重要，浦杰定了定神，先压下了心底的冲动，过去坐下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肩，柔声道：“我好了，咱们……是不是可以休息了？”
　　“诶？休息？”她却跟吓了一跳似的，扭脸就说，“不……不要，我不要休息。大哥，不是……不是说好的么。”
　　他只好解释：“雅洁，我说的就是那个意思。是太含蓄了吗？”
　　“哦……原来这样啊。”她吁了口气，跟着很期待地站起来，干脆无比地把浴袍一脱，弯腰就爬到了床上，翻身一躺，双手握在小腹，侧头望着他说，“大哥，那……那来休息吧。”
　　浦杰稍微有点吃惊。
　　不光是因为她反常的麻利，还有她充满存在感的坚定决心。
　　她的浴袍下面，什么都没有。
　　包括毛。
　　就像白里透红的美玉雕就的精致艺术品，突兀地闯入他的眼帘，把浓烈到近乎产生质量的期待敲进他的脑海。
　　“你这么直接，我还真不太习惯。”他只好跟着爬上去，对自己穿得比她还多觉得颇为可笑，索性伸手一扯双腿一蹭，陪她一起回复了婴儿一样的状态。
　　“我……真的期待很久了。我告诉你好几次了，我决定好了，绝对不会改变的。”她认真地说着，乌黑的眼睛驱赶着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害羞紧紧地盯住他。
　　“我的意思是，咱们是不是应该先从一起盖一张被子开始。你这么亮着，我担心你感冒。”他笑着伸脚把凉被勾了过来，躺下同时，展开到两人的身上。
　　“呜……”觉得自己又被逗了的陈雅洁羞耻地呻吟一声，一头埋进了他的胸侧，脸颊传来的热度挺高，都要让人怀疑是不是发烧。
　　这种时候，实在没必要再客气了。
　　浦杰不再多话，侧身把她紧紧搂住，手掌就开始了愉快的探索之旅。
　　没想到，陈雅洁之前说的话真不是情酣耳热有感而发无形夸大，只是这样温柔的抚摸，都能让她不停地细微战栗，神情幸福而陶醉。
　　如果投影所说过的基因层面的吸引力此前都没有过特别直观的体现，那么，今晚浦杰就算是看到了最佳答案。
　　也许是电波契合，也许是体质就擅于接受男性这方面的优势，陈雅洁很快就酥软如泥，如她所说，仿佛每个细胞都在升温，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恨不得全部为他打开。
　　如果说，浦杰从孟沁瑶的身上发现的是什么叫天生媚骨，从薛安身上发现的是敏感天赋，从俞静思身上发现的是成熟所致，那么，从陈雅洁身上，所看到的，所摸到的，所尝到的，就都指向了一个答案——她打从心底最深处急切地、饥渴地、无比贪婪地需要他。
　　那种被需要的感觉如此浓烈，让浦杰甚至分不太清这到底是源于心理还是源于生理。
　　但不管源于什么，内外的表现，都是一样的。
　　她的眼神依旧迷茫而纯真，但她的表情已经充满一个成熟女人的诱惑，鼻翼翕张，轻咬半唇，秀眉紧蹙，双颊生晕。
　　她的回应还是青涩而笨拙，但她的态度已经完全展现出自己已准备好，她也学着他的样子，抚摸，亲吻，搂抱，摩擦。
　　和他习惯的阳光般大胆热情截然不同，陈雅洁所有主动积极的部分都不是特别坦然而随性的，她就像是一直在和自己的羞怯紧张战斗，一次次战胜心底的对手，然后靠坚决来驱使身体遵循着本能的渴望而行动。
　　当热身的步骤已经足够，当意外充盈的甘泉已经太多，浦杰调整了一下姿势，完全把她支配在身下的时候，她甚至还尝试着伸手引导了一下他。
　　那一下动作，彻底引爆了他心中的火……
　　尽管反复提醒自己要怜香惜玉，要见好就收，要用短痛换长痛，可陈雅洁那仿佛罪恶沼泽中雪白无暇的娇弱兰花一样的奇妙气质，对男人心底兽性的撩拨堪比放在馋猫眼前的鱼饿狼嘴边的肉。
　　浦杰最后气喘吁吁平静下来，轻吻着她脸颊上淡淡泪痕的时候，距离真正开始都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通常来说，暴雨下久了，就是水灾。
　　浦杰清楚自己的情况，这么长时间的一番折腾，就是俞静思也抵受不住，脑子一冷却下来，就连忙搂紧她，柔声道歉：“雅洁，对不起……我一时间没控制住，是不是太不温柔了？痛吗？”
　　她还保持着伏在床上的姿势，扭过来的侧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意，一副心满意足的口吻道：“大哥，没关系的。只要在你身下，我就感觉自己好像融化了一样快活，我……我以前二十多年所有的开心加起来，都不如刚才那么幸福。我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掉进了蜜缸里，甜得可以溺死。”
　　他抚摸着不自觉用力吻出的一小块微紫印痕，小声问：“可是……不痛吗？”
　　她摇摇头，梦呓般道：“痛，可是……女孩子第一次不就是会痛的么。再说，那点痛和与你结为一体的快乐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啊。就连疼，也疼得特别开心。”
　　浦杰这才放下心来，躺到一边，愉快地回味起了这段十分有新鲜感的美妙滋味。
　　温柔已经快要成为他的习惯，所以今晚这次，他甚至想用粗暴来形容自己的表现。坦白说，他没觉得这就已经到了试探陈雅洁底线的时候，所以很担心她的反馈不好，心里会不高兴。
　　结果，看来她的心和身体一样诚实。
　　他已经忍不住在想，连初尝滋味都可以承受到这种程度的话，那过会儿的下一次，是不是可以更进一步呢？
　　可能是手掌比嘴巴诚实太多的缘故，过了一会儿，陈雅洁有点忐忑地在他怀里抬起头，小声问：“大哥……你……你为什么一直摸屁股那边啊。”
　　几秒后，没等浦杰开口回答，她又领悟到什么一样瞪圆了眼睛，问：“大哥，打……打我的屁股，难道你会觉得特别开心吗？”


第1243章 痛并快乐着
　　啪！
　　啪！
　　啪！
　　啪！
　　啪！
　　……不得不说，浦杰此前听过好多次和这类似的声音，但如此次清脆的，还是头一回。
　　他粗喘着躺回去，伸手抱住了在微微颤抖的陈雅洁，轻轻咬着她的耳朵，“雅洁，会很难受吗？”
　　她呜咽一样的轻哼了一声，眼睛有些湿润，但看起来不像是要流泪的样子，反而平添几分撩人的柔弱风情，“大哥，热辣辣的……挺疼。”
　　“那要不算了？我也不舍得你太难过。”他轻轻抚摸着刚才拍过的地方，不用看也知道，白玉般的肌肤这会儿估计已经是一片通红，他要是乘虚而入，就是标准的落霞与孤鹜齐飞。
　　“没关系，不太难过……”她急忙开口，从趴跪转回侧躺，把脸往他胸口一埋，小声道，“大哥，我……我要是说实话，你、你不会觉得我特别奇怪吧？”
　　心跳加速，一种期待成真的愉悦感浮现在胸中，浦杰稳了稳腔调，柔声说：“那怎么会，我就喜欢你的诚实坦率，傻呼呼的。”
　　“我……我……”她红着脸，在他怀里扭了几下，声若蚊鸣道，“我感觉……还挺……挺高兴的。你……你一打，我就心里一颤，早先……早先我觉得就是怕你生气，可后来，我想你生气是因为关心我啊，就暗暗开心。也不知怎么的……这一下疼，就这么跟开心联系起来了。现在……也是疼，但是疼得挺高兴。”
　　“光是这样吗？”他微笑着问道，心想她的小脑袋瓜还真是能给自己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的手摸到的，可不像是这个答案啊。
　　心里高兴，可高兴不出雨后山溪的效果。
　　哪怕那效果打个七折，浦杰多半也会本着怜香惜玉的习惯考虑罢手。
　　可那效果实在是太鲜明了，简单好操作，性价比超高。
　　“不然……还能是哪样啊？”她迷迷糊糊地望着他，不解地问。
　　“我也不知道，也许，以后咱们就都知道了。”他略一思忖，决定还是靠实践出真知，有些事情对单纯的女孩来说冲击力太强，不适合太急揭开面纱。
　　他估摸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手臂一紧，把她压贴在自己身上，让她感受着最直接的欲望讯号，“雅洁，我已经休息好了。你呢？”
　　“啊？”她疑惑地看着他，不太明白地说，“我不是很累呀，不……不都是你在出力气么。”
　　傻丫头，不自觉的肌肉紧绷才是最吃力的地方，明天起来不浑身酸痛才怪。
　　但为了自身考量，浦杰明智地选择了隐瞒，一个翻身，就又把她覆盖在了自己的影子中。
　　这次，他还伸手拿过了她的浴袍，抽出了上面的腰带，在她被吻得意乱情迷之际，拉高她纤细的双腕，绕了几圈，轻轻绑住。
　　“大哥……”她皱着眉，露出有些苦闷但更加诱人的神情，“这样……这样我就没办法抱你了。”
　　“我能抱你，这不就很足够了么。”他亢奋地望着蛇一样不自觉地扭动的身下美景，用力地紧紧抱住了她。
　　答案真是明显得一塌糊涂。
　　红色的掌印和染花的腰带，就像是给她火热的身躯加了一捆泡过油的干柴。
　　她熊熊燃烧在浦杰的身下，烧尽了作为一个女孩的纯情，烧出了一片小妇人的婉转妩媚，烧尽了曾经被珍惜保护的无暇，烧出了瓷器般烈火中诞生的紧致细腻，烧尽了她的迷茫，烧出了她的坚强，烧尽了她的疑惑，烧出了她的渴望。
　　当这次结束，陈雅洁就像是一张泡透了水的纸，白生生瘫软下来，如痴如醉。
　　而浦杰也从心底享受了一把雄性荷尔蒙尽情爆发的快乐，舒服得直到几分钟后还在看着天花板微笑。
　　“大哥……你不给我解开了啊？”
　　直到她娇声抱怨，他才想起捆着手的腰带还没解开。
　　她连忙张开胳膊紧紧抱住他，软软道：“呜……终于又搂住你了。急死我了。”
　　“你很着急吗？我刚才没觉得哎。”他笑呵呵捏了她两下，“你虽然没用手，可还是搂我搂得非常紧啊。”
　　“啊？”她愣了一下，慢了几拍才反应过来，顿时羞红了脸，钻进他怀里不再抬头。
　　看看时间，已经临近午夜，浦杰伸了个懒腰，心想陈雅洁算是比较直楞的性格，他身体上的特质，还是尽量少透露一些为妙，再说在她这新家什么都没有，他就是想工作或者写小说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如装装样子陪她睡觉算了。
　　“雅洁，困了吧？”他装模作样打了个呵欠，柔声问道。
　　没想到她马上用力摇了摇头，“没有没有，真没有。大哥……你困了吗？”
　　“呃……我也没有。我体力好得很，我就是担心你太累。”他赶忙改口，心里已经在盘算，要是有再下一个回合的话，应该加个什么新花样试探试探。
　　可说实话，在这种卿卿我我的事情上，女人如果投入并享受到了多次快乐，消耗的体力其实不会太少，他还是有点担心给她累过了劲儿，今后日子毕竟还长，不急着一口吞掉整个胖子，“你要累了咱们就真休息吧。雅洁，咱们这就算是真正在一起了，未来还有几十年呢，不用急。”
　　她看起来有点抗拒，抱着他的胳膊在自己小胸脯子上蹭来蹭去，“大哥，我不累，我真不累。一想到……一想到你难得有空能来一次，我就可精神了。我看群里她们都说，你的精力特别好，你肯定也不累吧？”
　　浦杰眯起了眼睛，忍不住想测试一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特别想要，“雅洁，那……你来帮我恢复一下好了。精神抖擞，咱们就再来。”
　　说着，他用拇指压在她红艳艳饱满柔软的唇瓣上，很明确地暗示了一下。
　　结果，她用力点点头，很高兴地缩了下去……
　　这还是浦杰第一次在放开自我的情况下，从一个女人的身上得到彻底满足，而且，没靠什么特别的花样。
　　凌晨快三点的时候，看着几乎已经是靠一股执念在坚持迎合的陈雅洁，他非常确定，明天一整天，她恐怕都不会想下床了。


第1244章 大局已定
　　托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直到筋疲力尽的陈雅洁的福，浦杰晚上都额外多睡了一个半小时。
　　认真地说，比跟李建设那个重量级拳手在擂台上打一架都累。
　　当然，满足程度就不可相提并论了。
　　单纯考虑快乐因素，这一夜可以说是浦杰近期最愉快的经历。
　　而且即使是从过往的历史上追溯，在单人应付他的情况下，也很少有几次能让他在最后觉得“够了”的体验。
　　陈雅洁简直就像是一条纤细柔弱的小藤条，顺着粗壮的参天大树攀爬上去，紧紧缠绕，然后不惜一切地吸取想要的养分，比如阳光和雨露。
　　虽然柔弱，却韧性十足，虽然纤细，却需求旺盛仿佛需要无穷无尽的生长力量。
　　只是这么低头看着熟睡中的她，很难跟昨晚的状况联系到一起。恬静安详的睡颜依旧犹如天使，纯真且令人怜惜。
　　可她颈窝的吻痕，手腕的红印，乃至于床单上早已干涸的星点红梅，都是一夜狂猛放纵的证据。
　　他忍不住悄悄掀开被子探头看了看，她的臀部还是很红，不过幸好他力度掌握得好，不至于肿得太高，影响美观。
　　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个奇妙的形象——一只长着雪白羽翼，头顶光环的魅魔……
　　不管怎么想，这么一夜过去，作为一个男人，都不能把熟睡的女孩丢在床上不管，自己悄悄穿衣服走人。
　　让睡前最后一眼和起床第一眼看到的都是他，是对拼命奉献到大半夜的陈雅洁最起码的尊重。
　　他只好拿出手机，问了问方彤彤上午没有事情要做，就请她帮忙，让王鸣跃开车护送，去高铁站接就要回来的薛安。
　　因为有几个朝阳的梯队小青年要被送去瓦雷联帮浦杰充足协业绩，杰耀经纪那边还在加班，不过有足协的尚方宝剑悬着，一些手续都是大开绿灯，并不需要浦杰频繁过问。
　　这次赶在夏窗结束前火线转出的都是梯队中的佼佼者，兰登他们都认为如果得不到比赛机会就会非常浪费的那种。从最后的结果上看，汉央范围内大片撒网精挑细选出来的真人好苗子果然还是实力不足，只有一个特别出挑的被看中，另外两个，则都是浦杰之前批量放下的马甲。
　　看来足球这个项目上，他暂时还是只能以马甲为支柱。
　　明天就是新训练基地落成的日子，浦杰算了一下时差，在临近中午的时候给孟沁瑶呼叫了视频会议。
　　那边还是大清早，孟沁瑶估计才刚起床，一脸倦意头都还没梳，她打了个呵欠，问：“怎么了？有事？”
　　浦杰忍不住说：“小瑶，明天就是训练基地落成仪式和足校开业典礼，我提醒过你记得赶回来的吧？”
　　“哎呀，老公，我不是也早说了，我赶不回去，那你自己出席就够了嘛。”她把手机在梳妆台上支好，不再看屏幕，而是对着镜子抹起了护肤品，“伯特恩收购最后一步就在明天，我肯定赶不回去。可能还要开一个小型酒会，然后就要讨论新管理层任命的问题，这可是咱们的私产，那个训练基地和足校怎么能比。另外，私人飞机的事儿我也在联系，搜集了点资料，我今天发给你，你看看喜欢哪个。伯特恩没意外的话，价钱已经谈妥了，咱们以汉之星的名义出资两千万奥元，其中一千两百万用于收购和清偿负债，八百万作为赛季预算。那么你这边账户还能有三千多万奥元呢，差不多能买长途商务机型了，我建议你考虑一下，东涵机场虽然地方偏点，花点钱租个地方停机，咱们就不用每次都去汉京坐飞机了。”
　　“那还是你来拿主意吧。”浦杰苦笑道，“我这眼界，可看不出什么飞机好什么飞机坏，我都没想到过这种消费类型。”
　　“那我尽快搞定，要是托管公司和机长的事情都顺利，说不定这次回去，我就能坐咱们自己的飞机了。”孟沁瑶一边微笑着在脸上忙活，一边很轻快地说，“不过我听托管公司的建议，考虑到汉央空域管理的情况，建议咱们把飞机注册在国内，这样出入能少很多麻烦。”
　　“这么一年下来大概多少钱？”浦杰想了想，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运营费、停机费、养护费、人工费、托管公司的年金……”她算了算，“注册在国内的话，一年下来差不多两千多万人民币吧。要是飞得少，可能会省一点，不过……买它就是为了用啊，以后全家出门都可以靠它。”
　　她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补充道：“当然，你可千万别把家庭成员数扩张到公务机装不下的程度。我相中的那几款，可都是十四、五个乘客装进去不成问题的。”
　　“那怎么会，”浦杰有点心虚地说，“就算我爸妈回来，加上咱们一家六个，这才八个人，就算今后孩子多了，也不能每次都一起带出门吧对不对？”
　　“那陈雅洁呢？你这会儿估计还在人家香闺里呢吧？”
　　“你不是给她下了禁止见面令么，她挺当回事的，我估计……也不太会和你一起出行吧。”他谨慎地回避了问题的关键，绕着弯子帮陈雅洁表了下态。
　　孟沁瑶果然露出了略显满意的微笑，轻声道：“我忙的时候你高兴就带着。”
　　“你还是不愿意跟她见面啊？”浦杰不自觉把音量都放低了一些，“她有这么讨人厌吗？”
　　“我说过了，老公，你越喜欢她，我就越觉得自己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明白吗？”孟沁瑶显然不想谈这个话题，干脆地说，“对了，汉之星那边运作的第二批商业活动收入到了，公司和你个人账户明天之前会各进帐七百万左右，奥元。我看……汉之星这边可以考虑进行一下外部投资了。正好国内的事情我逐渐转交出去，有时间把这边也张罗起来。”
　　之后就很自然地进入到一些商业计划的讨论中，浦杰最近总觉得，不上床的情况下，他跟孟沁瑶在一起像是进了会议室，跟郑馨在一起像是进了人力资源部。
　　说了一会儿，挂掉视频，浦杰正要伸懒腰，就听见旁边卧室门口传来陈雅洁怯生生的声音：“大哥，你……你跟孟总的话说完了吗？我可以出来了吧？”


第1245章 哎呀又碰面了
　　“当然可以。我吵醒你了？”浦杰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腿，“来，过来坐，让我抱抱。”
　　陈雅洁睡眼惺忪地点点头，慢慢挪着步子走到他身边，双手抱着他脖子就坐到他怀中，大概是脑子还有点迷糊，直接说：“嗯，我从那次出事回来后，睡觉就可轻了……”
　　说到这儿才觉得不对，赶紧补充道：“不过没事，我也该起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那……晒红了没有啊？”他笑着掀起她睡裙，就在那浑圆小巧的臀部上揉了一把。
　　这次倒是没有真拍，毕竟她昨晚被折腾得够呛，保不准那里这会儿还红着呢。
　　看她刚才僵着双腿迈步都费劲的样子，估计浑身的肌肉也在叫嚣抗议想要罢工中。
　　“又没真晒到。”她咕哝着靠住他的脖子，贪婪地嗅着他的味道，呢喃道，“红也是你打的，讨厌……拍那么重。”
　　“还疼吗？”他笑呵呵捏了一把，同时问道。
　　她轻轻抽了口气，赶忙说：“别别，别捏，皮还有点疼，而且里头肌肉好酸……啊，我感觉起床的时候全身都要散架了。大哥，明明是你在用力气啊，为什么我像是在工地搬了一整夜砖一样？”
　　浦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她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对啊，那时候……我好像是浑身使劲儿来着。你不说我都没觉得，真的用那么大力气啊？”
　　“嗯，很大劲儿，我感觉得很清楚。”他充满暗示意味地暗示一句。
　　“那说明我缺乏锻炼。”她一板一眼地说，“我要听彤彤的，腾个屋放健身器，每天锻炼两小时。”
　　“其实你挺能坚持了。”浦杰连忙夸奖道，“真的，你昨晚算是创纪录的水平。我特别开心。”
　　她眼睛亮了起来，高兴地说：“我也特别开心，起来之后虽然浑身上下都酸疼得要命，可开心得……开心得就跟一下子帮到了全世界的孩子一样。”
　　大出浦杰意料的，她的眼波看起来竟然又有些荡漾，勾着他脖子的手臂都紧了紧，羞答答小声道：“大哥，那……那已经是今天了，你、你还要不要再开心几次啊？”
　　“你不疼啊？”浦杰都忍不住有点吃惊，“都浑身酸疼了，那我动起来你还不叫苦连天。”
　　“可……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疼也很舒服啊。”她眨巴着大眼睛，很坦白地说，“所以……应该没什么的吧？大哥，你不想要吗？”
　　“想。”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鼻尖，“但是，要先吃饭。而且，我记得你说你妈和你姐要来看新房子的吧？说什么时候了么？”
　　“我发地址给我姐了，但她们没说好具体时间，说来前会告诉我的。”她亲口说屁股还刺痛，可这会儿一边小声呢喃，臀部就已经在他腿上来回磨蹭起来，“大哥，我……我不饿。”
　　咕噜。
　　“哈哈哈……”浦杰抱着她大笑起来，“你的肚子……还真是诚实，又把你卖了。”
　　找不到地缝，陈雅洁干脆拉起他的上衣，把脸钻进蒙住，“啊啊……不要见人了。”
　　“好了，雅洁，吃饭。别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今天没安排别的事，晚饭后要是文琼苑那边没叫我，我就明早直接从这儿去上班，还能把你捎走。”浦杰说到这儿突然想起什么，说，“对，你该抽空考考驾照练练车了，你妈说要给你买车当陪嫁，你不会开怎么行。”
　　陈雅洁小声说：“大哥，我有驾照，毕业暑假里考的。我觉得我开得还挺不错呢。”
　　想想也对，闺女要是没驾照，估计当妈的不至于想到买车这件事。
　　“那挺好，走，你简单收拾一下，咱们开我车出去吃顿饭。下午干脆我就陪你买点家里的东西去。”浦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薛安已经上了方彤彤的车，“这次你开，就当练手了。”
　　看来陈雅洁对车还挺有兴趣，想了想就答应下来，但一边换衣服梳头，一边又说：“大哥，厨房东西挺全的，要不……咱们买点材料，回来做着吃吧。”
　　“我记得你说你不会下厨的啊。”浦杰皱了皱眉，“我手艺反正不行，能吃死人。”
　　“我想学。”她认认真真地说，“大哥，我都要独立出来住的人了，总不能一直吃外卖吧？而且……而且我想给你做饭。我问了几样适合新手的菜谱，都是你爱吃的，就让我试试吧，好不好？”
　　“好吧。”
　　根据漫画里的经验，吃下喜欢姑娘的糟糕料理也是增进感情的必要过程，而且陈静洁据说厨艺不错，这姐妹俩本质上挺相似，妹妹估计也不会糟糕到哪儿去。
　　但下楼之后，浦杰却打消了让她开车的念头，还是自己当了司机。
　　不是他不放心陈雅洁的技术，而是他不放心陈雅洁的身体。
　　走路看着都僵硬，腰腿的动作都别扭得不行，下个楼梯都嘶嘶抽凉气，浦杰可不敢把方向盘油门刹车交给她。
　　还是等以后身体无恙再说吧。
　　买东西的时候她很认真地对照着菜谱进行了一番针对性采购，浦杰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果然是方彤彤发来的详细步骤和材料清单。
　　想想也对，除了方彤彤，家里真没谁敢说做的东西一定都是浦杰爱吃的。
　　陈雅洁要是以她为目标努力，估计光是厨艺这一项，就足够成为艰巨漫长的任务，多半难过救助儿童不知几倍。
　　可以看出，方彤彤在教程方面很照顾陈雅洁的水准，采购结束时，浦杰从东西估计，俩人的午餐应该就是打卤面加两个素小炒了。
　　回去路上陈雅洁一直对着材料在脑子里假想如何操作，专注无比，浦杰提醒了几次微信有信息，她瞄了一眼就塞回包里。
　　“只是煮面而已，需要这么认真吗？”拎着口袋上楼的时候，看陈雅洁跟背课文一样皱着眉叽里咕噜喃喃自语，浦杰忍不住笑道。
　　“我头一次正经做饭啊。我好紧张的。难吃可怎么……”说到这儿，陈雅洁突然刹了车。
　　浦杰也跟着停下了步子。
　　房门口，站着两个用不速之客或意外惊喜来形容都不太准确的人。
　　陈静洁，和她们姐俩的母亲。


第1246章 不太理想的首秀
　　“你也在啊？”陈妈的表情原本还算平静，但看到浦杰在视野里出现后，眉头就马上皱到了一起。
　　考虑到陈雅洁这副样子随便走两步就会被过来人看得明明白白，浦杰只好一拉她的手，比较明确地回答道：“阿姨，我昨晚没走。刚跟雅洁下楼去买了菜。你们既然来了，估计这些东西不够，雅洁，你跟阿姨和你姐先进去，我再去买点东西。”
　　陈妈一摆手，说：“不用，我们吃过了。”
　　陈静洁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对陈雅洁招了招手，“雅洁，我们来看你新家呢，赶紧来开门啊。”
　　陈雅洁估计也是怕被看出自己初夜就纵欲无度，咬着牙很用力的保持着步履尽量自然，慢慢走了过去。
　　不过也就是她自以为自然而已，这么一强行用力，走起来反而更僵。
　　要不是知道这会儿笑出来会惹麻烦，浦杰多半忍不住。
　　陈静洁都不敢看自己妈妈的脸，赶紧走了两步拉住妹妹的手，找补一样说：“行了行了，你昨晚看僵尸片了吧，学什么乱七八糟的走路法呢。”
　　陈雅洁楞楞地说：“我没有啊……姐，你怎么来前没通知我啊。”
　　“我发了两条语音，架不住你没空听啊。”陈静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啊……赶紧进去吧，带妈四处看看。”
　　“姐，两个宝宝呢？”陈雅洁过门槛都不敢大抬腿，只好嘴里问一句，扶着门框自以为巧妙地给了自己一个踩上门槛的借口，两个碎步挪了进去。
　　“爸和保姆看着呢。”
　　“保姆？”陈雅洁愣了一下。
　　“嗯，今天新请的，以后每天午饭前来晚饭后走，主要帮忙照看孩子。我出的钱。”陈静洁轻声道，“爸妈心情都不好，我可不敢让他俩再累出病来。”
　　“对不起。”陈雅洁低下头，小声说道。
　　“行了，说这也没用。”陈静洁叹了口气，提高声音说，“雅洁，你这地方可真不错啊。客厅好大，一共多少平来着？”
　　“195，我都觉得住不了。”陈雅洁嘟囔着说道，跟着似乎往肚子里吞了一句什么。
　　浦杰忍着笑猜测，那多半是邀请家人来一起住的冲动念头。
　　他这会儿真是非常庆幸自己刚才定力充沛把持住了，不然……按他俩昨晚折腾起来的效率，算上前后一回合起码一个多小时，这会儿可是要被堵在门里抓现行。
　　陈妈的表情虽然还是有些伤感，但实际看到了眼前宽敞明亮装修精美的大房子，又让女儿拿出房产证确认了一下上面的确只有陈雅洁三个字后，目光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可她还是不怎么说话，仿佛昨晚已经说了太多，耗尽了力气，屋里就只能听见陈静洁强打精神问东问西的声音。
　　不过听陈雅洁说要进去厨房做饭的时候，陈妈还是没忍住开口道：“雅洁，在家……你都没做过饭啊。”
　　陈静洁马上扭头笑道：“妈，她这不也是该学了么。难道一辈子都不会啊？”
　　陈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视线转向了陈雅洁一进屋就匆匆过去关死的主卧房门，看陈雅洁已经进了厨房，起身往那边走去。
　　浦杰大大方方坐在那儿，也不阻拦。
　　说实话，他心里对陈妈其实一直是有几分厌恶的，甚至，早从和陈静洁相亲之后，听说自己老妈被冷嘲热讽之际就已经深埋在心里。
　　他要是睚眦必报之辈，恐怕早就已经抖擞精神把陈家姐妹都收进囊中，好好气气这个当年嘴上不饶人的中年妇女。
　　这会儿只是让她看看小女儿人生必经之路留下的痕迹，应该称不上过分，而且，归根结底……这要怪雅洁忘了收拾。
　　“大哥，你……”陈雅洁探头出来不知道想问什么，一眼看到陈妈开门进了主卧，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抬腿想追结果步子大了疼得弯下了腰，急忙回头求救道，“姐，姐，快……快帮帮我。我……我昨晚的床还没收拾呢。”
　　浦杰考虑了一下，起身装作去书房看风景。
　　陈静洁皱着眉连忙跑进了卧室。
　　浦杰想了想，场面估计还挺好看。
　　被子乱糟糟团着枕头歪七扭八窗帘还没拉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值一提，可床单上没来得及收拾的各种痕迹，旁边垃圾桶里一堆用来擦拭的纸巾都足以说明昨晚的战况多么激烈。
　　陈静洁怎么想不好猜，陈妈的心里，滋味恐怕不会太好受。
　　而且，家里还没进洗衣机，看得见洗不掉的那些血印子，的确挺让当父母的抓狂吧。
　　那些位置，想安慰自己是流鼻血都做不到……
　　果然，陈妈出来后，脸色又变得难看了一些。
　　不过陈雅洁连这些也顾不上了，她一边用手指捏着耳垂降温，一边探头喊道：“姐，你忙完了吗？”
　　陈静洁又匆匆忙忙走进厨房，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颇有点这么个妹妹被浦杰看上其实也挺值得庆幸的味道。
　　浦杰坐在书房里，检查了一下留言。
　　方彤彤已经接上了薛安，正在一起往文琼苑去。
　　但薛安的心情不是很好。
　　因为发生了两件事。
　　一个是昨晚三河城的比赛薛超头一次坐在了替补席上，并在球队三比零领先的下半场最后阶段，得到了十多分钟的出场机会，达成了布拉塔尼亚超级联赛的首秀。
　　然而，也许是过于紧张，也许是还不适应那么激烈的对抗，他没有发挥出自己的最佳状态，而且两次丢掉球权后，似乎是倔劲儿上头，竟然有了那么点要强行单干的意思。
　　总而言之，他的首秀用一塌糊涂来形容也不为过，可以说完全被他出场接替的萨内掩盖住了光芒。
　　照说本来可以用新人融入需要时间来安慰自己，可同样是替补出场，同样是浦杰麾下的乔伊·古尔卡却大放异彩，心理素质沉稳强大，视野开阔传球精准，登场三十分钟不到，伯雷艮本地媒体已经把他渲染成了大卫·席尔瓦最佳继承人。
　　两厢对比之下，连国内论坛都出现了不少质疑薛超的声音，连带着质疑了一下浦杰和足协是不是在揠苗助长。
　　而另一件事，是那个曾经对薛安多有照顾之后守口如瓶的KTV老板，因为店里另一个挺可怜的女孩不小心开罪了不该惹的人，店子经营不下去，几十万债务即将压在肩头。为了不连累家人，他已经和妻子离婚，净身出户。
　　而薛安对此浑然不知，还是那个这次被保护了的女孩辗转各渠道才联系到了她。
　　理所当然的，她想帮忙。


第1247章 该帮就是要帮
　　考虑了几分钟，浦杰拿起手机，关上了书房的门，决定给薛安打个电话。
　　“喂，杰哥。”大概是正在看手机上网，她接得非常快，彩铃连个前奏都没听清，就传出了她听上去还算轻快的声音。
　　薛超的事情实在没什么可说，一个十七岁小将远赴异国他乡直接参加全球最高水平的比赛，需要一段适应时间完全可以理解，为薛超配备的小团队成员已经在进行各种安排帮他减少心理压力，实在不行就给俞静思报销路费去三河郡住一段时间。
　　所以浦杰主要想问的还是以前老板的问题，“小安，你准备怎么帮他啊？”
　　薛安显得有点踌躇，“杰哥，我……我是觉得，滴水之恩，起码该挖口井报答。我现在，手头有好多钱，我是想，看能不能帮他把债还了。至于别的，我就不管了，你看行吗？”
　　考虑到薛安也是小厄，浦杰马上说：“可以，我的意思就是动钱行，但人去不可以。你最近在国内绝对不能乱跑。”
　　“差不多要快六十万呢。”薛安小声说，“杰哥，你……你不会嫌我大手大脚吧？”
　　“不会，就冲他当初对你多有回护，之后爆料期间还讲义气帮你隐瞒，要让我处理，直接给一百万都不多。”浦杰沉声道，“小安，对咱们好的人，就理所当然该有好报。你手头钱够吗？”
　　“够够够，”她赶忙机关枪一样回答，“我手里攥着一千三百多万，根本不知道往哪儿花，还等着孟总有时间指点一下，让我也投资一下呢。”
　　浦杰笑了笑，不知不觉，身边的姑娘还真一个一个都成了小富婆，就是手里私人账户最窘迫的郑馨，随时拿出小三百万现金来也已经不成问题。
　　“那我就不过问了，你自己处理吧。”他略一思忖，又叮嘱一句，“记住了，只许动钱，不许动人，听见没。”
　　“嗯嗯，听见了。”薛安在那边笑了起来，“杰哥，你最近真的口气越来越霸道了啊。陈雅洁这么神奇吗？”
　　方彤彤在旁低声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薛安挺吃惊地轻轻抽了口气，说：“真的啊？”
　　“什么真的啊？你们说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女生的小秘密。”薛安咯咯笑出了声，旁边方彤彤也清脆地娇笑起来，也不知道俩人到底说了什么。
　　挂掉手机后，浦杰暂时放心下来，薛安的前老板再怎么有恩于她，那也是个游走在灰色偏黑地带讨生活的男人，他怎么也不愿意她与那人再有什么接触。但薛安的性格就是知恩图报，让她不管只当不知道绝对行不通，那么，能用不到六十万解决问题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正想着如果有后续的话该怎么安排，书房的门慢慢推开了。
　　陈雅洁探进头来，看了看他，小声说：“大哥，你……还在忙吗？”
　　“没有，怎么了？”他马上把手机放下，也放轻声音说，“我在客厅跟阿姨一起坐着有点尴尬，往这儿稍微躲躲。”
　　没想到陈雅洁一闪身钻了进来，反手关上门，过来就坐到了他怀里，已经很熟练地窝进熟悉的位置，小声道：“我也紧张，让我也躲躲吧。”
　　“呃……饭呢？做完了？”
　　陈雅洁红着脸摇摇头，“我姐……把我撵出来了。她说……她说……她说我要让你吃这种的东西，简直对不起……对不起这房子。”
　　“有那么糟糕吗？”浦杰笑了起来，“你不会真跟郑馨一样和厨房绝缘吧？”
　　“不是，我……我就是紧张啊。我头一次做饭，好多事情看着容易，可是做起来好难。”她比手画脚的抱怨着，“而且彤彤给的……给的菜谱实际操作起来好多地方很暧昧啊，你看，她说要用蚝油小半勺，大哥，小半是多少啊？勺子该多大啊？还有，如果不这样的话用另一种提鲜方式，她写得好麻烦，我研究了半天发现起码要准备一个小时，结果正想怎么办呢锅就糊了。我姐敲我脑袋，跟我说没那技术就乖乖放鸡精。我……我是不是找错师父了啊？我好像还没资格学彤彤手艺的样子。”
　　“有决心的话，慢慢学咯。”浦杰抱住她笑呵呵地亲了一口，“她也是一次一次练出来的，有一次在家研究一种鱼到底怎么做好吃，她直接网购了一箱二十条，折腾了整整一天，最后就满意了一种吃法，还只用那条鱼身上不到三分之一的肉，说那样才最符合我的口味。”
　　“不过我其实没那么挑食，你不用特地以她为目标。”他看她的表情突然充满了坚毅，赶忙补充道，“她也不是总那么费劲的，今天这种打卤面她也常做。”
　　当然，方彤彤现在弄出来的打卤面浇头都比馆子的招牌菜好吃，佐餐也少说有四菜一汤这种事就不必让陈雅洁知道了。并且最关键的其实并不是手艺，而是对浦杰口味的拿捏，这还真是一点点摸索出来的，难度也不低——他这种人自家女人做的饭菜只要能吃就都会说好吃，所以挺难确定改良方向。
　　可陈雅洁还是说：“我想试试看。”
　　她握着小拳头，认认真真地表态，“你不让我加班，那我空闲时间很多，我又不能回家帮忙照顾宝宝，不然会遇到我爸。那我就专心研究做饭。我不像她们，没那么容易被打败。”
　　“哈啊？打败？”浦杰愣了一下，“什么被打败？”
　　“就是做饭啊，我说要做给你吃的时候，大家都劝我，说会随便煮口自己吃的就行，千万别去学彤彤。说群里最会做饭的薛安和沐华到家也就是打下手的水平，包括孟总，都已经被打击得放弃研究菜谱了。”陈雅洁果然是群里的传话筒，一点都没注意自己正在透露浦杰身边其他妹子手艺纷纷退化的关键原因，自顾自说道，“不过我不会被打败的，我这个人有点笨手笨脚，但我有一点好，我从来都是越挫越勇，什么打击也不会让我甘拜下风。”
　　浦杰想了想，笑道：“反正小瑶最近不在家，这几天有空，跟我去家里吃顿饭吧。我想，直观感受一下最好。”
　　这时，外面传来了陈静洁有点无奈的声音：“你俩，吃饭了，别躲屋里腻歪了行吗？”


第1248章 饭量挺大
　　浦杰虽然不挑食，但长期被方彤彤滋养的味蕾已经能非常清晰地分清楚美味的层次，对许多饭店酒家习惯采用的大量调味料直接干掉食材本身味道的做法也渐渐不太习惯。
　　在他的主观评分体系中，陈静洁的手艺差不多就是比平平常常略低一点的家庭主妇水平。
　　以方彤彤平时水平为一百分的话，陈静洁这顿饭大概能打……唔……二十分左右。
　　顺便，浦杰心里能吃的底线差不多就是这个分数，他上次亲自下厨的炭黑牛排算零分。
　　“我知道肯定不如你家的小厨娘做得好吃，凑合吃吧，你饭量这么大，可别饿着。”陈静洁收拾好围裙，坐在桌边瞄了一眼浦杰的表情，就看向饥肠辘辘所以正吃得喷香的妹妹。
　　陈雅洁努力咽下一大口面，小声问：“姐，你知道彤彤做的饭好吃？”
　　“听郑总说过。”陈静洁不是很相信地说，“说得跟中华小当家似的。不过我觉得她应该是为了控制体重所以反感公司附近饭店的东西。”
　　浦杰不是爱炫耀的人，就只默默听着，大口吃面。
　　陈妈就跟个木雕一样坐在沙发上，不言不语，怔怔出神。
　　陈雅洁偷瞄几眼，不敢主动挑话头，只好也努力往嘴里填东西，她确实饿得够呛，昨晚一番折腾消耗其实非常惊人，她这会儿吃起东西才发现起码要吃下平时双份的量。
　　桌上唯一还有说话兴致的就是陈静洁。
　　不过看表情，也知道她并不是多有心劲，而是纯粹因为安静下来的客厅气氛太过尴尬紧绷。
　　很自然的，她说着说着就问到了家里电器和主要用品的事，这么大的房子，慢慢挑选东西一样样买进门可不是个小工程。屋里现在的情况也就是能住人，离一个家还有本质差距。
　　“买些好东西。”说着说着，陈妈就起身走了过来，忍不住坐下开口道，“不要在这个上面省钱，一个人住，一定要怎么舒服怎么来，怎么方便怎么来，多花些钱无所谓，无所谓的。”
　　本来还兴致勃勃正讨论的陈雅洁吞了口唾沫，点点头说：“哦，我知道了。”
　　陈妈叹了口气，“说好的一万二，妈妈打给你了，家里……没有你男人那么有钱，别嫌弃妈妈给得少。家里静洁给请了保姆，我现在有时间了，平常只要托儿所接孩子前回去就没事。雅洁，你买大件的时候，就别麻烦你姐姐了。”
　　很明显，陈雅洁还是想跟姐姐去逛。可她还没开口，陈静洁就已经抢着帮忙道：“妈，雅洁现在也上班了，你又忘记了么。周末去转的话，咱们三个一起吧。”
　　“她那个班，还有什么不自由的，还不是想出来就出来。她自己就是管事的，又是个慈善基金，能忙成什么样？”陈妈税务系统出身，当即开口道，“我有个牌友就是红会的，我还能不清楚？”
　　陈雅洁皱着眉说：“那是你们那个年代的事情，再说，她们是她们，我是我。大哥把那么多钱交给我管，是信任我能好好干，要不是他不许我加班，我都恨不得住在办公室里，哪有那么闲。”
　　浦杰知道这一家子都是不能用软办法来的类型，在旁沉声道：“这个我可以做证，要不是我去看了她一次强行禁止她加班，她能在那儿忙到过劳死。”
　　陈妈倒抽了一口凉气，气冲冲道：“你那么拼命做什么，这……这不就是小浦出钱帮你圆梦的东西吗，你不懂什么叫细水长流啊？”
　　“好了好了，阿姨，我说过她了，也禁止她加班了。放心，她这么拼命我第一个不舍得，我是大金主，那边的工作忙不忙，我说了还是算的。”
　　陈妈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顾虑陈雅洁，但横了横心，还是问道：“小浦，我……托熟人打听了一下你的事情，我就是问问，不是图你什么，你老实告诉我，你手头到底有多少可随时动用的现金？不算公司账户，就你个人。”
　　“人民币大概两个亿出头，奥雷巴那边马上要进帐七百多万，差不多也有四千四百多万奥元了吧。”浦杰很淡定地回答，“不过为了公务，我准备买一架私人飞机，可能要动用一大半。”
　　不太意外的，陈妈表情有些复杂地说：“小浦，你……你有这么多钱，你老婆又不管你，你……怎么样的漂亮姑娘找不到啊。你……你何必……非要来招惹雅洁呢？到底为什么？”
　　“阿姨，因为我喜欢她啊。”浦杰微笑着拉起陈雅洁的手，意识到腕上还留着一点红印后又连忙放回桌下，“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对那样的私生活真的没有任何兴趣。我很庆幸，我有足够的资本和能力来满足我喜欢的姑娘。”
　　陈雅洁似乎是把满足那个词领会到了别的意思去，脸一红低下了头，满面小妇人的娇羞。
　　“静洁，咱们走吧。”陈妈沉默了一会儿，站了起来，“今天让雅洁休息一下，过后再转着买东西吧。”
　　她走向门口，扭头说：“以后妈过来前，会记得给你打电话。”
　　陈静洁松了口气，点头起身，去沙发那边拿起了自己的包，对妹妹使了个眼色，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跟着妈妈离开了。
　　挪着企鹅步送到门口，陈雅洁一关上门，就长长地出了口气。回程的时候，她再也不需要顾及形象，顿时走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酸疼劲儿到了最猛的时候。
　　于是吃过饭后，浦杰把她拉回卧室，摁到床上，给她从肩到脚脖子好好按摩了一番。
　　毕竟是为了让她肌肉酸疼早些得到缓解，他基本上没怎么顾及到她的感受，而且听着她哎呀哎呀叫唤，心里还颇为兴奋。
　　她跟一般人的确有微妙的不同，如果把一般女孩痛哼算在0到5，愉悦的哼算成5到10，那么她疼得时候发出的声音，竟然是徘徊在8附近。
　　一场按摩下来，浦杰都被撩得有点兴奋。
　　他看了看表，顺手在陈雅洁屁股上甩了一巴掌，笑道：“行了，午睡一下吧。好好养养精神。”
　　“可是我不困啊。”没想到，陈雅洁一个翻身，躺在那儿水汪汪地看着他，红着脸说，“大哥，你……你之前……就我肚子咕噜咕噜叫之前，你说……你说你也想要的。你看……这会儿，没别人会打扰了啊。”
　　嗯……她的“饭量”，还真是超出他的预料不少啊。


第1249章 反正是想要
　　本来打算下午四点左右叫醒陈雅洁的午睡，结果到了下午四点半才开始。
　　浦杰下床之后洗了个澡，都觉得自己有点纵欲无度不知节制。
　　可陈雅洁确实一直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即使第二回合他没忍住拿睡袍腰带把她双手反绑到了背后，压在身下其实应该挺不舒服，她依旧亢奋到通体酥红，浑圆雪白的肩膀扭啊扭的，完全看不出半点不适。
　　甚至，不如说，她在被部分禁锢住的情况下，反而更加快活。
　　出来坐到客厅里拿手机看消息的时候，浦杰忍不住想，自己不会是打开了一个无底洞的盖子吧？
　　话说……陈静洁的老公一个劲儿的要孩子有了孩子后还不跟她同房最后离婚真的就是因为想要儿子的事儿吗？要是这姐妹俩某些方面很相似，说句实话，跑不下来半马的男人估计满足不了她们。
　　而根据他的个人经验，女人其实是极其需要生理满足的，喂饱后的姑娘温顺程度根本不是欲求不满的焦躁状态可比。
　　长期吃不到，和吃到吃不饱，都是糟糕问题滋养的土壤，这方面男女差别并不如普遍认知那么大。之所以不够明显，只是因为传统美德下的汉央女人们都比较能忍罢了。
　　心里也有点想要知道陈雅洁到底能索需到什么程度，晚上六点多，浦杰去叫醒了她。
　　考虑到中午做饭失败，洗碗因为背疼腰酸难受得不行，陈雅洁这次总算同意吃外面的东西，但她不想出门，黏着他搂在一起叫了外卖。
　　果不其然，晚饭吃完聊了没多久，陈雅洁就钻进浴室去洗澡，一副今晚还要抓紧时间享受春宵一刻的模样。
　　看她也没锁门，浦杰这次干脆闯进去洗了个鸳鸯浴，顺便好好看看她身体状况，免得办事办到工伤。
　　没想到她挺天赋异禀，托进入状态快蓄水量足的福，昨晚到现在累计了起码四五个小时的“纯运动量”，别说破皮，连肿都消得干干净净。换成随便另外哪一个女人，这会儿恐怕已经在妇科挂号了。
　　“你看，我就说我没事吧。”带着兴高采烈的笑容，她抱紧他，就在浴缸里，喜滋滋地坐在了他的身上……
　　从浴室出来擦干净身体，再次并排躺倒在床上，手指轻轻抚摩着彼此的身体，享受着安宁平静的亲密感时，浦杰忍不住开口问道：“雅洁，你……真的就这么想要吗？昨晚到现在，整整一天，感觉咱们除了吃饭休息，就一直在……唔……办事。”
　　陈雅洁有点惊慌地看着他，“大哥……你……你是觉得我、我太……太放荡了吗？”
　　“没有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他赶忙用很坚决的口气否认，“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
　　她显然没理解意思，笑着说：“都是男人的身体需要担心吧，我看……我看她们都说什么牛啊田啊的，我该算是田吧？”
　　“你昨晚才第一次不是么。”他只好说的更直白点，“你老实跟我说，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尤其是里面。”
　　“没有，就是……腰酸背疼，你给我按摩过也好多了啊。”她忍不住抓起他手亲了两口，“大哥，我真的没事，我肯定是因为特别舒服才愿意的啊。你还怕我强迫自己啊……”
　　“对，我就是怕这个。”浦杰捏住她的下巴，对视着说，“因为我觉得你心态不太对劲，就是食髓知味，也没你这么快的。”
　　陈雅洁有点心虚地看向旁边，不说话。
　　他很干脆地抱过她就往屁股上来了几下，笑道：“怎么，撒谎能力不强，就学会装哑巴了？”
　　没想到，她眨巴眨巴眼，竟然掉了两大颗泪下来。
　　“雅洁，我……我用劲儿太大了吗？”浦杰登时有点慌，赶紧给她揉着，“这么疼？”
　　“不是。”她摇了摇头，擦掉眼泪，挤出一个微笑，轻声说，“我……我本来不想说的。可大哥你非要逼我。”
　　知道这时候心软就听不到答案，浦杰很认真地捧着她的脸，问：“到底为什么？”
　　“我……我其实说过答案啊。”她嘟囔着，小声道，“我不能老是跟你见面，占掉太多时间，所以……所以每一次在一起，就一定要抓紧机会。别的事情，在工作地方见面也能说，约会什么的……我可以慢慢排不要紧。可在家里，在家里陪你在一起，你舒服，我也高兴的事情，难得才能有时间吧。”
　　“你就不怕你身体顶不住吗？”浦杰皱着眉，其实现在女人们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唯一一个闲人沐华是因为怀孕，他算起来晚上的空闲并不少。
　　“不怕。”陈雅洁认真地说，“我昨晚第一次的时候就发现了，我……我就是疼起来，只要是因为你，也一样可以挺舒服。那……那大不了一直疼着，没关系的。就是好累……要是我体力再强一点就好了。”
　　“可以了，这就可以了。”他赶忙阻止她，心想自己身边没有人欲求不满的记录可不能最后被她这个一脸天真的丫头打破。
　　知道她的动力暂时更多是来自心理而非生理，浦杰放心下来，把美好的夜晚，就这样一会儿和缓，一会儿激烈地持续了下去。
　　陈雅洁学得很快，今晚这几次，她就已经迎合得比较熟练，而且，那股青涩中，充满了强行想要成熟起来的微妙妩媚。
　　半夜快三点的时候，浦杰看着终于熟睡过去的陈雅洁，在心里修正了一下想法。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魅魔，只不过，她像天使一样好心而已。
　　本来说好了早晨一起上班，但浦杰试探着叫了两遍，陈雅洁都是哼唧两声就一翻身抱住凉被露着大白腿和微红的屁股继续睡了过去。
　　他只好留个言在她手机上，给基金那边帮她请了半天假，自己收拾一番，开车去了公司。
　　简单交代了一下事情，开完晨会之后，浦杰径直赶往训练基地。
　　成绩在甲级联赛笑傲江湖，足协杯连续“爆冷”灭掉汉超对手的朝阳俱乐部差不多全员到场，三河城与城市足球集团的人员也都就位。
　　在黄凯的主持下，一场聚集了不少媒体镜头的隆重仪式，就此开始。


第1250章 那是台词啊
　　虽然没有孟沁瑶在身边，但毕竟这是足球专业的场合，浦杰应付得还算自如，基本上不会出什么岔子。
　　和朝阳俱乐部的大家寒暄了没多久，三河城那边的球探组副主管就把他叫去一边，悄悄谈了谈关于最近他推荐过去的三个青年小将的考察结果。
　　梯队教练和一线队教练组都对考核非常满意，约定的报酬合计税后三百万奥元这两天就将打入浦杰账户，他也随时可以通知汉之星前去签订经纪合约。
　　这种钱浦杰赚得比较开心，反正这种正在飞快兑现天赋的小将想藏是藏不住的，潜力又没有高到他愿意花大钱弄到自家俱乐部的程度，丢给三河城，放去卫星俱乐部练级，过个几年能用就用不能用就转手抛掉，肯定不会吃亏。
　　按他的估计，那三个小伙子只要成长顺利，在布超联赛中游球队当块重要拼图还是勉强能行的。
　　另一个意料之外的好消息，是三河城的参会人员给浦杰带来了教练组的问候，希望他能帮忙多鼓励一下薛超，表示大家对薛超在训练中的拼搏精神和球场外的严格自律非常满意，愿首秀的小小挫折不会成为他的障碍。
　　足校开业毕竟是国内圈子比较重头的事件，不仅省足协派人参加，国家足协也有两名官员拨冗出席。
　　浦杰才应付完笑容满面的三河城老外，就又被足协的一个主任拉到一边，笑呵呵谈了起来。
　　不过这边应付起来也轻松得多，毕竟最近都是好消息，他这个香饽饽只要肯说好话，就是足协真正的老大到了，他也一样心里不虚。
　　尽管周六薛超的首秀不太理想，但周日在瓦雷恩的主场比赛中，直接首发登场的靳鸿图可是大放异彩，两球一助帮球队四比二大胜劲敌，让伯雷艮这个冷门联赛的转播在汉央硬是超过了几大联赛的大部分场次。
　　原本因为薛超的水土不服而担心靳鸿图的球迷们欢欣鼓舞，对接下来奥联杯的比赛充满了期待。
　　能有大汉小将在国外踢得风生水起，胖乎乎的主任说得眉飞色舞满面红光，看那表情，真是非常替自己的领导高兴浦杰这么个有能力的人对他们的位子没有丝毫野心。
　　对他们来说，拿不到成绩的时候只能选择要钱，只要看到拿成绩的希望，尤其是在自己任上，那其实需要多少钱，他们都会想办法给弄来。
　　舍不得孩子，怎么套得住狼。
　　训练基地落成庆典并不是今天的重点，简单庆祝一下之后，就进入到国际合作足校宣布成立的重头戏上。
　　浦杰很明智地提前知会了孟庆铎，让自己继续保持低调，出风头的事情，谁喜欢就让谁去干好了。
　　反正这足校里并没有浦杰或杰耀的股份，顶多算是从朝阳俱乐部间接持股，并不需要非上台发言不可。
　　孟庆铎当然不会错过拉起虎皮做大旗的机会，很不客气地在宣讲词中很明确地暗示了足校和杰耀经纪之间的良好工作关系。以目前浦杰在圈内的声望，他的名字对足球小将们的号召力，在汉央其实比三河城的技术扶持还要大，大得多。
　　毕竟，错以为自己是千里马的人总是要比千里马多得多，那么对他们来说，驯马师显然不如伯乐的吸引力大。
　　据说光是在网上公布招生信息的当天，因为其中存在学员资料会定期交给杰耀经纪审查判断是否可以签约的条款，不到十小时报名人数就超过了两千。
　　大概他们想的都是，比起投资料给邮箱然后进入漫长的等待，去足校报名花点钱起码能加个塞吧。
　　朝阳的五级梯队中，三支年纪较小没多少比赛可打的队伍，都将直接合并入足校体系共同训练，夯实基础，为此后进入同一体系的上级梯队做准备。
　　知道这一行淘汰率非常高，很多投入大量金钱学习球技的家庭最后除了强壮点的孩子什么也得不到，看着那一个个喜气洋洋的孩子，浦杰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希望自己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可以及时把汉央的整体足球环境提高上去，让他们将来凭着这里学到的一技之长，一样可以养家糊口，生活顺遂。
　　等到中午的宴会结束，浦杰的耳根终于彻底清静下来，他检查了一下日程安排，发现没时间回家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只能急匆匆开车前往临夜，和钱思悯碰面。
　　要谈的事情不算复杂，月底《我的白马公主》即将杀青，而《金球在手》在合作方的要求下必须集中全力进行拍摄，再加上缱绻轻歌系列的下一部《那一年伞下的你》网站那边希望压到寒假档期播出来争取更多学生观众，因此之后公司将进入集中力量支援《金球在手》剧组的状态中。
　　而《苍穹之怒》能得到的力量将会小很多，这让楚莲颇为不满，看起来比导演还要生气一些。浦杰一直对临夜这边强调要以艺人为本，所以钱思悯很明智地把皮球抛给了他，“浦总，你看，你是不是跟楚莲好好谈谈？《苍穹之怒》虽然是电影，但预算很有限，过审也是托了浦总你最近正风光的福，临夜的人力并不足以把两边都兼顾起来，必须分清主次。”
　　浦杰考虑了一会儿，说：“钱总，你说，我要是追加点投资，能不能让《苍穹之怒》也算是主啊？”
　　钱思悯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说：“浦总，这主次不仅仅是靠投资决定的，也有市场回报预期的因素在其中。《苍穹之怒》是注定不会火的，这笔投资，完全是为了您和导演的理想买单。而《金球在手》具备极大的潜力，我甚至觉得，金梓很可能会靠出演这部剧的女一号晋升到至少二线。我看过剧本，我知道裴冬为原型的这个女主角有多么讨人喜欢。”
　　听出了钱思悯口气中的惋惜，浦杰无奈地说：“可惜，楚莲看上去也像是个为了理想比较任性的家伙。既然机会是她不要的，你就别多想了。她这会儿人呢？”
　　“在练功房自己磨台词基本功呢，浦总，她就拜托给你了。”
　　浦杰点点头，笑着离开办公室，往走廊尽头走去。
　　还没敲门，他就听见里面楚莲发出了一声惊慌失措瑟瑟发抖的惨叫：“不、不要，别、别过来！你别过来！”
　　浦杰脸色一变，立刻开门冲了进去。


第1251章 都说了那是台词
　　其实开门的一刹那浦杰就冷静地想明白了，楚莲是演员，刚才那一声肯定是她在体会磨练自己的台词。
　　于是，他只好握着门把，保持了一个比较尴尬的造型，笑着说：“哟，正用功呢。”
　　楚莲看来练习得非常投入，自己拿着卷起来的剧本当作防身小刀竖在胸前，正对着面前看不见的凶恶村民表演自己的惊恐无助。
　　不过她被浦杰突然开门的声音吓了一跳，这会儿有点出戏，看到是他，才露出一个略显欣喜的微笑，说：“浦总，你怎么来了？我正练台词呢。下个月就要开拍了，不用功可不行。”
　　“其他人呢？”浦杰扫了一眼宽敞的综合练功房，竟然只有楚莲自己在这儿。
　　“都有工作出去了啊。”楚莲笑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最不争气，只练这部电影就好。所以，就闲在这儿咯。”
　　“这不叫闲。”他笑着走进屋中，考虑了一下没有关门，靠在另一边的墙上，说，“我听说，你对公司接下来的安排不太满意？”
　　楚莲大步走过去把门关上，很自然地靠在他身边一拳之隔的距离，点头道：“嗯，明明咱们公司现在都已经有了将近三个组的人手，《白马》马上杀青，除了《笑汁》那儿占了一组，剩下两组起码能分半组帮帮《苍穹之怒》这边吧？李导张罗的人不够，拍起来进度肯定特别慢。浦总，你就不着急吗？”
　　“嗯……我为什么要着急呢？”浦杰笑了笑，“慢工出细活嘛，这部本来就不是商业电影，这种纪实题材如果不赶上什么热点，基本拿不到什么票房的。”
　　“浦总，你……你也在乎的就是票房和收视率那种东西吗？”楚莲皱起眉，露出明显到不加掩饰的失望表情。
　　“不是我在乎这种东西，而是除了咱们这样的少数分子，大家都在意这种东西。”浦杰柔声道，“我虽然是老板，我也不能强行要求大家去做自己不喜欢不情愿的工作。楚莲，我没有勉强过你们，难道这就意味着我要去勉强别人吗？场记、服装、道具、摄影、灯光……大家是靠什么作为主要收入的你应该清楚，《金球在手》的投资有多少你也清楚，要不这样，你告诉我，我该让钱总调哪些人去《苍穹之怒》帮李导呢？”
　　楚莲有些沮丧地垮下了肩，也不知道是不是入戏太深，她竟然流露出了几分仿佛陈雅洁一心向着贫困山区进发时候那般坚毅的眼神，“浦总，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办法当然是有。”浦杰马上说道，“李导是圈内人，也有过作品，他自己应该就有筹备一个组的本事，他差人，说到底，其实就是差钱。我没说错吧？”
　　楚莲的心思果然转得比陈雅洁快得多，眼睛一亮，马上道：“浦总，你……你决定追加投资吗？”
　　“嗯，报的预算不是五百万吗，我翻一倍，追加到一千万。”浦杰很淡定地说，“我会让钱思悯批这笔钱，李导有了这笔资金，从外面凑个组，不难了吧？”
　　“不难了！”楚莲喜出望外地拉住浦杰的手，用力晃了一下，“谢谢浦总，我下午就把这个消息传达给李导，还剩一个月不到，我得让他赶紧开始张罗找人。”
　　“对了，那个李导……李东良，以前好像就一直专门拍这种纪实体裁电影的对吧？”
　　“嗯，”楚莲用很钦佩的口气说，“他学生时代就在拍一些成本很低的小影片，那时候的体裁基本就都是纪实改编，所以他被放出来的电影连一半都不到，挺潦倒的。几次新人导演资助计划，他都因为不赚钱被直接拒绝了。”
　　“看来你挺欣赏他啊。”浦杰颇为玩味地看着楚莲光芒闪动的双眼，心里竟然隐隐觉得不太高兴。
　　“对，我特别欣赏他。我觉得现在这个年代还能这么坚持的导演不多了。而且他功底好，有头脑，就是……倔。哪怕他学人家先拍拍商业片赚钱都比现在强。”楚莲滔滔不绝说到这儿，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个激灵转过身，盯着浦杰道，“浦总，我……我就是欣赏他这个导演而已，你……你可别误会什么。我……我可不是那种当演员就为嫁导演的类型。”
　　废话，就算是，也不能选这种导演啊。
　　浦杰笑了笑，“干嘛，你担心我吃醋啊？”
　　楚莲微微一笑，背过手道：“反正澄清一下总没错，我们想进演艺圈的女孩子，一个不留神就会被误会得翻不了身。不慎重可不行。”
　　“那么，这件事就算解决了。时候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她一怔，跟着看了一眼手里的剧本，突然道：“浦总，你……你看我这儿也没个帮手的，你要不忙，嗯……唔……陪我对几句台词好吗？我一个人演独角戏，傻呼呼的。”
　　其实这个姑娘身上挺有股子吸引人的气质，而且，低头就有一双白玉无瑕的嫩脚丫看，浦杰还挺喜欢在这儿待着的。想想练功房谈正事应该没什么好被误会的，他就点点头，接过剧本：“我可不太会演戏啊，你将就点。”
　　“不要紧不要紧，这个就你最合适。”她凑过来啪啦啪啦翻着，翻到一页，指着说，“浦总，你就负责这个人的台词，这可是以你为原型的男主角，写剧本的时候还参考了陈雅洁的意见呢。你来最合适不过了。这场戏是快结尾的时候，我就是抓不住那种感觉。来来来，马上开始，你念吧。”
　　浦杰也没多想，仗着还有点金梓送过来的演技，拿着台词本就念了起来。
　　毕竟有过艺术加工，这些台词浦杰其实也不熟，可以确定自己没说过。
　　“瑞棠！你……你这是怎么了？”他按照括号里的要求，悲愤交加地念道。
　　楚莲顷刻之间就泪眼盈盈，哀声道：“明穹……我……我的确很爱你，可……可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样，又怎么……怎么配得上你呢。”
　　她潸然泪下，哽咽道：“回去之后，咱们……就分手吧。”
　　“不，这不是你的错。我也不在乎发生过什么，之后的事情，咱们两个一起面对。”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浦杰，嘶哑而伤痛地说：“明穹，我……我真该早点告诉你的。我爱你……我爱你啊……”
　　嗯……她选的这段台词，后续自己好像说不下去了啊，浦杰皱了皱眉，就此停住了嘴。


第1252章 这样都不行啊
　　“浦总，你说好帮人家对台词的。”楚莲看浦杰不再往下说，抬手擦了一下眼泪，很迅速地掩饰住了一闪而过的失望，笑着说道，“怎么这就半途而废了啊？”
　　“因为有些话我就算是念台词也不会说的。”浦杰笑着把剧本递回给她，缓缓道，“对我来说那话很严肃。我不是演员，我不像你可以在各种影视剧中无数次说无数次听。”
　　“好嘛好嘛，别这么严肃啊。我逗你的。”楚莲笑着往后退了两步，“那你还帮人家的忙吗？还有别的台词可以对哦。”
　　“不了，”浦杰打开门，“我要回公司安排转会期总结会议，不努力赚钱，怎么养得起你这么任性的演员。”
　　楚莲撅了撅嘴，追到门口，“我觉得我是认真，有理想，有抱负的演员。”
　　“对，这才是我愿意花钱帮你的原因。”浦杰笑道，“但你也要承认，这样的演员养起来挺贵的。”
　　“我又没花多少。”她撒娇一样地抱怨，“我还赚了好多呢。”
　　“你赚的那些，暂时还不够我把《苍穹之怒》的预算翻倍吧？”浦杰扶着门框，微笑道，“行了，我不在乎这点收支问题，我看的是未来。好好加油，不要让我失望。”
　　“等我赚大钱了，你是不是就有空陪我对台词了？”楚莲突然用有点孩子气的口吻说道。
　　不愧是演员，感觉一会儿就能换张脸。
　　“等你赚了再说吧。”他笑着敷衍了一句，接着肃容道，“楚莲，我跟你说过不止一遍了。我在女人方面的名声不好，事实上也确实不好，你真的想要在圈里实现你的理想，还保持洁身自好不同流合污，不落下话柄就很重要。我，就很容易成为你的话柄，懂吗？”
　　“你就没有成为彤彤的话柄。”看来拍摄的时候已经交上了朋友，楚莲低头小声说道。
　　“真的没有吗？”浦杰淡淡道，“有时间你可以去三丹子的社交帐号下面，看看半夜没人打理的时候出现的那些污言秽语，看看那些极尽诽谤之能事的恶意，这还是我专门聘请了一个律师事务所不停控告要求道歉遏制了一大批的情况下发生的事。换到你这样的公众人物身上，结果恐怕何止会恶劣十倍。”
　　“我不在乎。”楚莲蹙眉道，“浦总，我又没准备走偶像派，也不想去做什么人设。我就是想认认真真拍戏而已。”
　　“我就是在帮你珍惜认真拍戏的机会。”浦杰再次重申道，“难道你希望以后你参演的每一部戏都被人讽刺是靠我上位吗？金梓主演《金球在手》的消息才一公布，她和我的关系已经被说成了什么样子，你不会没看到吧？”
　　“可那都是谣言。”
　　“对，正因为是谣言，才没有决定性的杀伤力。”他叹了口气，“可如果不是谣言呢？”
　　他看了一下走廊没人，伸手轻轻摸了一下楚莲的面颊，“楚莲，我欣赏你，甚至可以说挺喜欢你，不要辜负我的好意。你要明白，珍惜也是感情的一种。否则，你这样的小演员，以我现在的烂名声，真的随便玩玩，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那样的人，彤彤绝对不会爱上。”
　　“好好努力吧。如果你还想我偶尔来探你的班，就学我一样，保持克制。好吗？”
　　楚莲沮丧地低下头，轻声道：“是，浦总，我知道了。”
　　离开练习室门口，浦杰径直去了钱思悯的办公室。
　　大老板开了口，以临夜现在的财力，额外掏个五百万出来完全不成问题，光是《塔罗牌之恋》上线后的贴片广告收入差不多就能填上这个小洞。
　　现在同时开着这么多项目，临夜账上的流动资金依然有四千万之多，放眼整个汉央，没几个私人影视制作公司开局第一年就可以这么顺利的。
　　如果临夜也像正常公司一样准备对外拉投资，恐怕飞来的橄榄枝能把办公室直接埋了。
　　可惜浦杰这个人不正常。
　　直到现在，他努力赚钱的最大动力依旧是哄女人开心，尤其是孟沁瑶。
　　其次才是实现自身的理想。而且，对这个目标，他其实更乐意动用超能力。
　　一想起超能力，他就忍不住想起身边做助理做得越来越娴熟老练的傅依依。
　　那个红灿灿的大福，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老鼠嘴边的奶酪，怎么也无法摆脱那股勾人的诱惑力。
　　也就是方彤彤和孟沁瑶两位联合出手给了禁令，但凡有哪一个给出点松口的可能，他都会忍不住去试探一下。
　　要是能稳稳拿捏住分寸，刚好开感情通道，却不发生任何实质关系，就是最完美的状况了。
　　可惜，感觉好难的样子。毕竟傅依依也是出色的美女，落落大方通情达理做事认真负责行动力强，他唯恐自己一个不留神真动心过头，得罪家里两位太座，那可就悔之晚矣。
　　偏偏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孟沁瑶不在公司的缘故，傅依依的积极性，明显比之前又高了一截。
　　连汇报工作安排日程时候那专注望着他的晶亮双眼，仿佛都透着诱惑的味道。
　　所以下午回到公司，发现傅依依请假没有上班，浦杰还隐隐约约松了口气。
　　可转眼他就觉得不对，调出电子假条一看，竟然是病休！
　　他赶忙出去问了一下毕雪，眼神交流三秒后发觉选错了人，扭身又问柳寄柔，“依依是怎么回事？早晨不是还好好的，得了什么急病吗？”
　　柳寄柔头也不抬地说：“浦总，我不知道，我跟她谈不来，中午不在一起吃饭的。”
　　她们三个助理都还没找到合适的住处，全都住在星之园的长包房中，不过看来关系依旧不是很好的样子。
　　浦杰想了想，傅依依一个小姑娘南漂东涵人生地不熟的，这也不过问一下，似乎是有点过分。
　　他匆忙处理了一下公事，把电话给傅依依打了过去。
　　“喂，浦总，公司有急事吗？”听起来有点虚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没，我就是问问你身体怎么样了，严重吗？”浦杰定了定神，用适当的关怀口气问道。
　　“还好，就是头疼咳嗽，浑身难受。”她可怜兮兮地说，“我手边没有药，一会儿还要下去买。”
　　浦杰都快忍不住说这就带药过去的时候，脑子里还是闪过了方彤彤一本正经的叮嘱，只好悬崖勒马，柔声道：“你把药名发给柳寄柔，我让她去给你买。你多喝点水，好好休息吧。”


第1253章 还是去了
　　傅依依一点也没掩饰自己的失望，带着一点楚楚可怜的鼻音，轻声说：“不用了，浦总，还是别打扰能上班的人了。酒店有电梯，我下去买点药就上来，应该不会有事的。”
　　浦杰皱了皱眉，说：“不行你就叫客房服务，发烧吗？”
　　“不知道，我……没准备体温计。”
　　“你那儿怎么什么都没有啊。”浦杰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儿又不是家，没有不是很正常的么。”她带着浓浓的委屈说，“等我找好住处安顿下来，这些肯定就都会准备好了啊。算了，浦总你忙吧，最近工作这么多。我去休息了，可能蒙被子发发汗就没事了。妈妈老跟我说，出门在外不比在家，一定要坚强。我没事的。挂了，拜拜。”
　　滴，电话断了。
　　浦杰想了想，在手机上翻了翻傅依依的朋友圈。
　　很干净，都是些云淡风清的随感，和几个转发的大热公众号长文，并没有把病情拎出来昭告天下。
　　而且，他仔细回忆，傅依依的确不像是会用这种卖惨博同情的虚伪女生。
　　办公片刻，他忍不住发了条信息，“依依，我这会儿有空，你把药名发给我吧。”
　　不一会儿，对面回复了一个比胜利手势的小猫动图表情，然后是一句语音：“浦总，我已经下楼把药和体温计都买好了，我哪儿有那么不中用。呵呵，你忙吧。你问这一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那一会儿量好体温告诉我一声。不行我就赶紧带你去医院。”浦杰略一犹豫，补充道，“最近工作全靠你帮着，你不在办公室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嗯，我测好告诉你。”
　　安排了一下转会期总结会议的事情，文稿交给毕雪负责本身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沟通注意要点的时候比较让浦杰纠结，必须得不断克制自己撩拨她多说点话的欲望才行。
　　薛安一回到这边岗位就把拂晓童话那边的工作接手过去，已经在跑着洽谈一个组合集体出镜的网络音乐访谈节目。这部分工作量一减少，转会期又已经到了尾声，他去陶香霖那儿晃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很闲。
　　或者说，突然没了傅依依给安排工作整理资料，他不自觉地就懒散下来。
　　等了足足十多分钟，傅依依才发来了测量好的体温，三十七度八。
　　看上去倒像是没事，估计就是夏天盛行的空调病发作。
　　可他心里总觉得不对劲，犹豫一下，说：“你把体温计照一张发给我。”
　　“浦总，我买的最普通的水银款式，怎么照得出来度数啊。而且，我量完就甩下去了，干嘛，你不会怀疑我骗你为了不让你担心吧？”傅依依的语音中间掺杂了一串颇为悦耳的轻笑声，“我才没有那么好呢，我要是发高烧，肯定打电话求你过来带我去医院，这样就能跟你两个人在一起大半天了啊，多好。我都恼火自己怎么没发高烧呢。”
　　“胡说八道什么呢。”浦杰终于还是没忍住，起来交代了一下工作，“先别睡了，我过去看看你。反正也不远，不耽误什么事儿。”
　　“还是别了……”她口气复杂地说，“我看浦总你对我挺避嫌的，酒店房间就我自己，不好吧？”
　　“你就是不病，还能制得住我？”浦杰故意歪曲了一下她的意思，笑道，“放心，我不会被你非礼成功的。”
　　“那可难说，你要是换装成木小四，我说不定一下子就爆发出惊人的潜力，把你捆起来了呢。”
　　“行了，不开玩笑了，我几分钟就到，等我。”他结束聊天，出门交代了一下工作，但没说自己的去向，直接出门往酒店那边走去。
　　不光是为了看傅依依，他还打算过后顺便上楼看看下午陈雅洁过来上班了没有，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是不是依旧迈着企鹅步让过来人都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可没想到，进门等电梯，出来的却是两个认识浦杰的基金工作人员。
　　“浦总，你来看雅洁啊？”她们估计跟陈雅洁没大没小惯了，而且，看她们一见到浦杰后露出的那暧昧表情，恐怕知道的已经不少。
　　“嗯。”他干脆很坦白地问，“雅洁怎么样，昨天她挺累的，身体恢复过来了吗？”
　　一个年纪大点的女孩忍着笑说：“反正吧……走路还是有点别扭。浦总，你身体……唔……可真棒。”
　　“多谢夸奖。”浦杰随口应付了一句，觉得一直耽误电梯不好，就迈了进去，笑道，“那我先上楼了。”
　　“浦总再见。”
　　不管怎样，还是先去把傅依依探望了再说。否则按现在的时间，他要先去看陈雅洁，再说自己有空，保不准会被勾引着去旁边开房。
　　出电梯后，浦杰翻了翻手机上的记录，找到房间号，敲了敲门。
　　“谁啊？”
　　“我。依依，是我。”
　　结果里面竟然上门链后开了条缝，傅依依探出半张脸看了一眼，确认是他后，才关门重开，把他放了进去。
　　“怎么这么小心？防贼啊？咱们酒店治安还挺好的，塞小卡片的都没有。”
　　傅依依微笑着说：“女孩子出门在外，小心些总是没错。我头昏昏沉沉的，又分不清是不是你，还是看看比较安心。”
　　浦杰看着她红扑扑的脸，皱眉道：“你这真是三十七度八？”
　　她的目光有些闪烁，坐到床边喝了口水，小声道：“是啊，我骗你这个干什么。”
　　浦杰想了想，说：“你再量量，让我看看。”
　　傅依依一撅嘴，娇嗔道：“我都喝退烧药了，再量做什么。”
　　浦杰干脆过来伸出手蒙了一下她的额头，一片滚烫，“不对，你这绝对不是三十七度八，依依，快点，马上量一下，不然我现在就拽你下去上医院。”
　　傅依依撇了撇嘴，拿过体温计，从领口伸进去，小声道：“浦总，你别这样……你一直这样……我可是会爱上你的。”
　　“你要这么容易爱上人，早该嫁出去了。”浦杰开了句玩笑，照旧谨记着避嫌，躲去了窗户边，“怎么突然病得这么厉害。”
　　“可能是吹空调吹的吧。谁知道今年都快秋天了还这么热，啊啊……我讨厌夏天。”她嘟囔着，伸手抱紧了胳膊。
　　五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三十九度一。
　　“诶？刚才还三十八度七来着……为什么吃了药反而上去了啊？”傅依依眨了眨眼，说漏嘴一样交代了实话。


第1254章 全凭太座指示
　　浦杰差点就直接把傅依依拎起来拖去医院。
　　但在他的冲动化为行动之前，他看到了傅依依眼里闪动的喜悦光芒。
　　那是对他的关心和焦急不加掩饰的积极反馈，仿佛很想让他知道，自己一定会非常感动于接下来的照顾。
　　这反而让他记起了方彤彤的叮嘱。
　　“你什么时候吃的退烧药？吃的哪种？”他退回到窗边，柔声问道。
　　“买回来就吃了，还吃了些消炎药。呐，都在桌上。”傅依依似乎觉得有些失望，没精打采地指了指床头的小桌。
　　他趴在隔壁床伸手够过来看了一眼，这么大的人了，她竟然喝的是布洛芬糖浆和头孢分散片，小孩子吃的那种。
　　看到他眉头拧向中间，傅依依赶忙澄清道：“浦总，我……我虽然选了口感好的，可我是按大人的量吃的。还额外多吃了些呢。”
　　“你先躺下，好好休息。我去打个电话。”他皱着眉走到门口，考虑了一下走进楼道，拐弯走出一段距离，回头看傅依依确实没跟出来，才给方彤彤打去了电话。
　　“喂，亲爱的阿杰，这种时间你不好好上班，打扰我跟小梅做什么？”
　　“你在小梅家？”
　　“嗯，她搞了个什么萝装网络茶话会，正开着摄像头瞎聊呢，我来帮她化化妆，顺便在冷场时候拯救一下聊天环境。”方彤彤轻笑着说，“行了你赶紧说吧，没事儿这个时间你才不会找我呢。”
　　浦杰犹豫了一下，说：“傅依依病了，高烧三十九度多。她一个女孩在这边孤孤单单没有亲友，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呀……”方彤彤小小的吃了一惊，小声道，“阿杰，你果然进步了好多，遇到这种事，竟然没直接带她去医院，还有心思跟我说。”
　　“我不方便啊，不是要避嫌么。”浦杰还是没忍住，多少带出了一点疑惑感为主的怨气，潜台词显然就是傅依依这姑娘为什么就不行。
　　“你啊……怎么到我这儿就跟个大孩子似的。”方彤彤娇嗔地抱怨了一句，“我明明是你身边岁数第二小的好不好。”
　　“我也没太多抱怨的意思。”浦杰平稳了一下口气，笑道，“你看我这不是来请示你，该怎么安排了吗？全凭太座大人吩咐。”
　　“全凭我吩咐么……”方彤彤想了想，说，“你在哪儿呢？”
　　“酒店这边，傅依依请假休息呢。”
　　“哦，那你陪她聊会儿天，随便磨蹭个十几二十分钟的，我想办法解决，保证让你的金牌助理不耽误治病，OK？”
　　“好的。”对她没什么可怀疑的，浦杰立刻说，“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阿杰，你公司现在这么大，孤身一人在这边打拼的姑娘挺多的啊，你都这么照顾，照顾得过来吗？”
　　“别的不是没这么近吗，眼不见，心不烦。”浦杰半认真地回答，“真有人病重被我知道，我也会帮忙安排的。”
　　“好老板，给你竖个大拇指，行了，我打电话去了。我怎么安排你都不许有意见啊，不然以后不管了。”
　　“是是是，你觉得合适就可以。我是真没辙了，总不能让我知道人家病了高烧着结果拍屁股走人吧。”浦杰额外多说了几句，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起码对方彤彤、沐华和俞静思没有什么藏得住的可能性。
　　果然，方彤彤直接说：“好啦，别啰嗦了，去跟金牌助理聊天吧，你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真要没事会给你开口子的，瞧你急的……也不知道她哪点这么对你胃口。挂了啊，拜拜。”
　　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长得不差人也不错关键还顶着一个亮堂堂的大福咯。浦杰叹了口气，往回走去。
　　再敲开门，大概是药劲上来，傅依依的精神看着好了一些，也有力气开自己的玩笑，说：“浦总，你看我这娇生惯养的，出来上个班，一点小病就吓得赶紧请假，你可别嫌弃我没那么能干啊。”
　　“那可不会，这次招的助理，就数你帮忙最大，最近老是加班，本来就是公司的问题，不怪你身体不好。”浦杰照旧去最远处的窗边坐下，柔声道，“不过，等你病好了，差不多公司也就进入不那么忙的时期了，到时候你能轻松很多，估计就有时间在附近找房子了。我的助理都有房补，你们住这儿其实挺亏的。”
　　“还好，不用自己付钱，住哪儿都挺好。”傅依依喝了点温水，轻声道，“而且离公司近，走着就上班了。”
　　随口聊了一会儿，门被敲响，傅依依一愣，有点奇怪地站了起来，“怎么回事，我这儿今天好热闹啊。”
　　她问了声谁啊，外面传来一个让浦杰有点意外的声音：“依依，是我，陈雅洁。你到楼上找过我两次的。”
　　什么？浦杰心里一震，傅依依去楼上找过陈雅洁？为什么？要干什么？
　　傅依依非常有趣地依旧挂上门链，打开看一眼，确认是陈雅洁后，才关门再开，笑道：“你怎么来了，基金不是挺忙的吗？”
　　“我听说你病了，就把事情交代了一下，下来看看你。”陈雅洁走起路来还是有点别扭，但没经验的倒也轻易看不出来什么，她径直走到里面，坐在浦杰身边的床上，担心地问，“还烧得厉害吗？”
　　傅依依垂下视线，神情显得有些复杂，答道：“这会儿感觉身上轻松些了，浦总，你……还特地把我病的消息告诉雅洁了啊。”
　　“呃……”浦杰看了一眼陈雅洁，唯恐这个小二愣子实心眼，就先一步说，“对，我这不是想找个人帮你的忙么，你一个年轻女孩，我跟着去又不合适。”
　　陈雅洁倒是挺配合，立刻微笑道：“依依，那你换衣服收拾一下吧，咱们这就去医院。早点诊断一下才放心。”
　　浦杰想了想，又说：“不过我可没想到你们这么熟，雅洁，依依上去找过你？”
　　陈雅洁非常自然地把自己的小手往他巴掌里一塞，全部肢体语言都在疯狂散发着暧昧的气氛，回答道：“对啊，依依挺好奇，问了一些我的事情。不过也帮了我不少忙，大哥，你的助理真的好能干啊，我要是有人家一半，基金的效率绝对能提升不止一倍。”
　　傅依依望着这边不知不觉气场就连接在一起的两人，一时间好像愣住了一样。


第1255章 认识一下什么叫娇气
　　“看来你们还挺谈得来。”浦杰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想，这就是方彤彤的安排吗？
　　陈雅洁很高兴地笑着说：“我嘴笨，依依就好很多，可惜我搬了，不然我还挺喜欢跟她聊天的。”
　　傅依依这会儿才回过神一样，打开壁橱翻了翻，拿出几件衣服，轻声道：“我到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也想先交交朋友。雅洁人美心善，我也挺高兴能帮到她的。不过……雅洁，你搬新家怎么都没说一声啊。”
　　陈雅洁摇了摇头，“还不能招待人呢，等我周末买齐了东西，好好练练做饭，之后一定请你去我家暖房。”
　　“怎么……是搬进去才买东西？”
　　“精装房，直接就能住。你看我跟家里也闹得挺不愉快，大哥不喜欢我住酒店，我就听他的咯。谁花钱谁最大嘛。”陈雅洁真是一点都没了当初跟姐姐嚷嚷独立自主不能靠男人的模样，就跟被浦杰把脑子彻底洗了一遍似的。
　　不过这种当金丝雀当得甘之如饴的感觉，浦杰怎么看怎么觉得透着一股故意的味道。
　　“好了，大哥，我都来了，你还不回公司去忙。难道你要留在这儿看依依换衣服啊？大色狼。”陈雅洁拉起他就笑着把他往外推去，嘴里还说着，“知道你喜欢漂亮女孩子，可依依病着啊，看医生最优先，被你看就往后排吧。这里交给我，你快去工作，我这么能败家，你不努力可不行。”
　　不知不觉，浦杰就被拉开门推了出来。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很确定自己看到陈雅洁露出了一丝顽皮的微笑，还悄悄对他比了个V。
　　看来，不知不觉间，身边女人们交流的信息，他不知道的部分已经越来越多了。
　　浦杰还是很好奇，往回走的路上就一直在想，方彤彤的应对完全可以理解，陈雅洁过来帮忙的确是让他最放心的办法，远比他一开始设想的裴乐可靠。
　　但傅依依到底是想干什么？
　　约方彤彤吃饭，帮孟沁瑶处理公务，没事儿会去找郑馨聊天，现在又发现她主动找过陈雅洁，那下一步她是不是还要接近回来办公的薛安？
　　这算什么？拜码头吗？还是说，打算从侧面了解一下他？
　　要是抱着打探情报的目的，那恐怕除了陈雅洁，别人嘴里她都掏不出什么。
　　那叫陈雅洁陪着去医院，会不会反而成了一招臭棋呢？
　　想着想着，他哑然失笑，对自己摇了摇头，随着身边女人越来越多，他似乎越发经常有这种女人们正在暗处勾心斗角的无聊幻想了。
　　怎么可能嘛。
　　他再次摇了摇头，上楼好好工作去了。
　　陈雅洁说得对，不努力可不行，毕竟，他可是家里最大号的生产资料啊……
　　浦杰上楼办公之后，陈雅洁那边就开始了对他的连续报告。
　　“我们到医院了。”
　　“正在抽血检查。”
　　“大夫说要输液。”
　　“分到病房了。”
　　……简直就是个文字直播。
　　但等到快下班，也没说到关键内容——傅依依到底是什么病。
　　浦杰只好打去电话，问了问情况，才知道是支原体感染，保守估计要输液七到十天。
　　方彤彤还在陪梅盈袖，而且……身子不方便。浦杰过去郑馨那边待了一会儿，聊了几句看她兴致也不是太高，一副不是很想耽误晚上攻读网课的样子。
　　他只好更改计划，决定先去文琼苑，陪沐华待会儿后，去医院探病，陪到输液结束送完傅依依，就可以去陈雅洁那儿过夜了。
　　他非常确定，那边能让他十分满足。
　　9月1号正巧是个礼拜天，浦杰只要头天晚上记得去文琼苑，隔天陪沐华姐弟三个去黎明中学办理报到手续就好。
　　之前这段孟沁瑶和方彤彤都顾不上他的时间，他完全可以随心所欲。
　　从文琼苑出来，他都忍不住在盘算，是不是该网购点比较适合陈雅洁的道具了。
　　反正，等到陈妈要求的那个小仪式举行结束，他是一定要出钱把那边的书房改装成情趣间的，什么固定架啊逍遥椅啊铁笼子啊……都要弄上，大不了加装智能锁，只有他能开免得陈妈暴走。
　　想着想着就开到了医院，浦杰停好车，心里也有点纳闷，傅依依这输液的时间，可真是够长的，算一算到这会儿快五个小时了吧，输了几瓶啊？一桶吗？
　　按陈雅洁发来的信息上楼找到病房，他推门进去，比较吃惊地发现，傅依依的液体竟然还剩大半瓶。
　　更值得吃惊的是，液体滴落的速度慢到令人发指，让浦杰都联想到了那个著名的沥青流体实验。
　　“这是最后一瓶了吧？”他进去坐下，先问了一句。
　　陈雅洁点点头，“嗯，依依输得慢了点，不然已经回去了。”
　　“这可不是慢了点吧。”浦杰笑了起来，“为什么开这么慢啊？依依你心脏不好吗？”
　　“我怕疼。”傅依依扁了扁嘴，说。
　　“哈啊？”
　　陈雅洁赶忙解释道：“依依真的可怕疼了，开快一点她就吓得心慌。扎针的时候看都不敢看，抽血化验差点晕过去。”
　　“我晕血……还晕针。”傅依依马上红着脸补充说。
　　浦杰看向速度调节阀，一脸懵，“一共几瓶啊？”
　　“三瓶。”陈雅洁无奈地说了一句，忍着笑。
　　“那……稍微快一点好不好？”浦杰看着那滴答间隔够他深呼吸一次的速度，忍不住问道。
　　“不要不要不要。”傅依依马上白着脸连连摇头，“我……我晚上回去也没什么事，让我慢慢输吧。”
　　“可这……这不得输到半夜去？”
　　傅依依虚弱一笑，轻声道：“不要紧，浦总，你跟雅洁……要是急着回去就先走吧。医院有呼叫铃，我也不去厕所，没事的。”
　　陈雅洁摇了摇头，说：“没事的，依依，我们再陪你会儿吧。反正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这两边的高铁，不会晚点太久的。”
　　看时间？高铁？晚点？
　　浦杰一愣，正想问是怎么回事，就听门一声响，一个衣着光鲜妆容靓丽光看外表也就四十岁不到的美貌妇人穿着一身干练职业装就冲了进来。
　　一看到傅依依在病床上躺着，那女人登时就红了眼眶，凑过去心疼道：“依依，你……你怎么水土不服成这个样子啊！”
　　水土不服？两边一共隔了六百多公里而已吧？浦杰望着那个女人的背影，一种微妙的不好预感从心底升起。
　　果然，如他所料，傅依依扁了扁嘴，撒娇一样地说：“妈，人家是得肺炎了。你怎么来得这么慢啊。”


第1256章 人都是多面体
　　说实话，浦杰受到的冲击着实不小。
　　他一时间实在是没办法把眼前这个跟妈妈撒娇撒得快掉泪的女人，和酒桌上谈笑风生应付自如，办公时精明能干干脆利落的金牌助理傅依依联系到一起。
　　一般这种镜头，不是只出现在被称为公主病的女孩身上吗？
　　傅妈妈先是看了看女儿手背上的针，然后跟浦杰和陈雅洁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匆忙出门找值班医生问情况，回来后抱怨了一通为什么没有单间可用，才扭过头，露出一脸客套的微笑，说：“真是劳烦两位了啊，依依在这边没什么朋友，以后还请你们多多照顾，我在这里先谢谢了，谢谢你们了啊。”
　　她顺次握了握手，继续道：“两位，怎么称呼啊？”
　　“我叫陈雅洁，依依的朋友。”
　　浦杰考虑了一下，开口道：“我是浦杰，依依的老板。”
　　“哦……”傅妈妈愣了一下，接着仔细端详一番，才开口道，“你就是浦总？和家里相框摆件上的样子不太一样么。”
　　傅依依红着脸说：“妈，家里那些照片都不露脸的。你当然看起来不一样。”
　　傅妈妈皱了皱眉，退到床边坐下，把挎包往怀里一抱，皱眉道：“你就是为了他追星追到这个鬼地方来上班的啊？”
　　“我不是追星。我本来也该上班了啊。”
　　“你爸爸那里多好的职位给你留着，你随便做做文职积累一下经验慢慢就要接班了啊，你不会真打算在这里做下去吧？”傅妈妈很吃惊的样子，看来此前多半以为自家闺女是暑假出来玩的，“你不是还在住酒店么？”
　　“对啊，可我马上就准备找房子了。这边租金很便宜的，公司还有房补，基本等于白住。”一跟亲妈说话，傅依依的语速就加快了不少。
　　“那怎么行，租房子住叫什么话。那环境能好吗？”傅妈妈气冲冲说，“你爸还以为你就是来玩儿呢，说既然病了也就该回去了。你……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
　　陈雅洁看了浦杰一眼，忍不住低头微笑了一下。
　　“早知道就不告诉你我病了。讨厌。”傅依依皱着眉，“我都这么大了，就不能让我独立一下啊。”
　　她看向浦杰，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形象有点崩坏，瞪了妈妈一眼，气呼呼道：“反正我不回去，人家叫你是因为不好意思麻烦朋友陪床，你要是这样……那你回去好了。我不喜欢你了。”
　　接着，让浦杰更加吃惊的场景面出现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傅妈妈一下子就软化得像个小羊羔，一边帮傅依依按摩输液的手臂，一边谄媚般笑道：“哎呀依依，妈妈是心疼你嘛。你、你要高兴在这里玩，那就多玩几个月，玩够，这样总行了吧？妈妈再多给你打点钱。你继续住酒店多好。”
　　“不要，我就要租房。”
　　傅妈妈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开皮包拿出手机看了看，说：“那……这样，妈妈最近正好出了一些股票，这边房市还有点投资价值，要不……你找你爸要点零花钱，咱们凑一凑首付，直接买一套吧。”
　　傅依依的视线微妙地落在了陈雅洁的身上，嘴角微垂，道：“不用，我自己能行。妈，你总要让我学一学独立的啊。我还报了周末厨艺班呢，哪天回家我做给你吃。”
　　就在浦杰以为自己不会更吃惊的时候，他看到傅妈妈调整了一下坐姿，很巧妙地用身体挡住了调节阀的位置，然后，一边跟傅依依继续说话，一边悄悄把速度放开了一些，就像是这么操作过不知道多少次，熟练地调整到了正常的滴速。
　　大开眼界的浦杰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说：“那，阿姨，既然你来了，我跟雅洁就先回去了。这几天我给依依放假，你陪她好好养病，叫她好了再来上班。”
　　“啊哟，干什么把我叫得那么老。”傅妈妈笑着扭身说道，“依依说你今年三十五了吧？怎么，我看着衬不起你一声姐吗？我姓刘，喊我刘姐就好。”
　　不得不说，傅依依的好相貌就是来自母亲，这风韵犹存的一瞥，让陈雅洁都忍不住拽了浦杰一下。
　　浦杰余光偷瞄了一下傅依依，看她表情有些难看，忍着笑道：“好，那……刘姐，依依就还给你了，我们先走。”
　　“好的好的，你们去忙，慢走，不送了啊？”
　　走到医院走廊里，浦杰和陈雅洁拉着手一起笑出了声，他一边摇头，一边感叹道：“没想到，这个真是没想到。看她酒店房间都打理的那么整齐干净，真想不到……想不到会是个被这么娇惯的女儿。”
　　“这才说明依依挺了不起的啊。”陈雅洁笑着笑着叹了口气，“一样是被惯大的，我感觉……我就没她成长得那么快。也没她聪明。”
　　“可你也没她那么娇气。”浦杰微笑道，“山区支教这种事，她就肯定不会去干。我看她真比你强的地方，就是什么时候都不会忘了叠被子。”
　　陈雅洁脸上一红，顿时想起了那天脏被单纸巾团等各种证据被姐姐和妈妈看个正着还帮着收拾掉的人间惨剧，嘟囔道：“人家支教时候也都是自己叠的。那天……那天怪你，我舒服得魂儿都飞没影了，脑子一直乱七八糟光想着你，都……都把卧室里给忘干净了。”
　　“说起这个，你是不是该先找半天时间去把洗衣机买了？再买个好点的烘干机，阳台就可以不用装晾衣架了。”
　　陈雅洁坐稳在副驾驶，说：“可我……已经给了我妈一把钥匙，我估计她今天下午就买好了吧？”
　　“你给了她一把钥匙？”
　　“嗯，我妈中午去找我了，她不放心，怕我买不好买不对，又怕我忙拖着不买影响生活，拿了我的卡自己先去买必需品了。”
　　等到跟着她一起回了家，浦杰才发现可不只是卖必需品那么简单，家里不仅多了几样大件儿，整个屋子都被重新收拾了一遍，阳台上甚至多了两盆花。
　　还好，陈妈的性格不算太老派，挺舍得花，洗衣机烘干机洗碗机等改善生活质量的东西一应俱全，大概是怕女儿实在不会做饭，橱柜边还摆着一个没开箱的多功能料理机。
　　看包装上的图样，应该是比较新款的智能锅。
　　虽然风格不太一样，但最近认识的这两个妈妈，娇惯女儿的心思还真是如出一辙啊……


第1257章 过夜有什么不好的
　　“大哥，你……你今晚真的还在这里过夜吗？”不知道是怕被绑，还是之前的睡袍沾了太多需要清洗的污渍，陈雅洁今天洗澡之后出来穿着的换成了一件小吊带睡裙，她一边吹头发，一边望着浦杰很认真地说，“会不会不太好啊？”
　　“这有什么不好的？”浦杰是先洗完的，这会儿已经有闲情逸致侧躺在床上托着脸颊欣赏出水芙蓉的娇嫩身姿，“你不喜欢啊？”
　　“不不不，我……我喜欢。我可高兴呢。”陈雅洁赶忙摇头，但眼神还是有点担忧的样子，“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在这里过夜多了，会不会有点……有点新人笑，旧人哭的感觉啊？”
　　“你就是新人，之前那几次你也没少哭啊。”浦杰故意逗她，笑眯眯地说道。
　　“我是舒服得啊。那怎么能算哭，那就是生理性流泪。”她撅着嘴抬了句杠，很不忿的样子。
　　“不是疼得？”
　　“才不是。”
　　“不疼？”
　　“疼……”她咕哝道，“可是舒服嘛，就是舒服得想掉泪。”
　　说到这儿，她把吹风机放到床头，一转身上床，摆出一个可爱的鸭子坐，眨着闪亮而不掩饰欲望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说：“大哥，我头发干了。”
　　他看了眼时间，如果陈雅洁的战斗力今天还是不打折扣的话，那还真是需要抓紧开始才行。
　　一把把她搂到怀里，他笑着沉声道：“那，哪儿湿了？”
　　她红着脸，一头钻进他怀里，“才没有。”
　　“真没有？”
　　“不信……不信你摸摸。”
　　“嗯……骗人。”
　　撒谎的孩子要说对不起。
　　于是，陈雅洁就用她的方式，好好地“说”了七八遍对不起。
　　果然，这种针对小孩子的专用体罚，在她身上，已经完全被愉悦取代了原本的结果。
　　看了一眼床上那两条崭新的枕巾，浦杰想了想，决定尝试一下，如果把左手左脚、右手右脚分组固定到一起，会是什么样子……
　　这一晚，浦杰决定了几件事。
　　买个带锁的床头柜。
　　买至少四副不伤皮肤的情趣手铐。
　　买几条柔软不伤身的绳子。
　　买点电动小玩具。
　　买台电脑放这边办公写作——因为他可以确定，他在这边的时候，陈雅洁不会再有睡觉轻的毛病了。
　　不过他可用的时间也并不多，这一晚的活动以陈雅洁酣然入睡结束的时候，又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不再有内部疼痛困扰的她，展现出了惊人的适应性，和堪称销魂的美妙反馈。
　　在她的身上时，浦杰甚至都会有种激动的错觉，好像他不管对她做什么，都能被她转化为强烈的愉悦，以近似痉挛的抓握，间接反馈给他。
　　真是个容易让男人沉迷的尤物。嗯……不过可能仅限于他这种男人。
　　要是换成“沉迷”个十几分钟就缴枪准备睡觉的，估计她三天就会变成一个阴郁的怨妇。
　　他可以很负责地断定，和他的亲密行为产生的愉悦，重要性差不多已经上升到追平她理想的高度。让她在拿到五十万救助几个失学儿童和陪他一周之间选择，肯定已经不像从前那么容易。
　　构想着未来在陈雅洁这边多姿多彩的夜生活，浦杰心满意足地睡去，照旧继续窥探放在中北米州的那些帮派分子马甲。
　　虽然还是没有找到苏小婷的踪迹，但他已经从窥探中学到了不少东西，有想学的，也有不想学的。
　　幸好他放下的马甲都不是什么完全无原则无底线的混蛋，其中恰好有一个兴趣是比较不那么尊重女性的玩法，所以他最近主要就是在窥探那个家伙，起码那娴熟的捆绑技术就是他想学的东西中关键的一部分。
　　让雪白柔软的人体在绳索中不受伤害地绽放出扭曲异常的残酷美感，的确是符合那马甲东阳国移民的自动补充设定。
　　第二天一早，浦杰又连续惊讶了两次。
　　一个是刚起来不久，他就发现陈雅洁竟然听着闹铃声睡眼惺忪地醒了。
　　在那么一场堪称漫长的狂欢后，她硬是靠不同寻常的恢复能力回到了能上班的状态，看着精神还真不错，被他滋润得神采奕奕，一点都看不出来睡眠不足的感觉。
　　而另一个，就是傅依依没有继续请假，而是带着医用口罩咳嗽着来上班了。
　　“依依，我不是给你批了病假吗？”进门一看到她，尽管心里对今天的工作效率立刻就感到安心了不少，但浦杰还是皱着眉站到她的桌前说，“该休息就要休息，我答应刘姐了，你这不是让我言而无信么。”
　　傅依依大概是怕传染同事，口罩一直没摘，但眼睛已经足够传达出她的不满，语气更甚，“浦总，请不要叫我妈妈刘姐。你和她不是一辈人。”
　　“我跟她差十来岁而已，跟你也差十来岁，你的意思是，你跟我也不是一辈人？”浦杰回到自己桌后，笑着将了她一军，“难道我真已经成了你叔叔辈么？”
　　傅依依皱了皱眉，果断放弃了这个话题，而是说：“我没事了，下午下班去输液也没问题。我已经没全勤了，可不想病假超过三天连别的奖金都丢掉。”
　　“我这儿又不是血汗工厂，基本工资不低了。”浦杰摆了摆手，“不行我给你特批假，相当于出差，去治病，病好最要紧。我可不希望你妈觉得你在这儿上班特别辛苦，不然，对你来说也是个麻烦事吧？”
　　傅依依顿时一怔，跟着皱眉道：“没关系，我妈拗不过我。”
　　“那你爸呢？”
　　“一样。我拿定主意了，他们说了就都不算。”她说完这句，才意识到自己口气有点差，赶忙柔声说，“浦总，我……我平常不是那样的。我病了……心里不舒服，肯定忍不住想撒撒娇的啊。”
　　“我又没说你什么。”浦杰看她也不是容易改变主意的人，只好道，“那你自己注意身体情况，不舒服马上去医院，听到了么。”
　　“是，浦总。”
　　这时，柳寄柔从外间敲门，确认后走了进来，报告说：“浦总，楼下有位叫潘莹的女士说是你的朋友，想上来找你，保安等回话呢。”


第1258章 还是直率一些比较好
　　“浦总，好久不见。”进门打完招呼，坐下之前，潘莹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办公桌后的傅依依，笑道，“你这是学会抽烟了吗？把人小姑娘呛成这样？”
　　傅依依赶忙咳嗽了几声，说：“不是，是我病了。”
　　“哇，浦总，你什么时候变黑心老板了，你家的公司女职工不是福利超棒的么，不准人请假？”
　　“我准了，是她不肯去，我总不能把人架去医院输液吧？”看潘莹的表情有些异样，浦杰了然一笑，说，“依依，去喝点水休息会儿吧。”
　　“是，浦总。”
　　等傅依依一走，潘莹就夸张地叹了口气，开口道：“浦总，我也不绕弯子了，我知道你喜欢开门见山说事，我就直率一点说吧。我能在你这儿找个工作吗？”
　　“你辞职了？”
　　潘莹笑道：“还没，您这大马还没点头，我哪儿敢那么轻易丢了自己的小毛驴。”
　　“怎么，不想在银行干了？那儿还挺适合你们年轻女孩的吧？”浦杰想了想陈雅洁的过往，笑着说，“当初进去，也不是全无代价的吧？”
　　“那该止损也要止损，我没门没路，再干下去，没什么前途。”潘莹颇为感慨地说，“我又没雅洁那么好的命，再不为自己的未来考虑考虑，今后少不了要后悔。”
　　“其实，要是在我这儿当个财务，工资虽然不低，奖金什么的也基本稳定，但……要说前途，恐怕也不比银行里当客户经理好多少吧。”浦杰看着她的眼神，问道，“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嗯，”潘莹大大方方地承认说，“我想在你的杰耀创投找份工作。我可以从基层做起，我相信我学得快，学得好，不会一直呆在下面的。”
　　“能告诉我你这么选的原因吗？”
　　她笑了笑，直率地回答：“因为我觉得你是个不一般的人，你的未来无法想象，我和你好歹也算是认识的朋友，我想靠这层关系上你的船，做一做飞黄腾达的梦，不是很正常的么。而你的产业里，我觉得我最有希望学好学精的，应该就是投资公司里面的职位了。所以这个请求，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走后门找熟人，也要三思而后行嘛。”
　　浦杰托着下巴考虑了一会儿，说：“杰耀创投刚起步，的确是在长期招聘。但我觉得，目前他们那边要的岗位，你可能不太感兴趣。关键人员毕竟已经齐了。要不，你直说吧，你期待一个什么职位？”
　　“要说期待，那肯定是投资经理或者分析师之类的工作啊。”她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不过浦总你也不会给我吧。我想我还没那么大面子。”
　　“能影响业绩的，我肯定暂时不能仅靠友谊就交出去，不然那边的主管恐怕会不太认同我的办事方式。”他转了一下椅子，“说个你觉得咱们双方都能接受的目标吧。”
　　“经理助理咯，我如果干得好，早点给我升成投资助理，你要舍得一步到位当然更好。”潘莹笑着说，“这职位活多钱少，你不会还觉得不行吧？”
　　“所以，你的目标最后就是独当一面的投资经理，对吗？”
　　潘莹转了转眼珠，摇摇头，说：“那可不是，我现在一门心思放在事业上，目标难道就定个这么小的吗？我的目标可是作职业经理人，我要是干得好，有能力，难道浦总还能不提拔我吗？”
　　浦杰听出不太对劲，柔声问：“怎么一门心思放在事业上了？你男朋友呢？”
　　“你问的第几个？”她挑了挑眉，“不过无所谓，反正我现在是单身。”
　　“所以是感情受挫才临时起意要做事业女性？”浦杰也选择了比较直率的方式，真刀真枪地问道。
　　“不是。”她挺直后背，很严肃地回答，“浦总，我说了，我觉得你这里前途无量，我是认真地考虑过。与其我去相亲嫁人生孩子庸庸碌碌过掉这辈子，我为什么……不选择努一把力，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更精彩的人生呢？我要是拼搏几年走上人生巅峰，怎么也能算个白富美吧？难道不比现在的择偶优势更大？”
　　“所以，是为了找个好老公？”浦杰似笑非笑地问道。
　　“不，是为了我自己的好人生。”潘莹认真地说，“我觉得你是我的机遇，雅洁那样的人生我羡慕不来，可能也做不来。我选择按我的方式努力前进。”
　　他笑了起来，“好吧，试用期三个月，我拭目以待。”
　　说着，他拿起电话，给平仁山打了过去。
　　这种无关紧要的岗位，没谁会特地跟自家老板的叮嘱过不去，于是，几分钟后，潘莹欢天喜地离开，回银行去办离职了。
　　临走前，她过来靠在办公桌上，弯腰充满暗示意味地小声问：“浦总，你需要我好好谢谢你吗？”
　　“不需要。”他笑着摇了摇头，“而且，我觉得那样的话应该算是我感谢你。”
　　“这么自信啊？”她站直身子，掩饰住眼里稍纵即逝的艳羡，“真是的，我都分不清你到底算不算是好色的男人了。”
　　“算，不过，是口味比较独特还很挑食的那种。”他挑高眉毛，算是给了她一个答复。
　　“我要让雅洁请我吃饭。”拉开门，潘莹扭头笑道，“看能不能蹭蹭她的好桃花。拜拜。”
　　潘莹的办事效率不低，周三，她就已经在投资公司那边办好了手续，正式入职，担任投资部经理助理。
　　连着在陈雅洁那儿过了三天夜的浦杰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天下班，照旧把傅依依母女送去医院后，给陈雅洁打了个电话，决定今晚住到文琼苑。
　　郑馨依旧是小胃口，为了晚上的学习时间还不敢多享乐，缠绵了一个回合，就忙不迭把他哄去了薛安那边。
　　薛安也是那种浑身敏感带不吃逗稍微用点水磨功夫就会一塌糊涂的女孩，只不过奉献精神较强总能多撑一段时间而已。
　　这正适合连着吃了三天肉炒肉的浦杰改换一下口味。
　　可结果，他一时间还有惯性没改过来，不小心把薛安给捏哭了……


第1259章 私人飞机与大换血
　　“杰哥，我说了没事。”揉着自己丰满柔软的胸膛，薛安赶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安抚正在紧张道歉的自家男人，“我就是没想到你最后突然使这么大力气，急转弯，蹦极，没适应好，才掉泪的。你看我马上就擦掉了啊。没事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真没留神。”浦杰拿开她手，上下左右看了一圈，又托起来轻轻晃了晃，确定没真受伤，才算是松了口气，“我这脑子……”
　　“不是脑子的事儿吧。”薛安抿唇一笑，靠进他怀里，小声说，“我看啊，杰哥你以后要是头天去过雅洁那儿，那接下来不管找谁，都该先去找个沙包打一打，发泄发泄你身上的暴力因子。”
　　浦杰一愣，低头问：“雅洁……什么都跟你们说了？”
　　薛安撇他一眼，笑道：“别那么紧张啊，没在群里说，私下问的。之前她就问过我们是不是老被打屁股，这次又问是不是总被绑手绑脚，反正……我觉得起码我跟彤彤姐都一定是知道的。”
　　她抬起头，颇有几分认真地说：“杰哥，你……最近喜欢上那种特殊玩法了吗？”
　　“嗯……也不是，应该算是……唔……因材施教吧？”他挠挠脸颊，有点不自在地说。
　　薛安眨了眨眼，稍微松了口气，柔声说：“哦……那就好，我还说，要是你觉得心里的火儿那样才能舒服点，雅洁自己吃力的话，你提前告诉我，我……我愿意为你试试看。”
　　其实中间他已经试探着轻轻打过屁股，用手压过她的双腕，不过满心都是怎么让他愉悦的她并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只当是情趣，也没有特别的反应和回馈。
　　那么，他当然不舍得让自己的女人白白吃疼玩，“没有，我不至于到癖好的程度。只不过雅洁看起来挺喜欢这个，男人嘛，谁还没点兽性，真遇到那样柔柔弱弱小白兔，肯定要变大野狼啊。”
　　薛安知道他起码还要一回合才能偃旗息鼓，轻笑着转身托起胸去碰他的脸颊，娇声道：“那我呢？我胖胖的，是不是就成小白猪了？”
　　浦杰笑着往后倒下，把脸埋进了她包容空间十足的胸前，“你这可不叫胖，你这叫肉长对了地方。”
　　实际经验丰富之后，他就早早对所谓好女不过百的说法变得不屑一顾。
　　认真的说，体重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才是真理。
　　不过像薛安这样额外体重堆积得非常精准不浪费的姑娘，也确实不多就是了……
　　既然是在文琼苑过夜，那么，两个充分满足了的女人当然不好意思跟身负小生命所以只能眼馋没得吃的沐华抢那个可怜兮兮的陪睡时间。
　　等沐国、刘夏都自觉回了客房，沐华趁着他乐呵呵摸自己肚子的时间，小声贴到他耳边说了两句，满脸期待。
　　然而浦杰当然不会答应，直接摇了摇头，“不行，又没隔多远，真碰到了怎么办。你忍忍，等出了月子，只要一出月子我问医生医生说没问题，我保证让你死去活来一整天，给你补个够。”
　　沐华想了想，小脸顿时皱成一团，“不要吧，那会儿……那会儿可能是我最难看的时候哎。不要不要，等我恢复了身材再说吧。”
　　“那你这会儿急什么。好像身材现在没变一样。”他笑着抱住她，一起躺下。
　　“现在……起码肚子还没真起来的特别明显，皮肤虽然差了点，但能看啊。”她不甘心地说，“那边又不会伤到孩子。你以前还挺喜欢的呢……”
　　“我现在心理也很愿意，你那么仔细，我又不是嫌脏。”知道孕妇情绪一般都不太稳定，浦杰柔声解释道，“我这是为你好，你想想，再坚持不到一个月，彻底安全稳定了，彤彤就准备通知我爸妈了。说不定，他们一激动，直接就跟你在明珠湾汇合了，多好。”
　　沐华小心地让自己唇角的笑意别太强烈，轻声道：“你说得我都紧张了。杰哥，要是……要是叔叔阿姨看不起我怎么办啊？”
　　“为什么啊？你可是我孩子的妈哎。”
　　“可我……可我家里……”
　　“瞎想什么。”浦杰果然已经很习惯这种操作，不自觉就伸手拍了沐华屁股一下，不过总算最后刹住车，力量收回了大半，打得很轻。
　　“杰哥，你都让雅洁惯坏了……”沐华捂着臀部撒娇一样说，“你最近怎么说不好就伸手啊。”
　　他挠了挠手心，有点尴尬地说，“人一放松下来就容易不自觉，看来我以后得多注意注意才行。”
　　她有点好奇地问：“杰哥，雅洁……她真的被你这样打还会……唔……还会高兴啊？”
　　“这个就你们私下聊吧。”浦杰笑道，“你们不是有群有联系方式么，我可不在女人之间传话嚼舌根。”
　　她斜他一眼，不甘不愿地住了嘴。
　　搂着沐华休息的时候，浦杰认真地想，老这么下去可不行，这要错手一巴掌给到方彤彤……嗯，这个应该不会，她不太可能说错什么话，真毒舌他两句他也肯定笑呵呵受着，要是给到孟沁瑶，她本来就不喜欢陈雅洁，别再因为这个误会陈雅洁给他感染上什么臭毛病，也是个麻烦事。
　　看来，每次从陈雅洁那儿出来，之后还真要好好注意才行。
　　29号，公司如期召开了转会期总结会议，关于国内足球经纪工作也做出了下一步安排，预计需要新招五到七名经纪助理，协同管理日益增多的汉央球员。
　　毕竟现在旗下的球员，非核心非旧将的小伙子，浦杰倒已经快有一半叫不上名字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需要维持公司与球员之间的情感连结，哪怕是间接，也好过什么都没有。
　　下午，孟沁瑶视频通话中告诉他，他们共同选定的那家私人飞机已经大体完成了购买手续。型号是老牌大厂寰宇的P750，最大承载18名乘客，最大飞行距离可达13500公里，作为商务机算是比较昂贵的那一档。
　　除了两千五百万奥元购机款外，孟沁瑶还预付了一千万奥元作为预付的五年运营管理费用。
　　为了搭乘新入手的飞机“衣锦还乡”，孟沁瑶特地延后了回国的时间，在那边先按浦杰的名单督促伯特恩新管理层进行压线交易，完成目标转会工作。
　　而为了伯特恩不至于冬窗前就崩盘，浦杰在管理层里放下了七个马甲，在梯队放下了六个，列出的名单将为伯特恩一线队招募九名实力不错的年轻人，为梯队签入七个。
　　堪称动荡等级的大换血。


第1260章 好消息与坏事件
　　29号晚上，无事一身轻的方彤彤总算回到家里，陪已经非常想她的浦杰好好在一起缠绵了一夜。
　　因为在心里一直默念着不要太粗暴，他表现得甚至有点温柔过头，让方彤彤用那双精致柔美的脚掌好好以行动“嘲弄”了他一番。
　　他这才发现，即使自己对楚莲那双更美更无暇的脚丫有过一些不可明言的幻想，但不论是幻想还是现实，他对赤足的癖好也只能容忍方彤彤一个人做出类似把他踩在脚下的动作。
　　他知道，这绝不是其他人没那个体力坚持到底这么简单的原因。
　　30号，对临夜来说算是个大日子，浦杰一早就赶了过去，接上金梓和钱思悯，前往酒店宴会厅参加《金球在手》的开机仪式。
　　于是，同一天杀青的《我的的白马公主》那边就显得比较冷清。
　　忙了一天应酬那些《金球在手》的合作方，傍晚准备回家享受方彤彤的爱心晚餐时，没想到又收到了哈布拉奇的信息。
　　浦杰看了一眼，心中顿时一凛，回到办公室接入稳定网络，连线了地球另一端的合作伙伴。
　　那边，给他带来了一个非常好的消息。
　　“兰花螳螂，我有九成九把握，苏小婷就在兰花螳螂的保护之下。”简单寒暄之后，哈布拉奇直奔主题，带着颇为得意的兴奋说道。
　　但听到翻译的话后，浦杰一脸大写的懵，“兰花螳螂？那不是种……虫子吗？”
　　“是，但那也是一个帮派的代号。这个帮派起步时间不算太长，不过很有特色。”哈布拉奇笑着说，“在中米那块地方，像她们这样的帮派可不多见。”
　　注意到他用到了阴性单词，已经对波特加尔语算是十分熟悉的浦杰立刻绕过翻译直接问道：“你说她们？”
　　“没错，兰花螳螂里比较说了算的都是女人，也有不少男人，但不是情夫就是底层打手。”哈布拉奇笑道，“那个帮派规模比较一般，看来是急需苏小婷手上的钱来帮忙壮大。我估计，更进一步的线索这两三天就能找到。到时候，就看你舍得出多少钱来解决问题了。”
　　浦杰考虑了一下，笑道：“她都悬赏一千万米元要我的命了，我不拿出一样的金额，岂不是显得很没诚意。”
　　“那么，我想会有不少人愿意赚这笔钱。等我的好消息吧，兄弟。”哈布拉奇大笑着把手举高，比了一个拇指。
　　“多谢你了，兄弟。”
　　这消息对浦杰来说的确非常不错，让他甚至都有点热血沸腾。
　　考虑了一下此刻的情绪，他非常明智地取消了文琼苑之行并打电话回家说在外吃晚饭。
　　然后，他开车直奔鼎文华居，把才吃了饭正一边洗碗一边哀叹做饭难的陈雅洁就地正法，从厨房办到浴室，从浴室办进卧房。
　　作为考验的一环，浦杰把购买所需玩具的任务交给了她，进屋验证她的确乖乖完成了任务还加钱包了顺丰后，他更加亢奋，彻底放开用了一遍。
　　不过这次他没有留下过夜，晚上十点多，他吻别陈雅洁，喜气洋洋开车回家，在游泳池里波涛汹涌地告诉了方彤彤今天的好消息。
　　家里每个人都对苏小婷心怀怨恨，方彤彤当然也很高兴，她的同情心可不像陈雅洁那么泛滥，睡前硬是喜滋滋跟孟沁瑶连线分享了这一喜讯。
　　而孟沁瑶干脆地表示，可以把赏金提高到两千万米元，只要能尽快解决问题。
　　“你们这么急，是不是因为不喜欢保镖跟着啊？”浦杰一脸轻松愉快，都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那是彤彤。”孟沁瑶干脆地说，“我习惯了，觉得还挺不错的，等事情结束，我准备正式聘成珂……唔……或者换一个话不那么多的，就当我的全职特保，不用再回中介公司了。”
　　那边传来成珂讨好的声音：“孟总，我会注意节制的。就选我吧。”
　　八月的最后一天，也是开学日的前一天。
　　虽然大多数中小学都因为周日而把正式开学定在了九月2号，但黎明中学一来是私立，二来需要学生住校，因此新生报到还是安排在1号。
　　约定好要一起送沐国上学，浦杰晚上就把自己那容量比较大的SUV开到了文琼苑，去跟张枫对了一下明天的行程。
　　知道今晚浦杰心情很好，薛安和郑馨还利用难得一起休息的周末联手帮他“庆祝”了两个小时。
　　就是狗叫得有点烦，开始不久他们就忍不住转去了薛安的房子，留下阿涛被关在卫生间绝望的嗷嗷叫唤。
　　托陈雅洁的福，浦杰现在对一般的亲密方式还算比较容易尽兴，简单冲洗一下后，就去了沐华那边。
　　客厅里已经摆满了收拾好的东西。
　　说到底，姐弟情深，沐华给沐国买的各种生活用品和文具，价值估计都超过了每个月往父母那儿打的钱。
　　“小国跟爹娘不一样，小国知道心疼人。”沐华晚上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弟弟的事情，看那劲头，晚上多半都要睡不好觉。
　　看来，生活好了之后，沐华终究还是渐渐淡忘了曾经因为弟弟而积累下来的怨气，伴随着孕妇的母性，升起了满腔柔软的亲情。
　　隔天一大清早，浦杰就下去准备好车，跟张枫一起把三大箱行李装到后备箱。
　　考虑到孕妇的身体，沐华单独坐在副驾驶席，浦杰开车，张枫跟刘夏把沐国挤在中间，一起往黎明中学开去。
　　一路上沐华叮咛不休，真是字字句句都透着长姊如母的感觉。
　　沐国去上的是新校区的精英班，位置基本已经算是郊区，都出了环市县的范围，再走一段就进国道。
　　但那里差不多也是东涵市范围内最好的初中，要不是沐国成绩争气，还真是光花钱也不一定能上。
　　他们来得早，校门口还没什么人，小门开着，大门紧闭，两个保安正在把迎新横幅被风吹下的一角重新挂起，一派安宁祥和。
　　沐国有点晕车，一看车停了，赶忙轻轻推了刘夏一把，说：“下去透透气，透透气。”
　　刘夏想了想，跟着说道：“姐，咱们门口拍个照吧？”
　　沐华扭脸看向浦杰，小声说：“杰哥，你……也一起拍一个吧？”
　　这没什么可拒绝的，浦杰让她们先下，笑着把车开到一边空旷处停好，也开门走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到几乎能敲疼心脏的悸动突然袭来，他浑身一紧，连忙向周围看去。
　　一辆黑色的旧轿车，直冲着他就开了过来！
　　不仅如此，还有另外一辆白色皮卡，正向着聚堆准备拍照的沐家姐弟冲去！


第1261章 彻头彻尾的亡命徒
　　“小心！”浦杰只来得及大吼一声，就不得不全力向前一扑，躲开黑色轿车擦着鞋底蹭过的车头。
　　张枫反应极快，听到提醒马上看到来车走向不对，一个箭步张开双臂把明显成为目标的沐华和刘夏抱着顶开，百忙之中伸脚一踢，把沐国蹬开几步，躲开了呼啸而来的皮卡。
　　吱——刺耳的刹车声同时响起。
　　两辆车上，旋即下来了六个人——皮卡上两个，黑车上四个，无一例外，都是高鼻梁深眼窝的外国人。
　　其中一个胳膊上纹着颇为狰狞的放大螳螂臂，抬手一摆，指挥其他几个过来先包抄浦杰，看上去应该就是这批人的头目。
　　张枫脸色一变就要过来帮忙，浦杰赶忙怒吼一声：“别过来，带着沐华往校门里躲！快！”
　　皮卡上还留着一个司机，那辆车马上再次发动，方向盘一打，就向着浦杰撞了过去，而车上下来的那两个大汉，却掏出身上的刀具，径直向那三个女人走去。
　　开过来的皮卡来不及加速到多快的程度，浦杰毫不犹豫跳起一踩车头跃上车顶，一个箭步冲向那两个逼近女人的恶徒。
　　张枫抬手护住身后的姐妹两个，右手一甩，一根伸缩电棒已经展开，镇定地望着从两侧逼近的敌人。
　　浦杰冲出两步，就被挥着砍刀冲来的另外四人阻住，不得不后退躲开劈下的刀锋，同时将上衣一把撕开扯下，边退边缠在左臂上。
　　幸好此前为了发泄精力在拳馆接受过格斗训练，不然，看这次几个老外来势汹汹经验丰富的模样，保不准就要交代在这儿。
　　大概是看出张枫的架势专业手中东西一看也不是寻常人能弄到的配备，那两个老外没有贸然上前，进入了短暂的僵持中。
　　当然，可能还有另一个原因，他们要杀的，只有浦杰自己。
　　保安已经在边跑边打报警电话，浦杰接连后退躲避，想着看怎么能拖上一阵，拖到警察赶到。
　　可这谈何容易，那四个打手不仅目的鲜明，而且摆明是豁出去的亡命徒，其中有一个好似还嗨了药，面目狰狞冲在最前挥刀动作一副要误伤友军的架势。
　　空手对持械，尤其是比较专业的持械凶徒，其实远不如想象中那么容易，这种时候最明智的决定，无疑就是转身狂奔。
　　可沐华、刘夏和张枫还被两个持刀凶徒逼着，沐国倒是跌跌撞撞躲到了门口花坛后面，只探出个头张望，浦杰知道，自己要是跑掉，那边的两个绝对不会放过她们。
　　如果两个保安能来帮忙，情况肯定会好转很多。
　　但那两个保安都已经吓破了胆似的，躲在远处看着这边连喊一句都不敢。
　　也不能全怪他们胆怯，实在是这批对手太过凶神恶煞，正常情况，只应该出现在电影里才对。
　　皮卡调头开了回来，非常默契地封住浦杰后退的路线。
　　他别无选择，只能瞅准最前那个疯子乱挥刀的空隙，冒险突然停步，向前急速踏出，一记勾拳狠狠陷入那家伙小腹，另一手死死抓住那人持刀手腕，赶在皮卡撞来之前猛然运力一扭，把对方垫在了自己与车头之间。
　　砰的一声闷响，车没有丝毫减速，直接把浦杰连着那人一起撞倒。
　　浦杰连忙往旁边手脚并用爬开，才没被碾进车轮下。
　　但那个倒下的家伙就没有这么快的反应，车轮从他一边肩头直接轧过，第二个轮子也飞快驶过的时候，他才张大嘴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仅仅是刚才转身那一下，背后就中了一刀，浦杰反手摸了一把，还好，虽然热辣辣的，但只是破了一层表面，没到皮开肉绽的地步。
　　汽车开过，被隔开的三个立刻再次冲了上来，对地上的受伤同伴连一眼都没有多看。
　　浦杰伸脚一挑，把地上那家伙被碾压后掉落的刀抄在手中，这种时候他真是无比庆幸这帮老外没能带枪过来。
　　可那边的两个，却已经忍不住动手了。
　　他们未必是想杀掉沐华，看架势，应该是准备弄到手人质来要挟看起来身手不错的浦杰。
　　“跟着我！”张枫低喝一声，选定往学校小门较近的那个对手，一个箭步冲出去，甩手一棍闪电般打向那人躯干。
　　躯干虽然不是要害，但电棒并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只要能打中就是胜利。
　　另一个壮汉立刻挥刀追来。
　　沐华咬紧牙关，拉起宽松的孕妇裙裙摆，趁着张枫逼退了那边的歹徒，拔腿就跑，还不忘叮嘱身边的妹妹，“夏！记得拽上小国！”
　　刘夏已经吓得泪流满面，边跑边点头，都忘了姐姐在前面根本看不见。
　　即使手里有刀，浦杰一把刀对上三把刀，也只有拼命护着身体后退的份，对面的三个已经散开了角度，他冒险上前，就只会把自己的侧面暴露在至少一把刀下。
　　远处路口已经有几辆车停下，应该是后续来报到的学生家长，他们远远看出情况不对，谁也不敢过来，唯一一个不小心开近了点的，还忙不迭倒了回去。
　　这地方太偏了。
　　浦杰都感觉有些绝望，就算最近的派出所，第一时间出警，估计也要十多分钟才能赶到。
　　张枫的胳膊已经中了刀，换成了左手拿着电棍。
　　刘夏去花坛后拽沐国的时候扭了脚，只好把弟弟推出来，自己坐到了花坛后面，让他们俩先跑。
　　这里距离小门只剩下不到十米，沐华也知道这会儿谁最要紧，二话不说拉紧沐国的手，向着门内跑去。
　　可就在这时，绕回来的皮卡却突然变了方向，一扭前轮，直冲着沐华的背后就撞了过去！
　　“沐华小心！”浦杰登时再也顾不得自身安危，左臂一抬护住脖子，红着眼冲向了距离最近的那个打手。
　　可那些精壮的帮派分子不仅狠辣，身手也很老练，迎面那个果断挥刀后退，两边立刻抢上夹攻。
　　而且，即使浦杰能杀过去，也不可能追得上已经加速冲去的皮卡。
　　就要跟姐姐一起冲进小门的沐国听到了那声惊呼，他扭头看了一眼飞驰而来的车头，毫不犹豫地将身一扭，把小小的身躯化成了人盾，挡在了姐姐身后。
　　咣的一声闷响！
　　那辆皮卡在撞上沐华姐弟的同时，狠狠撞上了校门的两边……


第1262章 没有什么遗言
　　冲击力被沐国的身躯吸收了大半，尽管如此，被带飞出去的沐华也一样摔得极其狼狈，几乎像木板一样平平趴在地上滑出几寸，不知道要擦伤多少地方。
　　她头昏脑涨地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去惊愕腹中隐隐约约让她恐惧无比的疼痛，就感觉到背后一骨碌滚下了一个小小的身子。
　　她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赶忙扭过身，看着地上口鼻已经溢出鲜血的弟弟，颤抖着伸出手把他抱起，“小国……小国……”
　　可孩子已经没有了反应，那软软垂下的四肢，就像是被弄坏了的娃娃，没有半点生气。
　　“小国！”沐华尖叫出来，视野瞬间就模糊到看不清弟弟此刻的样子，她赶忙抬手擦泪，一边擦一边尖声嘶号，“小国！你醒醒！小国！小国——”
　　没能像影视剧中常见的那样睁开眼留几句遗言，沐国还满是童稚的小脸，就这样沾着血，定格在姐姐的眼中。
　　沐华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几乎盖住了外面的痛呼。
　　张枫拼尽全力，总算电倒了第二个对手，可皮卡上下来的那个司机，也一棍敲在了她的头上。
　　那小子压根没多看倒下的张枫一眼，扭头看了一眼门内的沐华被皮卡堵着已经没有机会再抓住，迈步就往刘夏那边走去。
　　刘夏尖叫一声起身离开花坛，向着两个保安躲避的地方逃去。
　　可她早已经吓得浑身发软，哪里还迈得动步子。
　　不过两秒钟，那个司机就赶到了刘夏背后，狠狠一棍砸在她腿上，让她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他就像是起了性，红了眼，也不管人质的事，挥舞着金属棒球棍就向着刘夏身上狠狠砸去，还故意避开了头，专照着后背臀部大腿之类比较吃痛的地方殴击。
　　足足听了几十秒刘夏嘶哑的哀号，他才狞笑着高高举起球棍，瞄准了她连连摇晃的脑袋。
　　这时，他们带来的锋利西瓜刀，闪动着沾血的红光，狠狠砍过了他的肩头。
　　一条胳膊差点被卸掉的一击后，紧接着就是浦杰势大力沉的当胸扫腿。
　　看着那个倒地的司机，浦杰毫不犹豫挥刀刺下，先后割断了两只脚的跟腱。
　　这片地方，站着的人，已经只剩下了他。
　　沐华抱着弟弟的尸体已经晕厥过去，刘夏正在地上痛得泣不成声，殴打的伤并不轻，她的一条腿明显已经有了不自然的扭曲。
　　刚才追杀他的三个，都已经倒在地上。
　　浦杰缠在左臂的衣服被划烂，手臂、胸前、肋侧都是血淋林的伤口，肩上的一刀再准一点就要砍进他的脖子。
　　他很确定，这帮混蛋都经过专业的格斗训练，不然，他根本不至于如此狼狈。
　　倒下的三人都没有死，和最后那个司机一样，只是丧失了行动能力。他拼命保持着理智，提醒自己还要通过这些人的嘴来知道更多信息。
　　克制着把这些家伙碎尸万段的冲动，浦杰丢下刀，快步走进小门，走向沐华。
　　他蹲下，先是看向沐国的尸体，跟着，看到了沐华的浅色裙子上，已经染开的一片血迹。
　　脑中一阵眩晕，他摸了摸沐华的手腕，确认脉搏还在跳动后，颓然坐倒在地，双手撑在身后，望着天空，愣愣出神。
　　之后，他就一直处于那种迷迷糊糊的状态，直到警笛越来越近，救护车停到身边，他也没有清醒过来，只是木然地跟着移动，移动，随着指示移动。
　　做笔录的时候，浦杰摸着身上的绷带，突然很想揪住对面警察的领子，摁在地上狠狠殴打一顿。
　　可他知道，那并不是这些警察的错。
　　他有超能力和哈布拉奇的人脉，不也直到现在都没锁定苏小婷的下落么。
　　远在毒枭众多黑道横行的中米洲躲藏起来的那个女人，对东涵市这种小地方的警察来说，简直相当于外星人一样难以捕捉。
　　他知道自己就要找到苏小婷了，可就在成功之前，第二次袭击，就这样来了。
　　“阿杰，阿杰，”方彤彤抓着他的胳膊，用力摇晃了几下，“别发呆了。”
　　浦杰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讲完了该讲的话，临时征用的医院办公室里，就剩下了他自己。
　　他看向方彤彤，突然觉得浑身上下无比疲倦。
　　可他还不能休息，甚至不能拿出时间来恢复一下麻木到迟钝的大脑。
　　因为方彤彤马上又说了一句：“赶快去病房吧，沐华醒了。”
　　沐华醒了？他愣了一下，接着，想起似乎医生对他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其中的讯息，只能由他来亲口告诉沐华。
　　他脸上的肌肉尝试着移动了一下，却不知道该组合出一个怎样的表情，对着方彤彤关切的目光，只能扶着墙站起，轻声说：“我……这就过去。”
　　迈到门口，他又扭过头，问：“彤彤，其他人……怎么样了？”
　　方彤彤走到他身边，先握住了他的手，像是要通过体温传递给他一些力量一样，柔声说：“张枫和刘夏都伤得很重，张枫伤到了头，刘夏则是多处挫伤加骨折，两人都还在ICU。”
　　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失去了几分朝气，低低地说：“沐国……医生赶到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
　　他望着她红了的眼眶，和抬起来捂住嘴的手掌，有些木然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病房。
　　推开门，走进去，坐到床边，看着面色苍白望向天花板的沐华，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沐华是小福，他非常确定，身负厄运的女人有好几个，其中绝对不包括沐华。
　　为此，他在厕所里压抑着音量对投影咆哮了足足好几分钟。
　　可投影的回应，充满了嘲弄。
　　“浦杰，你不会以为，她能在这种情况下保住命，除了死掉一个没成形的孩子之外仅仅受了点挫伤，还叫运气不好吧？别忘了，她不是因为倒霉才遇上这种事的，她是因为你。”
　　他看着沐华的脸，脑中转过了千百句话，却没一句能说出口。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抓住了沐华的手，终于颤声道：“沐华，相信我，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九月3号傍晚，在布拉吉亚首都机场外，哈布拉奇张开怀抱，热情地迎向了风尘仆仆的浦杰。
　　“欢迎你，我的兄弟。”


第1263章 人在旅途
　　坐到了哈布拉奇的车上，听着他热情到有些吵闹的波特加尔语，浦杰摸了摸手臂上的伤口，用指甲抠了一下，在那清晰的刺痛感中，找回了些许现实感。
　　他终于，还是踏上了这片土地。
　　不过，这里只是他旅途的中转站，或者说，一个跳板。
　　但他必须要来。
　　不仅因为只有哈布拉奇能帮到他，也因为只有这里他能找到最合适的借口——生意。
　　HA·PU公司有浦杰33%的股份，他到这里出差天经地义。
　　当然，他知道家里会有人看出来，所以他早晨通知傅依依准备行程所需之后，上午就只身出发，没有通知任何身边人，包括方彤彤。
　　他甚至没有带国内的工作号和私人号，只带了一个用来跟哈布拉奇联系的临时新买的手机。
　　他相信，家里不会出问题，方彤彤和正在赶回来的孟沁瑶，能应付一切情况。
　　所以，他必须来做，那件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情。
　　直到现在，病房里那个令人窒息的晚上依旧回荡在浦杰的脑海中。
　　他觉得沐华会崩溃，会难过到不能自已，他也做好了承受一切怒火和责怪的准备。
　　毕竟，沐华失去了一个亲弟弟，和她满怀期待的宝宝。
　　就连他都想要发疯，心跳对应着的肋骨缝隙中，每一次震动都传来仿佛能撕裂肺部的剧痛。
　　可她比他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确认了弟弟的噩耗，和自身的结果之后，沐华默默流泪了一会儿后，反而握住了他的手，先说出了道歉的话，“对不起……杰哥，对不起，我……太没用了，如果……如果我跑得再快一些，孩子……孩子和小国……就不会有事了。”
　　这怎么能怪她……
　　浦杰终于低下头，在本就该他来说的一声声对不起中，泪流满面。
　　他已经记不太清和沐华之间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就记得她一直在反过来安慰他，而最后终于说到沐国的事情时，她才沉默下来，流着泪看向了另一边的墙。
　　“也许……这就是命吧。”
　　她小声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闭上了眼睛，没有再开口。
　　第二天，浦杰就决定亲自开始这段旅途。
　　他要让这次的旅程，成为苏小婷人生终点的起始。
　　而且，他要亲自动手。
　　否则，他觉得自己甚至没有颜面再出现在郑馨和沐华的眼前。
　　他的女人失去了的，他必须亲手讨回来。
　　“兄弟，没想到你遇到了这样的悲剧。”
　　简单讲述了一下发生的事后，哈布拉奇立刻明白了浦杰孤身一人突兀赶来的原因，他摸着自己有些发红的大鼻子，表情顿时变得沉重而伤感，“我之前还在纳闷，为什么你明明说打算交给我来代办，却突然自己来了。”
　　“希望你能帮我。”浦杰的波特加尔语还算流利，就是跟布拉吉亚这边的地方特色波特加尔语交流起来还有些困难，不过跟哈布拉奇沟通已经不成问题，“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要花多少代价，我一定要揪出苏小婷，把她碎尸万段。”
　　“不需要碎尸，”哈布拉奇显然理解成了字面上的意思，皱了皱眉，说，“奥尔梅克的治安并不好，法外之地很多，如果你只是准备报仇然后回国，我有很多方法可以帮你善后。”
　　懒得去解释具体的意思，正被仇恨的火焰烧灼的浦杰迫不及待地说：“我就只是准备报仇。我希望你能帮我安排。我对这边并不熟悉，我只能依靠你，我的兄弟。”
　　“放心，兄弟，放心，”哈布拉奇望着车窗外，狠狠嘬了一口雪茄，“我虽然并不亲自涉及黑色的买卖，但我有很多朋友，他们一定可以帮到你。但是，我希望你能保持耐心，耐心和谨慎是安全的必须要素，奥尔梅克对你来说很危险，你一定要有耐心，并始终冷静。”
　　浦杰深吸口气，忍耐着刺鼻的烟草味道，沉声道：“我会的。”
　　“那么，首先，”哈布拉奇淡淡道，“你需要在我这里先住一个礼拜，听我的安排，不要拒绝，也不要多问，对我充分信任，放松自己，让我了解一下你的能力，顺便，学一些东西。好吗？”
　　“好。”浦杰知道，除了交给哈布拉奇之外，他实际上已经别无选择。
　　在病房陪着沐华的那一晚上他就已经尝试过几乎所有动用超能力直接杀死苏小婷的方法，可没有一个能够成功。
　　否则，他实在不愿意选择这条势必会让家里所有女人担心到寝食难安的路。
　　不久，浦杰坐上了哈布拉奇的私人直升机，飞向了他在郊外拥有的一座庄园。
　　抵达的时候，招待的晚宴已经准备妥当。尽管浦杰并没有什么兴致，但这种时候，他知道什么叫必要的应酬。
　　还好，哈布拉奇并没有勉强他欢笑，展现出虚伪的面具，只是在奢华的宴席上介绍了一些人给他认识。
　　就是人太多，名字也都太长，浦杰难以一下子全记下来。
　　“没关系，我的兄弟，在这里你只要记住我和你的友谊，就不会遇到任何问题。”哈布拉奇看出来了他的窘迫，微笑着说道，“吃吧，饭后，你需要好好休息，你必须充分回复体力，彻底放松下来，否则，之后的一星期对你来说可能会有些漫长。”
　　“我是要经过什么训练吗？”浦杰皱了皱眉，问道。
　　“不，只是学习，和一些必要的测试。”哈布拉奇淡淡道，“毕竟，我不希望我的合作伙伴，一不小心就死在奥尔梅克某个没人收尸的角落里。记住，我的兄弟，在这里服从我的安排，也是测试的一部分。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保证不会让你有任何不快。”
　　饭后，哈布拉奇在这边的书房中跟浦杰谈了很久，先从口头上了解了一下他的大概情况，知道了他身手很好，艾斯巴尼亚语有一定水准可以在奥尔梅克与他人交流。
　　之后，这里的管家带他去了一间装潢奢华的屋子，告诉他，这里就是他之后几天的房间。
　　“那么，她是谁？”浦杰指着屋里坐着的一个年轻姑娘，疑惑地问道。
　　管家微笑着回答：“那是薇拉，哈布拉齐先生特地参考了您妻子的样貌，按照您可能的审美倾向找来的女孩，您今晚的伴侣。”
　　“伴侣？”
　　管家点头，提醒般说道：“她有四分之一东方血统，是个出色的姑娘，您可以在她身上得到必要的放松。”
　　这时，薇拉已经站了起来，带着海滩阳光一样热情的笑容，扭动着腰肢走了过来，脖颈下的花环和饱满的胸部一起来回荡漾。
　　浓烈的香水味钻进浦杰鼻子，那双淡棕色的胳膊缠绕住他脖颈的同时，房门，关上了。


第1264章 漫长的第一天
　　这种时候，浦杰当然没有心情。
　　他皱着眉推开薇拉，走进屋里，端详了一下住的地方。
　　是很宽敞舒适的卧室，分了内外套间，外面的小客厅连着一个景观阳台，看屋里的各种陈设，这应该就是个享乐的地方。
　　薇拉也正是那种最理想的供男人享乐的女人。
　　从那张有些东方味道的精致面孔，到凹凸有致修长性感的身躯，无处不透露着布拉吉亚女郎充满风情的撩人热力。
　　她很明确地知道自己的任务，而且，似乎对浦杰这种少见的强壮身材颇为有兴致，刚被推开，就亦步亦趋跟了过来，双手从背后一搂他的腰，两股好似能把肩胛部位弹开的柔软力量就紧紧压了上来，伴着一句口音颇重的当地语言：“亲爱的，我不美吗？”
　　词汇量还不足以让他长篇大论说一堆，他只好斟酌了一下，拉开她的手，走向阳台，“你很美，但我心情不好。”
　　“我知道，所以，我是来帮你心情变好的啊。”她笑吟吟跟了上来，松松勾着的拖鞋发出啪哒啪哒的声音，“这是我的工作，我可以为此得到很多钱。”
　　“抱歉，可你帮不到我。”他皱着眉，坐在了阳台上的躺椅中，肌肉却无法松弛下来，还是保持着有些失控的紧绷。
　　“为什么，甜心，我又性感又漂亮，而且才刚过了十八岁生日。”她追到浦杰身边，弯腰大胆地抚摸着他健硕的胸膛，“你们东方男人，不是如果获得了女孩子的初夜就会很高兴吗？我觉得我是最棒的欢迎礼物哦。”
　　哈布拉奇对他这个伙伴看来还真是足够重视……不过想想也对，这个夏天光是合作公司旗下球员的转会，就让那家伙入账近亿奥元，稍微计算一下，折算成这边的米元，差不多要有一亿三千多万。
　　在布拉吉亚，这笔钱大概能让一个男人每天享受至少一个薇拉这样的小美女享受到腻。
　　“亲爱的，我虽然是第一次，我可不是什么都不懂，我为了这一天学了不少东西。”薇拉的手试探着向下滑去，饱满的嘴唇撅起了一个诱人的角度，“哦，我真幸运，你这么强壮，强壮的不像个东方商人。”
　　“来之前，我刚刚失去了一个未出生的孩子。”浦杰拨开了她的手，忍耐着锥心的刺痛，沉声说道。
　　“哦，我的天啊，这……真是令人悲伤的事情。”薇拉给出了一个有些震惊的表情，但马上就微笑着说，“可你还会有孩子的啊，在我的家乡，很多人都失去过一到两个孩子，所以我才要离开那里，我很庆幸我可以离开，享受现在的生活。那，甜心，你要不要考虑喝一杯？”
　　这一串浦杰其实没太听懂，但还是察觉到了一点薇拉眼底飘过的淡淡悲伤，也听清了最后一句，“只是陪我喝点酒的话，我很愿意。”
　　“最顶级的卡莎萨，亲爱的，这样一瓶，在我的家乡可以买到两个十岁的我。”薇拉拎起一瓶看包装就知道价值不菲的布拉吉亚甘蔗酒，风情万种地坐到他的身边，“很容易醉哦。”
　　“没关系。”他接过杯子，带着一丝苦涩的微笑，说，“我正需要醉一场。”
　　他不喜欢喝酒，所以酒的好坏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少差别。他只是需要酒精，需要大量的酒精来麻痹自己的身体，来帮他进行一次久违的漫长睡眠。
　　直到昨晚他才意识到，原来，不需要长睡的代价，就是失去了一个可以逃避的乐园。
　　哪怕实际上并没有具体的感知，他依然希望自己能有十几个小时，完全不用思考任何事情，不去窥探哪个马甲，就只是睡觉，沉睡不醒。
　　“亲爱的，在我们这里，男士请姑娘喝卡莎萨，可是示爱的意思哦。”薇拉给他倒了一大杯，但自己只倒了一点，看来，这酒的度数应该不低。
　　“可这不是你请我的吗？”他随口回答一句，仰头一气喝干。
　　回嗓的辛辣透着一丝香醇的微甜，但比起那点口感，他更需要随后奔流在血液中的火热，和兴奋感到达顶点后就会随之而来的沉重疲倦。
　　比起让薇拉的身体来达到这个目的，他还是更愿意选择酒精。
　　“我将来可能请得起，但现在我可只有陪你的时候能喝到。”她在杯子里掺了些冰块和果汁，调匀喝了一口，美滋滋地哈了口气，“亲爱的，喝一些酒后，你是不是就觉得我更漂亮了呢？”
　　但浦杰已经失去了和她继续聊天的兴趣，他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很快，就让第一瓶酒见了底。
　　“天啊，你真是我认识的最能喝的男人了。难怪人们都说遥远的东方，商人总是会成群结队地喝酒，靠酒来达成买卖。”打开第二瓶的时候，薇拉的表情已经十分惊讶，甚至有了一点想要看他到底能喝多少的感觉。
　　吹着潮湿的风，喝着醇美的酒，身边有个热情性感的姑娘，可他却觉得自己就像坐在了一个玻璃罩子里，密不透风，胸口阵阵憋闷。
　　“你不喝了吗？”他端起杯子，凑到嘴边，问了她一句。
　　“不不不，再喝我就醉了。甜心，我如果真的醉倒，就没办法让你开心了。吐得乱七八糟的女人，和嘴里有甜甜香味，可以在你身上跳舞的女人，男人都喜欢后者。”她咬了一口杯子里的切片柠檬，笑着说道。
　　“我说了，我更希望你陪我喝酒。而不是做别的事情。”浦杰拿过酒瓶，直接给她倒满，没再留下添加果汁的空间。
　　“哇哦，这种喝法……”薇拉迟疑了一下，但被浦杰拿出对付陈雅洁的眼神一瞪，立刻乖乖端起了杯子，小声说，“可是，如果我醉了，我就记不住和你在一起的快乐夜晚了。”
　　浦杰没有理她，而是拿起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
　　没有什么快乐夜晚，最后，他把烂醉如泥的薇拉抱去床上，自己坐在阳台，对着三个空空的酒瓶，靠在躺椅上闭紧了眼睛。
　　他没有醉。
　　这漫长的一夜，他也没有睡着哪怕一秒……


第1265章 苦闷的清晨
　　一大早，哈布拉奇就请人把浦杰叫去了自己那件宽大豪华的办公室。
　　“兄弟，你的太太已经向我发起了三次视频通话。”哈布拉奇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困惑，“我觉得你还是和她谈谈的好，她已经威胁我要解除咱们之间的经纪合作了。你的资产差不多都在她的控制下，看她最后的表情，我认为她不是在开玩笑。兄弟，她比你更像是个有手腕的商人，我觉得她不会阻碍你。”
　　哈布拉奇看了一眼腕表，笑着说：“还好，离你太太最后通牒的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我真庆幸你没有醉死在薇拉身上。”
　　浦杰叹了口气，点点头，“好吧，让我和她通话。”
　　哈布拉奇叫来两个年轻人，然后，让出了正对着桌上电脑摄像头的位置，“我的兄弟，需要隐私的话，开始呼叫就可以让他们都出去。那么，我先去楼下等你，谈完之后，记得来一起吃早餐，告诉我薇拉是不是个很棒的姑娘。”
　　浦杰疲倦地点头表示知道了，等看到呼叫的提示开始，就对那两个年轻人摆了摆手，让他们离开。
　　不过五秒，视频通话就连接成功，看来，孟沁瑶很可能一直等在设备前。
　　浦杰原本已经想好了开场白，可看到他之后，孟沁瑶竟然一声没吭就离开了镜头前。
　　“小瑶？”他愣住，顿时被打乱了节奏，“小瑶，你干什么去了？”
　　镜头前的椅子晃了一下，坐上了方彤彤，她盯着镜头，一言不发，脸色铁青，浦杰发誓，自己还没见过她这么阴沉的模样。
　　他甚至觉得，孟沁瑶刚才那闪电脱身，都有点像是在逃难。
　　一肚子腹稿被方彤彤凌厉的目光切割的七零八落稀里哗啦消失得干干净净，浦杰吞了口唾沫，觉得酒精的效果可能到现在才发挥出来，嘴里一阵发干，还突然觉得好困是不是应该去小睡片刻。
　　沉默足足持续了快三分钟，浦杰都快忍不住要去数自己的心跳声时，方彤彤终于开口了。
　　“阿杰，你没话要说吗？”
　　浦杰舔了舔嘴唇，轻声道：“我……就算说我是为了看HA·PU的帐出差，恐怕你们也不会信吧？”
　　“不信。”她干脆地回答。
　　“彤彤……我受不了了。”他抚着自己的胸口，眼眶一阵发热，“我已经不能继续忍下去了。警察不能帮我解决问题，那么，我就自己来。我要找到苏小婷，然后，把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方彤彤的眼里泛起了一片悲伤的泪光，“所以，你是专门去把自己变成一个杀人犯吗？家里乱成这样，你什么都不管，一声不吭就跑了？”
　　“家里有你们，我觉得……以我现在的状态，留在那边只会更乱。”浦杰咬牙切齿地说，“彤彤，你知道么……我……我在医院的那一个晚上，脑子里转过了不知道多少可怕的念头，如果苏小婷不死，我甚至会想报复无辜的人，报复这个世界。我必须……来做一个了结，不然，我肯定会变成一个比杀人犯更可怕的怪物。彤彤，别忘了，我……还有个秘密，一个……能让我比任何罪犯都可怕得多的秘密。所以……请让我来做这件事吧，这不光是报仇……也是一种拯救。”
　　方彤彤望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从下面摸出了一把餐刀，放在镜头前的桌面上，用手抚摸着那寒光闪闪的刀刃，轻声道：“阿杰，看到这把刀了吗？对着这把刀，给我一个时间，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你……你什么意思？”一阵猛烈的心悸抓住了他，让他几乎不能呼吸，“你拿着那个要做什么？”
　　方彤彤面无表情地举起刀，架在自己细长的脖子上，颈窝能清楚地看到，他给她买的项链就挂在那儿。
　　“彤彤！”他惊叫出来，“你干什么！把刀放下！”
　　“给我个时间，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她的语调不紧不慢，但其中的压力，让浦杰都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我不知道，我还没找到苏小婷的位置。我……我根本不知道会耽搁多久。”
　　“那么，给我手机发信息报平安，要当天的视频片段，每晚。”她张开左手，右手持刀，在掌心横着切了一下，一丝鲜红顿时从白皙的掌心垂落，但她就像不知道痛一样，连眉毛都纹丝不动，继续说道，“我不管你去做什么，要怎么做，如果我一周没有收到你报平安的消息，那么，我就用这把刀去找你。奈何桥上，你等我的耳光！”
　　脸上就跟真的被抽了下一样，一片热辣辣的，他心疼地看着屏幕上受伤的手，却远隔万里什么都做不到。
　　“心疼吗？心疼的话，想想我。想想孟姐，想想家里等着你的每一个女人，我们，都比你疼得多！你这个没心没肺，顾头不顾腚，没脑子又爱自作主张的王八蛋！”她把刀放下，抚摸着掌心的伤口，语调越说越高，到最后甚至转为了斥骂，但随着最后几句出口，她的眼泪，也正式决堤。
　　跟着，她起身走开，几秒后，传来一声清脆的门响。
　　不一会儿，孟沁瑶双眼通红地坐在了镜头前，把方彤彤落下的刀拿到一边，缓缓道：“按说，我是该坐咱们新买的飞机直接去找你的。你肯定还在哈布拉奇那儿，你能进行这次通话，就说明我有机会说服他把你留下直到我过去。”
　　“我……”
　　“别说话，听我说完。”她打断了他，继续说道，“别让我听到你的声音，否则我怕我会控制不住真的过去。你知道我其实很任性，别让我兑现不了对彤彤的保证。”
　　看浦杰乖乖闭上了嘴，孟沁瑶咬了咬唇，缓缓道：“彤彤说得对，我既不能把你叫回来，也不能去找你，我和她一样，只能等。我唯一比她能多做的，就是为你准备好钱。我已经给你的国际账户里准备了一千万米元。”
　　“如果你回不来。”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而坚定，“我就把你的财产都交给陈雅洁去做慈善，我不会让彤彤用刀那么痛苦，我会说服她，和我一起选择比较安详的方式下去找你。那么，就这样吧，有什么话，等你平安回来再说，或者，下面见了再谈。拜拜。”
　　带着无声的眼泪，她伸出手，结束了视频通话。


第1266章 不太顺利的第二天
　　在已经中断了通讯的界面前，浦杰捂着脸靠在椅子上瘫了足足快半个小时，才艰难地起身，在一个小伙子的催促下，往吃早餐的地方走去。
　　他本来想好了一肚子话，用来说服她们不要劝自己回去，更不要来这边找他。
　　可最后都没用上。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都只是选择了把自己的性命当作筹码，押在了他的肩上，赌他可以平安归家。
　　她们只是不想做徒劳思念无定河边骨春闺梦里人的傻瓜，并把一切，都交给他，当作注意自身安全的动力。
　　他知道，她们不是在开玩笑。
　　方彤彤说得出做得到，而孟沁瑶，在另一个世界里已经为他殉情过一次。
　　“怎么样，我的兄弟，看上去你好象胃口不太好啊。”哈布拉奇坐在桌边，已经吃完，指了指桌上给他准备的东西，微笑着说道。
　　“这些不够。”浦杰咬了咬牙，突然觉得很有食欲，“我现在能吃下半头牛，可不算没有胃口。”
　　方、孟两人的话，没有成为他的拖累，反而给了他无与论比的决心。
　　他的不知所措、迷茫疲惫，终于在他明确了那两人的意思后彻底消失。
　　只能成功，他已没有失败的余地。
　　“好，再准备两份早餐。”哈布拉奇笑着下令。
　　“四份。”浦杰看了一下眼前的分量，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就在他敞开胃口补充能量的时候，哈布拉奇缓缓问道：“我的兄弟，薇拉不合你的心意吗？为什么你让那么美丽的姑娘，在你的床上醉成了死狗？”
　　“我只想找人陪我喝酒。”
　　“兄弟，酒精不能使你放松下来，适当的酒能让你兴奋，但过量的酒只会让你变得麻痹而迟钝。你需要的不是酒，而是一个女人。你需要在她湿润的身体里松弛自己。”哈布拉奇蜷曲着粗大的指节，抚摸着上面镶嵌着硕大宝石的戒指，说，“而且，这不光是我给你的欢迎礼物，也是我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
　　用力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浦杰含糊不清地说：“为什么？”
　　“因为你想做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哈布拉奇用尽可能缓慢清晰地词汇解释着，“咱们不是在拍摄电影，我不能用卫星帮你定位那个女人具体的位置，你也不能总是出现在正确的地方几天就解决掉一个奥尔梅克臭名昭著的黑帮。当然，你还是可以交给我来处理，在这里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后，我会欢送你回国，就像我一开始准备做的那样。那么，欢迎礼物就只是欢迎礼物，你收不收，都随你高兴。”
　　“我不明白，我想要亲自动手和一个女人能有什么关系。”
　　“你需要改变。”哈布拉奇沉声说道，“接下来，我为你调查兰花螳螂具体情报的日子里，你需要学一些你在汉央做正经生意恐怕一辈子也不会想要的本领，认识一些你本来绝不会考虑接触的人。他们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成为你的朋友，你仅有的可以依靠的同伴。而除了他们之外，你还要和奥尔梅克其他帮派打交道，我要帮你改变的，不光是你的容貌和身份，还有你的态度和生活方式。”
　　“我的兄弟，当我把你打扮成一个汉裔亡命徒，偷偷去奥尔梅克杀人的时候，我不希望你走到哪儿都会被人认出你其实是个本分而老实的商人。”他的措辞直白了许多，“他们不喜欢老实人，你不能要求不喜欢你的人尽心尽力帮你。我知道你不抽雪茄，不碰违禁药品，但你有很多女人，我想在女人身上和他们找到共同话题，总好过要求你在枪支大麻上表达你的亲身体验。”
　　他看着浦杰的表情，缓缓道：“我要为你准备枪，那么，你总要向我表示，你有对着一个活人开枪的决心。而你，连上一个我为你准备的女人都不敢。”
　　“那不是不敢，”浦杰不悦地反驳，“我不想和不喜欢的女人发生纠葛。”
　　“男人喜欢漂亮女人，你的身体绝对比嘴巴诚实。”哈布拉奇抬了抬浓眉，“我现在就可以让一个女人过来趴在桌子下面拉开你的裤裆舔你，难道那会因为你的不想而让你觉得难受吗？”
　　“那会让我的心里感到不舒服。”浦杰皱起眉，把叉子狠狠刺进单面煎蛋中央，没完全凝固的蛋液从里面流淌出来，粘稠地渗开，“我不希望对家里的伴侣感到愧疚和抱歉。”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如果你传统保守又洁身自好，那你应该只有一位夫人才对。”哈布拉奇不客气地说，“没有男人会在这种时候觉得对不起复数的女人们。汉央在妻妾成群的时代，没几个男人会因为去青楼而对家人道歉。我没说错吧？”
　　“我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意义？”浦杰有点恼火地说，“你……这是在测试我的服从性吗？”
　　“不，”哈布拉奇淡淡道，“我是在测试你的决心。我的兄弟，杀人，尤其是亲手杀人，是件远比你想象中困难的事情，像你这样老实本分的性格，很可能会让我的苦心准备白白浪费。”
　　他站起来，摇了摇头，“其实按照我本来的想法，你必须去强行蹂躏一个女人才能让我放心。我已经对你调整了要求，兄弟，你说你打算成为一个杀人犯，要对一个女人开枪，而现在你竟然告诉我，你连把自己的枪管放进我准备好的女人身体里都做不到。”
　　他转身往外走去，用失望的口气说：“如果你在准备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还惦记着你的原则和道德，那么，我是不会让你这么好的合作伙伴去白白送死的，如果你做不成一个及格的恶棍，就还是乖乖回家吧。我对你的安排会向后延，如果薇拉不合你的胃口，你可以要求换另一个女人，我能找到很多年轻的姑娘。我希望你准备好了的消息，会通过薇拉那样的女人来告诉我。”
　　这一天，浦杰确认了哈布拉奇并不是在开玩笑。
　　哈布拉奇什么也没有给他安排，只是找来了整整五十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在游泳池边为他举办了一个热闹的欢迎派对。
　　很明显，在他选择一个迈出第一步之前，一切都不会开始。
　　这一晚，浦杰在发走了报平安的视频后，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了很久。
　　然后，他冲了出去，叫管家带来了薇拉。
　　一种复杂的愤怒在他的心里燃烧，把他烧成了粗暴的野兽。
　　他把薇拉丢到床上，扯断了她新换的花环，撕碎了她最贴身的遮掩，保留着她热情的短裙，在她有点不知所措的茫然注视中，恶狠狠地压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从这一刻起，终于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第1267章 哈布拉奇的努力
　　薇拉不愧是哈布拉奇花大价钱为浦杰准备的礼物。
　　在这样突然而粗暴的侵犯中，她仍能很快想起自己的角色定位，忍痛迎合。
　　对浦杰来说，这一步迈出之后，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刺破了一个他此前一直小心翼翼维持的，自我欺骗的谎言。
　　他一直告诉自己，两情相悦才会感到愉快，单纯的生理发泄，根本不值得去享受。
　　可真正的答案，就在今晚浮现。
　　薇拉不是一般的小女孩，她是从十岁就被买下，训练了八年的高级玩物，她即使是第一次被侵入，依然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肌肉，调整自己的姿势，来让男人感受到最大限度的快乐。
　　她就像是条棕红色的蛇，很快就从最初的冬眠中醒来，紧紧地缠绕住他，压榨、吸吮那炽烈的温度。
　　他不得不承认，他很愉悦。
　　她的身体，她的手，她丰润的嘴唇，都是专业讨好男人的利器，不过第二回合，她就变成了负责费力的那一个。
　　这一夜的狂欢，正如哈布拉奇所说，让他彻底松弛了下来。
　　等到精疲力竭的薇拉瘫在软床上酣然入梦，浦杰缓缓离开床，去冲了个澡。之后，他坐回到阳台的躺椅上，小口啜饮着新开的卡莎萨，直到倦意袭来，沉沉睡去。
　　哈布拉奇的安排，从第二天清晨开始。
　　简单吃过早餐后，浦杰坐上了哈布拉奇的私人直升机，跟着一个枪械教练去了附近的一家靶场。
　　“我的兄弟，你不光要学会开枪，学会瞄准，最重要的是，你要学会下定决心。”哈布拉奇拿起沉甸甸的手枪递到浦杰的手里，“看着靶子的时候，别把那东西当成靶子，而是把它当成你的敌人。别把它想象成苏，你要把它想象成你并不认识的陌生人，但他们拿了苏的钱，准备杀你，所以，你只能杀了他们。”
　　“我并不是你想得那么老实。”浦杰抬起手臂，回想着最近窥探中学会的一些技巧，瞄准了靶子的头，“我曾经距离亲手杀人，也就只有一步之遥而已。”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单词都伴随着一发子弹，所有子弹都集中在人形靶的上半部，六发中二，皆打在头上。
　　“很好。那最好不过。”哈布拉奇自己也拿起一把抢，戴上护耳，射了两发就没什么兴致地放下，“兄弟，我建议你保护好自己的耳朵，我去外面等你。之后几天，每天上午，你都要来这里练五百发子弹，我希望出发前，你能让刚才那六发子弹都集中在靶子的脑门上。”
　　那位教练走过来，拿起一个大号护耳递给他，很严肃地说：“先生，请记住，不要再随意开枪。在这里，请听我的指挥。你手中的是一件危险的兵器，而不是孩子的玩具。”
　　浦杰深吸口气，点了点头，“是，我知道了。”
　　大约三小时后，今天的课程结束了。
　　浦杰揉着稍微有些发麻的手腕，走到外面。哈布拉奇似乎正在处理一些公事，看到他出来，才扣上笔记本电脑，递给助手，笑着问：“今天最后十发的成绩如何？”
　　“还不错，九发命中，三发正中眉心。”浦杰用食指在自己的眉毛中央点了一下，面颊紧绷，“教练说我的进步很快，算是个天才。”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你在各方面都会是个天才。”
　　坐稳在直升机里后，哈布拉奇大声告诉他：“下午会有一个好手到这里来，他是柔术专家，还当过特种兵，他不会跟着你去做犯法的事情，但他能教给你如何用自己的身体当成武器杀死所有想对你犯法的人。你的好体格，肯定会让他眼前一亮的，对吧？”
　　浦杰捏了捏拳头，咬牙道：“是的。”
　　午饭后简单休息了一个小时，浦杰就见到了哈布拉奇找来的另一位教练，弗雷迪奥·若泽·格雷斯。
　　这位比浦杰只大一岁的专家，轻而易举就向他展现出了一个曾经靠马甲也没有接触过的世界。
　　他不仅要学习更加专业的格斗技巧，还要学习如何第一时间破坏对手的关节，袭击对手的要害，学习如何徒手最快杀死一个人，如何徒手最快让一个人不死但是失去意识。
　　正如哈布拉奇所说，他正在学习如何让自己变成一部杀人机器。
　　气喘吁吁的一下午过去，这一天的训练安排，就算是正式结束。
　　入夜后，又有一场派对在等着浦杰。
　　可他已经没什么兴趣，吃饱之后，他的身体就在渴望另一种释放。
　　于是，他在发送完报平安的视频后，就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没有见到薇拉。
　　穿着透明睡裙躺在床上看时尚杂志的，是一个金发碧眼丰满火辣的陌生女郎。
　　他想问薇拉在哪儿，但准备开口的时候，又发现这问题毫无意义。
　　只犹豫了几秒，他就大步走过去，把那个高级应招女郎狠狠压在了身下。
　　下一天，训练重复，只是浦杰回到卧室时，看到的新面孔变成了三个。
　　他没有多说什么，默默走过去，打开了一瓶卡莎萨，微笑着倒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在三张喝酒的嘴巴中，开始了今晚的放纵。
　　单纯的肉体摩擦，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不过之后的清晨，在早饭的餐桌上，浦杰还是忍不住问起了薇拉。
　　哈布拉奇笑着回答：“我的兄弟，你虽然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但不会是最后一个，她是高级娼妇，你应该知道的。虽然她还没走，但我认为你不适合和她再见面了。”
　　咽下嘴里的肉，浦杰拿起餐巾擦了擦唇角的油，点头道：“那么，今晚请给我准备五个。”
　　他没有问其他的事情，比如哈布拉奇到底在安排什么。他只是专注的投入到训练中，学会一样样杀人技巧，让浑身的肌肉不断地重复着紧绷、松弛的循环。
　　他以为，这将是这一周的全部。
　　可又一个早晨，当他从五个女人的身上爬起来，洗把脸准备继续新的一天时，哈布拉奇却派人来急匆匆把他叫去了办公室。
　　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哈布拉奇有些阴郁地摁灭手里的雪茄，哑声道：“我的兄弟，我很抱歉的通知你，我的努力……最后还是失败了。”


第1268章 彻底的改变
　　“失败了？”浦杰还没从酒精与香水的麻痹中完全清醒过来，但就算清醒过来，他也不太明白所谓的失败是什么意思，“咱们……不是还没开始吗？”
　　没想到，哈布拉奇缓缓说道：“抱歉，兄弟，我隐瞒了一件事。那是……我答应你太太的另一件事，可现在，不说似乎已经不行了。”
　　“我太太？”浦杰的注意力顿时集中起来，“你说。”
　　“其实，我安排了另外一次行动，”哈布拉奇的唇角下垂，沉声说道，“那花了我不少钱，但我觉得很值得，因为你太太承诺了丰厚的奖金，此外，我也不希望你这个优秀的合作伙伴真的去冒生命危险。”
　　了解到这话中的含义，浦杰顿时有些惊讶地说：“等等，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没准备帮我去亲自干掉苏小婷，而是已经联系了人手去行动？”
　　“是的，兰花螳螂有不少仇家，买动其中比较缺钱的那些轻而易举。”哈布拉奇很坦白地说，“这是我和你太太的交易，如果顺利，兰花螳螂将被消灭，苏也将理所当然地死去，而你，我的兄弟，你可以在这里享受几天人生后，平安回到你的家里。你的太太是个很有头脑的女人，我也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可你失败了？”
　　“是的，我失败了。兰花螳螂比那边的混蛋们估计得还要麻烦一些，这次行动唯一的收获，就是让我知道了兰花螳螂的两个老巢分别在什么地方。”哈布拉奇叹了口气，“那边还剩一些能帮忙的人手，但只够再策划一次行动，如果再失败，我就没办法兑现对你的承诺了，所以，我只能再问你一遍，我的兄弟，你真的要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去参与到黑帮争斗中吗？那不再是训练，你的对手不是靶子，不是会指点你的自己人，而是活生生的恶棍。而且，你亲手杀人之后，警察也将成为你的天敌。你要做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危险。”
　　“我来就是为了亲手送苏小婷去死。”浦杰的咬肌在面颊下推挤出近乎狰狞的印痕，“我不管有什么危险，什么都吓不住我。你最好不要再自作主张瞒着我安排什么，你得明白，尽管我的产业都在我妻子的控制中，但我个人的能力是只属于我自己的。”
　　“不要生气，兄弟，我这不是已经在对你坦诚一切了么。”哈布拉奇笑着摆了摆手，上面戒指闪闪发光，“而且，我并没有违背对你的承诺，我一直都在为你进行准备。我只是期望那些东西永远用不上而已。”
　　他敲了敲桌面，表情归于严肃，“那么，这周日，我将坐我的私人飞机去奥尔梅克和当地的俱乐部谈一场小生意。我的飞机上会带一个叫做雷的东方朋友。”
　　“雷？”浦杰皱了皱眉，“那是谁？”
　　“那就是你，我的兄弟。”哈布拉奇神情凝重地说，“从下周开始，浦杰在我的庄园继续接受我的招待，享受女人和酒，但雷，将跟奥尔梅克的一些恶棍一起，去解决另外一群恶棍。我会留下人在奥尔梅克等着，如果雷能回来，那么，浦杰就可以安心离开这里，回汉央的家。如果雷不能回来……我就只有很遗憾地通知你的太太，浦杰先生，在这里不巧失踪了。”
　　“好，我明白了，”浦杰点了点头，“下周开始，我就是雷。”
　　“那么，这是你的护照，驾驶证和一些必要的东西。我建议你不要带任何属于浦杰的东西，你的新手机也属于雷。”哈布拉奇打开抽屉，拿出一些东西推到桌边。
　　浦杰起身过去看了一眼，接着拿起打开的护照，皱眉道：“这……怎么可能是我？样子也差太多了。”
　　“不，这就是你。”哈布拉奇指了指他，“不过，这是出发时候的你。明天，你就将变成雷。一个有东方血统的，神秘的帮派分子。奥尔梅克有成千上万这样的人，这就像是把一片树叶丢进了森林，懂吗？”
　　浦杰很好奇，自己如何才能变成护照上的样子。
　　很快，他就知道了。
　　传统武侠小说中那种神秘的易容术，在发达的电影工业催生的技术中，早已彻底成为了现实。
　　当离开那间屋子，站到镜子前时，浦杰真的不太相信里面那个小眼睛一脸横肉还有刀疤从唇角连接到眼角的凶恶家伙就是自己。如果不是化妆过程他特地录下来发给了方彤彤，他都要发愁今后的日子里该怎么报平安。
　　比起脸，身上的改变更加让他不适应，不仅肤色在专业黑化后看上去像是在南洋日晒雨淋的辛苦渔民，上面还布满了承诺可以用专业手段轻松去除的纹身。
　　整个躯干都布满了那些狰狞的刺青，让浦杰觉得自己更像是个东阳国的黑社会干部，如果伪装出两根断指，差不多就可以在歌舞伎町找到组织了。
　　出发前，他用这副模样重新享用了一夜薇拉。
　　她没有认出这是浦杰，只当是又一个来自东方的贵客，看到那狰狞的纹身后，还因为恐惧而表现得更加妖娆妩媚，近乎讨好。
　　直到充沛的体能和可怕的耐力让她一次次失神，她才隐约察觉了什么，但没敢问，只是依旧扭动着腰肢，承受着他凶猛的火力，一遍又一遍。
　　“回来的时候，还需要薇拉再来招待你吗？”一起去机场的路上，哈布拉奇微笑着问。
　　浦杰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不必了，给我准备新的女人吧。”
　　“明智的选择，我的兄弟。”哈布拉奇笑了起来，对他的态度感到非常满意，“女人本来就该分成几种，可以合作的伙伴，可以交流感情的伴侣，和只是拿来高兴一下的道具。如果你能平安回来，我一定给你安排一场让你绝对满意的狂欢夜，布拉吉亚女郎的热情，可是比卡莎萨还要有名的。”
　　浦杰笑了笑，平静地说：“就是为了这个，我也会努力活着回来的。”


第1269章 异国他乡的法外之地
　　到达奥尔梅克的第一晚，浦杰先在酒店房间里把一个帮派分子小马甲提升成大马甲，接着提升了赵晓珂的概率，选择了消化。
　　他需要让自己的运气保持在高点，来应付接下来可能的危险。
　　第二天天还没亮，浦杰就孤身一人离开了酒店，叫来一辆出租车，赶往二百多公里外一个荒凉的小镇。
　　他将在那里找到他这次行动的帮手，并在他们的带领下，进入奥尔梅克遍布全国的阴暗角落，进入充满了危险的法外之地。
　　兰花螳螂们，就盘踞在那样的地方，等待着他。
　　“雷？”只有一个顾客在自娱自乐弹吉他的小酒吧里，醉醺醺的老板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懂的脏话，起身绕出了吧台，“跟我来吧宝贝儿，你要找的人在这边。”
　　老板打开的门外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里坐着两个正在抽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年轻人，男的大概已经进入仙境，双眼直愣愣地望着脏兮兮的墙壁，而女的正在拼命嘬手里的小纸卷，根本不在乎短裙滑到了高处，连吊带袜的夹子都已经露在了外面。
　　穿过走廊的时候，浦杰才发现这里的气味简直令人作呕。
　　“罗瑞，罗瑞！你的客人，雷。”老板踢开一扇门，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接着转身就走，一眼都没往里看。
　　浦杰皱着眉探头先看了一眼，那是间卧室，但乱糟糟的几乎看不到下脚的地方。
　　真如哈布拉奇所说，上一次行动用掉了太多好手，导致这一次浦杰的帮手其实挺糟糕。他如果能再等上几个月，哈布拉奇承诺可以找到更有实力的帮派来出手。
　　但他等不了了。
　　他宁愿带着一群小杂碎去冲击兰花螳螂的老巢。
　　他知道自己不会有事，这不仅是直觉，也是他的信念。
　　“罗瑞？”找了个空地下脚，浦杰喊了一句，耳朵已经在全力捕捉周围的动静。
　　哈布拉奇叮嘱过他，即使是点了名的帮手，也不要投注太多信任，随时保证自己的安全。
　　“罗瑞？”
　　喊到第二声后，床上那一团烂糟糟的被子里总算坐起了一个头发比屋子还乱的年轻男人，他抓了抓头，有点烦躁地用蹩脚的布拉塔尼亚语说：“好了，我知道你来了，你是雷，对吧？那个传说中能帮我们搞定兰花螳螂的好手，对不对？”
　　他盯着浦杰爬下床，嘟囔着用艾斯巴尼亚语说：“我还以为是个身高三米长了两个脑袋的食人魔呢，原来就是个壮一点的东方人。”
　　浦杰清了清嗓子，一样用艾斯巴尼亚语说：“给我把匕首，那样的食人魔我能给你放倒了做成艾斯巴尼亚大火腿。”
　　罗瑞愣了一下，咧开嘴笑了，“看来说话省了很多事。”
　　他说着迈过地上的两堆纸箱，伸出了右手。
　　浦杰看着他眼里闪过的狡黠，与他握手的时候，理所当然谨慎了很多。
　　果然不出所料，那小子突然一拽浦杰的胳膊，就想给他扭倒。
　　浦杰毫不犹豫反向一拧，一脚踢向罗瑞胫骨，靠着力量和速度的双重优势轻而易举把他丢进了那堆纸箱里，冷冷道：“再有这种玩笑，变成大火腿的就将是你。”
　　罗瑞骂了一句脏话，爬起来抬手就摸向腰后。
　　但他的手枪刚掏出来，浦杰的拳头已经砸中了他的肘窝。
　　枪马上就到了浦杰的手中，他摸了一下保险，是开着的，怒火顿时涌上心头，他抬枪顶住罗瑞的脑门，沉声道：“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我给你一分钟。”
　　“我总要知道来的人是不是个废物！”罗瑞顶着一头冷汗大声喊道，“上次我们足足完蛋了二十七个！我怎么知道还能不能相信哈布拉奇！兰花螳螂根本不该知道我们要对付她们的！”
　　看来，情况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复杂，浦杰把枪保险关上，放进自己腰间，用上衣盖住，“我还不知道你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我就是来帮忙的。”
　　罗瑞狐疑地打量着他，犹豫了一下，才说出了之前的经过。
　　兰花螳螂本来只是距离米拉坎边境比较遥远的小地方混混组织，办成了几桩绑架案，才算是弄到了壮大的油水，但真正参与到奥尔梅克黑道支柱产业——毒品交易中，还是今年突然得到了大量资金支持后的事情。
　　一批豺狼崛起，就要有另一批豺狼遭殃，哈布拉奇此次联络到的，就是想要吃掉兰花螳螂地盘和货物的两个帮派，和一帮之前在兰花螳螂手上吃过亏，想要报仇的人。
　　上次行动，针对的就是兰花螳螂被发现的第二处巢穴，不为了抢劫，就是为了杀人。
　　但风声走漏了，没人知道是谁泄的密，总之，气势汹汹开着十几辆车趁夜杀过去的他们，遭到了异常凶猛的火力洗礼。
　　不知道苏小婷存在的这帮人错误估计了兰花螳螂的装备等级，给对方造成的伤亡恐怕还不到两位数，而这边留下的尸体，接近三十个。
　　说到激动的地方，罗瑞用拳头砸着墙，咆哮到口沫横飞，“我跟哈布拉奇说了，应该再等等，应该让两批人团结起来发挥力量，结果呢，他竟然把赏金提高了。大家急着去赚这笔钱，最后，却赔了命。现在人手只剩下一半，仅仅多一个你，就能办成了吗？”
　　“能。”浦杰望着他，缓缓点了点头，“我相信，这次一定能办成。告诉我，对方的情况。”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震慑住，罗瑞看上去平静了一些，有些沮丧地说：“不是我胆小，希望不大了。咱们总共还剩不到三十个兄弟，兰花螳螂每个巢穴都有起码四十个人，他们的枪至少多了一倍，我都不知道他们的生意怎么突然就能做这么大。那群婊子，多半是绑架到了国外公司老板吧。”
　　“没关系，”浦杰的口气，已经没了半点温度，“咱们可以慢慢来，我既然到了，那么，就不用再那么着急。哈布拉奇也不会再催你们，咱们可以一个一个下手，今天杀一个，明天杀一个，就是一百个人，咱们杀上三个月，总有杀光的时候。你说，对吧？”


第1270章 初来乍到
　　“好吧，那么，等我五分钟，然后，跟我走。”罗瑞盯着浦杰看了好一会儿，才咕哝着说了一句，转身回到床边，伸手从上面翻出自己的衣服。
　　直到这时，浦杰才发现那上面竟然还睡着个女人，身材偏胖，鼻子带环，一头红发乱成鸟窝，熟睡的时候被埋在了乱七八糟的衣服中，掀开之后，身上就光溜溜像头待宰的猪。
　　浦杰并不觉得这帮人靠得住，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走寻常路，非要去正面干掉整个兰花螳螂。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他的人都已经到了这儿，摸清兰花螳螂的外围情报总不算难，那么，凭他的超能力，在豁出去使用的情况下，弄出几十个人来当帮手针对这帮婊子一样不算太难。
　　他并不打算自己冒太大风险，他知道自己一死，就至少有两人殉情。
　　他一定要稳妥，他甚至打算，靠自己现在这张陌生面孔和兰花螳螂的人攀上交情。
　　这应该不是不可能，毕竟就算苏小婷这会儿就坐在他面前，也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罗瑞这些帮手，就只负责帮他搜集情报，做做琐碎工作吧。
　　离开那间酒吧的时候，悬吊在上面的屏幕里正在播放当地媒体的新闻通告，关于前些日子发生的一场激烈枪战。
　　酒吧里就坐着两个警察，但他们只是对着女侍应生的屁股哈哈大笑，根本不觉得那种火拼需要他们做什么应对。
　　哈布拉奇说得没错，这鬼地方，简直就是渣滓的天堂，常人的地狱。
　　跟着罗瑞坐上一辆厢式货车，破旧的轮胎旋即碾过龟裂的柏油路面，发出崩飞石子的嘎喳声，带着浦杰开向镇外。
　　兰花螳螂的一个巢穴就在距离这个小镇五十公里不到的废弃工厂里，据说那里采购了一批设备，正在大量加工可以让人陷入地狱的毒品，所以他们不能拖得太久，一旦兰花螳螂成长为大毒枭，或者跟某个大毒枭搭上线，那么，就会变成一个难以解决的大麻烦。
　　藏身于其中的苏小婷，就将变得更加安全。
　　另一个巢穴，就是兰花螳螂的老大们居住的那片庄园豪宅，按道理，苏小婷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就是在那儿，但哈布拉奇收买了那边的门卫监视了很久直到被发现丢进河里淹死，也没看到有东方女人出现过。
　　关于兰花螳螂和苏小婷之间有牵扯的最大证据，还是哈布拉奇请侦探拍下来的照片，里面有个很像苏小婷的女人戴着墨镜跟兰花螳螂的老大黛比·穆塞挽手逛街，看起来亲密无间。
　　对哈布拉奇来说，兰花螳螂来路不明的资金，这张照片，和此后惨遭毒手的私家侦探，已经足够构成一条证据链，锁定苏小婷的存在。
　　问题是，还差一个确切位置。
　　不过没关系了。
　　浦杰已经下了决定，他既然亲自来了，就不能只解决一个苏小婷。他还记得来杀他的人手臂上那巨大的螳螂爪纹身，和其中两个人肩膀上据说是兰花螳螂缩写的HC字母。
　　这批人也要死，不死，不足以平息他的愤怒。
　　既然已经决心成为杀人犯，那么，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三个、四五六七八九……似乎也没什么分别。
　　就像女人一样，当迈出那一步后，打碎了感情的枷锁，他反而有了一种微妙的不愿承认的解放感。
　　车停下后，罗瑞打开车窗，探头先望四周看了一眼，接着才跳下来，冲里面晃了晃拇指，“这边，哈布拉奇给你订的货，交给你，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剩下的，咱们再商量。”
　　浦杰跟下车，谨慎地握住了兜里临来前带上的折叠刀。
　　这是个挺破旧的二层小楼，以前应该是个公路商店，不过现在只剩下门口一个挂招牌的架子还残留这一点做生意的痕迹。
　　一进到屋内，罗瑞就大喊了几个人的名字，高声道：“懒鬼们，雷来了，把（哔——）的东西给老子（哔——）拿出来。”
　　“（哔——），来了，（哔——）！”一长串脏话中加了一个有效单词，听得浦杰都有点发晕。
　　很快，三个年轻人拎着两个大皮箱走了下来，嘴里依旧在骂骂咧咧，对这帮人来说，如果十个单词里不夹三句以上的脏话，似乎就没办法妥善交流。
　　“你的箱子，哈布拉奇应该给你钥匙了。”罗瑞接过箱子，用脚踢到浦杰面前，伸手说，“把我的枪还我。”
　　“等我验收后。”浦杰掏出枪，打开保险放在手边，调整了一个面朝所有人的角度，摸出钱包里的磁卡，在两个箱子上刷了一下。
　　嘀的一声，哈布拉奇为他准备的此次行动所有的配备，就都出现在眼前。
　　两把手枪，配有消音器，备用弹夹五对，成盒的子弹占满了剩下的空间，一把雪亮的军刀横在枪下，刀刃压着一张名片，浦杰知道，那上面将是他此次逗留在奥尔梅克的住处。
　　而另一箱放着的东西则非常简单，钱。
　　整整一大皮箱现金，米元。全是百元整钞，不新，皮筋扎着，一叠一万的话，这一箱大概在百万以上。
　　枪和钱，的确是在奥尔梅克最用的两样东西，其余缺什么，大概都能用这些换到。
　　注意到几个小子的眼神在看到钞票后变得不对劲，浦杰看了一眼两把手枪，都是自己训练时候用的那种——哈布拉奇的细心程度还真是让他觉得非常温暖。他掂了一下，弹夹和备用弹夹都是满的。
　　他马上拿起两把枪上膛，插进腰间，摸出一叠钞票扯断皮筋，分出一半揣进兜里，剩下的连着罗瑞的枪放在一起，一手锁上两个皮箱一手往前一递，道：“你的枪，和兄弟们的辛苦费。”
　　一个绿毛小子吹了声口哨，抢在罗瑞前就要来接，结果被罗瑞在脑袋上拍了一下，才悻悻退到后面。
　　“哈布拉奇说我们不用管你的住处，之后的行动也要交给你来负责，那么，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等你安顿好，随时找我们。”罗瑞接过钱后，满意地笑了笑，“我这儿不仅有这些，还有火辣的妞儿。”
　　“那么，送我去这个地址。”浦杰把名片在他眼前亮了一下，其余的没有多说。
　　尤其是妞的问题，光看罗瑞床上睡的那只母猪，他就一点也不信这个蠢货的审美。


第1271章 不打无准备的仗
　　在汉央生活习惯了的浦杰，拎着这么两个大皮箱走进富丽堂皇的大酒店时，心里多少忍不住有点发虚。
　　拿着假证件，拎着两箱子弹和钞票，一旦遇上临检，大概可以在监狱里蹲一辈子了……好吧，这不是国内，他甩了甩头，看着周围一张张异域面孔，再次提醒自己，要接受改变。
　　不像变色龙一样融入环境，就要成为不知什么猛兽的猎物。
　　哈布拉奇为他订好了房间，顺利办理入住后，他把罗瑞交给他的U盘插在路上新买的笔记本电脑里，开始操作查阅目前比较可靠的兰花螳螂资料。
　　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对帮派分子弄出的文档抱有期待，看惯了金牌助理整理到井井有条的报表，光是这些单词拼写错误排版一塌糊涂插入图片三张里有两张不对的资料，浦杰就看了整整三个小时。
　　按道理，如果这些资料上的人员信息和对应的案件都有足够的证据，交给警察就应该能判他们最少终生监禁。
　　但浦杰知道，这里是奥尔梅克，是不听话的市长都有可能横死街头的地方。
　　真傻到把这些交给警察，晚上来找他的大概就会是兰花螳螂的手下。
　　他在脑海里构思了一下可能用上的马甲，先打了几十个草稿，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可以，拿起手机打给了一周前在哈布拉奇的饭桌上认识的一位新朋友，库鲁特·巴法尔。
　　那是奥尔梅克一家颇有名望的足球俱乐部的小股东，建材公司的大老板，当然，在这种地方，生意能做大的，多少有点黑道背景，否则，光是一次次交赎金就足够让任何公司破产。
　　“嗨，我的朋友，这个号码打来的时候，我应该称呼你雷了，对吧？”
　　“是，我是雷。”浦杰缓缓说道，“哈布拉奇让我安顿好了解大概情况后联系你，所以我就打了这个电话。”
　　“没错，你是该打这个电话，我一直在等你。毕竟，上次哈布拉奇策划的行动好像不太成功。”库鲁特笑道，“你住在什么地方？”
　　浦杰迟疑了一下，报上了酒店的名字，但没有说出自己的房间号。
　　“现在是不到五点，那么，六点准时下楼，我派一辆蓝色跑车接你，车号尾数77，今晚，咱们两个单独共进晚餐。如何？”
　　跟这个口气轻佻的中年男人吃饭，总好过再去找罗瑞那帮人，浦杰嗯了一声，道：“好，到时候见。”
　　按照哈布拉奇的介绍，库鲁特背后的组织因为地缘关系比较忌惮兰花螳螂的崛起，一直想找机会把她们的地盘吃掉，但兰花螳螂窜起来的速度太快，他们又不想付出太大代价，免得招来更大的鱼。所以如果这次能对兰花螳螂造成什么重大打击，他们会乐见其成并帮忙善后。
　　但，库鲁特并不是组织的直接成员，而是近似于资助者一样的外围关系户，这让浦杰比较怀疑这条路子是不是真能走通。
　　把枪擦了擦，连着备用弹夹仔细排列在身上最方便拿取的地方，浦杰在卫生间的镜子前，连续演练了好几遍拔枪射击的动作，才让紧张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刀枪都在身上，他揣了两叠米钞，整理了一下衣服确保看不出什么破绽，给方彤彤发去报平安的视频后，他大步下楼，走到门口，上了那辆已经等在那里的车。
　　开车的是一个颇有奥尔梅克当地特色的年轻女郎，棕色碎卷发，丰润性感的双唇，微黑的肌肤恰好适合身体狂野的曲线，感觉随时会摸出一个名贵打火机点上根烟。
　　到了这种地方，还是不要随便招惹陌生女人的好。
　　浦杰告诫了一下自己，就收回了视线，静静等着目的地到达。
　　似乎不太习惯安静的氛围，一开出酒店所在的街道，那女人就打开了车上的音响，放起了节奏欢快的吉他曲，身体随着那鲜明的音乐在座椅上愉悦地扭动。
　　到了近郊的别墅，跑车径直开进了打开的铁门里，几条狼犬在车后发出洪亮的吠叫，真是尽职尽责。
　　“你好，我的朋友。”库鲁特走下台阶，热情地迎接上来。
　　浦杰和他拥抱了一下，就一起走进了屋内，那个女郎并没跟来，而是开车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看浦杰扭头望了一眼，库鲁特笑道：“那是我的侄女，你有兴趣认识她吗？”
　　“不，还是不了。”浦杰摇摇头，礼貌地笑道，“对我来说，还是办事最重要。”
　　等到饭菜备齐，一人一杯龙舌兰下肚，在浦杰不耐烦的暗示下，库鲁特总算进入了正题。
　　“朋友，我很想知道，你准备采用哪一种行动方式。这将决定我之后该怎么帮助你。”
　　“我想我需要你提醒我一下，我都有什么行动方式可选。”浦杰皱了皱眉，“我手上目前有的仅仅是两把枪和几百发子弹，大概一百多万米元。哈布拉奇说我能在你这儿找到答案。”
　　“没错，我会给你选项，然后，由你来找出想要的答案。”库鲁特咬下一块嫩脆的红椒仙人掌，擦了擦嘴角的汤汁，说，“第一种，当然就是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召集一队人马，带着武器，从正面杀过去，在警察赶到象征性阻止之前杀光那里的混蛋和婊子。”
　　他停顿了一下，说：“不过这种方式，你暂时只能靠罗瑞那帮人，除了他们，别人不愿意冒这么大风险去跟已经有机枪的兰花螳螂火拼。”
　　浦杰正被这里的特色菜辣得呼呼哈气，一边喝柠檬水，一边问：“那，其他的方式呢？”
　　“第二种，就是慢慢来。”库鲁特微笑着指了指浦杰的面孔，“雷，你是陌生的东方人，这里没人认识你，没人知道你来干什么，而且，你有钱，有枪，你能做到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你愿意按照我的安排办事，我甚至会愿意给你一千万米元作报酬。我听哈布拉奇说了你的测试结果，你完全有能力成为一个优秀的杀手。”
　　他发亮的眼睛狼一样盯着浦杰，说：“一个一个干掉兰花螳螂里最大的几只虫子，那群杂碎自然就会瓦解，然后，你想做什么，不就都容易得多？”


第1272章 具体要这样做
　　浦杰还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当作一个职业杀手来期待。
　　他忍不住皱眉道：“我是来报仇的，不是为了赚钱。”
　　“这是双赢的局面，我的朋友，”库鲁特开合着被辣椒刺激到通红的嘴巴，兴致勃勃地说，“他们还是个新兴帮派，他们会警惕陌生人，但不会太警惕有钱的陌生人，因为他们也需要客户，最好是大客户。雷，如果愿意，你就是来自东南亚的大客户，你将有机会认识兰花螳螂里每一个女人，同样，你也是最有机会杀掉他们的人。”
　　“我更愿意听听具体一些的计划。”浦杰不是很感兴趣地说道，“我找到苏小婷的机会恐怕并不多，我需要权衡。”
　　“可你还没告诉我，你准备选哪一种。”库鲁特狡黠地挑了挑眉，“你如果选第一种的话，我的具体计划就是帮你们准备多一点武器，另外，找好去清理现场收尸的警察。”
　　“既然你明显希望我选第二种，那么，我怎么好意思辜负你的美意。”用别扭的艾斯巴尼亚语说完，浦杰喝下第二杯龙舌兰，沉声道，“只要是兰花螳螂的人，我都可以杀，我很愿意让他们为了一时的贪婪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你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库鲁特笑着作了一个下流的手势，“哈布拉奇告诉我你对女人非常有办法，在汉央那种保守的国家里都可以同时拥有几十个女人，还让家里风平浪静。”
　　好吧，看来这帮外国男人吹牛逼的时候也和国内没太大区别，有“我朋友”当挡箭牌就敢乱放卫星。但这会儿浦杰也无心解释，只是道：“我随时可以向你证明这个能力，只要那女人我看得上。可这有意义吗？”
　　“当然有，兰花螳螂的高级干部全是女人，最大的不过三十九岁，还是很凶猛贪婪的年纪。”库鲁特似乎在打美男计的主意，望着浦杰健硕的胸肌，笑道，“如果你能征服兰花螳螂的朋友，你很快就会被介绍给那些母虫子。”
　　浦杰已经决定放下大量马甲来围剿兰花螳螂，但是，马甲的不可控性决定了他需要时间来等待结果爆发，他信不过罗瑞那样的底层混子头目，看样子，跟库鲁特合作才是明智的选择。
　　“那么，就选这条路吧。”浦杰端起第三杯龙舌兰，一饮而尽。
　　库鲁特满意地笑了笑，说：“那么，我会在计划好后，第一时间通知你。”
　　之后他们没再说什么严肃的事情，库鲁特只是在不停地介绍当地的特色和风土人情，就像个寻常的好客东家。
　　晚上快九点的时候，那辆蓝色跑车开到大门口，载着浦杰返回他入住的酒店。
　　依旧是库鲁特的侄女开车，不过这次车上放的音乐换成了激烈的重金属，她的嘴里果然符合气质地叼上了一根细长的烟，白色的幽灵从她口中溜出，随风掠过她的卷发，穿过摇晃的大耳环，飞散在公路两侧的荒地上。
　　库鲁特说让侄女来接送浦杰是因为她是个本分的大学生，不太容易给他惹来麻烦。
　　可他扭脸看着身边的女人，实在无法把她和本分、大学生这两个单词联系在一起。
　　事实证明，库鲁特的描述完全就是一坨布尔谢特，快开到酒店的时候，他侄女对浦杰说了两人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
　　“宝贝，我叔叔说你的床上功夫非常棒，能同时对付二十个东方女人，是真的吗？”
　　浦杰忍不住想，再这么传下去，自己在遥远的异国他乡，是不是要变成一个裤裆里能使用九头龙闪的怪物。
　　他望了一眼身边女郎的胸口，烦躁地说：“如果你能把嘴巴里的味道换一下，我很愿意让你实际体验一次。”
　　“是吗？可男人都喜欢我嘴里叼着点什么东西。”她撅起嘴唇在过滤嘴上嘬了一下，突然把车调头，又往来路开了回去。
　　“你要干什么？”浦杰疑惑地问。他实在有点不适应和这些思维模式与他完全不同的外国人打交道。
　　“找地方体验。”
　　“咱们不是就要到酒店了吗？”
　　“抱歉，我答应过我叔叔，在这边上大学期间绝不去酒店和男人乱搞。”那女人甩手丢掉烟，大笑，雪白的牙齿在夜色下闪闪发亮，她把方向盘一打，价值不菲的跑车就冲进了路边的荒地中，开出十几公里，她一解安全带，站起来扯开了自己打结的衬衫下摆，“宝贝，来吧。”
　　空旷的荒野吹拂着干燥的风，重金属的音乐把燥热敲击进血管，浦杰深吸了口气，坚持说道：“我说了，我不喜欢烟的味道。”
　　她大笑着把卷发往脑后一掀，从短裙下脱掉了内裤，“好的宝贝，我马上就用别的味道代替它，保你满意。”
　　然后，她一俯身，就扯开了他的拉链，“哇哦，个头很不错的仙人掌。我有点相信你能对付二十个东方女人了。”
　　浦杰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对付二十个东方女人，至少今晚，他用了三小时，在荒郊野外的跑车上，证明了他可以让一个狂野的奥尔梅克女郎彻底服输。
　　而代价，就是他要自己把车开回酒店，还要带着双腿发软的女人上楼，给自己多弄来一个房客。
　　当然，他也不会客气，把枪和钱锁好之后，他洗了个澡，就干脆地帮那女人粉碎了不在酒店和男人乱搞的承诺。
　　倒不全是为了发泄，也因为他不把这个女人弄到彻底昏睡过去，就不可能放心操作电脑激活马甲。
　　半夜两点，浦杰确认就是进来二十个黑大汉爬上床那女人也醒不了之后，打开电脑，开始了真正重要的前置工作。
　　带着满腔的仇恨，他一口气放下了足足三十一个马甲。
　　针对苏小婷的小号的确难以激活，但针对兰花螳螂这么一个资料齐全的新崛起组织，他轻而易举就可以制造一群敌人出来。
　　一直忙到天蒙蒙亮，浦杰才洗了把脸，在库鲁特侄女的身边找了一个距离较远的位置，躺下闭上了眼睛。
　　醒来之后，他洗漱完毕，那女人才懒洋洋爬了起来。
　　她随便梳了梳头，就过来抱着他吻了一下他的后脖子，然后，说了一句令他十分吃惊的话：“很好，我觉得，可以把你介绍给那些母虫子了。”
　　“什么？”浦杰一时间觉得自己听错了单词，皱眉问道。
　　“我就是兰花螳螂里某个婊子的朋友。”她笑眯眯地说，“宝贝，这就是女人的友谊。”


第1273章 结交
　　在哈布拉奇那里已经习惯了只管把女人当作工具使用而不需要特地去问名字，喊一句宝贝或者甜心已经是莫大的恩宠，所以，浦杰直到这一刻，才想起问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萨昂娜，”库鲁特的侄女把漱口水弯腰吐在马桶里，浑不在意自己只穿了一条内裤的臀部就撅在男人眼前，“你还是第一个干了我五次之后才想起来问名字的男人。”
　　“但我问你并不是因为五次，而是因为兰花螳螂里的婊子。”浦杰不客气地回敬，“你不是也到现在都还没问过我的名字。”
　　萨昂娜扭头一笑，讥诮道：“你可真风趣，我连你能对付二十个东方女人都知道，难道会不知道你叫雷？还是你觉得我了解一个男人的时候，想知道的只有床技？”
　　浦杰愣住，顿了几秒，低声说：“好吧，我道歉。”
　　“那倒不必。”萨昂娜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屁股，“你的床技值得女人原谅你各种小错误。我都快不舍得把你介绍给那个婊子了。”
　　“你叔叔还没把具体计划告诉我，”浦杰无奈地说，“所以你也不用着急。”
　　“宝贝，你不能太指望我叔叔，我听说了，你来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报仇。那么，他那种尽可能保证自己利益的方式你不一定会喜欢。”萨昂娜在镜子前捧起胸部，看了一眼，“你可真粗暴，不是都说东方人做这种事的时候很温柔么。”
　　“你如果把重金属换成此前的吉他曲，我应该能温柔得多。”浦杰坐到床上，分析着萨昂娜的意思，“你是想说，你叔叔并不可靠？”
　　“不，他很可靠。但他想要的和你想要的未必是同样的结果。你不是商人，你不懂商人的脑子。”萨昂娜只穿着内裤走出来，用手指敲着自己的头，“我觉得我的这里和你可能还更相似一些。你不如对我说说看，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以为你叔叔已经告诉你了。”
　　“我知道你要报仇，但报仇有很多种，你是要干掉整个兰花螳螂吗？”萨昂娜拿起唇膏，对着镜子涂了涂，很随意地问道。
　　“差不多吧，主要还是要找我一个仇家。”浦杰想了想，问道，“你知不知道，兰花螳螂里最近这半年多了一个东方女人？”
　　“半年？”萨昂娜摇了摇头，“我认识那边的朋友也就是这半个月的事情。”
　　“半个月？”
　　“我本来就是按叔叔的要求去结交的，你不能要求更高了。”萨昂娜撇了撇嘴，“我可一点都不喜欢那群婊子，她们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勾引我注射安非他命之类的东西。”
　　“那么，你一点也不知道？”
　　“不知道，我倒是听那婊子炫耀过，说她们帮派手头现在有几亿米元，只是不太方便一次性全拿出来，只能挤牙膏一样用。”她拉开窗帘，看着下面，问，“是你要找的东方女人带来的吗？”
　　“看来是。”浦杰坐在床上，恨恨道，“我这次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找到那个女人，用最残酷的方式杀死她。”
　　“哇哦。”萨昂娜转过身，双手一撑坐在窗台上，颇为吃惊地说，“因为她杀死了你的孩子？可她为什么这么做？”
　　浦杰看了她一眼，简略地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问她：“你也是女人，你能告诉我，她为什么这么做吗？”
　　“我可不知道。”萨昂娜拿出一根烟，无视浦杰瞪大的眼睛，点燃放进嘴里，“我是女人，不是疯子。让我硬要想个理由的话，也许她爱上你，又得不到你，最后只好毁掉你。我们国家的电视剧经常这么拍。”
　　“那么，可以告诉我你说的那个婊子的事情了吗？”
　　她点点头，飞快地介绍了一下。
　　毕竟兰花螳螂的地盘就在这附近，他们的主要成员不定期就会到这边的闹市区活动。萨昂娜认识的那个女人叫克里斯蒂娜·阿瓦雷斯，黛比·穆塞的表妹，按说有这么一层亲戚关系应该可以混得很好，但因为实在是有点蠢得过头，至今也不过是个小头目。
　　“我并不建议你跟她约会然后就找机会干掉她。”萨昂娜单脚踩在窗台上，夹着烟的手垂在大腿旁边，“既然你的主要目标是找到那个苏，我觉得你应该以她为跳板先想办法认识尽可能多的兰花螳螂。等到问出答案，再大开杀戒。”
　　说到杀的时候，她的眼睛闪闪发亮，接着就用手比划了一个枪的姿势，“我有一把银色小左轮，可我都没用它打死过谁，杀人挺酷的，不过……之后会面对很多麻烦。你真的想好了吗？”
　　“不想好，我根本就不会在这里。”浦杰站起来，沉声道，“不过你说得对，在找到苏小婷之前，我的确不能先让他们警惕起来。那么，你什么时候可以带我认识那位克里斯蒂娜？”
　　萨昂娜跳下窗台，光着脚走到桌边，在烟灰缸里摁灭烟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嗯……今晚我就能叫她出来。但我不能直接把她介绍给你，那样会给我惹麻烦的。”
　　“那要怎么做？”浦杰感到有些烦躁，事情不在自己控制之下，只能按照别人想法行动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萨昂娜叉着腰转过身，任胸前沉甸甸的两团来回摇晃，“两个我一起上，你能搞定吗？不需要昨晚那么彻底。能到车上最后那次的感觉就够。”
　　浦杰用没什么炫耀感觉的平板语气说：“就是五个你一起上，我也应付得过来。”
　　“很好，好极了。”她过来勾了一下他的下巴，“那么，今晚，你就装作跟我不认识的样子，准备被我重新搭讪一次吧，宝贝。”
　　“她看不上我怎么办？”浦杰想了想，猜出了她的打算，问道，“东方男人在这边可并不吃香。”
　　“但你足够强壮，”萨昂娜的舌头蛇信子一样勾了一下自己饱满的上唇，“只要你按我的建议打扮，今晚你就有机会征服两个我，而且，另一个比这个更火辣。”
　　浦杰考虑了几秒，就用有些阴沉的口气说：“好，就按你说的办。”


第1274章 该相信哪一边
　　萨昂娜走后，浦杰孤身一人坐在酒店房间的床上，依旧在努力调试着自己的心情。
　　那个女人走之前，一边把丝袜往浑圆的腿上套去，一边问他：“老实说，你以前杀过人吗？”
　　刚刚才在窗台边站着来了一次的缘故，浦杰懒洋洋地回答：“没有，但凡事总要有第一次。”
　　“没错。”萨昂娜妩媚地笑了起来，“我第一次是在十六岁生日，那个喝了点酒的混蛋把我的裙子弄得到处是血，害我不得不露着内裤一路开车经过七个路口回家。”
　　她把第二条丝袜穿好，站起来，看着他，说：“但杀人不像干那事儿一样轻松，我叔叔有过起码一百个女人，可他一个人都没亲手杀过。你确定你行？”
　　“我不知道。”浦杰已经掏出了枪，用干净的软布擦拭着，独自呆在这种国家的时候，武器在手里仿佛就能传递给他安心的力量，“我没办法确定还未发生的事情。”
　　“好吧，祝你好运。”她耸耸肩，拎起自己的包往肩上一挎，开门离开了。
　　浦杰的安排很简单，就在这酒店等着，哪儿也不去，吃午饭，休息，吃晚饭，等萨昂娜发给他约定的地点，然后，打车过去。
　　他从对帮派分子们的窥探中感同身受的了解到，决定杀人的时候，不能思考得太多太复杂。
　　他还不知道谁将成为自己手下第一具尸体，他希望最好是个男人，那能让他冲破第一次的心理障碍稍微小一点。
　　偶尔他也会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一个身家亿万的富豪，妻妾成群的成功男人，改头换面来到这种正经生意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准备把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杀人犯。
　　可那种想法最多只是一闪，就会消失不见。
　　如果一个冲动在脑中盘旋纠缠，不实现就会永远萦绕下去，那么，为了不疯掉，他最好去干。
　　他有心爱的女人，有重要的女人们，有亲朋好友，未来还会有新的孩子，他不能允许一个阴影永远悬在所有人的头上。
　　把枪收进腰间，他调整了一下腰带，心想，是不是该徒手杀掉第一个人，那样的话，也许能把所有的障碍一次性破坏干净。
　　走进浴室，在镜子前回忆着比划了一下弗雷迪奥教给自己的技巧，浦杰想象着一个人的脑袋在自己的手掌间突然扭转到致命的角度，颈椎脱臼，大小便失禁，转眼就抽搐着死去的样子，突然觉得胃口一阵痉挛，一股酸水反到喉头，带来一片奥尔梅克特产辣椒一样的烧灼感。
　　决心，我还需要更多决心……他回到床上，拿起手机，翻看着他特地带来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沐华的诊断证明。
　　他反复看了几遍，终于再一次捏紧了拳头。
　　午饭之后，库鲁特打来电话，开门见山地问：“雷，我侄女是不是跟你一起商量了什么？”
　　浦杰斟酌了一下，说：“没错，她准备把我介绍给一个叫克里斯蒂娜的兰花螳螂认识，这不正是你的计划吗？”
　　“不，这不是。”库鲁特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恼火，“我能联系到别的兰花螳螂的朋友，我认识很多能帮上忙的女人，该死……萨昂娜那个小荡妇，她肯定是爬上你的床，很满意才决定帮你的对吧？”
　　“你没有示意她去结交兰花螳螂的人？”浦杰皱起眉，疑惑地问。
　　“有，但那是为了让我们家的事业不至于有太明确的敌人。我是商人，商人需要在明面上跟一切人交朋友。”库鲁特直白地说，“兰花螳螂万一真的做大，至少萨昂娜能说上话。哦……那个愚蠢的小白痴，她肯定是搞错什么了。”
　　“巴法尔先生，”浦杰有些不悦地说，“所以你的意思，是还要保留跟兰花螳螂交朋友的可能性咯，对吗？”
　　库鲁特显然不太愿意得罪哈布拉奇，陪笑道：“不不不，雷，放轻松，我只是怕你误会了萨昂娜的本事，选择错帮手。”
　　“你们是叔侄关系，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家的。”
　　“我们是一家的……”库鲁特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说，“好吧，你愿意用萨昂娜的路子也不是不行，可我得提醒你，她还是个大学生，她还不懂出来混的女人和她有多大不同，她多半以为让你去个夜店之类的地方展现你的男性魅力，就能让兰花螳螂的婊子成为你的胯下俘虏。”
　　“这没有可行性吗？”浦杰皱了皱眉，问道。
　　“有，但不够稳妥可靠。不是我喜欢的方案。”库鲁特弹了一下舌头，“不过也许这一套对那种女人格外好使呢，谁说的准。你注意安全，别的我想你应该不会有什么大损失。如果出了人命，记得及时呼叫我为你善后，我会二十四小时等着你的。”
　　“你说过要准备具体计划，目前有眉目吗？”
　　“我的还需要时间，雷，保持耐心，耐心是优秀的美德。我很想帮你，但不会为了帮你把自己弄到危险的境地。我不阻拦你尝试其他人的计划，但我的计划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通知你。就这样……”他本来已经准备挂电话，但马上又补充道，“哦，对了，我一会儿发你一个号码，如果你晚上在酒店寂寞，打那个号码，我知道你有很多现金，拿出个一千米元，你就能享受到非常美丽的姑娘，所以，不要再搞萨昂娜了，你这样会让我对她爸爸不好交代。她来我这儿是为了好好上大学，而不是听着摇滚乐上男人。”
　　“我尽量。”浦杰随口应付了一句。
　　听出他没什么诚意，库鲁特继续说道：“我的朋友，你最好接受我的忠告，你就没发现萨昂娜连我都不敢怎么强行管教她吗？”
　　“对啊，为什么？她父亲在你们家族很有威望？”
　　“不，”库鲁特缓缓说道，“我的大嫂，萨昂娜的母亲，她父亲是个惹不得的人。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你如果得罪了萨昂娜的外公，那你一根手指头都别想再离开奥尔梅克。”
　　浦杰沉默下来，心里忍不住开始盘算一些别的事情。
　　大概是这想法很容易猜到，库鲁特马上补充道：“我的朋友，别乱想危险的事，黑道火拼不是下国际象棋那么容易，被知道你拿萨昂娜做棋子的话，你的骨灰恐怕就要变成一张棋盘了。”
　　“好吧，我明白了。”浦杰懒得再听，主动挂掉了电话。


第1275章 烦人的苍蝇
　　还不错，浦杰至少确认了，萨昂娜在这次行动中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至于他自己，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总是身边的女人承受厄运与不安，现在，也该是他来尝尝危险滋味的时候了。
　　保险起见，等到普通人的午睡差不多要结束的时间，浦杰给萨昂娜打了个电话。
　　“甜心，这就开始想我了吗？还没到晚上呢。”
　　“你叔叔给我打电话了，说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比如，你外公。”浦杰想了想，决定先试探着说了这么一句。
　　那边马上骂了一句恶狠狠的脏话，“你不会把咱们在酒店房间里乱搞的事情也告诉他了吧？我可只是说打算帮你的忙而已。你被他套出话来了？”
　　“我没说太多。他也没真的反对你帮我，只是提醒我这件事不如我想象得那么安全。还警告我不要招惹你，因为你有个了不得的外公。”浦杰这么说着，心里忍不住在想，不知道梅盈袖那个钱多到花不完的外公和这位的外公比起来哪个更厉害些。
　　不同时得罪一下的话，大概是永远不会有答案了吧。
　　“嗯，啊哈，不算错，我外公算是小帮派和商人都不愿意得罪的那种人，大……好吧，大毒枭，真被抓起来按情理应该死一万次的那种。”萨昂娜嘟囔着说，“不过也别把我想得多了不起，我外公光女儿就有十七个，外孙外孙女加起来超过五十个，他不会每一个都那么疼爱。当然……我考上了大学，他还是比较喜欢我的。”
　　“好吧，那么，我没别的问题了。比起你叔叔，我更愿意跟你合作。能早点接触到兰花螳螂对我比较有利。”
　　“那晚上见，我还有课，不说了。拜拜。”
　　“拜拜。”
　　浦杰靠在床上看了会儿电视，姑且算是磨练了一下语言能力，他跟罗瑞联系了一下，问问那边有没有什么打算，不过那帮小子很明显被上次的事情吓破了胆，浦杰不安排，他们更愿意坐等着好事从天上掉到自己头上。
　　这种时候对面还不忘推销认识的妓女，浦杰叹了口气，婉拒之后挂掉了电话。
　　他没料到，自己到了国外之后，每个人都在热情地向他尝试提供女人，包括哈布拉奇在内的这些男人，对关系的表达仿佛已经高度凝缩成了最本质的内核——性。
　　钱、武器、权力……在部分学者的观念中，从根本上就是为了性而产生了追求的动力。
　　这说法放在浦杰身上，其实微妙的合适，如果，感情也可以算是为了性而必须的资源的话。
　　在酒店吃了比较简单的一餐后，浦杰出门叫了辆车，驶向并不算太远的目标街区。
　　萨昂娜把他安排在那里，准备认识克里斯蒂娜。
　　他并不在乎克里斯蒂娜是不是真的火辣性感，经历了这段时间的“特训”，他不仅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身体杀人，也明白了这东西一样可以用来征服女人，当作工具使用，没有什么不同。
　　女人的身体既然可以当做工具，男人的身体当然也一样。
　　不过他还是在路上买了一盒保险套，对方毕竟是不知道厮混了多久的帮派分子，他可不想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带回家去。
　　毕竟，他已经有很多东西都带不回去了……
　　目的地是个看起来不太热闹的酒吧，而不太热闹的原因，大概就是附近墙上隐约可见的没来得及修补的弹孔。
　　几辆摩托车停在外面，和旁边的汽车一样，都喷涂着刺目扎眼的颜色和装饰，而酒吧的门口不知道是不是老板的兴趣，喷绘着一个巨大的骷髅，骷髅笑眯眯的倒是不太狰狞，有点当年电影《Coco》里亡灵节亲戚们的感觉。
　　推门进去，嘈杂的声浪马上就轰进了浦杰的耳朵，证明了这家店子的墙壁隔音效果有多好。
　　有舞池、有乐队、有穿流不息衣着暴露的女招待，有灯光照不到的角落，有酒精、烟混合着更奇妙东西的味道在弥漫，浦杰迈步进入，深深地产生了一种自己正在踏向一个狰狞新世界的感觉。
　　他不属于这里。
　　但他必须融入这里。
　　没有去吧台坐下，那边已经没有空座，看来这里面有不少人好像是步行或者打车来的，他看了一眼四周，先去角落找了一个空座，用视线寻找着萨昂娜的身影。
　　她还没来。
　　浦杰摸出钞票，点了一杯特其拉鸡尾酒，学着周围其他男人的做法，抽出找零里的一张十米元当作小费塞进了女招待丰满的沟壑中，顺便捏了一把，笑着拍了拍她的屁股。
　　几层衣服现在已经遮挡不住浦杰充满力量感的身材，他坐在那儿喝了不过半杯酒，就已经有三个女人过来搭讪，其中一个是想找好主顾，另两个则是纯粹想要看看他是不是打算认识一下，可不可能发展一段互相取悦的露水情缘。
　　浦杰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化妆效果，都还在，内里的真皮肤都已经有些痒痒，可见，这地方的女人并不太在意男人的脸蛋。
　　这种地方，被女人瞩目，往往就意味着麻烦。
　　萨昂娜还没出现，两个皮衣短裤，发型怪异的年轻男人就一声招呼不打地坐到了浦杰这一桌旁，较瘦的那个瞄着浦杰东方人的相貌，用蹩脚的布拉塔尼亚语说：“以前没见过你，东阳人？”
　　“不，汉央人。”浦杰用已经比较纯正的艾斯巴尼亚语回答。
　　“来这种鬼地方做什么？这儿可没人买你们汉央的牛仔裤和假皮鞋。”旁边那个胖子笑着挑衅了一句，“滚去米拉坎吧。”
　　在哈布拉奇那里训练和测试的时候，浦杰被反复叮嘱过一件事。
　　“在垃圾堆一样的地方，低调和隐忍没有意义，趴在地上，苍蝇就会把你当成屎。当苍蝇越来越多，你即使不是屎，也很容易变成屎。”
　　“所以呢？”
　　“所以你要第一时间证明，苍蝇飞来找你，就只会被拍死。弱肉强食是那里的规矩，当然，注意分寸。”
　　于是，浦杰考虑了大概三秒左右，就拿起桌上写着号码的金属牌，放在掌心，揉纸一样，轻轻松松搓成了一团。
　　那两个男人立刻起身离开，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但马上，就有一个女人坐了下来，张着鲜红到仿佛刚吸过血的嘴唇，说：“你可真强壮，我是克里斯蒂娜，你呢？”


第1276章 出师似乎不太利
　　浦杰有点犹豫。
　　克里斯蒂娜在奥尔梅克不算什么冷门的名字，在汉央大致相当于街上喊一句小丽会回头的女人比例。
　　这是不是他要认识的那个女人，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他愿意赌这一票。
　　一个是他运气现在正不错，另一个，则是他觉得命中的概率其实很大。
　　这么一个鱼龙混杂的鬼地方，女人能有这么凌厉气场的，应该都有点来头，而这边据说是兰花螳螂的地盘，面前的女人一副“我就是这里老大”的傲慢表情，很说明问题。
　　而且，赌输他也没什么损失，钓错了的女人，随便拒绝掉就是了。
　　“我是雷。”他回答着，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他就在那女人的脚踝上看到了一组纹身。
　　那是蝮蛇和蜘蛛构成的大写HC字母。
　　这下，身份确定了。
　　“能请我喝一杯吗？”克里斯蒂娜翘起二郎腿，短裙顺着大腿滑上去，露出了一片开花荆棘的刺青。
　　但浦杰仔细看一眼，就发现荆棘上开着的并不是花，而是拟态成兰花的一只螳螂，大概是怕人认不出真的一直当成花，螳螂的三角脑袋还特地染成了血一样的红色。
　　克制住心里的怒火，浦杰微笑着摆手叫来女招待，放了一张百元大钞在木托盘上，“请这位火辣的美人喝一杯好的，剩下的是小费。”
　　克里斯蒂娜满意地微笑起来，摸出一根并非女士香烟的长卷烟叼到红唇中间，身体前倾，以一个毫不在意沟谷暴露的角度摆出了让浦杰点烟的架势。
　　“真抱歉，最近我的私人医生建议我戒烟。”浦杰微笑着用早就想好的理由搪塞过去，摸出另一张十元米钞夹在指间，冲着最近的女招待一晃，“嗨，来给这位已经非常热辣的美人再点个火。”
　　这里的女招待看来都知道克里斯蒂娜的身份，那个女孩带着一种看好戏的眼神凑过来，从遮不住什么的围裙兜里掏出打火机弯腰给克里斯蒂娜点烟。
　　熟练地吐了个烟圈到浦杰脸前，克里斯蒂娜发出一串沙哑的笑声，用戏谑的口气说：“会来这种地方鬼混的家伙，竟然还会去找什么狗屎私人医生？那你的婊子医生有没有建议你小心性病？”
　　“这个并不需要医生建议，”浦杰挑了挑眉，从上衣内袋里摸出保险套，亮了一下包装，“健康才能更长久的享受。”
　　“可健康就享受不到上他妈的天的滋味。”克里斯蒂娜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听起来，她勾搭男人的时候也不会忘了做生意。
　　浦杰用手指按住那个被他捏成一团的金属牌，就跟在揉搓女人身上某个部位一样旋转，微笑道：“我约出去的女人，从来都可以健健康康的上天。”
　　知道有时候女人需要心理上的刺激，他表演出一个略显遗憾的眼神，说：“可惜我能在这边呆的时间不长，出来玩不了几次，我还是希望能约到这里最火辣的美人。”
　　“顶着这么一张丑脸，你的自信是（哔——）的从哪儿冒出来的？”
　　浦杰还是用指尖揉搓着手下的金属团，笑道：“从我的钱、我强壮的身体和我能让女人升天的技巧上冒出来的。我在新奥尔梅克找最贵的应招女郎，都能让她们给我打六折。”
　　“嘿，兄弟，你这么个人，来这儿干什么？”克里斯蒂娜好像并不如萨昂娜以为的那么蠢，她狠嘬了两口烟，让飘起的白纱遮挡住了她浓妆艳抹的脸，“别（哔——）的瞎扯，我听你说三句话就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
　　“我只是有点事儿需要在附近逗留一阵子，酒店那边没什么适合我的娱乐。”浦杰在心里飞快斟酌着词句，保持着微笑说，“婊子我已经玩腻了，不花钱的辣妹对我来说还比较新鲜。”
　　“那祝你好运。谢谢你请的酒。”克里斯蒂娜端起女招待刚送上来的酒，一口喝干，起身走了。
　　这下，浦杰愣在了座位上。
　　他端起酒杯喝了两口，心里有点烦躁，这计划从一开始就这么不顺，对他来说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幸好，半小时后，萨昂娜来了。
　　这女人整整迟到了四十分钟。
　　她特地换了更加火辣暴露的衣裙，一进门就跟着音乐节拍扭动起了丰满的身体，视线装作不经意扫过浦杰身上后，她迅速锁定了舞池里正在和一个猛男贴身对扭的克里斯蒂娜，快步走了过去。
　　正在跳舞的那俩本来都已经一副准备去厕所先去去火的架势，结果一看萨昂娜到了，克里斯蒂娜就一把推开身边的男人，大笑着往后抹了一下凌乱的金发，拉着萨昂娜走到了吧台那边。
　　她伸手拍了拍两个位子上的男人，那俩就举杯一碰，笑着离开，让出了高脚凳。
　　知道一直这么傻呼呼坐在位子上不是个办法，浦杰也发现自从克里斯蒂娜离开后就不再有人敢过来搭讪，如果一直保持现状，恐怕他的破绽能大到装下半个奥尔梅克。
　　所以他选择了起身，靠着在哈布拉奇那儿随便学了学的舞姿，扭动着钻进了人群中。
　　在顶着这么一张丑脸的情况下，跳舞的地方反而更适合他散发身材和力量的魅力。
　　果然，很快就有一个亚麻头发的高挑女郎扭到了他的面前，一边转身用丰满的臀部在他小腹下方磨蹭，一边扭脸对他说：“甜心，你的身材真不像个东方佬。”
　　连身高都窜了一些之后，浦杰的身形的确和一般东方人有了比较明显的差距，在选择刻意凸显身材的衣装情况下，会散发出有别于大长腿男模的浓烈吸引力。
　　“但你的身材很西方。”他笑着回答，双手卡住那女人的腰，一边配合音乐的节奏摩擦她的身体，一边集中注意力使出了能让陈静洁去厕所收拾心情的那项本领。
　　“哇哦……”那女人马上转了过来，大胆地和他贴到了一起，紫色眼影下的淡蓝眸子闪动着不加掩饰的雌兽渴望，“宝贝儿，我现在就想跟你一起去卫生间。”
　　很好，看来自己的本事不会因为种族差距就施展不开，浦杰笑了笑，正准备答话应付一下，旁边突然传来了克里斯蒂娜有些凶狠的声音。
　　“婊子，你觉得你才是这里最火辣的吗？”


第1277章 一言不合就要付出代价
　　“嘿，蒂娜，我没那么想。”贴在浦杰身上的女人立刻退开两步，在音乐中大声解释道，“这是你看上的？好吧，那我退出。”
　　克里斯蒂娜一肘子挤开旁边一个跳舞的男人，跨到浦杰面前，“雷，你觉得她比我还辣？”
　　总感觉一句话说错就会害了那个无辜的女人，浦杰笑着说：“其实还是你更性感一些，可你走了，我总不能一个人回酒店。”
　　但克里斯蒂娜没理他，转身走到那个女人面前，突然揪住她的头发，在她脸上狠狠抽了一下，“婊子，我在他桌边坐了至少五分钟，你没看到吗？”
　　那女人五官扭曲地哭泣起来，“不，蒂娜，我看到了，可你走了，我以为你对他没兴趣。”
　　“婊子，你这么快就主动贴上去的男人我会没兴趣？”克里斯蒂娜抽了一下那女人另一边的脸，突然抬脚把她踹进了人堆里。
　　那女人尖叫着倒下，哀号道：“我道歉，蒂娜，我道歉！”
　　“带她去厕所好好发发骚。婊子。”克里斯蒂娜摆了摆手，旁边立刻钻出来两个壮硕的大汉，架起来那个哭着摇头的女人就拖去了角落。很快，尖叫声就被关上的门和重新响起的摇滚乐掩盖得干干净净。
　　“雷，我朋友想请你喝一杯。”克里斯蒂娜没看他，而是丢下这句，就直接向吧台那边走去。
　　浦杰心里有点不忍，但马上就被理智压下。
　　会在这地方鬼混的没有什么好姑娘，另外，他也不能因小失大。
　　盲目的同情心会害死他。
　　他跟着往外走去，女人们纷纷躲开，仿佛他身上沾着什么恐怖的病毒。
　　这娘们，可能比他设想得还要麻烦。
　　“嘿，我叫萨昂娜。”萨昂娜用做作的演技重新自我介绍了一下，端着酒杯对浦杰挤了挤眼。
　　克里斯蒂娜坐在他的另一边，笑着说：“你如果觉得她比我辣，我承认。她也是我在这儿唯一承认的。”
　　萨昂娜也笑着说：“蒂娜的意思是，如果这里有她看上的男人选另一个女人泡，只有泡我是被允许的。”
　　浦杰举杯喝了一口，直接试探道：“其实我这人不一定只喜欢最火辣的美人，第二火辣的也可以一起带走。”
　　说着，他把喝干的酒杯倒转，用中指顶住，灵活地旋转起来。
　　萨昂娜吹了声口哨，“哇哦，蒂娜，听到了没，这个丑东方佬，想来个双响炮。”
　　克里斯蒂娜哈哈大笑了两声，弹了一下面前的酒杯，“雷，你刚才那句话值一个酒瓶子，在你头上碎了的那种。懂吗？”
　　浦杰扭过脸，把注意力集中到她的身上，看了几秒，才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轻声道：“现在呢，你觉得我值几个酒瓶子？”
　　“啧……”她的脸上有些发红，被烟熏妆包裹的眼睛也眯了起来，“难怪你敢这么说，你他妈的是东方来的巫师吗？”
　　“你可以这么说，不过我的魔法只对性感的女人有效。”他故意做了个轻佻的表情，“那是能带给你天堂般享受的魔法。”
　　“我都感受到了。”萨昂娜在旁边坐了一个夸张的表情，小声说，“现在，比起喝一杯，我更想去找个有大床的房间。蒂娜，要一起吗？”
　　克里斯蒂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去我的地方，我那儿有大床。”
　　萨昂娜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犹豫。
　　但浦杰马上笑道：“好啊，我也不想带着两个这么火辣的美人回酒店，我怕服务员会嫉妒到给我下毒。”
　　“那么，走吧，萨昂娜，你开你的车，跟着我。”克里斯蒂娜马上站起来，掏出一把钥匙，对浦杰说，“会开摩托吗？小巫师？”
　　这次的妆容的确有些年轻，浦杰笑了笑，接过钥匙，“没问题，我连扫帚都会骑，想看我打一场魁地奇吗？”
　　可惜对方并没看过《哈利·波特》的样子，完全没接收到这个玩笑，而是说：“你更适合橄榄球，个子再高一头都可以打防守截锋。婊子养的，我真没想到能在这地方碰到你这样的男人。还是个东方佬。”
　　“这世界有很多种男人。”浦杰淡淡道，“恭喜你今晚可以大开眼界。”
　　坐上摩托的时候，浦杰看到了之前被拖进厕所的那个女人，她顶着一个黑眼圈，双颊红肿，被剥了个精光，拿着一条裙子残存的破布掩盖着胸口和下腹，光着脚踉踉跄跄正沿路往市里走，对面街角里两个流浪汉互望一眼，笑着悄悄跟了上去。
　　这一晚对她来说，恐怕不太好过……
　　“走了。我指路。”克里斯蒂娜一屁股坐到摩托车后面，双手一搂，饱满的胸部就紧紧压了上来，“看看你敢开多快。”
　　“放心，绝对够快。”浦杰回忆了一下窥探的马甲曾经的做法，狠狠踏下脚，转动油门，发动了巨大的摩托。
　　引擎多半经过了改装，这摩托的声音吵到让浦杰心烦意乱。
　　但克里斯蒂娜很享受，她只穿着紧身背心，把脱下的上衣拿在手里迎风挥舞，大声叫喊着浦杰听不太清听清的部分也听不太懂的下流话。
　　萨昂娜的车真开起来当然比这摩托快，不过她没超过去，就只是在后面跟着。
　　在克里斯蒂娜的指引下开了十多分钟，他们拐进一条小路，很快来到了一栋大木屋前。
　　克里斯蒂娜跳下车，把衣服往浦杰怀里一丢，径直往里走去，学着某个主持人的腔调扭着屁股喊道：“欢迎来到狂欢夜现场，宝贝儿们！”
　　浦杰把摩托车停稳，弯腰检查了一下靴筒里藏着的军刀，等萨昂娜也走过来，一起往屋里走去。
　　“这地方你来过吗？”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幽静的环境，小声问道。
　　“没。”萨昂娜简短地回答。
　　大门开着，克里斯蒂娜的短裙已经丢在了玄关内的地上，远远的卧室，门把上还摇晃着似乎是刚钩上去的紧身小背心。
　　忍着心里的厌恶，浦杰大步走了过去，推门进屋。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和萨昂娜。
　　连胸也不挡就那么半裸举着枪的克里斯蒂娜冷笑着说：“小巫师，真不巧，前阵子黛比特地提醒过我们，小心来路不明的东方人。说，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第1278章 First Blood
　　萨昂娜本能地往自己挎包里伸了下手。
　　但还没够到目标，一个男人已经拿着枪从后面指住了她的头，粗着嗓子说：“别动，进屋去，双手放在脑后。”
　　浦杰走了进去，双手举起按住后脑勺，笑道：“蒂娜，我不明白，这就是你想要的狂欢夜？”
　　克里斯蒂娜翘着二郎腿看进来的男人把门关上，举着枪说：“我喜欢酒、大麻和男人，但不是愚蠢的母驴。”
　　萨昂娜哭丧着脸抱头蹲在地上，装着无辜的样子说：“蒂娜，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怎么知道，这正是我要问的，婊子。”克里斯蒂娜抬脚就把萨昂娜踢倒在地，“你连我给的烟都不敢抽，突然就敢跟我来这儿玩同一个男人了？你那蹩脚的演技烂到只能在电视剧里演仙人掌。（哔——），别以为你是巴法尔的侄女就他妈能随便摆我一道。说，你们两个串通起来要干什么！”
　　那男人盯着浦杰的表情，缓缓道：“老实点，杂种，你要是敢动老子一枪打爆你的脑袋。”
　　真是最糟糕的开局，浦杰克制着心里的紧张，保持稳定的声线说：“好吧，我承认，蒂娜，我是萨昂娜的大学同学，我不缺钱，我就是想享受一下无法无天的生活。她说她认识厉害的帮派分子，我才拜托她搭个桥，帮我认识你。我对女人很在行，萨昂娜其实已经离不开我了。”
　　萨昂娜马上站起来配合着做出放荡的神情，点头说：“真的，蒂娜，他一晚上可以干五次，每次一小时，他简直就是个长腿的活按摩棒，你都不知道那滋味多美，比你的药还让人上瘾，我保证。”
　　那男人伸手捏住萨昂娜的胸，骂道：“婊子，你他妈没看到我在吗？”
　　萨昂娜瞥了他一眼，故意说：“算了吧，瞧瞧你那喝酒过量的肚子，我赌一千米元你在我身上动不了十分钟。”
　　“（哔——），蒂娜，我要带这婊子去另一个房间，一小时后回来。这个男的是不是可以先杀了？”
　　男人果然最禁不住女人在这方面的挑衅。
　　在这一刻，克里斯蒂娜和那个男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萨昂娜身上，没人在看浦杰。
　　即使那男人的枪还对着自己的头，浦杰依然知道，这是绝对不能错过的好机会。
　　他猛地扭身出手，辛苦的锻炼在这一秒有了回报——伴着一声惨叫，那男人的腕关节瞬间被他破坏，枪也自然掉在了地上。
　　克里斯蒂娜连忙把枪转向，几乎同时搂下了扳机。
　　可浦杰矮身就地一滚，躲开子弹的同时，伸手拽住了她的脚踝。
　　猛地一扯，她不算沉重的身躯就从床边滑倒在地上。
　　浦杰一脚踢飞她手里的枪，毫不犹豫拉住她的足踝翻身一扭。他站起的同时，她的脚也被扭曲成了不可思议的角度。
　　哀嚎，马上就从克里斯蒂娜的红唇中爆发出来。
　　萨昂娜的反应倒是不慢，立刻趁机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银色小左轮，瞄准了弯腰准备用左手捡枪的那个男人，“不准动！不然我一枪打烂你的屁股！”
　　浦杰过去捡起了那男人的枪，先开窗看了一眼，确认外头没有什么邻居，也没经过什么人，转身瞄准了在地上呻吟扭动的克里斯蒂娜，犹豫了一下，说道：“蒂娜，本来是个开心的晚上，你不该这么多疑的。”
　　克里斯蒂娜双手抱着已经被扭到几乎反方向的脚，咒骂着说：“（哔——）！你们两个（哔——）！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有种就打死我，看看黛比会怎么收拾你们两个杂种！”
　　那个男人缩着脖子，举高双手，从横肉中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嘿，兄弟，可能……可能这里头确实有什么误会。”
　　萨昂娜快步走到床尾，把克里斯蒂娜的枪拿到手里，这才松了口气，小声说：“其实我枪里就没上子弹。蒂娜，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这么对我。”
　　浦杰也弯腰卷起裤管，露出靴筒里的军刀握柄，“我也只带了把防身的刀，可结果，你们就这样欢迎客人，太让我失望了。”
　　“混蛋！杂种！我的脚……”克里斯蒂娜依旧在地上痛哼着，看来痛楚让她有点失去理智。
　　“这不怪蒂娜，”那个男人赶忙帮着解释，“黛比真的说了，让所有人都小心东方人，尤其是汉央来的，那边可能会有警察来调查我们，或者有杀手上门报仇。”
　　“为什么？”浦杰故意装傻，说，“你们在奥尔梅克，相距这么远，怎么会得罪那边的人？你们把毒品卖过去了？”
　　“不，”那男人显得有点放心，“不是那么简单，我们现在做顶层出货，不怎么搞直接分发的买卖，就是毒品过去，也追不到我们头上。关键是，我们最近安排了人去汉央杀一个很有钱的富翁，没成功，那边警察听说很重视，哦，那家伙的老婆还在网上悬赏报仇，所以黛比很焦虑，一直提醒我们小心，这搞得我们也很焦虑。所以这真的不是特意针对你，最近所有和我们试图接触的东方人我们都会非常小心，非常非常小心。”
　　“你们做毒品买卖怎么会缺钱？”浦杰摆出一副老子才不信的表情，“为什么特地跑到汉央那么远的地方杀人？”
　　“杂种……给我闭嘴！”克里斯蒂娜咬着牙骂了一句。
　　可看到浦杰把持枪的手略略放低了一些，那男人还是不愿意放弃希望地说：“我们也不想啊，可黛比下了命令，我们只能去干。黛比说如果不做好这件事，我们的毒品买卖也搞不成。”
　　他陪笑着蹲下，讨好地说：“既然都是误会，我看……我看咱们可以收起枪，平心静气地好好谈谈，对不对？”
　　“没卵蛋的孬种！”克里斯蒂娜用还没事的脚狠狠踢了一下那男人的屁股。
　　那男人哎哟一声倒在地上。
　　萨昂娜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但浦杰没有笑。
　　这种块头的男人，蹲在地上根本不该这么容易被踢倒。
　　果然，那男人倒下的同时，左手已经伸向了腰后。
　　电光火石间，根本没有多余的思考空间。
　　在这种杀人案司空见惯的地方，稍有疏忽，就再也没机会离开……
　　砰！
　　浦杰的枪响了。
　　他本来想打中那男人的左臂，但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心中的杀意已经控制住了身体，这一枪，直接打在了那男人的左胸前，正中心口。
　　血，喷涌而出！


第1279章 彻底碎裂的大坝
　　浦杰不是没见过死人。
　　摔得血肉模糊的，划开肚子内脏掉了一地的，割断脖子足足四五分钟都还在四肢抽搐的……他都见过，甚至，可以说都是间接死在他的手上。
　　和那些尸体比起来，眼前这个男人几乎可以说是死得很干净。
　　一个伤口，一大滩血，痉挛了几下就安静下来的身体，比起暴力电影里狰狞无比的尸首，简直能称得上安详。
　　可，这是他亲手杀掉的。
　　他扣下了扳机，打出了子弹，穿透了那个男人的心脏，直接结束了这条性命。
　　这让他有些呆滞，一股陌生的冲击锥子一样刺在他的心房。
　　但并不痛，殴打拳手和捆绑女人都没能顺利消灭干净的那种阴郁戾气，仿佛就随着那一刺出现的小洞倾泻而出，转眼淹没了他的心房。
　　他觉得恶心，觉得胃口都在痉挛。
　　可他又觉得痛快，觉得自己可以让一条命走向终结，觉得有了远比马甲超能力间接杀死强烈得多的掌控感。
　　他握紧枪，突然转过来，对准了克里斯蒂娜的头。
　　“不！不！不——！”克里斯蒂娜尖叫起来，双手放开了变形的伤脚，惊慌失措地抱住了头，“不要！住手！别……别开枪！”
　　不可一世，嚣张跋扈，气焰逼人，可当确认生命被掌握在对方手中时，就立刻变成了一个哭泣的软蛋。
　　真有趣。
　　浦杰蹲下来，沉声道：“萨昂娜，亲爱的，拿稳枪，去四处看看，屋子里还有没有别人。”
　　“好。好的。”萨昂娜看着地上的死尸，看上去有点后怕，她双手握枪，哆哆嗦嗦走了出去。
　　“你不可能是什么见鬼的大学生。你这个满口谎言的东方佬……”也许是感觉到自己的命运不会因为哀求而有什么改变，克里斯蒂娜咬牙咒骂道，“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你觉得你还有资格问我问题吗？”浦杰伸手揪住她的头发，先做了自己之前早就想做的事情——正反连抽了她八个耳光。
　　以他的力量，用到三成，就足够让克里斯蒂娜的脸肿得像是要上桌的乳猪。
　　把她翻过来摁到地上，浦杰一把扯掉她身上已经没什么卵用的最后一块遮羞布，把还在发热的枪管压入到构成火辣身材的一部分中，冷冷道：“你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是死得痛快点，还是在下地狱前，多遭遭罪。”
　　“杂种……黄皮猴子……”克里斯蒂娜喃喃咒骂着，并没有合作什么的打算。
　　暴戾之火焚烧着浦杰的大脑，他用膝盖压着地上白花花的女人，一种身为更高层生命的优越感浮现在心底。
　　如果被狗咬了，就把狗打死。
　　人在拍蚊子的时候，可不会因为那是个母亲就感到愧疚。
　　猪不就是用来杀着吃的吗？
　　一串串莫名其妙的话飘过他的眼前，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一下，抓过克里斯蒂娜的手，先掰断了她一根拇指，一边用刚扯下来的布头塞住她的嘴巴堵住惨叫，一边轻声问道：“蒂娜，我就不说废话了，苏小婷在哪儿？你知道吗？”
　　“唔唔……唔唔……”这女人侧过脸，几乎瞪出眶的眼珠死死盯着他，既不摇头，也不点头。
　　嘎喳，第二根指头。
　　“唔嗯——”赤裸的身体白鱼一样弹了一下，差点把浦杰掀开。
　　他马上一枪托狠狠砸在克里斯蒂娜的腰椎，重新把她控制在腿下。
　　“你觉得能说点什么的时候，就点点头。”浦杰红着眼说完，突然把枪压回到之前的位置，以和盆骨差不多平行的角度，搂下了扳机。
　　包含脂肪的肉块包裹住了枪管，起到了一点消音器的作用，枪声比刚才闷了许多。
　　可能是枪口正巧贴住了某个骨头，反震的力度比预期中大，让他的手不禁歪了一下。
　　克里斯蒂娜像虾一样蜷曲起来，只不过，方向恰好相反。
　　随着双腿间泄出那一片殷红，一股淡淡的尿骚味传了出来，她也瘫软下来，晕厥过去。
　　没找到水，浦杰从架子上打开一瓶龙舌兰，一脚踢翻克里斯蒂娜，蹲下抽出嘴里的布，打开瓶塞倒在她的脸上。
　　快要半瓶的时候，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再次睁开了眼。
　　妆早已经糊成一片，眼影被眼泪拖成黑线，克里斯蒂娜绝望地摇了摇头，颤声说：“杂种……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你这个……狗……娘养的……”
　　“那你们的钱是哪儿来的？”浦杰把枪压在她的右胸，瞄准的角度依旧不是打算迅速要命的那种，“黛比认识了一个东方女人，不是吗？”
　　“可除了黛比，没人知道那是谁……”她瞪着眼睛，终于崩溃一样哭喊道，“救护车……快他妈的给我叫救护车，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我该怎么找到黛比？”他提了又一个问题，“别告诉我你作为她的亲戚，回答不上来。”
　　“（哔——）！她（哔——）连自己买的别墅都不常住，我（哔——）怎么知道去哪儿找她！她是老大，不是出来卖的婊子！你有种就拿我手机给她打电话啊，你亲口问她，问啊！（哔——）！”
　　“作为答谢，你可以走得痛快点了。”浦杰站起来，举枪瞄准了克里斯蒂娜的心脏。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响，他转过头，才发现萨昂娜不知道何时已经回来。
　　她扶着门框，哆哆嗦嗦地说：“没有，这里没有别人了。雷，你……你要杀了她吗？”
　　“来，”他对萨昂娜招了招手，温柔地笑了起来，“你不是说，你觉得杀人很酷，但就是怕惹麻烦吗？这两个人都可以算是我杀的，你叔叔答应了会随时帮我善后，来吧，这么好的机会，体验一下杀人的感觉，如何？”
　　萨昂娜走进来，本能地摇了摇头。
　　但浦杰已经下定了决心，在这里他不能全心全意相信任何人，他没有犯错的余地。
　　他走到萨昂娜身后，握住她的手，让她拿住了手枪，低声道：“我知道你其实很想杀了这个婊子，对不对？”
　　在萨昂娜点头的同时，他稍一用力，帮她扣下了扳机。
　　砰！


第1280章 来吧一起疯狂
　　萨昂娜整个人都弹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就想撒开枪。
　　但浦杰从背后牢牢按住了她的手，对准了克里斯蒂娜的身体，一下一下搂动扳机。
　　子弹旋转着钻入那布满了纹身的躯干，直到空膛。
　　他松开手，那把枪立刻就掉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掉进克里斯蒂娜身下的血泊里。
　　“这……这好像并不太……酷……”萨昂娜低下头，望着已经死透的克里斯蒂娜，浑身颤抖起来，连声音都在哆嗦。
　　“我倒是觉得你表现得很酷，第一次杀人就能开这么多枪。”浦杰往后退开一步，顺手从她腰后摸走了克里斯蒂娜的枪，上好保险放进自己兜里。
　　“那是你……”她有点生气地扭头瞪了浦杰一眼，但没有把话说下去，显然，她也知道，说下去没什么意义。
　　她垮下肩，手指插进卷发里狠狠挠了两下，“天哪，怎么和我设想的一点都不一样。我还期待着一个激情夜晚呢。该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浦杰先找到了克里斯蒂娜的包，翻开拿出她的手机，趁着尸体还有点热乎气，用指纹解锁，在通讯录里翻出黛比的号码，存进自己的手机，然后对着备注为兰花螳螂的一个群组中的大量记录拍照，把里面成员的ID也顺次记下。
　　“哇哦，你以前是做特工的吗？”萨昂娜在旁边探头看了一会儿，惊讶地说。
　　“不，只是比较爱看特工电影而已。”他一边回答，一边确认手机里还有没有比较有价值的东西。
　　确定没有后，他把手机丢到血泊中，懒得再理，“走吧，你还能开车吗？”
　　“就这样走？”萨昂娜瞠目结舌地说，“奥尔梅克的警察是比较腐败，可也不至于放着这样的人命案件装没看见，兰花螳螂也是往警署砸了钱的好吗！”
　　“我正在给你叔叔发这边的地址定位，国外的软件我用不习惯。”他说着摘下了门把上挂着的背心，把自己的鞋擦了擦，递给萨昂娜，“擦擦脚上的血，别带出去。”
　　这时，电话打了过来。
　　“嗨，我的朋友，这么快你就需要我善后了吗？”库鲁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惊讶。
　　“没错，就是刚才的地址。”浦杰沉声说道，“死了两个，一个我杀的，一个萨昂娜杀的。我想，我应该有机会见识到你善后的能力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骂了一串脏话，跟着克制着怒气说：“很好，很好，现在马上带着萨昂娜离开那个地方，什么都不要再管。我会再联系你。还有，叫萨昂娜尽快回家，今晚我等着她。”
　　浦杰看了萨昂娜一眼，说：“真抱歉，萨昂娜可能要明早才能回去，她心里不太好过，我想，我有义务帮她把情绪冷静一下。”
　　不等库鲁特回答，他就挂掉了电话。
　　萨昂娜翘了翘嘴角，走向自己的车，“我真好奇你准备用什么方法让我冷静下来。”
　　“让你好好燃烧个够，自然就冷静下来了。”
　　“天哪，我真是疯了。”她转身捧住他的脸，“我竟然觉得你这张丑脸现在变得有那么点英俊。还觉得你说的真他妈是个好主意。”
　　“这本来就是个好主意。”浦杰拉开车门，坐上了驾驶席。
　　她跳过车门坐进副驾驶，盯着他的脸，他的胸，他手臂上的肌肉，喘着粗气说：“我下面现在就像一条河，雷，你就快能害我尿裤子了。”
　　“但感觉不坏，对吧？”
　　“对，简直……能上瘾。”
　　“是说杀人？”
　　“当然不是，是说你。”
　　跑车轰鸣着离开，很快消失在小路尽头。
　　一个多小时后，一辆搬家公司的货柜车缓缓开了过来，很快，这个木屋就消失在了一片火海之中。
　　当克里斯蒂娜的身体在火焰中扭曲的时候，萨昂娜也正在另一种火焰中翻转扭动。
　　一进酒店的门，萨昂娜澡都顾不上洗就搂住浦杰的脖子开始求欢。
　　但她没想到，浦杰在心中某种异样情绪的支配下，选择了对她进行无比甜蜜无比愉悦却又无比难以承受的折磨。
　　她就像舔到了鱼尾，咬开了鱼皮，对准鲜嫩鱼肉张开了大嘴的猫，却被他巧妙地捏住了脖子后面的皮，保持着闻得到舔得到却死活吃不到的状态。
　　她扭动、大叫，她搂抱、挺腰，她亲吻、哀求，却都无法改变浦杰的耐心。
　　她最后甚至忍不住想要自己动手，可她的胳膊马上就被扭到了身后，被他的皮带紧紧捆住。
　　当最后浦杰终于恩赐她酣畅淋漓的解放时，仿佛每一次欠下的洪流都积蓄在了一起，十倍百倍的快乐随着痉挛电流一样奔走在肌肤之下，那短短的几十秒，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粗暴地扔进了乐园的大门，带着一身刺痛，淹没在蜜与牛奶的河流中。
　　“你真是个难以理解的怪物……”
　　当浦杰把一整盒烟抢下来连着打火机一起丢进垃圾桶的时候，已经羔羊一样柔软的萨昂娜有气无力地抱怨了一句，就用被子卷住自己的身体，闭上了眼睛。
　　浦杰没有理她，确认好两个箱子的锁后，就拿着磁卡走进了浴室。
　　等到锁好门，他站在马桶边，才突然弯下腰，对着里面压抑着声音呕吐起来。
　　直到把肚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得干干净净，他才在花洒的水流中坐在地上，靠着墙闭上了眼。
　　在浴室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浦杰在镜子前小心翼翼按照之前的叮嘱用胶泥修补了一下因水而变形的小细节，开门走了出去。
　　被调了静音的手机上，有库鲁特三个未接提示。
　　他坐下，给那边打了回去。
　　库鲁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也问了很多。
　　浦杰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一板一眼地全部回答完毕后，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对方的建议，说：“好吧，就按你说的做。既然善后工作还要指望你，我没理由不听你的建议。”
　　“我还建议你今晚就把萨昂娜送回来。”库鲁特带着隐隐的不悦说道。
　　“你可以直接给她打电话，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应该已经打过，她自己会开车，车就在楼下。”浦杰发出一串低沉的笑声，挂掉了电话。
　　萨昂娜当然没有走，她在被子里，正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那么，来吧，今晚还长呢，宝贝儿。
　　一起疯狂吧……


第1281章 他的小计划
　　双子大楼倒塌纪念日，浦杰看着电视里充满预设立场的宣讲活动，摇了摇头，切换了频道。
　　生命的珍贵看来仅限于对自己而言，他人的生命，则不过是利益、立场、需求等乱七八糟标签的混合体。
　　只有我不一样。
　　他微笑着下床，光着身子走到窗边，从缝隙看着下面流淌的机械中寄生的脆弱生命。
　　他不仅能创造他们，还能毁灭他们，所以，他当然不该属于他们。
　　“雷，你是不是该穿衣服了？我送完你还要赶去学校办事呢。”萨昂娜从浴室里出来，拿起口红随便涂了两下，催促道。
　　“知道了。”浦杰点点头，看了一眼已经收拾好的东西，飞快穿戴整齐，拎起皮箱，下楼退房。
　　不管是库鲁特的建议，还是他自己的主意，都决定放弃这个住处。
　　哈布拉奇为他决定的地方的确很安全，但那仅限于他最初的打算而言。
　　他放弃了带人直接硬闯，现在又已经干掉了两个兰花螳螂的成员，那么这里就很难再说得上安全。
　　在兰花螳螂的地盘弄死了老大的表妹，对方就算不可能报警，也绝对不会毫无反应。
　　而在那个酒吧，看到克里斯蒂娜跟浦杰一起离开的人可不在少数，那帮人应该没谁会选择保密。
　　所以萨昂娜只能先去学校请假，然后躲回家里，等风头过去。
　　而浦杰，为了不把火引到要负责善后的库鲁特身上，只能设法把兰花螳螂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
　　然后，抛弃掉雷这个身份，改头换面。
　　准备新身份需要时间，浦杰就打算利用这两三天的空当，好好迷惑一下兰花螳螂的视线。
　　离开酒店后，他被萨昂娜送到了最近的车行，花了不到六千米元买了一辆多半是赃物的二手车。
　　告别的时候，她还有点依依不舍，搂着他足足吻了三、四分钟，还问：“你真的还会来找我吗？”
　　“当然，我还跟你叔叔要有好多次合作，你肯定还会见到我，只要你还住在你叔叔家。”
　　“好极了，”她笑着跳上自己的跑车，“你可必须得来，亲爱的，你已经搞坏了我对其他男人的容忍能力，保不准以后我会飞过太平洋去找你。”
　　“随时欢迎。”他用两根手指给了一个飞吻，上了那辆已经属于自己的车。
　　他的计划其实很简单，雷这个身份应该物尽其用，比如，给罗瑞那帮缺乏动力的恶棍找点事儿干。
　　先开车去了昨晚的酒吧，他隔街看了一眼，兰花螳螂的反应似乎没那么快，这边还比较安静。
　　把枪调整了一下位置，浦杰下车走进酒吧，开始了他的计划。
　　他先在酒保那里打听了一下罗瑞他们所在的地方怎么走，为了确保对方记住了他的问题，还专门花小费请一个比较熟悉那边的女招待画了地图。
　　接着，他喝了三杯酒，去找一个熊一样壮的男人身边的小个子雀斑女孩搭讪，成功撩了一场架。
　　一对三，但双方都只用拳头的情况下，浦杰对付这些家伙轻松无比，油皮都没擦破一下，他就把三个倒霉蛋都放倒在地上。
　　很巧，他正想把事情闹大点的时候，就看到了昨晚来骂过他的那两个白痴。
　　于是，三分钟后，地上就又多了两个抱着头呻吟打滚的伤号。
　　丢下一笔赔偿东西的钱，浦杰示威一样把那个雀斑女孩拉到怀里强吻了半分钟，哈哈大笑着离去。
　　他很确定，只要兰花螳螂的人不傻到大脑缺沟，不久就会查到昨晚克里斯蒂娜死前最后见过的人到底往哪儿去了。
　　萨昂娜那边的谎话已经编好，不管是警方还是兰花螳螂，应该都不会对巴法尔家深究下去。
　　这个叫雷的、恰好去了兰花螳螂对头们所在地方的东方人，当然就是最可能的凶手。
　　浦杰想要的就是这个，既然罗瑞他们缺乏再去拼一场的动力，这帮婊子养的杂碎就被动地跟兰花螳螂干一架吧。
　　这两天他在罗瑞那边随便帮忙做点什么，留下雷是他们一分子的印象，剩下的，应该就不必他操心了。
　　实在不是什么难事，大概是因为与兰花螳螂的争斗落入下风的缘故，罗瑞那帮人处境其实颇为艰难。
　　浦杰过去的当天晚上，就参与到一场妓院外的械斗中。
　　十几个对十几个，没人动枪，底线大概是不伤人命，斗殴目的还是以威吓为主。
　　这种场合，正适合浦杰大显身手。
　　国外的底层痞子并不比汉央的小混混能打多少，在浦杰的棒球棍前，奥尔梅克人的骨头也并不会更结实。
　　罗瑞的老大是个绰号叫四分卫的强壮黑人，不过他唯一参加过的体育项目还是在这边最受欢迎的足球，据说曾在职业队参加过青训，可惜训练场上被铲后用拳头打断了后卫的鼻梁。
　　四分卫打倒了三个对手，平常他一般能打倒五个左右，不用枪的场合，他就像个拳击手一样勇猛强悍。
　　而浦杰干掉了三倍的数量，最后，还有空闲让一个给他。
　　于是从这一晚开始，四分卫所有的兄弟都改口喊浦杰布鲁斯雷，一副恨不得给他买副双截棍买身黄黑运动服的样子。
　　这一架不算什么大争斗，但浦杰留下印象的目的达成同时，还顺便提升了一下自己在这帮人心中的地位。
　　起码当晚的庆祝活动中，他们叫来的女人里最漂亮的那个坐在了他的怀中。
　　可惜的是，他们叫来的女人整体水平实在差劲，矮子里拔出的将军也一样入不了浦杰的眼。
　　最后在房间里，他把那个女人轻松灌醉，脱光扔进床上的被子下，就坐到了电脑前，连上这边堪比老牛拉破车的垃圾网络，打发着漫长的半夜时光。
　　不知道为什么，当周围安静下来，当网络状况越发让人烦躁，浦杰的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了克里斯蒂娜死前的样子。
　　一颗颗子弹钻开血洞，破入到丰满柔软的肉体中……
　　燥意，突如其来地猛烈蔓延。
　　他恼火地低头望着自己的裤裆，犹豫了几秒后，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保险套，转身走向了床上那个醉死的女人。
　　但他始终无法彻底放松下来，安静的夜里，仿佛有两双眼睛，漂浮在半空，死鱼一样盯着他。
　　第二天，事态开始向着浦杰预想的方向发展。
　　他领自己的东西时见过一面的那个绿毛小子，被吊死在了那间废弃公路商店中……


第1282章 激化的矛盾
　　“HC现在杀到了咱们的地盘上！”罗瑞的脖子上浮现出粗大的青筋，夹杂着大量脏话对四分卫咆哮道，“不拧掉那帮婊子的三角脑袋，最后咱们都要被吊在房梁上，拉一裤子！”
　　四分卫的脸仿佛比平时更黑，他甩了下一头碎辫，怒气冲冲地说：“那你说咱们能怎么办！那群婊子养的人比咱们多，武器比咱们好，还正在跟大毒枭接触，哈布拉奇除了赏金别的什么也没给，那些钱看着好，你没了命，难道花在亡灵节上吗？蠢货！”
　　“忍着不动就能有命？”另一个小个子本地人大声说道，棕色的皮肤都有点发红，“上次参与到行动里就该知道了，咱们和那些婊子只能有一边活下来。四分卫，我知道你害怕枪，实在不行，你可以不去，我们让雷带队。哈布拉奇说这次如果再有行动本来就该交给他的。”
　　浦杰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
　　一个是他还不太习惯这帮人说话的方式，一激动说的话他听起来就似懂非懂，另一个则是，还沉浸在自己糟糕的定力带来的自我厌弃中。
　　他竟然上了一个一晚上都不值五百米元的醉成死鱼的婊子。
　　最烂的是，那婊子根本没有起到一个女人该起的作用，他到现在还是非常烦躁，烦躁得要命，想要别人的命。
　　这里算是没什么警察会管的地方，绿毛小子的尸体就在他们后面不远躺着，水冲过依然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人死了，就只是一块臭肉而已。
　　“雷，你的意思呢？”四分卫粗着嗓子，很照顾浦杰地放慢了语速，“咱们要再组织一场火拼吗？我们手头还有十几把枪，几百发子弹。但我对枪有点阴影，如果打算开始这样的行动，罗瑞他们就得交给你带领。”
　　“不。”浦杰摇了摇头，“现在去硬拼，等于是用鸡蛋砸石头，那边是她们准备生产毒品的地方，肯定有严密的防守，咱们没能力硬冲下来。”
　　“黛比那婊子有个大别墅，围了高墙，养着很多狗，不行咱们就冲着那儿去？”罗瑞马上开口说。
　　“现在不是咱们主动出击的时候。”浦杰做出很凝重的表情，缓缓说，“看看那边那个还在发臭的尸体吧。螳螂们已经上门了。现在对大家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互相保护，提高警惕，睡觉都别睡得太死，来袭击咱们的人肯定不会太多，反击杀掉对方，才是咱们最好的机会。”
　　他站起来，走到绿毛的尸体边，“所以，与其考虑怎么跟兰花螳螂拼命，不如想想，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他会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活活勒死。这房子里应该还有两个人住着，他们在哪儿？”
　　四分卫低声咒骂了一句，踢开凳子，看着尸体说：“这小子总爱为了点钱去做小偷小摸的事，抢劫都没胆子，很少带枪，又不够强壮，杀了他再弄进屋里吊起来太容易了。但……罗瑞，另外两个混蛋呢？昨晚干架没他们的份，那么人去哪儿了？”
　　罗瑞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们手机都关了，是不是被HC绑架了？”
　　“那些三角脑袋的婊子绑架那么两个废物干什么？”四分卫骂骂咧咧地说，“指望咱们凑笔赎金吗？白痴。”
　　“四分卫，有辆货车开过来了！”在窗边站着负责警惕外面的小子大声喊道，拿起枪就上了膛。
　　浦杰心里一凛，也跟着掏出枪快步走到窗边。
　　那车开得很快，倒不像是打算停的样子。
　　开过这个废旧公路商店的时候，车厢后面的门突然开了，一个染满血的麻袋咣当滚落出来，摔在地上。
　　“是HC的车！婊子养的！”罗瑞举着枪就冲到了门外，对着货车就是一顿乱射。
　　浦杰推窗跳了出去，猛冲了几步站上一堆垃圾，抬手瞄准开火。
　　嘣的一声闷响，货车的右后轮胎应声爆瘪，车顿时失去控制，摇晃一下，一头撞在旁边的一棵树上。
　　两个人从驾驶室里爬出，三个人从货舱里跳下来，五个人有点惊慌地向着远处就跑。
　　浦杰毫不犹豫就追了过去，兰花螳螂的人，少一个赚一个。
　　他的速度可不是一般人比较得了，三五十步，就已经追到了稳定射程之内。
　　砰！
　　一个男人应声扑倒。
　　另外三男一女惊慌地散开到路边，找掩体向浦杰开枪还击。
　　其中一个拿着半自动步枪，射程和威力都不是浦杰的武器可比，他马上侧身一闪就地一滚，趴在了一块凸起石头后。
　　罗瑞和其他人很快赶到，叫骂着开火。
　　这些帮派分子的枪法都谈不上好，难怪武器性能的提升可以带来巨大优势，对方一把半自动步枪，就让罗瑞这帮人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浦杰观察了一下情况，深吸口气，趁着步枪正专心压制罗瑞他们的时候，突然侧滚出去翻身站起，一个箭步向前急冲。
　　他本来就在自己手枪的稳定射程内，抬手一枪，就先把探头瞄准他的一个男人击毙在树后。
　　下一枪稍微偏了一些，打在步枪手的肩旁。
　　但对方的枪法更差，三连发点射，距离浦杰起码还有两米远。
　　他一个鱼跃飞身扑出，躲开另外一男一女手枪连发同时，砰砰两枪，将那个步枪手打倒在地，生死未卜。
　　罗瑞他们欢声雷动，叫嚷着冲了上来。
　　剩下的一男一女惊慌失措，不得不一边开枪一边向远处倒退试图撤离。
　　但浦杰怎么可能让他们逃脱，站稳之后抬手两枪，把男人击毙，打伤了女人的右腿。
　　他马上补了一枪打中女人的右肩，确保这个活口没能力反杀，这才赶到倒下的步枪手身边，补了一枪在头上，弯腰捡起来，拆掉弹夹，丢给了罗瑞。
　　“收拾一下尸体，把那个女人带过来。”浦杰看了看货车，上面没有别人，只剩下货舱里地板上一摊暗红色的血。
　　三换五，还有一条舌头在手里，怎么想，这一仗也不亏。
　　背对着那些骂骂咧咧的恶棍笑了笑，浦杰关上门，转身道：“罗瑞，走，咱们回去好好审审那个女人。”
　　“能审出什么来？”罗瑞端着步枪比划了一下，反问。
　　“谁知道呢。”浦杰淡淡道，“就算审不出什么，也总比让她就这么死了好吧？你们的怒气，不是正好需要个发泄渠道么。”
　　罗瑞愣了一下，眼睛亮了起来。
　　“你说得真是他妈的有道理极了。”


第1283章 倒是问点什么啊
　　浦杰自己并没有参与到那个所谓的“审问”中。
　　他拎着水桶帮忙清理了一下死了人的地方，跟其他几个人一起把那辆货车推开，一路推进公路商店后面。
　　杀了这些人后，他躁动的心终于恢复了几分平静，仇恨顺利宣泄出去了一些，比去折磨那个女人让他感到愉快得多。
　　丢下来的那个麻袋里是失踪的两人之一，看得出死者是被疯狂殴打到奄奄一息，又被割了脖子放血，经历了一个可以算是漫长的死亡过程。
　　本来这具尸体应该是用来示威的，可浦杰让事情发生了彻头彻尾的变化。
　　五个对头里死了四个，剩下的那个女人中了两枪，但没人给她治伤，那帮一肚子怒气的恶棍先把她轮了一遍，很符合道上这帮家伙对女人的一贯做法。
　　浦杰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四分卫才推开想骑上去来第三遍的罗瑞，嚷嚷道：“行了，种马们，你们快用（哔——）淹死她了，不是说要审问吗？倒是他妈的问点什么啊！”
　　罗瑞这才讪讪提上裤子，过去把女人血糊糊嘴里的烂布团掏出来，换成枪管塞进去，压着舌头，问：“臭婊子，你们过来干什么？”
　　那女人中枪后被轮流殴打折磨凌辱了足足两个多小时，看起来意识都有些涣散，咳嗽两声，喷了点血沫出来，没有回答。
　　旁边一个小子扇了她一耳光，低头看了一眼，说：“她嘴里全是血块，是不是给她洗洗？”
　　四分卫拎来一瓶劣质酒，扒开塞子就塞进了那女人的嘴里，一直灌到她呛得呕吐出来，才把瓶子一砸，在她胸前狠狠划了一下，瞪着眼吼道：“婊子，杰里米在哪儿？你们从我这儿偷走了三个兄弟，还有一个呢？”
　　那女人喘了几下，翻了翻上嘴唇，似乎是努力做了个笑，“这几天买肉馅的时候小心点，说不定你凑巧就吃到剩下那小子了。”
　　“该死的杂种！”四分卫一拳砸在女人皮肉外翻的伤口上，转身走向门口。
　　“没什么可问的了，杀了吧。”罗瑞把枪对准女人的头，大声说道。
　　“等等。”浦杰走过去，低头看着已经不成人形的俘虏，和他预期的一样，死了有些时候反而是种解脱，“我还有件事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该死的黄猴子，我们就是来找你的！”
　　那女人一挺身就想咬他，被他一拳砸在鼻梁上，咣当一下躺了回去，脸上的血又多了两股。
　　“我知道你们是来找我的，毕竟我杀了克里斯蒂娜，我就是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你在我们的地盘上杀人打架，这要是再找不到你，我们还不如改行去他妈站街。”那女人鼓足最后的力气骂道，“被绞了肉馅的杂种就是个软蛋，他把你们这儿的事儿都交代了，你们一个个都要死，都要死。谁也别想活！”
　　砰！罗瑞一枪打在了她的嘴里，跟着发泄似的揪住她的头发，把枪伸进嘴巴连着开了五枪。
　　脖子上面连着的，顿时变成了一个被砸烂的西瓜。
　　浦杰已经要到了想要的答案，他走到门口，看向外面尘土飞扬的路面，沉声道：“四分卫，看来……我得离开这里才行。如果她们就是冲我来的，那么，我到别的地方惹点事情，很快就能把她们引走，这样你们就安全了。”
　　四分卫摇了摇头，说：“不，雷，你已经是我们的兄弟，咱们应该一起喝最好的酒，玩最漂亮的妞，一起抽大麻，一起打架，一起玩命。而且，你很强，咱们在一起待着，那些螳螂只要来，就会跟这次一样全他妈的完蛋。雷，留下吧，我们都听你的。”
　　罗瑞低头用匕首在那女人的尸体上割下一块皮，上面是钢丝绞成HC字母的纹身，他双手扯开那块皮，大声说：“没错，雷，你是好样的，今天要是没有你，那辆车我们就算能留下，也要翘辫子几个兄弟，留下吧，咱们一起把那群婊子干个底朝天，把她们身上的HC都剥下来，贴一面墙办个展览。”
　　浦杰笑了笑，说：“好，那我就再待两天，看看能不能多收拾几个婊子。能把兰花螳螂这么削弱下去，也不是坏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他实际上并不太想跟这帮底层恶棍一直混在一起。兰花螳螂已经拿到了一个笨蛋的口供，那么这群人日常活动的据点可能已经尽在对方掌握。
　　而且之前的事情，本来就已经算是宣战，这帮人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帮派之间的纷争激化到这个程度，双方已经注定不可能共存在世界上。
　　收拾好尸体后，罗瑞把那女人身上割下来的HC放在桌上拍了两张照片，走他们地下世界的交流网络发布了出去，附赠了两段轮流蹂躏那个女人的视频。
　　不到下午五点，那条消息下面就出现了几个以HC开头的ID，怒气冲冲咒骂了一通。
　　罗瑞显然深谙网络时代挑衅的方式，随即发布了更多那女人死前的视频，不过这次用数字货币标了价，挂在黑市里。
　　“让这婊子再帮咱们赚个几百米元。”他哈哈笑着喝了一大口酒，一脚踹上了破电脑的开关。
　　但浦杰感觉得到，兰花螳螂的阴影已经悬在了这些人的头上，并切实地散播着恐惧。
　　晚饭前，四分卫一直在联系地下贩子，想买点新到手步枪的子弹。罗瑞也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地打，想要集中更多人在一起，免得被兰花螳螂的人分别击破。毕竟他们不够有钱，弄不出兰花螳螂那样的两个大据点藏身，最合适的地方，竟然只有这么个枪战也没人知道的荒凉公路商店。
　　没人敢去市里买东西过来吃，晚饭他们就在这里随便找了点存货对付，在这里的七八个人，除了浦杰之外，都已经不太愿意单独离开。
　　可表面上的平静也就持续到了八点出头。
　　先是罗瑞接到了电话，他亲戚开的那家酒吧起了火，火势很大，而且，里面没人逃出来，包括他的女友。
　　不到五分钟后，四分卫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那是一段传来的视频，一个黑人姑娘被绑在椅子上，对着镜头不停地哭泣求饶。
　　“这帮婊子！是怎么找到我姐姐的！”四分卫瞪大眼睛，惊愕地说。


第1284章 以牙还牙的女人
　　“算了吧，四分卫，你姐姐没命了。”罗瑞瞪着眼睛看着外面空旷的道路，“杰里米交代的事情恐怕比咱们想象的多。他没把咱们当兄弟，绝对没有。”
　　“不能怪他。”四分卫抱着头，咒骂了一串后，嘟囔着说，“我要是快被绞成肉馅，你让我开枪打死我姐姐我兴许都能干得出来。妈的……那帮婊子养的。”
　　他消沉了大概几秒，就站起来吼道：“谁有HC的联系电话？随便能联系到谁的都行！”
　　浦杰拿出手机，看了看，念了一串号码。
　　“那是谁的？”四分卫输入之后，才想到要问。
　　“黛比·穆塞的。我还没打过，是从克里斯蒂娜的手机上翻出来的。”
　　罗瑞拍了一下自己脑门，“操！我怎么就没想到查查那几个死人的手机。”
　　“那些都是小喽啰，没什么意义。克里斯蒂娜可是黛比的表妹。”浦杰安慰了一句，看四分卫拨出了电话，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响了好一会儿后，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略带沙哑的女人嗓音：“喂，是雷吗？”
　　四分卫惊讶地看向浦杰，一副篮球场上被侏儒盖帽的表情。
　　浦杰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照自己的说。
　　“不是，婊子，我是四分卫。”
　　“哦，是罗瑞那边的蠢黑鬼，雷为什么把号码给你了？是准备让你替姐姐求求情吗？看来，他比我以为得要蠢不少啊。”
　　“臭婊子，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把我姐姐怎么样，我就用仙人掌爆了你的（哔——），听见没有！”四分卫扯着嗓子大喊道，脖子边上的青筋虫子一样恨不得跳出皮肤。
　　“是个好主意，”黛比笑了两声，“嘿，告诉瑟琳娜，让她给那个黑母猪来个带点毒的仙人掌，让它代替四分卫去爱一下他的姐姐。”
　　“（哔——）！（哔——），（哔——）！”
　　一串浦杰不得不脑内消音的脏话喷涌而出。
　　四分卫足足咒骂了几分钟，那边才传来黛比依旧淡定的声音，“亲爱的，看来你不太了解我，不然，你不会选择那么多针对女人的咒骂。”
　　罗瑞脸色苍白地说：“这婊子……总会把别人对她的咒骂回敬给对方的女性亲属。四分卫……你不该骂那么难听的。”
　　“果然还是罗瑞的脑子好用一些。”黛比笑着说道，“我真该把他女朋友留着的。四分卫，你刚才提到了好几次猪，我这里那种牲畜不太好找，幸好，我有很多公狗，可以代替一下，希望你和你姐姐不要介意。至于你要把我某些部位切碎之类的话，就放到最后还给你吧。这种视频在黑市好象也能卖个好价钱，要是想看看你姐姐临终的样子，就让罗瑞把赚的那些还给我吧。”
　　四分卫的呼吸已经快要像是一头奔跑了几公里的牛，他想继续咒骂，可又不敢，憋得黑沉沉的脸都已经透着一股暗紫。
　　“很好，你似乎已经学会控制自己。”黛比换上了一种颇为妩媚的腔调，柔声道，“下次准备骂我的时候，最好记住，我是黛比，以牙还牙的黛比。那么，再见。”
　　四分卫拿着手机瘫坐在椅子上，眼睛里仿佛失去了斗志，只是喃喃地一句接一句骂着婊子。
　　浦杰思考了一会儿，站起来问：“四分卫，你的姐姐住在什么地方？离兰花螳螂的地盘远吗？”
　　“不近，起码也要开一个半小时的车才能到。”四分卫抱着头，哭泣起来，“我一直对外保密得很好，杰里米，肯定是杰里米这个该死的混球。”
　　“你再看一下刚才的视频，好好看看，看看那是不是还在你姐姐家。”浦杰拍了拍他的肩，“她们如果是看到伙伴的视频才行动，那么时间也许来不及把人带走。”
　　罗瑞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地说：“不，不……杰里米既然都说了，那么……兰花螳螂肯定一早就在准备了。那帮婊子。”
　　“不要放弃希望！”浦杰提高声音，“咱们现在就去你姐姐家，走，我来开车，你们带上枪，别忘了咱们今天的反击有多精彩。这次，咱们还要让黛比的手下再多死几个！为你姐姐报仇！”
　　四分卫晃了一下，抬起头，伸手抓过了旁边一个兄弟的枪，盯着枪管，原本稳定的手掌突然颤抖起来。
　　罗瑞走过去小声安慰道：“四分卫，还是算了，我跟雷去吧。”
　　“我去。”四分卫瞪着眼，突然掏出匕首在自己的右手上割了一刀，接着用指甲狠狠抠在伤口上，用力挖开。
　　在疼痛中颤抖了一会儿后，他双手握紧了枪，站起来，“走，雷，咱们一起去。”
　　那边是正常的市区，四分卫不敢带太多人招摇过市，而且，浦杰的身手他已经见过，他宁愿相信这个神秘的东方人。
　　所以最后车上就只有罗瑞和四分卫两人，罗瑞还带上了不剩多少子弹的那把步枪。
　　杀人的事情都已经做过，浦杰当然不会再把超速放在心上，让四分卫指路，他一路狂飙，直到罗瑞提醒进入有警察管辖的地区，才把速度缓缓降回正常。
　　路上四分卫一直绷着脸一言不发，倒是后排的罗瑞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够了，罗瑞。”最后，还是浦杰沉声打断了他，“我知道那里可能已经没人，我也知道那边可能没有任何线索，但咱们总要去试试看。不管多么微小的机会，不去试试看，怎么能那么早死心。”
　　“右转，开到头。左手边有栋破公寓，我姐姐就租住在那儿。”四分卫舔了舔嘴唇，抱着一线期望说道。
　　车很快开到了目的地。
　　浦杰正在驾驶席上整理身上的武器，就听见四分卫欢呼一声：“灯亮着！二楼，灯亮着！罗瑞，快跟我上去！雷，你也快点！”
　　黑大个下车就狂奔过去，罗瑞咬了咬牙，抱起枪飞速跟上。
　　两个拿着枪的家伙狂奔过马路，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顿时惶恐地退到一边，似乎已经有人拿起电话报警。
　　两个蠢货。在心里骂了一句，浦杰连忙开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就匆匆往马路对面走去。
　　其实看到这公寓楼后，他就觉得对方不太可能还留在这儿，这里的隔音太差了。
　　所以他放心地让那俩先冲上去，自己则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就在他思索着快要走到楼口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让他一个踉跄歪倒在地。
　　他抬头看去，二楼那间刚才还亮着灯的屋子，已经被炸成了一片火海……


第1285章 不好惹的母螳螂
　　幸好理智还没有被那一炸粉碎，浦杰马上意识到，继续留在这里会让自己卷入到巨大的麻烦中。
　　他连忙离开，赶在警察、消防员和救护车到来之前，驱车飞快离开。
　　已经接近晚上十点，很快，他就恢复了狂飙的车速，打开一点车窗，让冲进来的凉风抚摸着他发热的脑袋。
　　从爆炸的情况来猜测，那应该不是什么复杂的陷阱，恐怕就是瓦斯打开封闭门窗配合一点小机关。
　　那么，不管来探望四分卫姐姐的是谁，都会被瞬间解决。
　　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浦杰握紧方向盘，觉得肾上腺素仿佛都在分泌。
　　在死亡的边缘游走了一圈，冷汗退去之后，他竟然又感到了格外强烈的亢奋，他甚至觉得自己的下面都有些发硬。
　　足足开了半个多小时，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才冷静下来。
　　又过了五分钟，身边的座椅上，四分卫留下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侥幸逃过了一劫？
　　浦杰马上把车停在路边，拿过来就接通放到耳边，“喂，四分卫吗？”
　　“答错了，小可爱。”那边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慵懒声音，貌似疑惑地问，“等等，这不是四分卫的号码吗？他不在？”
　　已经听出了这个猫一样的嘲讽声音属于谁，浦杰咬紧牙关，沉声道：“黛比，你找他干什么？”
　　“你是四分卫的手下吗？”黛比笑道，“可你的口音很重，不像是本地人。嗯……让我猜猜看，你是……雷，对吗？”
　　浦杰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女人的确是个难以对付的角色，他的身体顿时又热起来，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没错，是我，你的脑子看来比克里斯蒂娜好得多。”
　　“当然，不然为什么坐在这里的是我而不是她？”黛比轻笑起来，“雷，克里斯蒂娜死前，跟你上过床了吗？”
　　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浦杰一愣，考虑了几秒，才说：“我想那并不重要。”
　　“也对，屁股被什么枪管轰烂，结果都是一样的。”黛比的语调陡然转为阴沉，“可我不太懂，你为甚么要杀她？你是受雇的杀手吗？”
　　“算是吧。”浦杰略一犹豫，轻笑道，“我接了一笔大生意，不得不对你们下手。如果能让我直接找到目标，我也许会少解决几条命。”
　　“我想，我可能该找萨昂娜来我这里做客，男人都不太老实，从你嘴里听到真话太难了。”黛比缓缓说道，“她的确有个好外公，所以可能……我得做得秘密一点。”
　　“你觉得我哪里撒谎了呢？”浦杰没有什么动摇，他正在学着让自己的心肠冷硬下来，“我和你才说了没几句话。”
　　“你不是杀手。”黛比很笃定地说，“杀手不会像你那么招摇，也不会像你那么留下一堆破绽。”
　　“随你怎么想，总之我要杀的人其实只有一个，那是个东方女人，来自汉央，是在逃的通缉犯，姓苏，你认识吗？”
　　“我认识。”黛比出乎他意料地回答，“苏是我的好姐妹，她对我比克里斯蒂娜重要得多。那么，你为什么要杀她？”
　　“一千万米元，足够让我杀掉一百个东方女人。”浦杰故意做出冷硬的口气，带着一丝残酷的笑意说道。
　　“真有趣。”黛比笑了两声，“知道苏和我有关的活人可没几个，看上去，似乎有条线已经浮上水面了。雷，我很好奇，顺着这条线找下去，我最后会找到谁？没种的库鲁特？最近一直在找人查我的哈布拉齐？还是远在东方的某个富翁呢？”
　　浦杰觉得嘴里有些发干，他拿过一瓶水喝了两口，勉强维持着语调的稳定，“这和我就没什么关系了，我只希望早点拿到赏金。”
　　“可我作为女人的直觉告诉我，我和你好像可以谈谈。”黛比柔声说道，“我是母螳螂，为了营养我可以吃掉任何同胞，当然……也包括苏。”
　　“可你刚才还告诉我你跟她亲如姐妹。”
　　“因为她手里握着数不清的钱，”黛比的语气越发诚恳，“十多亿米元，那能帮我做大，为了那笔钱，何止是姐妹，我甚至愿意让她当我的母亲。”
　　“那你还能跟我谈什么？”浦杰皱了皱眉，隐约感到有些不安。
　　“如果她没有这笔钱，那么她就不过是个来自东方的、被通缉的小婊子而已。”黛比笑着说，“我将很乐意把她卖到妓院或者随便什么地方去。”
　　觉得后背的凉意越来越重，浦杰张望了一下道路前后，黑沉沉的路面上看不到什么东西。
　　“你难道吃不掉她的钱？”
　　“她比我想象的聪明，我吃不掉。所以，我才打算跟个厉害的家伙合作。”黛比淡淡道，“我觉得你就是个厉害的家伙。你只要稍微证明一下自己，我就可以把苏卖给你，而我开的价码，就是她手上那些钱。”
　　“那么，你说，我该怎么证明自己呢？”浦杰的心一阵狂跳，觉得自己的好运似乎发挥了作用。
　　但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引擎声。
　　这个时间，在这个鬼地方，会有谁开车过来？
　　而且，听起来好像还是摩托……
　　刚才的不安迅速转化成危机感，浦杰马上反手放倒座椅，身子一缩翻滚躲进了后排座位前的地板上。
　　几乎是马上，两辆摩托车呼啸而过，刺耳的枪声响起，迅速扫烂了前挡风玻璃，把浦杰刚才坐着的位置几乎打成了筛子。
　　耳边传来手机中黛比带着笑意的声音：“证明的方法很简单，比如，先从螳螂的追杀中活下来。”
　　该死，故意拖延时间，原来是在追踪他的定位并分散注意力么！
　　浦杰恼火地挂断四分卫的手机，听了听引擎声并未离开太远，连忙伸手打开另一侧的车门，一蹬窜了出去，拔枪在手悄悄潜入到路边的荒地中。
　　果然，很快那两辆摩托车就折了回来，两个骑士手里都拿着微型冲锋枪，这次干脆停在了车边，隔着窗户往里疯狂扫射。
　　“给我见鬼去吧！”
　　咬牙咒骂了一句，浦杰霍然站起，连开数枪，把那两个家伙当场击毙。
　　他没再去拿四分卫的手机，而是扶起一辆摩托，迅速往公路商店那边赶了过去。
　　他发现自己需要人手，剩下那些废物必须好好利用起来才行。
　　孤身一人对抗这种帮派，太危险了。
　　可等他赶回那边的时候，那栋废弃公路商店中，已经没有了一个活人。
　　留守的五个四个死在地上，剩下的那一个被吊在房梁，身上全是弹孔，而脸上，用长钉子钉着一张皮。
　　那正是罗瑞割下来的，那块纹着HC的皮……


第1286章 迅速转移才好
　　浦杰四下仔细打量了一遍，从各处的弹孔和血迹来看，兰花螳螂也不是没有损失，只不过已经收拾干净，看上去好像大获全胜一样。
　　或者说，幸亏这会儿他身上这两把微冲的持有者选择了去堵他而不是来这里，否则直接把这群乌合之众扫成筛子应该是轻轻松松。
　　他缓缓深呼吸了几次，把微冲放下一把，端稳另一把，小心翼翼地走上了二楼。
　　门都被踢开了，但空房间里他们应该没有仔细检查，放在床底下的两个大皮箱都还在。
　　浦杰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迅速把两个大箱子拎到楼下，打开整理了一下，腾出个地方把微冲放进去，照旧将两支手枪别在腰间，熄灭了灯，坐到角落里，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开了通讯录。
　　罗瑞这边的确还有十几个兄弟，但浦杰已经意识到，这些人因为杰里米的招供恐怕都谈不上安全，就算安全，他跟那些人也联系不到。
　　考虑了一下，他从死尸上翻出了所有手机，从钱包里翻出所有身份证明，试出一个数字密码就是生日六位数的，给黛比拨了过去。
　　“谁？”还是那个慵懒沙哑的声音，但听起来柔软了不少，还带着一种浦杰比较熟悉的急促轻喘。
　　“真抱歉，似乎打扰到你办事了。”浦杰坐在视野最开阔的窗边，望着外面，攥紧枪，缓缓说道。
　　“哇哦哇哦哇哦，”黛比发出了一串感叹的声音，那边随即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啪和似乎被堵住了嘴巴的女人苦闷的哀号，“我还以为，你会比四分卫的姐姐先下地狱呢，没想到，你果然挺厉害的。”
　　“那么，我这算是证明自己了吗？”浦杰沉声说道，“我并不想要苏小婷的钱，我是个很有职业道德的杀手，我可以把那些钱都给你，只要你把她的人交给我。”
　　“你知道她费了多大代价冒了多少风险才把那些钱搞出来吗？那女人也是个疯子，比我疯得多，要是简简单单就能搞定她，我早动手了。”黛比笑着说，“她宰了一起逃亡的情夫，又宰了后来勾搭的那个肯弄出组织的钱陪她跑路的小情人，她比我还像螳螂，或者，黑寡妇什么的。她现在身边有至少四个从地下世界聘请的高价保镖，住在安保设施堪比金库的地方，我就是想把她卖给你，也没那个能力。”
　　她的语调突然一转，冷冷地说：“更何况我不想，我只想让我的人把你活着抓到我面前，等我玩够了，再把你的那玩意儿切片蘸辣酱喂你吃下去。听见了么，汉央杂种。”
　　“那么，你的螳螂们恐怕活不过今年了。”浦杰缓缓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找你交涉，让你的小婊子们洗干净屁股，等着被我的子弹轰开花吧。”
　　他把手机甩手丢出窗外，抬手一枪打烂在空中。
　　他知道，自己必须保持耐心。
　　他有十四个马甲在找苏小婷，三十一个马甲在阴谋策划消灭兰花螳螂，如果过几天情况没有变化，他还能放下更多。
　　不想再去考虑气运池的问题，他知道自己即将得到强行开启通道的能力，他已经决定，一拿到手，就先从气运最高的傅依依开始，一个个顺次打通，顺次吸取。
　　他的身边需要工具，大量的工具，只不过，他愿意好心的支付必要的报酬。
　　这不是很好么。
　　好极了啊。
　　离开公路商店往荒野中走了几百米，浦杰拿出手机看了看，勉强还有信号，就坐在自己的皮箱上，打给了库鲁特。
　　“雷，别告诉你这就又惹了新麻烦，这么频繁善后对我来说也是个挑战，我的朋友。”
　　“不，不需要你善后。虽然，我的确是惹到了一些麻烦。”浦杰笑了笑，低声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库鲁特，然后问道，“那么，给我改换身份的准备做好了吗？我想，我得准备找个新的落脚地方了。”
　　库鲁特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说：“我有个……还算不错的地方，可我不太想让你去。”
　　“为什么？”
　　“因为萨昂娜躲在那儿避风头，如果让你也躲过去，你肯定会接着搞她！他妈的，你化妆成这么一副丑脸，竟然还能让她着迷，你要是用原本的脸去做牛郎，是不是能当上世界首富啊！”宣泄了一下怒气，库鲁特粗喘了几口，勉强平静下来，“说吧，你在哪儿？”
　　“这地方挺不好说，我可以把位置发给你。”
　　“算了，那就别发给我了，你直接发给萨昂娜吧。我的住处被人盯上了，让她安排人接你。狗屎……我打赌她百分之九十九会亲自跑这一趟。”
　　“你可以告诉她我已经结婚了。”浦杰微笑着给出了一个建议。
　　“算了吧，我还告诉她你一天要玩五个婊子才能睡着，是个精力过剩的怪物，结果她反倒恨不得马上跑去跪在你的裤裆下面。妈的，随便你们吧，反正该提醒的我都提醒过你了，雷，或者说……浦先生。”
　　“我有分寸，那么，等我改换身份成功后，咱们再一起喝一杯吧。”
　　“哈哈哈，好，我想我该叫几个小模特，咱们找个大屋子，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威猛。我现在对这个的好奇已经超过兰花螳螂什么时候完蛋了。”
　　“有机会吧。”浦杰笑了笑，挂掉电话，给萨昂娜打了过去。
　　但她没接。
　　浦杰皱了皱眉，正要再打，萨昂娜却拨了回来。
　　“喂。”
　　“雷，不好意思我刚才正好在洗澡幸好我设置了专属铃声我听到得晚了我擦了擦脚时间就到了我只好赶快给你拨回去哦天呐你还好吧我看到警方的报道了你找的那个罗瑞是不是被炸死了你现在在哪儿人怎么样？”
　　听着她在那头猛抽气补充供氧的声音，浦杰紧绷的心弦总算稍微松了松劲儿，“我很好，其他的见面再说吧。我给你发一个卫星定位，你找人来接一下我。千万别用你那辆扎眼的跑车，我得去你待的地方躲几天，避一下风头。”
　　“嘿，这真是个好主意，我就说你该来我这儿，棒极了。快发位置给我，我马上安排接你，马上！”
　　把定位地点标记发送给萨昂娜，浦杰收起手机，走回到公路商店那边，搜出个打火机，倒了些酒和汽油，将整栋房子付之一炬。
　　在火光边站着看了不到两个小时，一辆七成新的敞篷越野车从远处开了过来。
　　来接他的，果然是萨昂娜本人。


第1287章 每逢佳节倍思亲
　　在那种廉价的婊子身上明白了什么叫糟糕体验后，浦杰看萨昂娜都觉得比之前漂亮了许多。
　　大马力的越野车轰鸣着穿过田野，不理会道路的走向，径直往想去的方向开远。
　　换到副驾驶坐着的萨昂娜听他简略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后，感慨地说：“我的神啊，你这简直像是在拍好莱坞电影。嗯……就是多半没有导演愿意用你这张脸当男主角。”
　　本来就为了安全考虑打算改头换面，浦杰单手握住方向盘，从胸口那儿小心地抠开一个小缝，跟着用力一撕，在皮肤的刺痛感中，把整块伪装全部卸了下来，甩手丢到了车外，笑道：“现在呢，是不是好点儿？”
　　萨昂娜倒抽了一口凉气，忍不住打开了手机的照明，从侧面照亮浦杰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你原来长这副样子吗？”
　　她说着伸手又抠了抠，“不会还有一层吧？”
　　“没了，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将来去汉央旅游找我玩的时候，记住这张脸就不会认错人。”
　　“那么，你本来的名字也不叫雷，对吧？”
　　“对，但你就按那个叫我吧。在事情成功离开奥尔梅克之前，知道我的真名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会给你带来厄运的。知道得少一点，对你我都好。”
　　想到已经死了两位数的人，萨昂娜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好吧，你说得有道理。那么，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来点音乐了？”
　　“来吧。”浦杰点点头，“我正好也想听点刺激的。”
　　“那么……”她端着下巴想了想，从旁边摸出一张CD，塞进里面，摁下播放，“就来点死亡金属吧。”
　　很快，音乐响起。
　　换成以前，这种聒噪到可以用刺耳来形容的摇滚类型浦杰压根就不会当成音乐来看待，只会觉得有一群鬼一样的家伙在鬼一样的叫喊着鬼都听不清的歌词，还有鬼一样的鼓和吉他一起奏出鬼都听不懂的旋律。
　　但现在，那种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却让他的灵魂都跟着颤抖，嘶吼，仿佛有最原始的兽性正在从心灵的深处汹涌喷出，充斥在他的血管、筋肉、骨骼、皮肤乃至周围的空气里。
　　萨昂娜脱下鞋，抬起脚伸到车外，张开脚趾感受着奔驰的风，大呼小叫。
　　但浦杰在这时把车停了下来。
　　他关掉车灯，在明亮的月光下放倒了萨昂娜的座椅，干脆地跨过去，把她压在了身下。
　　不一会儿，音量不逊色于车内死亡金属的喜悦尖叫，就响彻在荒芜的野地中。
　　萨昂娜就像匹淡棕色的野马，激烈地扭动，身体和座椅上的真皮不停地摩擦出叽叽啧啧的声音。那就像是死亡金属的伴奏，刺耳，但在这种情况下一样能撩起男人最原始的冲动。
　　那张CD整整放完了一个循环，浦杰才拿起萨昂娜的背心擦了擦汗，坐回到驾驶席上，解开绕在她手腕上的皮带，穿回自己腰间。
　　萨昂娜没有起来，而是抬起脚搁在了挡风玻璃下，就那么舒舒服服地躺着，只是把被拨开的某条布料挪回原处，兜住那一片狼藉。
　　“哦亲爱的，这下我可死死记住你的脸了，”她笑着说道，“你在美丽的月亮前面晃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浦杰抬头看向天空，月亮的确很美，很圆。
　　他这才想起，好像，明天就是中秋节了。
　　彤彤、小瑶她们都还好吗？沐华……真的走出来了吗？
　　不知不觉，这短短不到半个月，对他来说竟恍若隔世。
　　“嘿，宝贝儿，不开车，是打算休息休息再来一次吗？”萨昂娜伸手推了推他，颇为期待地说。
　　“不，咱们回去吧。”他的语调不自觉柔软了几分，“早点回去，我还要录个视频发回家里。”
　　“哦，好吧，”她略显遗憾地说，“有了这种体验，以后我的车上都不想再载别的男人了。”
　　“只要你能憋得住。”他并不相信，随口答了一句，就重新发动了车子。
　　萨昂娜藏身的地方是在一个小湖边的休闲别墅，那里是她母亲家的产业，和库鲁特明面上并没什么牵扯。
　　她那位叔叔是个小心谨慎的商人，宁愿多开车跑一个小时路，也要把风险控制在最低点。
　　那个已经落进兰花螳螂眼里的东方男人其实已经消失，浦杰心里并不算太紧张。
　　拎着行李走进去，浦杰才发现萨昂娜并没有给他安排一间客房的打算，她住的那间还充满大学女生风格的卧室，就是她要让他住的地方。
　　“我们可以在这里做，做到让你满意。但为了你我的睡眠质量，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单独的房间。”他马上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安排。
　　“可是亲爱的，我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缠在你身上，如果你在这儿住着我睡醒睁眼却看不到你，我保证我会失望得屁股抽筋。”
　　“至少让我把我重要的行李放在一个可靠的地方。那里面有我不太想让其他人知道的秘密。”浦杰只好举了举手里的皮箱。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储物间。
　　于是，浦杰只好选择在卫生间录下自己要发送给方彤彤的报平安视频。
　　他简单说明了一下，自己最近这几天可能还是要变装，不过过程会拍下来，保证不会耽误之后的报平安。
　　没想到，这次发送完后，那边竟然很快回复了一条信息。
　　“明天记得查收邮箱里的新邮件。另外，提前祝你中秋快乐。大家都很想你，一定保重。”
　　我也……很想你们。在心里轻声说了这么一句，浦杰收起手机，低下头，长长叹了口气。
　　撕掉伪装，露出了本来面目后，似乎有什么微妙的改变发生了，这让他少了几分安全感，忍不住又发了条信息给库鲁特，催促他尽快解决新身份的问题。
　　然后，他就不得不把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和大量精力一起，投入在已经光速冲了个澡喷好香水换好性感睡衣只差趴在床上先撅屁股的萨昂娜身上。
　　第二天起来后，没什么事情可做的浦杰欣赏不来萨昂娜喜欢看的那种电视剧，就只是摆弄手枪，用笔记本电脑看看本地新闻，偶尔拿手机看一眼绑定的邮箱有没有新邮件。
　　七点多，邮件发送到了。
　　附件是一个视频。
　　附带的文字说明很短，只有四个字。
　　中秋快乐！


第1288章 万里共婵娟
　　跟萨昂娜打了个招呼，浦杰去卫生间锁好门，带上耳机，打开了刚下载好的视频文件。
　　画面上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陈雅洁显得颇为惊慌失措的小脸，嘴里还嘟囔着说：“诶？这就开始了吗？彤彤，你……你在录了？”
　　大概是看到了拿着手机的小摄像师点了头，陈雅洁赶忙端端正正坐好，抬手顺了顺头发，很用力的用五官摆出了一个微笑，结结巴巴地说：“大哥，中秋快乐。我……我在家里什么都挺好的，嗯……唔……电器买齐了，就是、就是呃……彤彤没有拍家里，非要拍我，拍了好多……唔……只能让你看的照片。所以……所以你一定要回来看啊。”
　　“水心基金也挺好的，尽管你不在，我……我还是乖乖的没有加班。真的。啊……还有……还有……”她歪着头，很用力地想啊想啊，最后说，“大哥，你……你一定要好好地回来啊。彤彤说你是去南米洲出差，可……可我总觉得心慌，一晚上一晚上做噩梦，大哥，求你了，一定注意安全。”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然后，镜头就这么切换掉，出现了薛安顶着淡淡黑眼圈的脸。
　　“杰哥，中秋快乐。”她微笑着对着镜头比了个爱心，“你放心，经纪事务我顶上了。大事小事，有依依她们帮忙，我都能处理好的。不管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加油，早点回来。嗯……彤彤姐，这样说可以吗？”
　　“更多？更多没有了啊……杰哥回来见了面再说不好吗？哦，对了，杰哥，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时间看球，超超又替补登场了，他这次表现得很好，外国媒体都说他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不到十八岁的孩子。他最近额外报了波特加尔语和艾斯巴尼亚语的课程，他说想尽快跟队友们顺利沟通，增加场上默契。我都怕他太辛苦了，可裴冬说没事。”她笑了笑，对着镜头摆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说起来就唠叨个没完，你该讨厌我了。等你回来。”
　　下一段明显是在办公室录的，郑馨出现在镜头里的时候，刚把一张文件递出去，扭脸一看，有点惊讶地说：“你这就开始录了啊？”
　　她赶忙转了一下座椅坐正，打开抽屉摸出一个小镜子，匆忙整理了一下仪表，看向镜头，拍了拍面颊，先解释说：“浦哥，我最近脸色有点差，不过是有原因的。我得了点小病，在妇科预约了一个小手术，主要……唔，就是解决一下好几个月也不来一次例假的问题。其实我吃得好，睡得香，给阿涛作伴的狗狗也买到家了，真都挺好的。”
　　“你给我安排这个新岗位责任其实好大，直到这次你不在家，孟总也没空帮忙，我才真正感觉到压力和动力。”她笑着拨弄了一下似乎最近刚修剪过显得利落了很多的及肩发，说，“不过我能干好，一定能。啊，对了，我暂时借用了你的助理，不要生气哦。那么，中秋快乐。回来记得表扬我。”
　　几秒后，郑馨对着镜头露出微笑的定格就切换成了孟沁瑶看上去十分疲倦的侧脸。
　　直到传来两声敲桌子的动静，她才睁开眼，打了个呵欠，看向镜头后面，“彤彤，怎么了？是浦杰有消息了吗？”
　　没有回答的声音，但看孟沁瑶的眼神，方彤彤应该是指了指镜头。
　　“啊，对，你要拍这个，天啊，我太忙都给忘了。”孟沁瑶揉了揉眼，看屋里的情况，她这段似乎就在别墅里拍得，而且要比其他人时间更早，不过剪辑到了后面。
　　也不知道方彤彤是按怎么个顺序排的。
　　“嗯……咳咳，”她清清嗓子，对着镜头说，“老公，我……我现在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不知道你和什么人在一起，也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准备做什么。这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很失败的妻子。”
　　视频里传来方彤彤明显刻意做出的咳嗽声。
　　孟沁瑶愣了一下，跟着露出一丝苦笑，低下头，蒙住脸停顿了几秒，再放开手的时候，脸上已经是一副温和平静的微笑，“不说那些了，老公，今天是中秋节，我们大家约好了，等郑馨加完班就一起去东爵过节。彤彤可能想让我尽量多接触一下陈雅洁，别那么讨厌排斥她，不过我觉得，她应该是很难得偿所愿了。”
　　她抬眼看了一下镜头后面，接着笑道：“这些天我一直闲不下来，可能是怕闲下来就会忍不住飞去找你。毕竟，私人飞机就在东涵机场放着。我在子公司里来回转了几天，还……跟着沐华一起去了一趟她老家。不过……关于那边的事情，还是让沐华自己跟你说吧。另外，投资公司的初步计划大致敲定了，不过备选的项目需要你来最终拍板，我相信，你一两个月内应该赶得回来。到时候咱们汉之星那边新一批商务收入到账，我看……”
　　说到这里，孟沁瑶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说：“算了，不想总是谈公司的事了。老公，我爱你，等你回来。中秋快乐，再见。”
　　浦杰屏住呼吸，等待了几秒，果然，黑掉的屏幕再次亮起后，出现了方彤彤看上去精神不错的脸。
　　他的心就像一瞬间沐浴在救赎之光里一样，突然间温暖到几乎升起掉泪的冲动。
　　“那么，最后就是我了，别等了，没有沐华的部分。我知道你肯定会问为什么，那么，答案就是我录了，但是……不能发给你。等你回来再说。”她拨了一下脑后的马尾辫，扯掉发圈，晃了晃头，让乌发披散下来，挡住了晶亮的耳环，“今天是过节，那么，中秋快乐。”
　　“照理说我是该对你多说一些的，我知道你肯定想听。”她露出一个颇为俏皮的微笑，“可我偏不，你这次不想着我，那么，我也不顺着你。就到这儿啦，拜拜。”
　　“诶？”浦杰一愣，赶忙去看视频进度条，后面明明还有啊。
　　“骗、你、的。”她咯咯笑了起来，就像是真的看到了浦杰傻乎乎愣在这边的样子一样，笑得前仰后合，再抬起头的时候，竟然笑出了眼泪。
　　她带着那晶亮的泪花，轻声道：“阿杰，我好想你。”


第1289章 再次出发
　　“对不起，我……也想你。”浦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苦笑着说，“瞧我，又在说对不起了。”
　　说到这儿，他才意识到，这并不是即时聊天，而是一段提前录好剪辑完毕的视频。
　　但方彤彤说完了那句我好想你后，就抿唇微笑，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如果不是那双明亮的眼睛偶尔会眨一下，浦杰真要以为这视频其实到这儿就定格了。
　　等了约莫一分钟，她才开口道：“其实呢，我想说的，上次就已经说过了。再多重复，也没什么意思。发视频给你而不是连线，也是因为这个。我不希望有什么影响你想法的内容不小心传到你那边。”
　　她唇角的笑容依旧维持得很好，“你都易容改扮了，想必，那边是我想象不到的危险。那么，万一你在关键时刻犹豫了心软了，保不准就会没命，对吧？”
　　“这次的视频我仔仔细细检查过，我亲自剪辑的，我觉得，应该没什么会影响你的内容吧。”她握着小拳头在镜头前挥了挥，“那么，加油。”
　　伸手准备关设备的时候，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阿杰，我知道人在那种地方可能会有些身不由己，可能会犯法犯错，你……改头换面成了那副样子，要希望你和在家的时候一样太不现实了。可……我还是希望能对你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他不自觉就对着视频回答道，“我一定做到。”
　　方彤彤托着下巴沉吟片刻，开口道：“估计你九成九会提前答应我，那么，我就直接说了。阿杰，我希望你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下了什么决心，不管要怎么发泄仇恨，请你……就像写小说一样，把在那边的你，当成一个特殊时期，特殊环境下为了应对特殊需要而创建出来的角色，好吗？我们都是很普通的女生，都很喜欢你之前的样子，我们……不，我只代表我个人，我个人……不想看到回来之后的你，是个脱胎换骨我都认不出的男人。你蜕变得太快，我会跟不上的。那么，拜托了。”
　　她是预感到什么了吗？浦杰皱着眉，向后靠着望向自己心爱的姑娘，一时间感到有些迷茫。
　　“好，不说了，假公济私说了这么多，已经很过分了。对，不要忘记报平安，如果你那边太危险的话，隔几天一报就好，应该不怕你换手机，我的号码你可是对我表演过倒着背的。那，中秋快乐。我手工做了一些月饼，真空密封放冰箱了，等你回来吃。再见。”
　　视频到此结束。
　　这么长的一段视频，却没一个人告诉他家里的具体情况到底怎样，只有孟沁瑶算是说走嘴提到了一句沐华回过了老家。
　　那么，是方彤彤判断家里的情况不适宜让他知道吗？
　　到底是怕影响他的杀心，还是怕他动摇呢？
　　他摘掉耳机，考虑一会儿，把视频删除，开门离开了卫生间。
　　奥尔梅克的汉央移民并不多，萨昂娜也不是什么心细的人，这个中秋节，浦杰一口月饼也没吃到，到是把萨昂娜胸前白里透着棕红的一对儿月亮好好吃了几顿。
　　这个周末，浦杰就呆在萨昂娜的房子里，耐心地等待。
　　一些当地媒体已经在报道传闻中的帮派火拼事件，克里斯蒂娜、四分卫和罗瑞的那些兄弟们先后遭受的两场火灾和一场爆炸已经被当作黑帮之间的报复行动看待，一个肥头大耳的警官对着麦克风慷慨激昂地表示会努力把破坏治安的黑道分子全部抓捕归案。
　　用从罗瑞电脑上复制过来的小工具，浦杰登陆上了奥尔梅克帮派分子频繁出现的那个高度匿名地下网站，不太意外的，四分卫姐姐的死亡视频也被挂在了收费区域中叫卖，价格特意设置成了罗瑞那几段视频的总额。
　　虽然并不信赖数字货币那种东西，但浦杰因为投资公司的报告对区块链和去中心化这些概念有过了解，在这种网站上完成交易并没有太大困难。
　　但在准备买入数字货币，确认前的最后一刻，他又关掉了页面。
　　无辜者的凄惨死亡，并不是什么值得好奇的事情。
　　他也不再需要那种东西来帮自己积累仇恨，他已经不可能再放过兰花螳螂里的人，尤其是黛比。
　　不管那只母螳螂咬死过多少人，这次，他一定要让铁线虫破开她的肚子。
　　周日晚上，库鲁特给浦杰打来电话，没有多说，只是给了他一个地址，让他带上所有行李，从萨昂娜这里找一辆旧车开走。
　　萨昂娜在旁边对着手机喊道：“叔叔，我也要去。”
　　库鲁特压根没理会她的话，继续沉声对浦杰说：“你应该明白什么叫秘密行动，我就不再多强调了，明早九点之前赶到那里，不要耽误事。”
　　“明白。”浦杰简单回答道，“再见。”
　　“嘿，雷，你不能抛下我。”萨昂娜皱着眉勾住了他的脖子，两天里，这只狂野的母豹子就变成了黏人的小猫，“让我跟你去吧，我杀过人了，我兴许还能干掉几只螳螂。”
　　“你想干掉她们的话，不如找你外公求求情。”浦杰在床上躺下，舒展蓄满了力量的身体，“那可比你拿着小左轮跟我去冒险有用得多。”
　　“我给我外公打过电话了。”萨昂娜嘟囔了一句，翻身骑到了他的小腹上，“就在你偷偷摸摸躲卫生间跟你的东方小情人们联系的时候。”
　　“他怎么说？”
　　“他压根当我是在撒娇，只说帮我打个电话，让黛比的手下不许再找我的麻烦。”萨昂娜叹了口气，“奥尔梅克的黑帮地盘划分得很细，我外公一把年纪了，恐怕不太可能因为我抱怨几句就坏了规矩。”
　　“没事，这个，本来就该我自己来。”他伸手掀开了她的运动款背心，把手指捏入到那两团柔软中，“明早我才走，我会让你一直记着今晚，直到我回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浦杰就收拾好了行李，拿着昨晚萨昂娜强撑着眼皮给他找出来的钥匙，开上一辆黑色旧轿车，往库鲁特发的地址开了过去。
　　让他有点意外，目的地，竟然是个小型屠宰场。


第1290章 屠宰也是一门艺术
　　在门前摁了几下喇叭，里面晃晃悠悠走出一个穿着工装裤拿着大号杀猪刀的胖子，浦杰看过去，总觉得这家伙的打扮莫名的神似某部恐怖片的反派一号。
　　而且看脸上那些暗疮，掏出个钩子叫嚷一声“Ah——Fresh Meat”好像也没什么违和感。
　　“你好。”他打了个招呼，没急着拔钥匙下车。
　　“嗨，东方佬。”屠夫把刀在手掌心拍了拍，“你是叫雷吗？”
　　“是。”
　　“那么，把车停在那儿，拿上五千米元现金给我滚进来。”那胖子骂骂咧咧转身走了进去，屋里十分昏暗，连雪亮的刀都透着一股诡异。
　　浦杰想了想，从箱子里拿出一把手枪藏在身上，把军刀在腰侧扎稳，带好钱下车锁好门跟进了屋子。
　　里面并不大，钩子上挂着一些看上去并不太新鲜的肉，四处都能看到苍蝇飞舞，让浦杰一进去就忍不住换成了用嘴呼吸。
　　那胖子弯腰挪开一台破旧的大铁柜子，亮出了后面不到两米高的一个门，门上布满暗红色，也不知道是锈还是别的什么。
　　拿出钥匙打开门，胖子摆了摆手，晃晃悠悠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段楼梯，下面倒是意外的宽敞，点亮一盏小灯后，能看到狭窄的走廊单侧排列着三个铁门。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脚步声，中间一个铁门里传出了一个女人哭泣的哀叫声：“求你了，放我回家，我家可以给你钱……给你很多钱。”
　　“闭嘴，小羊羔，我不需要钱。”那胖子一拳砸在铁门上，“你再有一次在我来客人的时候鬼叫，我就考虑体验一下你没了舌头之后的小嘴儿，婊子！”
　　门上没有窗子和栅栏，浦杰看不到里面，只能听到有女人在哭，恐惧至极的那种。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里面是什么人？”
　　“里面没什么人，只有我的一只小羊羔。”屠夫头也不回地说，“我才买来不久的，鲜嫩可口的小羊羔。”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家伙说话时不自觉磨牙的声音，浦杰就从脊髓中升起一股凉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打开最里面的门后，那屠夫拿刀往里一指，“就是这儿，钱先给我，然后再进去。”
　　浦杰的手握紧了枪柄，用另一手掏出钱递了过去。
　　那胖子的手指虽然又短又粗，还断了两根，但点钱的速度可着实不慢，和专门的银行出纳都有一拼。
　　数了两遍之后，他抽出两张递回给浦杰，“你多给了两百，拿回去。”
　　“不用了，算是小费。”
　　“不，五千，就是五千。”他晃了晃厚实的巴掌，然后，闪开了门口。
　　浦杰深吸口气，这里的空气透着一股霉味，让他感到不太舒服。
　　没想到，屋里竟然意外的干净，白色的清冷灯光照亮了陈设，靠墙竖着几个玻璃门的柜子，当中摆着一个像是牙医病号用的椅子，旁边还有很多瓶瓶罐罐，一个洗手池。
　　里面和外头完全不同，充斥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浦杰走进去几步，脚下嘎嘣一声，低头一看，竟然真的是颗牙，“你是牙医吗？”
　　“不，那是假的。做失败了，没留神掉在这儿。”屠夫跟了进来，关上门，拎着刀走近一个柜子，套上一条淡蓝色的袍子，“放松点，坐到椅子上，很快就好。”
　　“等等，你还没说要干什么？”看着那把锋利的屠刀，浦杰先开口问道。
　　“库鲁特没跟你说吗？”他哑着嗓子回答，“而且，来我这儿的只有两种客人，一种是要杀猪，一种，就是你这样需要换个身份躲仇家的笨蛋。放心，你找遍整个奥尔梅克，不会有人比我手艺更好了。我能让你老婆都认不出你来。”
　　“我并不打算做整容手术。”浦杰望了一下四周的陈设，瓶瓶罐罐里尽是些分不清真假的人体器官，他宁愿相信那些都是假的，不然，这屋子里起码要有十个以上的死人。
　　“我也不做手术，我做的是艺术。”那胖子把一对儿特别薄的橡胶手套勒在手掌上，转身走到椅子边，盯着浦杰，“钱我是不会退的，你要是不放心，现在就滚。要是放心，就给我坐下，两小时后你就能有一张出国旅游也没问题的新脸。”
　　浦杰坐在椅子上，但眼睛还是放在那胖子不离手的屠刀上。
　　“我可以放下刀，但你要先把你的手从你的枪上拿开。我要在你的脸上忙活，我可不希望你一紧张抬手给我打出一个窟窿。”那胖子把刀挥了挥，冷冰冰地说。
　　浦杰犹豫了一下，松开手，张开五指，亮在他眼前。
　　他咧开嘴笑了笑，甩手把刀丢进洗手池里，“把头靠上去吧，要开始了。”
　　“我中间可以给自己拍照吗？几张就好，我需要向很重要的人证明我的身份。”
　　他用手揉搓着掌心的一团黄褐色东西，“没问题，只要不拍到我，和我这里的东西。”
　　拍第一张照片的时候，浦杰的脸上多了一层黏乎乎的东西，看上去就像个电影里的外星人。
　　等到第二张，他的脸就已经有了初步的变化，鼻梁高了很多，眉骨加深，肤色变成了奥尔梅克最常见的淡棕，络腮胡子也大概有了个雏形。
　　“你的手真是出乎我意料的灵巧。”看着第二张照片，浦杰颇为赞叹地说了一句。
　　“我可是艺术家。”那胖子笑了两声，“对我来说，只有三件事称得上艺术，一个是杀猪，另一个就是摆弄你们这些恶棍的脸。”
　　“这才只有两个而已。”
　　“最后一个，是享用我的小羊羔。”他露出一个屠夫的微笑，“你的脸需要晾四十分钟，在这儿等着，哪儿也不要去。”
　　说完，他开门走了出去。不一会儿，隔壁就传来了之前那女人凄厉的尖叫。
　　不知道是耳光还是别的什么声音一直在响，伴随着女人的号哭和哀求。
　　如果只听那些声音，浦杰会以为自己此刻正身处地狱。
　　半个小时后，那胖子慢悠悠走了回来，神情满足，而隔壁，也只剩下了沉闷虚弱的抽泣声。
　　又一个小时过去后，浦杰变成了一个叫做多恩的退役摔跤手，身上的纹身换了一批，还多了乱糟糟的假胸毛，就是脱光了站在镜子前，他都要怀疑这是不是自己。
　　在心底确认了几遍自己的新身份后，浦杰有点不忍地问：“我想问一下，如果我要把你那只小羊羔买下来带走，需要出多少钱？”


第1291章 摔跤手多恩
　　浦杰并不能算是临时起意。
　　从那个女孩求救和哀鸣的声音来听，她年纪不大，口音很重，应该不是奥尔梅克本地人，他觉得，这样一个受害者如果可以用钱解决问题，值得尝试一下。
　　而且，奥尔梅克实在不缺肯为了钱做任何事的婊子。
　　但那个屠宰场的艺术家咧了咧嘴，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花了两万米元把小羊羔买回来不是为了转手赚钱，你最好别打什么乱七八糟的主意，这样的女人就是逃掉，卖家也会为了自身安全把她弄死。到时候只会比在我这儿更惨，你知道一个健康的活人如果拆解成器官能值多少吗？不想让她出去只剩下一张皮的话，现在，滚蛋吧。咱们的生意结束了。”
　　足足用了几十秒，浦杰才压下了心理那股突然蹿起的怒火。
　　他克制住了拔枪打死面前这胖子的冲动，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还需要来做生意。
　　至于那可怜的羔羊……在奥尔梅克，实在是太多了。
　　他如此自我安慰了一句，带着一种微妙的自我厌弃，拿起那堆身份证件装进兜里，点头告别。
　　他现在已经是多恩，一个三十六岁退役摔跤手，奥尔梅克与东阳混血，所以有点口音，退役后好嫖好赌，钱花得精光，打算在无法无天的地方找点活儿干。
　　在车上用大约半小时牢记了这个身份的一切，浦杰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的屠宰场，叹了口气，驱车离开。
　　他提醒自己记住，这里还有一只可怜的小羊羔，等到奥尔梅克的一切都解决完毕，他一定要来再试试看。
　　因为他看得出来，那屠夫的眼里有种对杀戮和虐待的狂热，而那女孩，在那家伙眼里都已经不能算是个人。
　　他觉得自己应该救她。
　　可他暂时没有去做。
　　他不想因为身在泥潭，就放任沉没。
　　他不是什么正义超人，但也不希望此后的一段日子里总听到那女孩绝望的求救声。
　　库鲁特没有给浦杰安排什么计划，萨昂娜的事情之后，这个叔叔的心情就一直很糟，看起来只是因为哈布拉奇的压力才保持着底线的帮助。
　　浦杰也不准备等库鲁特的安排，他现在几乎看不出什么东方人的特征，和之前雷的时候根本不可能联想到一起去。
　　他要是以现在这副样子回萨昂娜那里去，恐怕会吓得她掏出左轮手枪来。
　　所以，他在考虑是不是可以想办法试着混进螳螂窝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不见到黛比，别人也没听过他的声音，稍微注意一点，被识破的概率并不大。
　　这身伪装只要不去蒸桑拿不去用卸妆水洗澡不自己找到解除点抠开，就能坚持至少一个月，浦杰觉得，这时间应该很充足。
　　他相信可能只有黛比知道苏小婷的身份，但他不相信整个兰花螳螂会只有黛比自己知道苏小婷的下落。
　　最大的资金提供者，住在安保严密的地方，这么不低调的阵仗，兰花螳螂一定还有人知道怎么去找她。
　　那么，就这么办吧。
　　他构思着心里的计划，缓缓把油门踩到了底。
　　当晚，摔跤手多恩就租下了一处旧公寓，住了进去。
　　那公寓的斜对面，就是克里斯蒂娜常去的那间画着骷髅的酒吧。
　　浦杰并不打算再去同一个地方自找麻烦，他只是觉得，这片废旧街区既然是兰花螳螂的地盘，他在这儿想办法，总比没头苍蝇一样乱飞要好。
　　而且，兰花螳螂成员中的男人不太容易辨认出来，但女人却都有明显的特征。
　　这地方毕竟一年到头都没警察认真管理一次，混迹其中的女人大都不是穷就是同类，那么有了兰花螳螂这个靠山，她们必然非常乐意给自己添上标识。
　　花样百出的HC缩写是标配，而血头螳螂的纹身，则仅限有一定地位的女人使用。
　　应该感谢现代化的武器缩小了男女之间性别差异造成的实力差距，一个拿着突击步枪的女人可以轻松杀掉小于等于子弹数目的一般男人，兰花螳螂这样的古怪组织，才有了在这种恶劣环境下的生长空间。
　　苏小婷能找到这么一群人当作合作伙伴，浦杰都觉得有点冥冥之中气场吸引的意思。
　　他在这附近先观察了两天，装作准备真正生活在这儿的样子，认识一些邻居，熟悉附近的环境。这地方的人来了又去，并没谁会特别格外在意他。
　　顶多，因为他粗壮的体格而多看几眼。
　　兰花螳螂毕竟是这片地盘最近半年多的实际拥有者，浦杰不用费太大力气，就搜集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信息。
　　其中对他最有用的，大概就是兰花螳螂正在积极征召人手的事。
　　可去看了看公开发布的信息后，浦杰又有点犹豫。
　　因为那看上去并不是在招募手下，而是一些不知情的外围搬运工人、司机和保安。
　　那有模有样的招聘公告主体是兰花螳螂注册成立的一个药品加工厂，缩写也是HC，开出的待遇对这片地方的常驻客来说吸引力不小。
　　考虑再三，只要能混进去，哪怕是外围也好过裹足不前，浦杰收拾了一下东西，在周四早晨，开车前往了招聘公告上标注的地点。
　　那是个新建起来没多久的仓库，与兰花螳螂那个隐蔽生产工厂相距不到十里，看来，生产出来的“货物”会在这里跟一些花钱购买的伪装物混合发走。
　　浦杰停好车，在几十个一样来应聘的人中间站了一会儿，就确定过来的人里起码有一多半都知道自己干的是什么活儿，估计除了工资，还有人可能抱着偷点毒品出来就发财了的念头。
　　看了看招聘信息，浦杰觉得最适合自己的就是保安。摔跤手，还会用枪，而且，到了那个岗位，就有机会长期待在库房，观察进进出出的人，从这个位置勾搭上某只螳螂混进更深的地方，总好过在刚死了克里斯蒂娜的地方贸然搭讪。
　　决定之后，他就以这个为目标努力。
　　没想到，大概是保安这个位置实在拿不到什么油水还很危险的缘故，愿意选择那个岗位的，竟然只有浦杰自己。
　　于是，当天下午，退役摔跤手多恩就成了兰花螳螂的仓库保安。


第1292章 果然招不到正常人
　　以多恩的身份，浦杰久违地体验了一下在最底层工作的生活。
　　这边的薪水是日结，看来人员流动性并不小，他因为身体强壮还会开枪，被安排在了薪水较高的夜班，分配了一把有十发子弹的手枪。对方对自己的生意也没有太藏着掖着，第一晚上班，就明确告诉他货物不许碰，不许问，只需要负责看好，保证包括搬运工在内的所有人都从里面偷不出哪怕一小包东西。
　　那种戒心等级，明显超过了招聘公告上宣称的饲料。
　　监控都连接到了警卫室，二十多个镜头的内容拼在一起，监视着库房里几乎所有的角落。
　　来干了两天，浦杰就确定打算从这儿捞到点毒品的白痴都是做梦，这里就是个存放幌子的地方，从厂房开过来的车，上面都已经装好了最关键的箱子，从这座仓库里运入运出的，全都是真正的饲料。
　　夜班保安还有一个，那是个后面招入的叫亚哈尼的瘦皮猴，但学过很多年南亚泰伦德的国技泰拳。
　　头一天晚上值班，那小子就趁浦杰装睡肆无忌惮大摇大摆地晃进仓库，打着巡逻的幌子开了一个箱子，在饲料里掏来掏去，最后还捏了一把拿打火机点燃闻一闻。
　　这里面都是正经饲料的缘故，兰花螳螂对这儿晚上的情况其实不怎么上心，第二个晚上，亚哈尼就带了个女人来值班，趁浦杰装睡跑去库房里大干了半个多小时，让浦杰也算是看了一场偷拍秀。
　　总觉得这样下去好像不会有什么进度，可就在紧接着到来的周六晚上，情况起了变化。
　　亚哈尼又带来了一个女人，这次这个比上次的火辣了很多，但也丑了很多，他大概是不再愿意表演给浦杰看，从兜里摸出了几十米元钞票，用满是亚洲口音的艾斯巴尼亚语说，“老兄，今晚的工资我来出，你回家休息吧。”
　　“为什么？”浦杰故意不懂装懂地说，“这地方的空调比我那间破房子好多了，床也舒服，干什么不让我在这儿？”
　　“多恩，”亚哈尼挤了挤眼，小声嘟囔道，“我今天约的这个婊子比较麻烦，你在这里，她不愿意和我好好办事。”
　　“那我出去呆一阵子不就行了，”浦杰嘟囔着说，“你需要多久，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这样，我给你加到一百块。”亚哈尼干脆摸出一张整钞，“这总行了吧，老兄，别贪得过头撑破了肚皮。”
　　“OK，OK。”浦杰知道再继续坚持下去不免有点不符合身份，就干脆地接过钞票，“那我就回家逍遥去了，看来我也该找个便宜的婊子，不然白天睡了那么久，晚上可睡不着啊。小妞，你有同价位的姐妹介绍一下吗？”
　　他故意伸出手，轻佻地想去拨弄那女人的下巴。
　　不出所料，那女人头一歪，嫌恶地躲开了，不屑地说：“别做梦了，你买不起。”
　　“哟，亚哈尼原来这么阔气吗？”浦杰马上把视线转回到亚哈尼身上。
　　那女人意识到自己失言，赶忙媚笑着钩住亚哈尼的脖子，热情无比地吻了他一下，说：“不是他阔气，而是我就喜欢这样的真男人，其实是我出钱找的他。你可别搞错了。”
　　“哇哦，看来我得少喝啤酒减减小肚子了。”浦杰耸耸肩，晃荡出了保安室。
　　以他得自马甲的演技，对付这么一帮人应该是绰绰有余。
　　他现在很确定，昨天亚哈尼那场饥渴的库房真人秀应该就是故意做给他看的，为的就是把今天的行为合理化，让他不至于怀疑。
　　而那女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婊子，从眼神交流和肢体动作上看，她比亚哈尼的地位要高。
　　所以今晚这些人要干什么，就成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浦杰钻进自己的破轿车，装模作样开出去，远远开出好一段距离之后，才在确认前后都没有其他眼睛的情况下一打方向盘拐入荒郊野地，远远找了一个灌木丛把车停稳挡住，摸出自己的枪带到身上，下车往回走去。
　　他的方向感不太好，因此离开的时候特地用手机在库房和车之间留了个定位，用外套挡着屏幕的光，偶尔低头看一眼确定没有迷路，小心翼翼摸回到刚离开不久的地方。
　　虽然监控探头足足有二十多个，但毕竟是拿来做样子的地方，安装得并不算认真，监控死角也有不少。浦杰连续值了两天班，早已经在巡逻中默默记下了所有可用的地方，而且，他还用胶泥偷偷配了这库房里所有大门的钥匙。
　　亚哈尼可能也这么干了，不过他俩互相都没发现彼此的马脚。
　　把后门的小门打开，浦杰仔细听了听里面确实没有动静后，小心翼翼打开到足够自己过去的缝隙，挤入到内测，再把小门锁好，贴着墙横向移动几米，深吸口气，一个箭步，用最快的速度穿过了可能被拍到的区域，进入到另一个死角中。
　　这边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上面就是主库房的一个通风窗，窗台很窄，离地很高，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担心这地方会有谁能探头看里面。
　　但浦杰刚巧就不是那个正常情况。
　　他屈身蹬地，向上猛地跳起，轻轻松松就扒住了那近两人高的窄窄窗台，然后，在只有不到两个指节能使力的情况下，无声无息把身体拉了上去，单手抓住铁栅，就稳稳探出了头。
　　库房里亮着小灯，为了节约红外探头的钱，这边安装的监控设备都不具备黑暗中工作的能力，墙外也都是一些类似于路灯一样的照明，也不知道电费算下来到底合不合算。
　　里面还没人，空空荡荡的。
　　浦杰考虑了一下，先下到墙根，躲在那堆木箱子旁，屏息凝神，听着库房里面的动静。
　　没想到，等了一会儿，亚哈尼竟然带着那个女人绕到了后门这边！
　　浦杰赶忙把身体蜷缩得更紧，默默祈祷那俩人不要转到他这儿。
　　他们直接去了后门，打开大锁，一下子拉开了整扇门。
　　跟着，亚哈尼略带兴奋的声音响了起来：“快点都开进来吧，那帮婊子根本没认真管这儿，我保证能杀她们个措手不及。”
　　旋即，一辆破旧的小巴车，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开了进来！


第1293章 狡诈的螳螂
　　屏住呼吸，浦杰打开手机，开了前置摄像头，悄悄探出去一个全面屏的美人尖，从屏幕上的画面观察着那边的情况。
　　亚哈尼打开了正对着后门的库房大门，小巴车也不客气，就那么径直开了进去。
　　一时间听不到库房大门关上的声音，浦杰收回手机，犹豫一下，一纵身又扒住窗户，把身体缓缓拉了上去。
　　里面的灯已经开亮，小巴车上下来了七八个人，都拿着手枪，头发五颜六色，衣服倒是颇为统一，全是那种和木箱差不多颜色的迷彩服。
　　很快，那些人就都隐蔽在了木箱挪开腾出的地方后。
　　浦杰马上就明白过来，这群人是打算对兰花螳螂运出去的毒品下手。
　　每天早晨的第一辆卡车，上面很可能就有兰花螳螂当天要出的货，因为只有那辆车会坐着四、五个持枪打手，其他的纯饲料运输车，就只有司机而已。
　　这帮人躲在这里，目标不会有其他可能。
　　看来，多半是一场黑吃黑。
　　浦杰犹豫了一下，松手落在地上，趁着那帮人还在布置，迅速从后门离开，大步跑向自己的车，路上还在暗暗庆幸，如果他之前回来的时候晚上五分钟，就会被亚哈尼叫来的人堵个正着。那样的话，他就是浑身长着嘴，恐怕也说不清了。
　　不过，事情总是好像透着一股不对劲儿的感觉。
　　可直到他上车开回去，他过往习惯了和平生活的脑子也想不出到底哪里有问题。
　　有一点浦杰可以确定，明天早晨，应该会是一个好机会。也许，借着这场黑吃黑，他能顺利潜入到兰花螳螂的内部。
　　或者又也许，这帮人的实力非常强悍，有机会一步步吞掉兰花螳螂，那他也可以考虑干脆加入这边，一起把那群三角脑袋的混蛋赶尽杀绝。
　　回到家里，浦杰把枪械仔细整理了一番，考虑到明天可能的情况，带其他武器未免有点扎眼，就只是把一支手枪带到身上，军刀在裤管里藏好。
　　如果是早些时候，他恐怕会因为即将到来的枪战而紧张到睡不着觉。
　　现在他一样睡不着，但却是因为打心底的兴奋。
　　那兴奋感火焰一样在他的身体里烧，烧得他胸腔甚至都有些刺痛。
　　可这个时间他连廉价的婊子也已经约不到，高级应招女郎他又不敢叫来这间出租屋，最后，只有靠烂到不行的网络打开了随便一个成人网站，在那一个体位变换能卡三分的糟糕状况中自己解决了两次。
　　趁着那淡淡的疲倦感没有流失，浦杰睡了十分钟，在窥探中度过了八九个小时，就精神抖擞地醒转。
　　他再次整理了一下装备，坐在窗边，静静等着时间流逝。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浦杰才伸了个懒腰，转身出门下楼。
　　开车赶到库房那边的时候，睡眼惺忪的亚哈尼很明显的吃了一惊，“多恩，你……怎么回来了？”
　　“我为什么不回来，臭小子，只要你不说我昨晚不在，早晨就照样有一天的薪水，你想害我损失一笔钱吗？”浦杰在他肩上捣了一拳，转着车钥匙走进保安室，里面果然没了那个女人的影子，而且，所有监控屏幕都黑着。
　　他吹了声口哨，“嘿，小猴子，怎么一个晚上监控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昨晚断电了，这东西我也不会弄，怕坏了，来电就没再开。”亚哈尼陪笑着说，“而且，我喜欢在库房里办事，都被录进去多不好啊。”
　　“好吧，好吧，那你要不要打个盹？反正我来了，我来负责最后这半小时。”
　　亚哈尼犹豫了一下，往单人床上一躺，“那就交给你了，反正我也不认为会有谁傻到大清早来这鬼地方抢饲料。”
　　浦杰笑了笑，故意说道：“诶，对哦，你这么一说，为什么咱们公司每天早晨来给咱发工资的那辆车，跟着那么多拿枪的家伙？”
　　“别装傻了，大个子。”亚哈尼头也不回地说，“咱们都知道这帮混球不是卖饲料的。这么个大小的新库房，光卖饲料能赚个屁钱，恐怕都不够搞来咱俩这两把枪的。”
　　“我玩摔跤时候碰坏了脑子，可没想过你那么多。”浦杰故意发出了一串蠢呼呼的笑声，“那你说他们真正是卖什么的？毒品吗？”
　　“看来你还不蠢嘛。”亚哈尼哼了一声，“一会儿拿了工资就赶紧滚吧。不然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哦。”浦杰点点头，但唇角已经泛起了一丝笑意。
　　他已经想好借口，一会儿无论如何也要磨蹭一下。
　　只要卷入到这场枪战中，他就有机会正式决定要帮哪边。
　　他目前倾向于帮兰花螳螂，因为黛比实在是不好对付，他还是想从内部找突破口，先把最关键的苏小婷找出来。
　　不久，正门外响起了喇叭声，伴随着几句斥骂，责怪浦杰他们两个保安为什么看见车来还不开大门。
　　浦杰赶紧推了亚哈尼一把，“醒了，人来了，赶紧一起去领薪水。领完下班。”
　　亚哈尼点了点头，揉揉眼睛就先一步走了出去。
　　大门打开，那辆卡车径直驶进了仓库门口，副驾驶那个管事的娘们跳下车，骂骂咧咧走过来，“你们两个婊子养的是怎么回事？磨磨蹭蹭是在保安室里互相舔（哔——）吗？再有下次，扣你们一周工资听见没！”
　　浦杰陪着笑还没开口，就见亚哈尼从怀里摸出了这边配发的小手枪，直接顶住了那女人的头，冷笑着说：“没听见。”
　　浦杰没想到这家伙动手会这么快，连忙也摸出配发的枪，瞄准了亚哈尼大喊：“嘿！你他妈的疯了吗！你要打劫饲料？”
　　“这女人知道车上有什么，多恩，帮我们的忙，你就当什么也不知道，过后我会给你至少五千米元，好吗？”
　　看到车上那些家伙都掏出枪跳了下来，浦杰舔了舔嘴唇，决定押下这一注：“不好！给我把枪放下！”
　　亚哈尼冷笑一声，“我拒绝。”
　　说着，他扣下了扳机。
　　砰！
　　可那女人没有死。
　　这一枪下去，她竟然只是头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红印。
　　浦杰这才意识到，他们配发的子弹，原来是假的！


第1294章 战个痛与好机会
　　亚哈尼的反应很快，意识到自己上当之后，他把枪猛地往那女人头上砸去，伸手就要勒她的脖子挟持当作人质。
　　而与此同时，隐藏在木箱中的那些帮手也都跳了出来，包括昨晚的假婊子，一起开枪向着车这边射击。
　　兰花螳螂的打手猝不及防，当场被击倒两个，可他们竟然都穿着防弹背心，倒地之后依然迅速还击，一时间枪声大作，就在库房内展开了激烈交火。
　　亚哈尼并没顺利抓住那个女人。
　　她抬胳膊挡了一下飞来的枪，顺势一个转身，就抓住亚哈尼的手臂想要把他过肩摔出。
　　看这身手，显然也不是普通的女人——这是句废话，光看脖子上那狰狞的螳螂纹身也知道。
　　可亚哈尼毕竟是专业训练过泰拳的好手，腰腹用力强行一抽，就踢膝狠狠顶在那女人腰后。
　　浦杰知道，机会总是稍纵即逝，不把握住，等到没了就要后悔。
　　他马上一个飞扑，将亚哈尼扑到在地，拉开了与那女人纠缠的距离。
　　感觉到一股杀气，浦杰心中一震，急忙向旁一翻。
　　果然不出所料，那女人转身掏出手枪就毫不犹豫向着亚哈尼射击起来，压根没考虑过会不会误杀浦杰的问题。
　　亚哈尼身中数枪，当场倒毙。
　　浦杰抱头站起，飞快躲到一边，拿着手上的枪冲那女人喊道：“我练过射击，有他妈的真子弹吗？”
　　那女人靠着门边探头开了两枪，摸出一个弹夹，但没有给他，而是指了指库房里面，“去前面，到最前面就给你。多干掉几个，保证有你的奖金。”
　　把背后亮给这么一群家伙真是件需要赌博的事情，浦杰犹豫了一下，干脆地选择了符合自己身份的行为：“那算了，解决他们后记得给我发薪水。”
　　那女人冷冷盯着他问：“昨晚，你应该和亚哈尼一起值班的。”
　　“可他给我了我一百块，让我回家了。我早晨是因为想多要一天薪水才回来的。干！早知道会是这样老子就在家里喝酒了！”
　　那女人犹豫了一下，一猫腰从车后钻过了门口，拿枪对着浦杰挥了挥，“走，跟我来。”
　　库房里的枪声还在间或持续，对方的子弹看来并不算充足，打过了第一轮最凶猛的射击后，就只是靠着掩体偶尔探头打上一发。
　　但这边不仅火力充足，还有两把威力惊人的自动步枪，找的掩体不够厚的两个对手，已经被活活穿死在木箱后面。
　　听着枪声一路摸到后门，那女人把两个弹夹丢给浦杰，向着库房里摆了摆头，“你有钥匙，开门杀进去，我在你后面配合你。”
　　“侧面！”浦杰低声说道，“你刚才就差点连我也打死，我信不过你。”
　　“好，侧面。”那女人笑了笑，双手端稳自己那把口径大不少的手枪，“走。”
　　浦杰猫腰走过去，拿钥匙随着枪声的节奏一点点捅开了大门，跟着突然站起，用力把门拉开，举枪就向里面射击。
　　那女人也马上冲了出来，站在打开的门口向着毫无防备的敌人就是一顿开火。
　　浦杰故意打偏了不少，可那女人的枪法着实不错，虽然不到枪枪爆头的FPS游戏级，可也基本弹无虚发，在这个距离都打在了活人的身上。
　　正门的那些打手立刻一窝蜂压制上来，之后几分钟，仓库里就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浦杰一口气打光了一个弹夹，换上新的后，靠墙喘息了一会儿，里面就已经安静下来。
　　那女人走进去，大声说道：“四下检查检查，看看还有没有漏网的。这次钓上来的鱼要是不值钱，可就浪费了咱们十几万。”
　　浦杰蹲在门口，这才意识到，亚哈尼他们上当了。
　　或者说，包括他在内，所有对兰花螳螂的毒品有什么想法的人，都上当了。
　　这个库房，和每天早上过来伪装的神神秘秘运货车，其实都是诱饵。
　　难怪……这么一个事关毒品交易的地方竟然搞得这么明目张胆，新招聘的保安就敢给枪和弹药，每天早晨这辆货车也明显到只差宣称自己有问题快他妈的来打劫。
　　这批全副武装还穿着防弹衣的打手，确实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都滚回去，今天休息！都把嘴巴闭紧点！”大概是搬运工过来上班了，一个步枪手走过去骂了几句，外面马上就又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浦杰蹲在那儿犹豫了一下，起身把枪留在地上，举起双手走到那女人面前，故意带着颤音说：“嘿，老板，我……我不准备继续干了，昨晚的工钱我也不要了，那个……请问我可以走了吗？枪留在那儿，我没动。”
　　嘴里虽然这么说道，但他同时在集中注意力，把自己特有的基因吸引力散播到那女人的身上。
　　她扭头上下看了他一眼，“你叫多恩，退役摔跤手，对吗？”
　　“嗯，没错。”他点点头，心底依旧十分紧张。
　　“知道回去后该做什么吗？”
　　“不知道。”他果断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来上了个班，觉得……唔……工资不够高，不干了。就这样。”
　　“很好，你登记的地址是真的吗？”
　　“是，不过……我最近在考虑退租，太贵了。附近我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那女人笑了笑，拍了一下他的胸肌，顺手捏了捏，“回家去吧，别急着退房子，工作会有的。要保持乐观。”
　　“好吧。”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放自己走人，浦杰稍微有点失望，但只有说，“那么，我走了。”
　　他谨慎地倒退出门口，始终望着那女人手里的枪，反正看位置，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在看那女人的胸。
　　“对了，多恩，我叫图里妮，不叫老板。”她摆了摆手，笑着说，“下次记住不要叫错了。”
　　“我不觉得还有下次。”浦杰故意大声嘟囔了一句，“我决定回老家做点简单的工作。再见了，美丽的图里妮。”
　　上车后，他马上把油门踩到底，飞快地开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他决定等一天，如果一天后图里妮那边没有什么动静，那他就先暂时离开，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想想办法。
　　实在不行，就再换个身份，承认这一把赌输。
　　不过，他的运气果然很不错。
　　晚上刚吃完两个大号披萨，浦杰就听到了敲门声。
　　“谁啊？”
　　“是我，图里妮。咱们早晨才分开的，多恩。”
　　“什么事？”他打开门，眯起眼睛，望着换了一条性感短裙，露出大腿上蝮蛇纹身的图里妮，故意吹了声口哨。
　　“我有个好工作打算介绍给你，那么，能让我进屋谈谈吗？”图里妮露出一个妩媚的微笑，拨弄了一下脑后蓬松的卷发。
　　浦杰让开门口，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看来，这个机会，他抓住了。


第1295章 母螳螂的味道
　　“你这破屋子可真烂，一个月收你多少钱？”图里妮进门之后，皱着眉在沙发上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踢开脚边浦杰故意收集来摆下的酒瓶子，缓缓坐下。
　　“要我八百，我商量了很久，说给我打折，但要一次性付半年，于是我把家底都掏给房东了，足足出了四千。要不是你们那儿正好有个工作日结薪水，我估计要饿死在这鬼地方。”浦杰靠着桌子站定，小心应付着图里妮颇为凌厉敏锐的目光。
　　“我有个好活儿，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考虑试试看。如果能成，你就不用住这儿了。”
　　“可那婊子不会给我退房租，我岂不是要赔四千块？那可是我全部家当了。”浦杰瞪圆了眼，粗声粗气地说，“这可不行，除非薪水能补偿我的损失。”
　　“不会有什么损失，你只要同意，我五分钟就能把你的房租要回来。”图里妮笑着用拇指点了点自己紧身背心吊带边脖子上的螳螂纹身，“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新工作的地方很远吗？”浦杰皱着眉说，“不远的话我有车，可以正常来回，我知道你是黑道的女人，可我不习惯跟陌生人住在一起，你那儿还有单人宿舍？”
　　“认识了，就不再是陌生人。”图里妮干脆地说，“我们那儿不太需要正常通勤的工人，你只能住下，或者，你可以选择少赚点的岗位。”
　　“你还没跟我说薪水到底怎么样呢。”浦杰考虑了一下，自己的行李无论如何是需要藏在一个安全地方，而且枪和钱不能离他太远远到接触不到，“如果还不如回老家种仙人掌那就算了。”
　　“就算是我说的赚头较少的活儿，一个月拿到七八千块也不成问题。”图里妮翘起二郎腿，很自信地看着他，“怎么样，值了吗？”
　　浦杰很配合地作出双眼发直的表情，舔了舔肥厚的嘴唇，“哇哦，哇哦哇哦哇哦，我说……这是什么违法的买卖吧？”
　　“我们就是赚那种钱的。”她站起来，走到浦杰面前，轻佻地摸了摸他宽阔的胸膛，“别装傻了，我的摔跤手，你绝对杀过人，恐怕还不止一个。”
　　浦杰故意用有点心虚的口气说：“这……这就过分了吧，警察都不能这么说。”
　　“那是因为他们没把你弄进警署里好好打一顿。”图里妮勾起一边唇角，“你开枪的时候那股狠劲儿可不是就在射击场打打靶子能练出来的。”
　　她拍了拍他的脸蛋，笑道：“行了，放心，我不会把你扔给警察严刑拷打的，我们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罪犯、人渣，而且你还够强壮，够有……魅力。”
　　知道这已经算是进入了正题，浦杰板起脸，严肃地说：“可我也听说，兰花螳螂没有男人。”
　　“别逗我笑了，我们那里确实是女人管事儿，但男人依然占多数，靠得住能用的女人太少了，黛比恨不得往女子监狱门口建立个招人办事处。”
　　他笑了笑，“如果一辈子没希望变成管事儿的，我为什么要跟你们混而不是别的什么男人说话好用的帮派？”
　　“因为我们大方。尤其，是对有本事的男人。”图里妮抬起浑圆紧凑的大腿，顶在他的腿内侧上下磨蹭了一下，“你能得到很多东西，比如，男人最喜欢的两样，钱和女人。”
　　“钱就能找到好女人。”他往后退了半步，但喉头滚动着，盯住了往深遂的沟壑中延伸过去的螳螂脖子。
　　“钱只能找到出来卖的婊子，摔跤手。”图里妮大笑起来，“而有些够味的女人，你花很多很多钱，也没资格上她们的床。”
　　她抬起一条腿，踩在了他身边的墙上，大腿内侧的蜿蜒蝮蛇都露出了大半个身子，让人很想看看尾巴到底伸在什么地方。
　　她的确比克里斯蒂娜漂亮，就是斧削一样的脸部线条过分硬朗，没什么柔美的感觉。
　　而且，她身上的危险气息比克里斯蒂娜浓烈太多了，和她一比，那个已经被干掉的女人就像是个只会吵架的泼妇。
　　如果那一晚不巧勾搭到的是她，恐怕问话之前他的手脚就要先中几枪。
　　图里妮伸手抚摸着大腿上的蝮蛇，一路摸向藏在短裙深处的尾部，“摔跤手，也许，咱们应该先谈谈别的，再说工作的事情。你觉得呢？”
　　“母螳螂喜欢咬掉公螳螂的头，”他伸出手，一边集中注意力扩散魅力的波动，一边捏住她的手腕，“这可让我觉得有点危险。”
　　“我是很喜欢吃强壮的男人，但我通常用吞，而不是咬。”她舔了舔涂着紫色唇膏的嘴巴，“希望你能让我觉得，在这么个破屋子里的破床上办事是值得忍耐的事情。”
　　浦杰考虑了大概三秒左右。
　　不管怎么想，这个图里妮作为进入兰花螳螂的跳板都比克里斯蒂娜要好得多，问题就在，进入她的时候能不能让她满意而已。
　　于是他一把将她的手腕扭到了背后，粗喘着说：“亲爱的，我可不太懂什么叫温柔，你要是不喜欢，最好跟我约定个暗号。”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么，就用HC吧，我不喊出这两个字母，你就可以随你高兴的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壮。”
　　“我能让你哭出来，宝贝。”他做出狰狞的笑容，一把扯开了她短裙侧面的扣子，用一个摔跤动作搂住她就把她扑压在吱嘎作响的床上。
　　她愉快地笑着，做戏一样地挣扎，“来吧，摔跤手，我可有好几年没被男人搞哭过了，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乐意之至。”他淡淡说道，挥手一撕，看到了那条蝮蛇的尾巴。
　　不得不说这条蝮蛇纹得很有意思，让他在勤恳耕耘的时候，偶尔会有自己正在玩弄一条蛇的错觉。
　　不过等到发现图里妮其实喜欢他粗暴一点后，他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女人的身上。
　　他很庆幸，苏小婷没有投靠到一群基佬的帮派中……


第1296章 新工作到手
　　“我说，摔跤手都像你这么能干吗？”带来的四个套子都被浦杰用光之后，图里妮点了根烟靠在床头，不愿意盖那条脏兮兮的被子，就那么亮着各处都有纹身的身体，嗓音还有点低哑地问道。
　　“不知道，我跟同事不交流这些。”浦杰坐在床边喝着啤酒，那是刚才倒在她身上剩下的半瓶。
　　“来一根吧。”她拿过烟盒，抽出一根丢向浦杰。
　　浦杰拿出丢了回去，摇摇头说：“我退役的时候医生警告过我，最好不要再沾任何容易上瘾的东西。我还想多活几年。”
　　“那种无聊的活法，多几年有什么意思？”图里妮不屑一顾地说。
　　“起码能多搞几十个女人。”浦杰一边回答，一边拿酒瓶底摩擦着她饱满的胸部。
　　“这滋味确实够美，但也不是最棒的享受。”图里妮光溜溜跳下床，走到自己的皮包边，从里面摸出一个小小的三角纸包，丢给他，“要尝点儿吗？为这个少活几年，绝对值。”
　　“这个恐怕就不是少活几年了。”他丢回去，摇头说，“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可惜黛比不准。”图里妮用指尖弹了一下那个纸包，收回原处，略显遗憾地说，“她还希望我们能多跟她一起拼几年呢。”
　　她伸了个懒腰，“好了，现在谈谈工作吧，像我这样够味的女人那边还有至少十个，我觉得这可以算作待遇的一部分了。”
　　“算成待遇，是说我想上谁就上谁吗？”
　　“不，谁想上你就可以钓你。但我觉得你有本事让你想上的妞主动骑上来，”图里妮狠吸了一口烟，笑着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够味的男人，我以后也许会去摔跤手比较多的地方转转。”
　　“我可以不接触你们的核心生意，我也可以住在你们那儿，但我还是想留着这间房子，我是个很古板的男人，我需要有个家等着我。”浦杰沉吟片刻，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我不喜欢只有一个宿舍的滋味，那让我感觉自己就像团干草，扎不下根，只能被风吹来吹去。”
　　“好吧，这个随你高兴。”图里妮皱了皱眉，“不过你的房租我只有今晚会帮你讨回来，过期作废。”
　　“既然你那儿肯给我开七八千的薪水，我干嘛还要在乎这点破房租。”浦杰把喝干的酒瓶重重放在桌上，咧嘴一笑。
　　“不，没有什么七八千薪水了。”图里妮摇了摇头，“我不准备再给你之前的工作，我要给你换个活儿。”
　　“是……什么？”浦杰皱起眉，谨慎地问。
　　“做我的新情夫。”图里妮笑着站起来，过来对着他的脸吐了一片白烟，从烟雾中探头过来狠狠亲了他一口，“你就跟着我，我去干什么，你就帮我干什么，不过，没有薪水。”
　　“嘿，你的意思是我做你的情夫，你还要把跟我上床折算成薪水？”
　　“我说过，我们是很大方的。”她大笑起来，“我会给你张信用卡，每个月的额度你随便刷。大宝贝，只要你够卖力，我不会让你白辛苦的。”
　　捡起地上的衣服，图里妮套到身上，短裙扣子崩飞，就干脆只是那么挂着，她打量了一眼屋内，嫌恶地说：“这鬼地方现在没有再呆一分钟的价值，我下去开车，你随便收拾点什么，这就跟我走吧。”
　　“为什么，我觉得你刚才在床上还挺享受的，不如去随便冲个澡，咱们再来？”浦杰盘算了一下，挑逗道。
　　“我没更多套子了，但要去的地方有。”图里妮拉开门，媚笑着说，“等到了那儿，你会很快忘掉这见鬼的‘家’。我保证。”
　　“那我就过后再来退房租。”他笑着点点头，拿起衣服开始穿。
　　等图里妮关门下楼，浦杰马上加快动作，把衣服穿戴整齐，军刀带在身上，但没再拿枪。他考虑了一会儿，把两大皮箱最关键的东西藏在床下，开门出去，径直去了房东那儿。
　　他没退房，但是兜里揣了五千米元，其中一千递给了那老娘们，叮嘱她不论谁来问，就说这房间他已经退了，别的事情不要多说，也不许租给别人。
　　这地方有不少帮派分子来暂住，其中不乏被追杀的，那女人挤了挤眼，收下钱点了点头。
　　浦杰这才稍微放心一些，回去用新准备的旧行李箱装了点脏衣服，拎着下楼去了。
　　一上车，他就掏出四千米元晃了晃，笑眯眯地说：“我觉得还是相信你比较好，过后我来开我的车，以后我就把家落到你那儿吧。”
　　“聪明的选择，大宝贝。”图里妮没有怀疑什么，一踩油门，就横冲直闯地开走。
　　像是为了不让浦杰觉得自己之前的表现纯粹是因为嫌弃，她开出一段后，就解释说：“其实，我们那儿最近死了几个人，黛比的表妹也玩儿完了，所以，我们这些母螳螂不允许在外过夜，只能在可靠的地方睡觉。就算你住的是个庄园别墅，我一样只能带你走人。”
　　“没关系，我住的不是别墅。”浦杰伸手摸着她挺有力量感的大腿，笑着说，“仔细想想，有钱有女人的地方，我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汽车足足飞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在一处极为偏僻的独栋住宅外停下，图里妮把车停稳，先从手边的收纳盒里拿出一把手枪，上膛，才对浦杰说：“在车里呆着，等我几分钟。”
　　说罢，她开门下车，握着枪绕房子走了两圈。
　　“行了，下来吧。”
　　浦杰下车从后备箱中拿出自己的行李，心里暗暗赞叹这女人的谨慎，嘴里随口问道：“你每次回家都这么小心吗？”
　　“没错，每次。”图里妮笑了笑，说，“自从我十三岁被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小偷捆起来搞了两次之后开始，而且，最近想要我们命的人越来越多了，还有个厉害的东方佬，黛比的安排都没解决掉他，真让我吃惊。”
　　“东方佬？”浦杰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咱们不是有枪么，还需要怕东方佬？他会什么？功夫还是忍术？”
　　“不知道。”图里妮耸耸肩，“我还没见过那家伙。只知道枪法很准，反应和体力都是超一流的，听说是个东方富豪雇来的杀手。”
　　这时，她扭过身，望着浦杰说：“说起来，听说他特别能迷女人，这一点……倒是跟你挺像。”


第1297章 不会是要穿帮吧
　　浦杰心里一紧，马上笑着说：“哈，我才不信，我可是在女人身上下了十几年苦功，等抓住他，你一定要让我跟他较量一下。”
　　图里妮一脚踢上门，抓过他行李丢到一边，一扭屁股甩掉本来就只是挂着的短裙，跳起来坐在他腰上被他抱住，笑着摇了摇头，“你恐怕没机会了，那是黛比点名要的目标，活着要第一时间送去，要是死了……你也就能比比尺寸。”
　　她放浪地舔了舔唇，“我相信，绝不会有比你大的东方佬。”
　　浦杰悬起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考虑到这个女人的谨慎，他干脆从玄关就开始卖力，这么抱着她一路卖力到进屋，从客厅茶几下面拿出新套子，再继续卖力上楼，直到卖力进卧室，一路卖力到她彻底瘫成软泥，不一会儿就呼呼睡去。
　　回合间歇期，图里妮交代了一下在这里生活需要注意的问题。
　　比如，不要胡乱翻东西，不要碰她的手机，不要开她的电脑，不要和其他来这里的男人有争执。
　　但浦杰基本都不准备遵守，图里妮睡死得跟猪一样，他熟悉环境以后肯定要好好找找看有什么线索，至于其他男人……他不觉得自己在这儿期间图里妮还有本事叫别的男人来。
　　只要他愿意，他能用一个套子就送图里妮上天回旋七百二十度灿烂爆炸，然后睡成死狗。
　　就像现在这样。
　　他先收拾好行李，在隔壁图里妮给他的房间铺好床，躺在上面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他不想太冒失浪费了这次绝好的机会，他能感觉到，图里妮在兰花螳螂的地位不低，刚才办事间歇还跟黛比打了几分钟电话，听得出，她能接触到不少比较核心的秘密。
　　说不定，就有苏小婷的下落。
　　那么，就先观察几天，看看这地方的情况，熟悉熟悉新“工作”吧。
　　早晨六点不到，图里妮就踢开门叫醒了浦杰，催促他穿衣服准备干活。
　　到了车上后，图里妮一边开一边对他叮嘱住在她这儿需要遵守的更多规矩。
　　如果窗户开过，下次离开前必须把小机关复位，一扇也不能漏。
　　每天五点半之前起床，准备好随时出发。
　　手里的枪回家后弹夹必须交回给她。
　　不许再强行走后门，尤其是在她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叫约定关键词的时候。
　　“还有一条，你给我好好记住，大便必须冲水，不然我一枪崩了你的菊花。”说到最后，图里妮用不像是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我会记住的。”他做出精神不佳的样子，戴好图里妮给他的墨镜，懒洋洋望着车窗外，“咱们这是去哪儿？”
　　“给你之前工作的地方发工资，”图里妮笑着说，“大宝贝，那地方不能钓一次鱼就放弃，那里花了我们十几万块呢。”
　　于是，浦杰又坐着车回到了那间用来当幌子的库房。
　　只不过，时隔一天后，他的位置从保安室换到了图里妮身边的驾驶席。
　　过去的路上，浦杰故意有点吃醋地问：“你的旧情夫呢？你说我是新的，我怎么没遇到他？”
　　“上一个情夫滚蛋是在三个月前。”图里妮笑了笑，“他大便后总是忘了冲水，所以，你该明白他的下场和我现在新加一条规矩的原因。那太臭了，臭得我想开枪。”
　　“我……这就算是成了兰花螳螂的一员吗？”浦杰摸着手里的枪身，装作随意地问。
　　“还不算，你还只是我的情夫。等我们确定你没问题，你才可以干点离开我身边的事儿。”图里妮挑了挑眉，“如果你干得不错，那么，欢迎你成为新螳螂。我保证，不缺你肥虫子吃。”
　　他吹了声口哨，“那我就期待着了。亲爱的。”
　　在库房那边忙到八点多一点，浦杰开着装满了掩饰物和鱼饵的货车离开。
　　果然和他猜测得一样，这车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毒品，最后一整车送到目的地的，都是货真价实的饲料。
　　运过去的加起来都没有车厢里那两把自动步枪值钱。
　　还不够信任他的缘故，送完真正的饲料，货车开回到废弃工厂，那里面的加工中心，图里妮就压根没有向他介绍一丁点，只是下车带着他去了旁边一个旧小楼里。
　　那二层小楼外面看着很破，进去之后却装修得富丽堂皇，颇有点财不露白的感觉。
　　“在这地方呆着，不要主动出去找人说话，手机可以联网，电脑里有游戏电影和一些地下影片，够你打发时间了。”图里妮把他带进一楼尽头一个宽大办公室后，就叮嘱说，“熟悉需要时间，咱们大家都是。我去办点事，过会儿见。”
　　如果自己真的是电影男主角，应该已经趁机在这女人身上装好了窃听器之类的东西吧，浦杰遗憾地进到办公室里，手枪被收走后，他只有一把军刀，在这地方挑事无异于找死，光是四角的简陋瞭望塔上那四把机枪就足够他变成大号蜂窝。
　　在办公室打发时间其实十分无聊，浦杰为了安全，手机通讯录和存储内容都作了处理，这会儿只好装几个无聊的小游戏玩玩。至于电脑，没有Steam他没兴趣碰。
　　快到午饭时间，图里妮才回来，还带了一顿午餐。
　　只不过她错误估计了浦杰的饭量，以至于重新出门要了一份。
　　然后，就又是一个类似的无聊下午。
　　晚上，浦杰跟着图里妮开车回家，洗澡，吃饭，接着就是一段尽情夫义务的时间。
　　他忍不住想，到底多久的考验才能让他合格，接触到更多人和秘密呢？
　　他暂时不敢套图里妮的话，这个女人的脑子不差，他还需要更好的时机和借口。
　　观察了几天后，周二，浦杰准备在图里妮沉睡后对她家展开初步搜查。
　　一些用来防范外贼的小机关他已经摸清楚了底细，所有东西他都会提前拍照，以防最后摆不回去。
　　可就在这天中午，本来该带饭回到办公室的图里妮却拎着一个牛皮纸袋走了进来，脸色不算太好看。
　　她锁好门，拿出一把抢放在桌上，坐下，抽出纸袋里的资料，对着已经紧张起来的浦杰说：“多恩，我需要很严肃地找你确认几个问题。”
　　“你问。”
　　她抬头盯着浦杰的眼睛，缓缓问道：“你是以前在新奥尔梅克州诺考克郡打比赛，之后做过一段时间摔跤表演的多纳斯特·法比加斯吗？”


第1298章 走钢丝的感觉
　　“对，没错，是我。”浦杰早就背好了改换身份后给出的那些资料，但他不知道图里妮到底叫人查到了什么程度，看她一脸刚吃了屎一样的表情，他不禁心里有点忐忑，甚至都开始考虑如果穿帮之后应该怎么夺下枪设法逃出去。
　　“你这个杂种！”图里妮怒吼一声，把几张纸摔到桌对面他的脸上，“我查到了你当初在诺考克的就诊记录，你去看过三次专长治烂病的医生，你他妈现在就告诉我，你到底得过什么病？有没有艾滋？”
　　浦杰顿时在心底松了口气，赶忙开口道：“那怎么可能是艾滋，图里妮，咱们同居三天了，你见我定期服药了吗？我当时……就是因为干错了妞，长了一些小疙瘩，早就治好了。真的，你没见我下面有多干净吗？”
　　图里妮看上去这才消了点气，表情和缓了不少，“那就好，你要是害我也得什么烂病，小心我切了你的鸟喂狗。”
　　“我吃过亏，之后就一直很小心。”浦杰陪笑着解释两句，不敢多说。
　　“妈的，我去弄点饭来。一生气忘了。”图里妮骂了一句，起身就走了出去。
　　浦杰看那些资料还留在桌上，考虑了一下，伸手拿过来，拿出速读的本事，凭超强的记忆力飞快地塞到自己的脑海里。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套资料里，竟然有几处很明显和他拿到的不相符合的地方。
　　这让浦杰一下子陷入到自我怀疑的纠结中。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是黑市买到的资料出了错？还是兰花螳螂的调查没找对人？
　　还是说……这又是一个陷阱？
　　他飞快地把资料放回原处，有点紧张地想要判断这里面的状况。
　　等等……他眯起眼睛，突然发现了这里面最大的破绽所在。
　　图里妮是个连出门都要把所有窗户都仔细布置好的女人，她上门来找他的时候甚至自带了保险套，她怎么会看不出浦杰根本不可能是艾滋患者。
　　心里稍微有了点底气，他靠在椅背上，继续玩起了手机。
　　不一会儿，图里妮拎着一兜东西回到办公室，打开袋子往桌上一铺，顺手把那叠资料丢给了他，“看看吧，我们查的，估计你自己的档案也没这么齐全吧。好奇你的朋友怎么说你吗？”
　　“你找情夫都这么大费周章的？”浦杰装着很平静的样子拿过资料，随便看了几眼。
　　到这时，他已经可以确定，这叠资料就是一个陷阱，图里妮，或者说兰花螳螂的其他人在怀疑他的身份。
　　毕竟真正的多恩其实已经死了，在警局的记录是失踪，他的样子也不算多知名，有人冒充在奥尔梅克是正常事儿。
　　图里妮叉了一块肉塞进嘴里，边嚼边说：“不，我找情夫不这么麻烦。但想让你成为螳螂，这些就是很必要的步骤。我不能把来路不明的小子弄进组织里当炸弹，这样黛比会活剥了我的。”
　　他把资料往桌上一丢，也吃起了东西，“蠢透了。”
　　“你就不好奇你朋友纳斯勒对你的评价吗？”
　　“不，不好奇。”浦杰撇了撇嘴，“因为你们可能搞错了，我以前有社交恐惧症，谈得来的朋友都在4chan和Reddit，我连Facebook都不敢开，如果不玩摔跤我到现在还是个单身怪人，我没朋友叫纳斯勒。”
　　这其实是个赌博，他拿到的资料并不一定代表了多恩所有的人生。
　　但根据其他几处谬误，他愿意推论，这也是个陷阱。
　　“那可能我们确实找错了人。”图里妮笑了笑，接着问，“不过你在诺考克中学就没比较熟的同学吗？”
　　“当然没有。”浦杰做出了一个很夸张的表情，“我就不在那儿上学，天哪，你们的资料是找哪个蹩脚的侦探查的，我在诺拉利斯的公立上到高中毕业，啊……说起来，我的初恋也是在那儿发生的，真是多少辣妹也没办法比拟的美妙回忆啊。”
　　“看来我们的资料可能确实有点问题，”图里妮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好吧，忘了它吧。多恩，你还欠你老家的债主多少钱？我想，我可以帮你解决一下。毕竟你也躲债这么久了。”
　　“债主死了，我不回去只是因为那里没什么我留恋的，我想开始一段新的人生。”浦杰重重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我会到了黑帮的地盘。”
　　“死了吗？是不是你杀的？”图里妮貌似很好奇地问。
　　“不是，”他马上故意做出警惕的表情，飞快地否定，“当然不是，我没杀过人。一个都没有。”
　　“多恩，我希望听实话，我不是警察，你在担心什么？”
　　浦杰咬了咬牙，托着下巴沉默片刻，以自暴自弃一样的语气说：“好吧好吧，你们这些母螳螂真是他妈的了不起，我杀过人，债主是我杀的，他一家都是我杀的，我崩开了那杂种的脑袋，在那之前还当面搞了他的女儿和老婆，一人两次，我就是没找到他在上学的儿子，不然我一样要崩了那个臭不要脸的狗崽子。”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浦杰心里竟然隐隐产生出一股感同身受的快意，就像这些事情真的曾在他身上发生过，而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这难道就是金梓所谓的置换式演技吗？
　　“需要我帮你找那个狗崽子吗？”图里妮笑得更加愉快，“他结婚了，你还可以当面搞他老婆两次。”
　　“暂时不用。”浦杰心里一凛，做出一个下流的笑容，“我最近只想搞你，亲爱的。”
　　图里妮摇了摇头，“可惜，今晚不行了。”
　　“哦？为什么？你怕我累到吗？还是说……你来了那个？”浦杰故意急切地问道。
　　“不，都不是，今天凌晨有正事儿要做，我必须到场。”图里妮把桌上的枪推给他，“以后这把枪你就带着吧，子弹不够找我要。口径虽然不大，防身够用了。”
　　“哦……那今晚我可够无聊的。”浦杰用失望的口气说道。
　　“不不不，你今晚可一点都不会无聊。”图里妮笑着说，“因为我准备带你一起去。”
　　她马上又问道：“哦对了，你会用自动步枪吗？”


第1299章 动力十足的打靶
　　“没用过，不过我觉得摸摸就能学会。”浦杰挑了挑眉，“准备给我大火力？”
　　他来的时候只练习了手枪，隐秘轻便好携带，可装消音器子弹容易搞到，可他着实没想到，自己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跑偏事事不顺，到最后反而不如当初就好好学学大型枪械的用法。
　　“是的，”图里妮点点头，“今晚有真正的买卖，我准备带你见见世面，不过，你得给我证明你用得上的地方不只是床才行。”
　　“那，我要怎么证明呢？”浦杰伸脚撩了一下她的短裙，笑嘻嘻地摸着自己的络腮胡子说。
　　“赶快吃饭，吃完跟我走，让我看看你在枪法上的天赋如何。”图里妮一叉子刺进鲜嫩的牛肉中，微笑着说，“我相信你应该不会让我看走眼。”
　　“需要用到这么重的火力吗？”等到出发时，看着图里妮丢到车上的半自动步枪和一大盒子弹药，浦杰忍不住问道，“咱们不是去做买卖吗？”
　　“这可是见不得光的买卖，不管哪一边吃了亏，也不敢报警或者指望谁主持公道，那么大家只有让自己不那么好欺负，免得被黑吃黑。”图里妮撇了撇嘴，“其实不光我们，这世界那么多国家也一样。在我看来，不能指望别人负责正义的事情都没区别，必须自己变强。”
　　没开出多远，图里妮就示意他停车，她下来走出差不多二百米左右，弯腰在一列石头上摆下了几个啤酒罐子，快步走了回来，“看到那些了么，你的练习靶。”
　　浦杰端起步枪架在肩上比划了一下，皱眉道：“我还没开过这玩意，上来就打那么远的？”
　　“我没时间给你练枪，你凑合能用我就带你去，不好使你就回家看电视。”图里妮从腰后摸出一个弹夹，“随便你怎么射击，这个弹夹打完之前，至少给我击中一个，不然也不用测试后面的了。”
　　浦杰舔了舔嘴唇，有点后悔自己没弄几个特种兵的马甲升成大的提前消化一下，但这会儿没处找后悔药吃，只能端着枪，回想了一下在靶场对其他练枪者的观摩，考虑着目前的情况，趴在了地上。
　　端稳枪后，他试了试瞄准器，凭感觉先开了两枪。
　　第一枪偏开很远，但第二枪打在了一个易拉罐底座石头旁边的地上。
　　这样一点点慢慢瞄，感觉不如想象中那么难，浦杰松了口气，耐心地瞄准，调整呼吸的节奏，感受着风速，在第四枪上就打飞了一个易拉罐。
　　他揉了揉发麻的肩膀，笑道：“怎么样，图里妮，我还算争气吧？”
　　“的确比我想象得还好，多恩，你真是我好运发作捡来的大宝贝，继续吧，让我看看你几枪可以把易拉罐打完。”
　　二百米外，易拉罐基本就是个大号像素点，幸好颜色还算醒目，浦杰的视力也已经超出常人不少，肌肉稳定性等素质都是顶级，尽管荒野的风很恼人，他还是一枪枪开下去，在还剩三发子弹的时候，就顺利击倒了全部八个易拉罐。
　　他感觉，如果能让他练上几天，或者五百发左右，他应该能把子弹耗费压缩到十发以内。
　　“好极了，多恩，我决定了，今晚你跟着我，就在我身边，就拿那把枪，后面那盒子弹都是你的，给，这是备用弹夹。”图里妮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丢给他另一个弹夹后，就指了指那些石头，说，“继续练习吧，你可以打上一百发，我请客。如果表现好，明晚我可以奖励你两次后门。”
　　“三次。”他伸出手指，讨价还价。
　　“打中二十枪一次。”看了看比易拉罐大一些但更低也有草挡着的奇形怪状石头们，图里妮干脆地报价。
　　“那么，计数吧，一百发。”
　　“不，还剩七十三发。”图里妮狡黠地笑道，“但你打中了八发，距离第一次还剩十二发命中，加油。我可看着呐。”
　　带着要让她屁股开花的挑战欲，浦杰稳定了一下肩膀，平心静气，开始了一次次准确的点射。
　　他很明智地选择了底座中最大的那块石头，大概相当于四个易拉罐摞起来那么大，目标很明显，于是，头三十三发，一发也没有打漏。
　　“已经欠我两次了，宝贝儿。”浦杰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接过图里妮帮他填满的弹夹，继续射击。
　　但这次打到第十二发，不堪重负的石头终于罢了工，在子弹的冲击下裂开成了碎片，消失在晃动的草叶中。
　　而他把目标换成第二大的石头后，第一枪就打偏了。
　　“漏了一枪。”图里妮笑着说道。
　　“不要紧，我还有机会冲击四次。”
　　“没错，只要你后面百发百中。”图里妮抚摸着大腿上的蝮蛇，舔了舔嘴唇，“你能做到的话，我再加送你一次，五次，正好是你这个种马一晚上的需求量，怎么样？”
　　“好极了，我觉得明天咱们回去路上该多买点润滑膏。”浦杰不自觉地骂了句词前从没说过的低级脏话，亢奋地一边搂下扳机一边说，“我要搞到你这辈子都不会再便秘。”
　　砰！砰！砰！砰……
　　这股莫名其妙的狠劲儿让浦杰之后的发挥无比稳健，竟然硬是例不虚发全部打在了目标石头上。
　　“你的天赋可真夸张，我感觉你可以加入陆战队了。”图里妮望着远处的石头，低头看了看那把还在发热的步枪，“看来，三、四百米的距离让你打几个人，问题似乎是不大。”
　　“不知道，我还没用这玩意打过人，而且，人不是石头，人会跑。”
　　“没关系，至少第一枪之前不会跑。”图里妮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一只锁定了猎物的毒蛇，“我觉得，今晚就是你大放异彩立功的好机会，多恩，别让我失望。”
　　“你也是，”他拍了她的屁股一下，“我的黄油刀可已经迫不及待想把你切开了。”
　　“上车。”图里妮拍了拍车门，“咱们回楼里休息，今晚从那儿直接出发。”
　　在图里妮身边装睡了几个小时后，浦杰起来吃过晚饭，就上车坐到了图里妮身边的副驾驶。
　　而一起出发的，足足有三辆轿车。
　　其中，至少有四把步枪。


第1300章 就知道交易没有顺利的
　　在浦杰看过的电影中，黑道偷偷摸摸进行的毒品交易貌似就没有几次能顺顺利利完成的，基本上不是遇见黑吃黑就是有卧底要么就是被警方围剿。
　　所以在他看到三男一女面色紧张地拎着一个小旅行箱坐到车里，开在最后时，就已经对今晚能够平安结束不抱任何期望。
　　这边的准备实在是非常充分，充分得都有点过头，图里妮给浦杰的步枪上加装了一个八成新的夜视瞄准镜，还为他额外准备了四个弹夹。
　　“需要这么夸张吗？”在车上熟悉装备的时候，浦杰忍不住又一次问道。
　　“需要，黛比交代了，今晚的情况不太好，一定要注意安全。”图里妮握住方向盘，“不过我感觉问题不是出在对面，那帮派信誉良好，销货速度也快，我们的供应量才上来，正是需要亲密合作的时期。”
　　“那咱们是在防范什么？”
　　“黑吃黑不一定非要是两边中的某一家起了鬼心思。”图里妮冷冷说道，“我不是说过，现在有很多人盯上了我们，杀了克里斯蒂娜的那小子就突然人间蒸发了，按说，一个那么扎眼的东方杀手，在咱们这儿不该那么容易藏得住。”
　　“他就一个人，就是长了八个脑袋一百个屁股，也只有被打开花的份。”浦杰哈哈大笑两声，不屑一顾道，“图里妮，我早就想说了，你的胆子未免太小了点。”
　　“至少有三家本来不在这附近的帮派有风声要找我们的麻烦。”图里妮皱着眉，表情严肃地说，“所以你这样的帮手越多越好，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就缺你这样的好家伙。能多点和你差不多的好手，黛比就不用整天那么担心了。”
　　她滔滔不绝地接着抱怨说：“你不知道那些废物多让人头疼，一百米步枪打个鹿那么大的靶子还他妈不如我一个女人准，整天还是以前混街区时候的作风，也不怪黛比想把那群没用的崽子都换掉。我们要做大买卖了，这帮蠢货只适合在酒吧找人推销那些垃圾小药丸。”
　　浦杰心里安定了不少，看来兰花螳螂正缺人手。
　　想想也对，此前几次袭击，浦杰就能感觉出来，那帮人空有好武器，战斗能力依然是街头混子的水平，哪怕有一个肯下苦功好好练练枪的，他恐怕都已经交代在了罗瑞那儿。
　　车开的时间比浦杰预计得要长，长得多。
　　他们傍晚出发，竟然一路开了快四个小时，才停在了一片颇为荒凉的烂石头地里，下来踩着那些石头子儿，浦杰都担心车胎要爆。
　　但停下的只有图里妮这辆车，另外两辆依然往前开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这是怎么搞的？为什么就把咱俩丢在这儿？”闻到了海风的味道，浦杰四下张望着，但今天是阴天，没有月亮，车灯照不到的地方就是一团漆黑。
　　“跟我来。”图里妮把车灯也关掉，下车拿出一把小手电，拎着一箱东西，迈步走向一旁。
　　浦杰只好抱着枪跟过去。
　　走出百余米，浦杰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个临近海滩的高地，和图里妮趴下之后，远处能看到几间近海的木屋中亮起的灯光，和海滩上不知道是谁点的篝火。
　　篝火边有几个穿花衬衫沙滩裤的男人，正在慢条斯理擦枪。
　　“这个距离，如果有状况，你能第一时间干掉几个？”图里妮观察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浦杰端起枪凑近瞄准镜看了一眼，不愧是高档货，瞄得清清楚楚，他估计了一下，说：“至少三个，嗯……不过不好保证直接打死，这个距离感觉打头不如打胸口稳。”
　　“差不多，那么，听我命令，如果我一会儿说，开火，你就对现在看到的所有家伙挨个开枪。”图里妮微笑道，“我敢打赌，这帮崽子里没人能想到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个不错的狙击手。”
　　“咱们是要黑吃黑吗？”浦杰伸手确认了一下备用弹夹的位置，小声问道。
　　“不，做好反吃准备而已。”图里妮盯着那边说，“如果他们不找事，咱们就好好做完生意回家，赚稳这百来万。如果找事，咱们也不需要客气。”
　　她笑了笑，“不过问题不大，之前和他们交易过两次了，都很顺利。你就当体验一下工作，熟悉熟悉以后你要陪我一起干的活儿。”
　　“你以前是在这个位置的？”浦杰有点惊讶地问。
　　“对，”图里妮淡淡道，“我很愿意让给比我强的男人，可惜之前一直没找到。”
　　不久，兰花螳螂那两辆车开到了，两辆车一共下来了八个人，两女六男。
　　其中一个女的应该是负责人，上去先和对面的头头拥抱在一起寒暄了几句。
　　做这种买卖肯定不愿意耽误太多时间，很快，双方就把东西交换，各自打开摆到了台面上检验。
　　让浦杰非常意外的，钱没问题，他们交的货也没问题，双方非常友好的交换了两句再见，他们的人就上车，顺顺利利发动走人。
　　真可惜……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收起枪小声问：“咱们可以撤了吗？”
　　“当然。任务完成了。怎么样，是不是很轻松？”图里妮笑着往后匍匐了两步，双手撑地准备站起。
　　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串枪声。
　　听位置，显然就是他们那两辆车撤退的路线上。
　　不等图里妮下令，浦杰马上迈了几步，端起枪用瞄准镜往那边张望着。
　　车灯都还开着，他们的人还没离开海滩。
　　海滩外开来了几艘汽艇，上面的火力显然是早有准备，把兰花螳螂的压得根本抬不起头。
　　这边先前的交易对象显然也发现了，他们拿出枪摆出戒备的架势，但并没谁真上去帮忙。
　　“该死！走。”图里妮拎着东西就往那边跑去，“快点，得靠你的火力支援，对面有冲锋枪。”
　　浦杰立刻抱起枪，快步跟过去。
　　他很确定，这地方没有一个好人，新来的那帮第三方，也不是警察而是准备黑吃黑的一拨人。
　　他不需要顾忌什么，可以尽情努力增加图里妮对他的信任。
　　跑到大概射程之内，他毫不犹豫举起枪，瞄准了压制得最靠前的那把冲锋枪。
　　砰！
　　比易拉罐大不少的脑袋，立刻崩飞出一片红白交错的浆液。
　　他盯着瞄准镜，自己都没察觉到，唇角已经泛起了一丝微笑。


第1301章 我和马甲打起来了
　　砰！
　　第二个人被浦杰一枪穿心。
　　海滩的袭击者意识到高处有预料之外的狙击手存在，大呼小叫着退后开始寻找掩体。
　　兰花螳螂那边的八个人已经倒下了一半，如果没有防弹背心，恐怕已经全灭。
　　不过这帮家伙的确有股作毒枭的彪悍之气，凡是还能动的，包括已经趴在地上血流了一地的那个，都还在举枪努力还击。
　　如果那帮沙滩裤过来帮忙，兴许还有一些挽回优势的可能。
　　可他们显然不打算趟浑水，远远放了几枪就当作是尽了义务，都躲在掩体后不再出头。
　　汽艇上下来的这批人火力十分充沛，几乎没有看到手枪。
　　浦杰的瞄准需要时间和空间，不能像真正的狙击手那么迅速精准，所以当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把第三个目标打死在汽艇边时，一辆兰花螳螂的车被打到爆炸，以那辆车做掩体的五个，瞬间全灭。
　　敌人全部涌了出来，两把步枪对着浦杰的方向胡乱点射压制，其他人开始冲向放着钱的那辆车。
　　剩下那三个肯定是救不回来了，浦杰连开两枪打死一个打倒一个，紧张地说：“图里妮，还要继续吗？”
　　“走！”图里妮咬了咬牙，狠狠在地上捶了一拳，“这帮杂种！”
　　浦杰准备起身退开的时候，瞄准镜里突然又闯进来一个举枪对着他这边扫射的小子。
　　满肚子厌恶的他立刻回敬了一枪，正中脖颈。
　　知道中弹的肯定活不成，浦杰马上转身拉住图里妮就往车那边跑去。
　　没想到就在此时，一股熟悉的眩晕感突然爬上头顶，让他脚下一个踉跄，竟然翻滚着摔倒在地。
　　投影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响起：“恭喜你，你的一个小马甲刚刚变大就被你杀死，算为自然消失，此次吸取目标是沐华。”
　　什么？原来自己刚才……竟然开枪打死了一个专门放下去对付兰花螳螂的马甲？浦杰顿时一脑子苍蝇飞来飞去，一会儿组成S，一会儿组成B。
　　图里妮一把把他拽了起来，怒吼：“你搞什么？脚软？”
　　“我……血压低的毛病犯了。”浦杰赶忙甩了甩头，把步枪干脆递给了图里妮，自己拿出了手枪，“你先走吧，我坐在这儿伏击，再干死几个追来的王八蛋。”
　　图里妮看了他一眼，转头飞快地跑远。
　　啧……不愧是母螳螂啊。浦杰坐在地上，不过转念一想，那群人是开着汽艇来的，能用的车就没炸那辆，而且钱已经抢到手，应该不至于追过来才对。
　　这让他对图里妮的厌恶着实增加了几分。
　　可还没等他固定好这情绪，伴随着一阵引擎轰鸣声，图里妮开着车停在了他身边，一脚踢开车门，大声道：“还能爬上来吗？”
　　“当然。”浦杰立刻钻进了副驾驶。
　　都没等他关上车门，图里妮就一踩油门疾驰而去。
　　“他们都是汽艇，追不来的。”浦杰靠住椅背，平复了一会儿，喘着粗气说。
　　“蠢驴，他们都已经知道地点来伏击咱们了，会不准备车赶尽杀绝？”图里妮骂了一句，关掉车灯在旷野中飞驰。
　　不管她是多虑还是谨慎，总之，他们迅速逃离了那片地方，在凌晨回到了家。
　　路上图里妮把车交给浦杰来开，给黛比打去了电话。
　　让浦杰很意外的，黛比并没有太生气，反而柔声安慰了图里妮几句，并对他们平安折返表示欣喜和庆幸。
　　从电话里听到，黛比在另一边还有一笔千万米元的交易，已经顺利完成，负责的人是瑟琳娜。
　　这情况似乎让图里妮很不爽，她挂掉电话后，足足咒骂了瑟琳娜三、四分钟。
　　浦杰默默听着，发现兰花螳螂内部原来也不是铁板一块，考虑一番，就帮腔添油加醋了几句，顺便从图里妮的怒火中大致了解了一下那位瑟琳娜的情况。
　　瑟琳娜和图里妮一样，都是黛比的亲近心腹之一，她主管着一支在兰花螳螂中相对比较精锐的小队，主要负责一件事，杀人。
　　不过从浦杰的个人体验上判断，那支小队能力也就那样，因为先前针对罗瑞他们的行动，就是瑟琳娜具体执行的。
　　“那婊子对杀人这件事有狂热的嗜好，我敢打赌她杀人的时候裤裆里肯定是湿的。”图里妮似乎是在提防什么，最后叮嘱一样地说，“离她远点，那可是真正的螳螂。让我嗨我会给你信用卡，让她嗨她可能会给你一颗枪子儿。”
　　“哇哦，”浦杰很配合地说，“我对那么可怕的女人没兴趣。”
　　“但她说不定会对你感兴趣。”图里妮哼了一声，“这也是我犹豫该不该把你搞进更深处的原因。那婊子到目前为止有过十三个情夫，其中十二个都已经死了。她喜欢强壮的男人和柔弱的女人，所以她还有七个情妇，那边她仁慈一些，里面还有三个活着。”
　　“听你这么说，我都在考虑要不要找机会干掉她。”浦杰把车停在屋子门口，看着图里妮，观察着她的表情说，“我觉得，我还挺喜欢杀人的滋味。尤其是，她这种可能会干掉我的女人。”
　　“可惜你不能。”图里妮叹了口气，下车去检查门窗，“黛比很喜欢她，她也确实很重要，她总能想出各种杀人的鬼点子，那个当诱饵的仓库就是她的主意，前阵子我们干掉的一个小帮派也是她负责策划的行动。”
　　那就更值得先想办法干掉了。浦杰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嘴上说：“咱们现在该干什么？”
　　图里妮开门进屋，带着劫后余生的感觉松弛下来，然后，她一扭身勾了勾手，“我。”
　　正中下怀。
　　杀人后的亢奋感根本没有靠飙车驱散多少，而且，浦杰需要保证图里妮疲倦到睡着，他才能放心的找个地方，把投影叫出来。
　　因为投影还在他脑子里留了一句话，说恭喜他又升级了，很高兴看到他进入了新阶段。
　　他需要解释，越详细越好的解释。
　　带着鲜明目的性的时候，浦杰没有任何正常女人可以抵挡得了。
　　两小时后，他用凉水洗了把脸，看了看外面已经鱼肚白的天空，走到楼下的储物间里，把旧行李箱打开好当作万一被发现的幌子，跟着坐在凳子上，沉声说道：“出来吧，我时间有限，咱们赶紧谈谈。”


第1302章 不变的依旧是被坑
　　查过沐华只是小厄，而且，之前小福的时候她的命运也没好到哪儿去，浦杰对这些旁枝末节已经懒得在意，他更需要知道所谓的新阶段到底是什么意思。
　　投影这次意外地磨蹭了一阵，两分钟后，浦杰又催了一句，她才从对面的门后打着呵欠出现。
　　她的身体已经非常清晰，虽然还是只有明暗黑灰的渐变，但已经能看出她穿了一件花边小短裙，上身搭着灯笼袖的收腰小外套，就像个刚从舞台上跑下来的东阳系卖萌偶像。
　　只不过脸孔依旧仅能看出仿佛在雾中一样的五官。
　　“恰啦啦，我的主人，我的新形象可爱吗？看看，看看，可爱的双马尾哦，我都在想，我要不要配合这发型来扮演一下傲娇型角色了。”投影拨拉了一下两边垂下的辫梢，用充满活力的声音说，“比如，啊啊，才不给你解释呢，这种问题，这种问题就像我是不是喜欢你一样，自己去想答案啊笨蛋！”
　　浦杰板着脸，没有对她作出任何回应。
　　“喂，你也太没趣了吧。”投影似乎撅起了嘴，很不开心的样子，“人家劳心劳力鞍前马后鞠躬尽瘁，你干嘛冲人家摆出一副死人脸，讨厌，不理你了。”
　　话音未落，她一扭身，竟然就这么不见了。
　　浦杰压抑了一下心里的烦躁，他现在对投影没有什么好动怒的，他就是习惯性觉得自己被算计所以非常不愉快，“我没心情陪你玩这种角色扮演游戏，投影。”
　　“我不喜欢投影这个名字，”她的轮廓瞬间出现在他手边的墙上，“要不，以后我就叫范婷婷怎么样？缩写也是FTT，你最喜欢的类型哦。”
　　“你说的新阶段，是什么意思？这个需要耗费我一次机会吗？”
　　“当然需要……才怪，”投影咯咯笑着说道，“这种问题，我咻的一下就能给你解释清楚，但是……但是你可不要错以为人家是喜欢你哦，人家纯粹是因为好心善良温柔懂事才解答的呢。”
　　“如果你再用这种腔调说话，我将从此拒绝和你进行一切交流。”浦杰皱起眉，沉声说道。
　　“你这人真没意思。”投影盘腿坐在地上，手一挥，身上就换成了一套牛仔短裤无袖衫，“好啦，我这就解释。”
　　“很简单，你已经离开了上一个时期，进入了可以称之为强化期的新阶段。”投影故意用平平板板电子阅读一样的声音说，“在这个时期，你升级拿到提问机会的积累所需会大幅提升，而且也不再是每次都有新能力入手，但是，注意哦，这里有个但是。”
　　她做出一个凑近了些的动作，当然，只是墙上的影子变大了一些而已，“但是你每次从大马甲的消失身上得到的，和你发动技能从大马甲身上转移给你气运共同体的，那些可以无缝融入你们生命的能力，将提升到非常厉害的程度，绝对会让你有惊喜的感觉。”
　　“总之，就是诱惑我尽可能多的吃掉我自己的马甲，对吧？”浦杰托着下巴，陷入到短暂的思考中。
　　“哦对了，你现在的吸引力也相应增强了哦，你自己恰巧领悟到的那个本领，会比以前厉害一截。比如，射程增加，效果变大，不过你的用途也太单一了，竟然只想着泡妞，也不说拿来对付一下男人们让他们领略你的压迫力。”
　　“那有什么效果？我虎躯一震，他俯首称臣吗？”浦杰忍不住讽刺道。
　　“一个人赤手空拳突然见到一只三米高的熊是什么感觉？”投影笑眯眯地说，“那种本能的恐惧和压迫感，就和基因层面的优势非常类似，你可以往那个方向理解，既然你这么有钻研精神，实验个几次不就明白了。”
　　“我和人打擂台的时候注意力一样很集中，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因为发动方式其实是一样的啊，”投影噗的一下笑了出来，“你需要集中精神让自己兴奋起来，然后想象对目标的效果，你对女人怎么做的，稍微换换细节对付男人就是。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调查清楚对方的取向，不然基因优势的信息传达过去后，如果对方恰好是对同性基因感兴趣的男人，可就像是了见了公熊的母熊了。”
　　啧，想到陶香霖悄悄把自己的吸引力当作了蕾丝边鉴定机的行为，浦杰忍不住自嘲道：“行，这下我连男同志也能鉴定了。”
　　“是啊是啊，愿意的话你可以当私家侦探，专做同妻生意，包你一年到头忙得闲不下来。”
　　浦杰沉思了一会儿，问：“吸收比例提升得到底有多大？我是不是消化两个杀手大马甲，就有希望单枪匹马干掉一个黑帮？”
　　“那个我没法直接告诉你答案，毕竟黑帮和黑帮不同，杀手也和杀手不一样，我只能说，你目前的转化效率至少是以前的两倍。如果说以前的系数波动值是一到三，那么现在就有四到六。”
　　“小马甲呢？”
　　“那些和以前没有变化，因为他们的世界线没有和你产生交集，我建议你以后最好还是多放大马甲，小的对你来说实在没有意义，你已经过了需要造出一堆无交集读者来自娱自乐的阶段了。”
　　浦杰微微颔首，大致了解情况后，开口道：“那么，新得到的能力，告诉我详细情况吧，我要知道一切，事无巨细。”
　　免得再被你坑，他皱着眉，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没有多少详细情况啊。”投影以撒娇般的口气说，“就是特别简单的能力，你指定一个目标，我来开启感情通道中属于你的这一端，打开后会根据你自己的感情倾向逐渐变化回正常值，所以你最好趁机多增加点对对方的好感。”
　　她笑着说：“你最近气运这么紧张，少了个大供货商，不如赶紧试试看咯，实践出真知嘛。”
　　浦杰犹豫了一下，说：“那么，我要开启傅依依的。”
　　“收到，”投影跳芭蕾一样转了一圈，打了个响指，“搞定，你现在想到傅依依，是不是已经有了一种温暖亲切的感觉？是不是愿意为她付出只要她开心？”
　　他才懒得去体会那种滋味，马上对傅依依的可吸取状况做出了鉴定。
　　可没想到，他看到的，竟然还是一个红灯！


第1303章 你在整我吗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浦杰瞪圆眼睛，口吻中都多出了一丝丝杀气，“为什么傅依依的感情通道还是红灯？”
　　“不可能搞错啊，你自查一下气运就知道嘛，要是没有发动，怎么会有消耗。”投影摊开手，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浦杰马上查了一下，他的气运果然已经暴跌到中福偏低，已经越过了他给自己定的补充线。
　　“可我不能吸取傅依依！”浦杰差点就没忍住咆哮出来，“你在整我吗？”
　　“浦杰，”投影不知为何又拿腔拿调的用起了老言情剧的口吻，捧着心口说，“你这样指责对我简直就是一种凌迟，你怎么可以对我这样无情，这样残忍，这样无理取闹。”
　　“别岔开话题，我需要你的答案！”
　　“通道是双向的啊，”投影很无辜地说，“你凭什么认为你打开了自己这一端，就能拿到对方的气运？隧道一头开着另一头全是石头可以通车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傅依依不喜欢我？”浦杰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可笑的事情，“你这话鬼都不信！”
　　“这世上并没有鬼，所以鬼当然不信。”投影淡淡道，“她喜欢你，但我说过，喜欢就一定能开启感情通道吗？我只是告诉过你，在各种感情之中，爱情的优先级最高吧？”
　　浦杰深呼吸了两次，平复了一下情绪避免把还睡着的图里妮吵醒，“给我一个我能接受的解释。马上。”
　　“需要消耗一次机会。”投影竖起一根手指，讨价还价一样开口。
　　“用，只要那解释我能接受。”
　　“收到。”投影换上了比较严肃的语气，“浦杰，你以前的感情生活太顺利了，以至于你还有心思纠结喜欢的程度，是不是爱这种无聊的问题。不过我没心思和你讨论你那磨磨唧唧的感情观，我只需要告诉你，感情通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感情类型上，对于可吸取的非马甲真人，大致上可以分为三类，那就是友情、亲情和爱情。”她竖起三根手指，“这其中有断崖式的优先级差距，所以一般来说，感情通道在你存在双向恋情的时候，可以当作只在你的伴侣中存在。”
　　“可我猜，你对感情通道的理解就是，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那么，Biu，通道打开，皆大欢喜，是不是？”
　　“难道不是吗？”浦杰皱着眉问道。
　　“当然不是。”投影淡淡道，“你的能力更看重的，是人的本质，潜意识，深层思维。其实，所谓的感情通道，可以用一句特别简单的话来描述，那就是，互相喜欢的两个人，潜意识里愿不愿意为对方付出自己的气运。”
　　浦杰摸着下巴上并不属于自己的胡子，“所以……这和喜欢不喜欢无关？”
　　“不，喜欢是前提。比如说，你捐助了那么多的人，他们中那一小撮知道感恩的都很乐意奉献自己的气运，可他们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他们，所以你们之间就只是友情分类下的通道，基本上只有不存在恋情的情况下才有可能以低于亲情的概率被选择到。”
　　投影继续解释道：“你的运气一直都很好，所以你遇到的姑娘都对爱情很有奉献精神，她们在喜欢上你的同时，就都打开了自己那一端，有的甚至在喜欢上你之前就已经具备了开启的条件，比如薛安。所以，傅依依算是你遇到的第一个另类。她的确喜欢你，但很显然，没有喜欢到愿意为你付出气运的程度。”
　　“我……不信。”浦杰眯起眼睛，“我有把握，只要我愿意，我任何时间都可以得到她，她连这个都愿意付出，反而在气运上吝啬？”
　　“你搞错了，这不是吝啬不吝啬的问题。”投影用指头敲了敲自己的头，“我说过，这个判定取决于目标的潜意识。你去问傅依依，她一定会说愿意给你，但你照样拿不到。”
　　“所以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我拿不到？”
　　“因为她潜意识里并不想对你奉献什么。”投影用上了仿佛博士生嘲弄文盲一样的口吻，“浦杰，你真以为所有的喜欢就天然意味着奉献吗？你喜不喜欢你的车？你会愿意为它付出你的宝贵东西？傅依依当然愿意跟你上床，她本来喜欢的就是你的‘魅力’，她是追逐着你的吸引力而来的女人。你身边现在就有现成的例子，图里妮很喜欢你，你觉得，你对她用开启通道的能力，你就可以从她身上吸取气运了吗？萨昂娜也喜欢你，说不定还会为了你和你的女人们吃醋，可你一样很难开启和她之间的通道。”
　　“你明白吗，你可能把喜欢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和喜欢你这个人搞混了。”投影毫不留情地继续追击道，“如果有个姑娘就是想要你的钱，你不能从她身上吸取气运，你应该不会有什么疑问。可为什么换成一个就是想要你的身体的女人，你就理解不了了呢？”
　　“我当然理解不了！傅依依可是彤彤认为的很认真的人，她不是那种来玩感情游戏的女人。她还没谈过恋爱，搞错的应该是你吧？”浦杰克制不住想要为傅依依辩护的冲动，他隐约觉得，这可能也是新能力的作用之一，但他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如果傅依依是个游戏人间的浪荡女，我和她之间早就没什么阻力了。”
　　“看来换个说法，你可能比较容易理解一些。”投影歪着头做出了一个思考的动作，“说简单点，傅依依只想从你身上‘得到’很多东西，可能包括你的身体，你的财富，你心中的地位等等等等，她也愿意为此付出一些努力，一些必要的代价，但她只是把那些看作交易的筹码，她喜欢你和喜欢一个古董壶并没有本质区别，她想当你的妻子也只会是因为她想得到那个位置。”
　　投影微笑着说：“想要从这样的女人身上得到你心目中的那种感情，也就是开启通道需要的那种感情，最快最简单的办法恐怕就是对她施放魔法下咒下降头。不然，你可能需要很久很久……我劝你，还是换个喜欢你的姑娘用你的新能力吧。这次，可要记得选那种多少有点奉献精神的哦。”


第1304章 错得还真是离谱
　　蒙着脸靠在身后的墙上，浦杰足足思考了五分钟，才把其中的关系理顺。
　　其实想清楚后，确实很简单，答案就是傅依依喜欢他，可没有喜欢到能开启感情通道的地步。
　　这大概就是基因层面吸引力给他带来的最惨痛错判。
　　唯一的好处，就是让他知道了傅依依的真正感情。
　　更让他难过的，是孟沁瑶。
　　他从一开始就觉得孟沁瑶的行为功利无比，接触之后她也一直在各方面都以利益交换为准则，总是无形中强调自己喜欢浦杰其实是看上了他的未来和潜力，看上了他的那个秘密。
　　可实际上，早在她母亲去世之前，她就已经成为了浦杰气运吸取的目标之一。
　　也就是说，早在那个时期，孟沁瑶的潜意识就愿意为他献上自己的气运。
　　有这种近乎发自本能层面为对方付出的愿望，原来才是开启感情通道的关键。
　　这倒是让浦杰自欺欺人地好受了一些，原来他所得到的，至少都是她们心底情愿的。
　　马上，这就让浦杰陷入到了另一种纠结中。
　　因为他的气运池中，还有一个特殊的人。
　　梅盈袖。
　　如果投影没有骗他，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感情通道代表的意义远比他曾经以为的大。
　　“其实你在吸取气运上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投影微笑着说，“你这个人对感情的态度就是乐于付出，在一颗心分了这么多瓣的情况下，依然可以不断保持对女人的无私心意，虽说你不会被人吸掉气运，但能靠真人养着我到现在还不崩溃，恐怕真的只有你这样的男人才做得到。如果你的感情观稍微自私一些，我应该早就看到我期待的世界了。”
　　浦杰这才醒觉，难怪他有时候开启自己这边的感情通道会那么费劲，原来在动心之外，还有着这么一个隐藏的标准。
　　他盘算了一下，的确，目前气运池中的所有人，他都愿意付出很大代价去保护，珍惜。
　　他也终于意识到，这个超能力在和天煞孤星的结局之间拥有多么可怕的捷径。
　　都不用多么巨大的变化，如果……如果他第一个想要追求的人不是方彤彤，可能现在一切就都已经不一样了。
　　或者说，如果在某次厄运中方彤彤自己失去了生命，那现在……也应该是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一定是个他根本不愿也不敢想象的可怕地狱……
　　“我早该知道的，你就不会给我什么美味的免费午餐。”浦杰叹了口气，“这下，我还真是面临了恐怖的资源紧缺。这个新能力，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敢再用。”
　　“我倒是觉得，你很快就需要再用。”投影很乐观地说，“别忘了，你自己已经跌倒了中福，而你现在手边能用的人，在小福以上的，可只有一个梅盈袖。我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是你身边最不能承受厄运打击的人吧？她的身体，只要被一点小小的差错威胁，就是真真正正的性命之忧哦。”
　　是啊……他一筹莫展地托住了额头，完全没想到期待了这么久的傅依依最后竟然成了他气运濒临破产的直接诱因。
　　“新能力的消耗非常非常大，我建议你谨慎选择下一个目标。”投影笑着说，“真遗憾，我对人类的感情只具有分析能力，不太能感同身受，不知道怎么帮你分析一下谁更可靠。”
　　“不用你。我自己能想出来……”浦杰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慎之又慎地盘点着身边有可能的目标。
　　寄予最大期望的傅依依失败后，让他对剩下的另外两个助理也一并失去了信心，可再往下找，能用的人就只剩下了临夜那边明显对他有意思的人，但是……那些学演艺的，感情观不是会比傅依依更加自私吗？
　　他现在人在如此危险的地方，怎么也不可能承受下一次失败了。
　　仔细分析一番后，他的念头开始在两个名字之间打转。
　　毕雪，还是楚莲？
　　两人的气运都不如傅依依，是中福上位，但已经是目前最有可能让他发动能力成功的人。
　　字，毕雪，鹰，楚莲。在心里这么决定，浦杰摸出一个本地硬币，这段时间里锻炼出来的果断发挥了作用。
　　他需要更多气运已经是铁打的事实，那么，磨磨蹭蹭就只是白白浪费时间。
　　叮，弹出的硬币转了好多个圈子，掉在地上，亮出了雄姿炯炯的鹰。
　　“好，投影，帮我开启与楚莲之间的通道。”
　　“OK。”投影笑了起来，打了一个颇响的响指，“成功。”
　　浦杰自查了一下，气运竟然跌倒了小厄，看来这个能力的消耗果然差不多要有满值的一半。
　　他有点忐忑，但犹豫一下，还是看了看和楚莲之间的状况。
　　终于，他看到了让他心安下来的绿灯。
　　他吁了口气，选择一个帮派分子马甲升级成大，提升了楚莲的概率，发动了能力。
　　还好，这次没出什么岔子，眩晕感后，他自己的气运狂升至中福上位，而楚莲从她自己的满值掉成了一个颜色颇深的小厄，至少在安全线内。
　　他想了想，这个不上不下的气运值，起码有了一次的容错空间。
　　他需要赌一赌，奥尔梅克之行他不惜代价地放下了太多马甲，而这次被打死的那个让他醒悟到，这群帮派分子黑道成员其实都属于游走在死亡线上的高危人群，也就是说，即便那都是新马甲，也有可能突然之间批量完蛋。
　　万一完蛋之前有谁不巧和他又刚见了面，脆弱的气运池就真的要糟。
　　他总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疯狂融资扩张的企业家，盘子越铺越大，负债越来越多，可只有不断融来新钱，才能保住一切的根基。
　　所以他别无选择。
　　踌躇再三，他开口说：“再帮我开启和毕雪之间的通道，就现在。”
　　投影很满意地笑了，高高兴兴点了点头，帮他实施了能力。
　　沉默寡言的毕雪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浦杰心里根本没有底。
　　他自查了一下，掉回小福中位，即使失败，起码也不用太过担心。
　　他深吸了口气，检测了一下和毕雪之间的状态。
　　看到绿灯的那一刻，他捂住脸，低头弯腰，长长地，长长地松了口气……


第1305章 终于要见面了
　　已经操作得非常熟练，浦杰再抬起头后，果断提升并消化了另一个杀手马甲，吸取了毕雪的气运。
　　事后检验，他自己恢复到了大福，而毕雪依然有小福。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干脆趁着有底气，把柳寄柔也开一下门试试看的时候，投影在旁突然开口道：“对了，你有一个辅助能力可以升级，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觉得，对你帮助还挺大的。”
　　“是什么？”他皱了皱眉，狐疑地问。
　　“就是你鉴定目标气运通道的那个，你现在可以选择永久提升消耗，而附加一个新的鉴定项目。”投影微笑着用充满诱惑力的口吻说，“鉴定出的内容，是你以前因为看不到而无法直观感受，其实对你的气运池非常有意义的内容。”
　　“别卖关子了，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心情不算太好。”浦杰沉着嗓子盯着她说，“直接点，告诉我我能鉴定出什么。”
　　“她们的气运恢复速度。”投影的眼睛似乎放出了光，“你将能在红绿指示物下，看到我特地为你准备的红心，一个红心，就代表一个等级。哦，对了，那并不是一个固定数字，那是一个波动范围，每次增长会随机确认一次，所以有时候单次恢复两颗心未必就比一颗心快。但长远来看，一到三的数值增长是怎么也不会超过二到六的。懂了吗？”
　　看浦杰没有说话，她继续解释道：“基本上，这个恢复范围最低是一心，最高是五心，为了便于你理解，我特地做成了直观易懂的展示方式，你说，我是不是很贴心？哦，对了，补充一个你已经查不到的信息，你亲爱的妻子，就是不算多见的五心强力电池哦。可惜可惜，你把持不住自己的感情，把这么好的姑娘浪费掉了。要知道，五心只会在大福中出现，而且，不是每个大福都有五心哦。唉……”
　　“那不叫浪费，闭嘴。”浦杰皱眉说，“那么，消耗会提升到什么地步？”
　　他已经快要了解投影的套路，这个技能用来鉴定已经可用的气运池当然只要一人一次记下来就好，但消耗提升影响的可是他未来使用鉴定技能的频率。万一他需要频繁鉴定一个新女孩的通道是不是绿灯，这消耗说不定会成为他的麻烦。
　　“会从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提升到你忽略会很麻烦的程度。”投影摊开手，无奈道，“所以我才问你要不要开启。过程不可逆哦，一旦改变就是永久。提升之后……大致相当于你检查气运值的五倍消耗吧。”
　　浦杰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发现这倒不是不可接受的消耗。毕竟这个技能他使用的频率并不高，一般都是有把握了才看一眼。
　　“好，那么……给我变更了吧。”浦杰心想，既然已经就要进入广撒网的阶段，把恢复速度也纳入参考，是理所当然的考量。
　　在投影确认之后，他马上顺次鉴定了一遍所有自己关心的人。
　　不太意外，郑馨果然是目前唯一的一心，今后一定要妥善保护，不能再让她频繁降到水平线以下。
　　沐华和裴乐是二心，需要调整优先级。
　　三心的名字最多，薛安、赵晓珂、俞静思、毕雪都在此列，让浦杰有点惊讶的，陈雅洁那个大福竟然也是三心，可以说是量大恢复慢的典型。
　　仅有的两个四心，是梅盈袖和楚莲，单纯从气运池角度考虑，这两位高位中福反而比陈雅洁对他的帮助更大。
　　一个五心都没有。
　　浦杰犹豫了一下，再次鉴定了一下傅依依。
　　果然不出所料，红灯下面，整齐的排着一列鲜艳的桃心，五个。
　　这的确是个比孟沁瑶还要优秀的气运支柱，可问题是，浦杰暂时得不到。不仅得不到，还有点束手无策，不知道怎么才能得到。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饥饿的驴，被钓了一根鲜美多汁的胡萝卜在眼前，他不知道要跑多快才能追上，甚至可能永远也吃不到。
　　他想了想，决定暂且保持着目前气运高涨的状态，不再多找麻烦，柳寄柔也好，傅依依也罢，都先放放吧。
　　“对了，”想到这里，浦杰甩了甩头，皱眉问道，“下一次升级我要得到的能力是什么？”
　　“没有。”投影摇头道，“你可以下次升级再问问，有的话我会告诉你的。其实，你已经掌握了能让你成为控制世界的神的所有基本能力，你缺的，只是那么一点点决心罢了。这个我实在是帮不到你，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
　　“那么，再见。”浦杰干脆地站起来，离开了储物间。
　　图里妮还在沉睡，他进卧室看了她一眼，就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先感受了一下在新阶段吸收过两个马甲之后的变化。
　　以他目前的身体素质，想要直观感受到明显提升其实不太容易，他一口气飞快做了一千多个仰卧起坐，摸了摸丝毫不觉得疲惫的腹肌，却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不是就有这个程度。
　　他拿起手枪，放在桌上，考虑了一下，飞快拆卸重装了一遍。
　　看来，托那个退伍职业军人杀手马甲的福，他起码对军械不再是生瓜蛋子了，可熟悉到了什么程度，他依旧没有对比可供参考。
　　不过他比划了一下端枪的姿势，觉得自己如果再去当狙击手，像上次那种突然袭击，他应该可以借助地形优势把对方全部解决。
　　愉快的兴奋感在四肢百骸流窜，浦杰深吸了口气，回到图里妮卧室，站在门外离床不近的地方，准备测试一下进步后的吸引力到了什么地步。
　　他盯着图里妮，想象着她妖娆扭动的模样，把注意力集中过去。
　　不一会儿，她就在被子下面躁动地翻了个身，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里嘟囔出一串无意识的脏话。
　　他稍微走近一些，到差不多四五步外，继续努力。
　　然后，图里妮就迷迷糊糊地醒了，皱着眉，望着他，嘟囔道：“喂，我他妈的是不是还在做梦？”
　　“不，欢迎来到现实。”他笑着扑了上去。
　　效果很好，热乎乎，湿漉漉……
　　这个周四，图里妮没带浦杰去已经熟悉了地方的库房。
　　看着她在导航上定下了一个陌生的地点，浦杰忍不住问：“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见黛比。”她抱着手肘，平静地回答。


第1306章 母螳螂的巢
　　距离加工厂的直线距离其实并不远，但浦杰在导航上略微观察了一下后，就发现驱车直接赶到这座近海庄园别墅还需要绕行一个非常诡异的大圈。
　　本来还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豪宅建在这种不方便的地方，结果等车开进门，浦杰就看到了草坪上停着一架新崭崭的直升机。
　　用它直接穿越海湾和不便通行的荒地，到达加工厂就变得方便无比。
　　这别墅的选址一看就像是准备应付各种偷袭，两面挨着海，高度还足够把人丢下去摔死喂鱼，需要注意的路线就只剩下了两条。
　　“这地方可不便宜吧？”浦杰把车停好，用惊讶的口气小声问了一句。
　　“没花钱。”图里妮开门下车，淡淡道，“是黛比上一个咬死的公螳螂留下的。把枪留在这儿，你的军刀也是，这里面只有黛比自己可以带武器。”
　　“我自己就是个活武器，要不你还是别带我了。”他笑着把军刀从裤管里摸出来，连皮带放到车座上，顺势用手摆了个扭断脖子的姿势，“我不用枪其实杀起人来更顺。”
　　“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图里妮哈哈笑了几声，“我就喜欢你提起杀人或者正杀人的时候眼里冒出的光。”
　　她往前走去，冲他一摆手，“走吧，好好干，说不定你能成为不会被吃掉的公螳螂。”
　　“那可再好不过。”浦杰笑着迈开大步跟上，装作好奇的样子，仔细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他可不打算真的在这里一直混到黛比的床上，或者去当什么螳螂窝的老大，他真正想要的，就只有苏小婷的命，和这群王八蛋的覆灭而已。
　　那些汪汪叫的狗真是烦，要是基因优势对畜生也管用就好了。他看了那边一眼，想了想，尝试着集中精神，猛地瞪过去，想象着那狗被他抓起来直接撕裂的画面。
　　也不知道是起了作用还是凶狠的表情吓住了对方，那只狗呜呜一声，夹着尾巴转头躲进了狗屋。
　　一个穿着性感紧身衣的高挑黑发女郎站在门口对图里妮抬了抬手，笑道：“嘿，甜心，听说你这趟损失了八个人外带一百多万，这不会是真的吧？”
　　图里妮叉住腰站定，瞪着那个容姿艳丽到充满侵略性的女人，“瑟琳娜，那事儿是真的，所以我心情很差，你最好能想起来，没有武器我能把你揍到连你最后一个情夫都不认识你。”
　　瑟琳娜笑着摇了摇头，“真遗憾，我现在没有情夫了。那家伙和我的一个妞勾搭到了一起，我就顺便实验了一下以前一个情夫给我讲的笑话。”
　　“笑话？”
　　“就是说有个富豪请一个百发百中的杀手帮他杀掉自己的老婆和偷情的男人，一颗子弹五万块，要求男人打鸟女人打头，结果杀手老是不开枪，富豪就很不爽地催促说：‘你在等什么啊？’”瑟琳娜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笑道，“图里妮，你猜是在等什么？”
　　“当然是等合适的机会咯。”图里妮皱眉道，“狙击手本来就该保持耐心。”
　　“的确是在等机会，那杀手说：‘再等等，先生，我一会儿说不定能为你省下五万块。’哈哈哈……”瑟琳娜抱着肚子大笑起来。
　　“这笑话有什么好实验的？”图里妮也笑了两声，接着问道。
　　“你不好奇吗？就算在吹喇叭，真的能一枪同时都打中？”瑟琳娜跟着笑了笑，“所以我做了实验。事实证明，需要一个很合适的角度，比如，从男人屁股后面打进去，子弹口径最好大点，不然，女的可能头部中枪却不会死。”
　　她撇了撇嘴，“下次我不会再这么试验了，崩开的肠子臭得要死。”
　　“黛比在楼上？”图里妮懒得跟她多话，直接问道。
　　“没错，”瑟琳娜耸耸肩，“所以你还得跟我多聊一会儿，因为有重要人物在，她们谈点事，关于资金调动的，你知道，最近咱们产量上去了，原料买入和新生产线需要不少钱。”
　　浦杰的注意力顿时集中起来，听起来，苏小婷似乎就在上面！
　　他的拳头不自觉攥紧到一起，骨节都发出了一串轻响。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逸散的杀气，瑟琳娜的视线落在了打扮邋邋遢遢的浦杰身上，吹了声口哨，“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这种有肚腩的大猩猩也能上你的床？”
　　图里妮维笑道：“如果你的情夫有他的床上功夫那么好，估计你就不舍得杀掉了。瑟琳娜，你这辈子体验过一晚上每个小时上天堂至少五次连续好几个小时的美妙滋味吗？不是我吹，只要他愿意，能让你尿一床。”
　　“哈哈哈，我亲爱的图里妮，”瑟琳娜仿佛听见了比刚才还好笑的笑话，“你最近是不是实在没什么可炫耀的了？你对我炫耀男人？我上过的男人比你杀过的都多，说实话，最好的也不如一个包裹在橡胶里的电动小马达。我还送过你一套来着，看来你没用过啊。”
　　“我用过很多次，不过有他之后，就打包扔了。”图里妮笑着摇了摇头，“真遗憾，一个女人要是没体验过那种滋味，我真觉得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瑟琳娜眯起眼睛，轻声道：“你这么吹牛，代价可是很大的。万一我不满意，你可就没有这个情夫了。”
　　“可他不止是我的情夫，还即将是一只新螳螂。”图里妮仿佛早就在等这一刻，“他很强，强到正是黛比需要的那种帮手，你最好别打他的歪主意，这是你吃不起的公螳螂。”
　　瑟琳娜舔了舔嘴唇，“我可不这么想，黛比的手下我也不是没吃过……”
　　话音未落，她身后的大门开了。
　　一个戴着大墨镜穿着风衣的瘦高女人快步从门里走了出来，看视线的方向，是要去直升机那边。
　　浦杰的呼吸在一瞬间近乎停顿。
　　他的确已经很久没见过苏小婷，也知道苏小婷一定会有不小的变化。
　　可他依旧第一时间就确定了，这个女人，绝对就是她！


第1307章 不忍耐就只有死
　　怒火烧得浦杰几乎吼叫出来，喉头好似梗了一块烧红的碳，烫得他胳膊都在微微颤抖。
　　可他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如果不忍耐，就只有死。
　　苏小婷的身边跟着四个看起来就格外不好对付的男人，不过比较奇怪的是，还拉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多岁的瘦小东方女孩，因为她消瘦了不少，大墨镜和浓妆也让人显得老，看上去就像是一对年轻母女。
　　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下，浦杰眼前的世界仿佛都变成了慢速播放。
　　他觉得自己可以冲上去，在四个保镖反应过来之前就一把扭断苏小婷的脖子。
　　但他接近断线的理智提醒他，一旦那么做，代价就是他自己的生命，和之后势必要搭上的方彤彤与孟沁瑶，以及更多。
　　所以他只有咬紧牙关，盯着苏小婷的身影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从他眼前离开。
　　他觉得自己的牙都快要被咬进牙龈里……
　　至少，浦杰终于确定，苏小婷就是黛比的金主，兰花螳螂的资助者，那个准备跟黛比一起成为毒枭的女人。
　　“看来你的情夫很花心啊，他的眼珠子都快飞到咱们的客人身上了。”瑟琳娜用明显的撩拨口吻说道，“图里妮，你的魅力不够可靠啊。”
　　“没所谓。”图里妮笑着说，“我一个人根本应付不了他，我很乐意让咱们的重要客人也体验一下。”
　　“不如，你先送我体验一下？”瑟琳娜显然是被图里妮说动了心，笑呵呵走过来，伸手摸了一下浦杰的胸膛，顺势戳戳，吹了声口哨，说，“这肉可不容易练出来啊，你以前是职业运动员吗？”
　　“他是摔跤手，能把你抱到空中晃到你屁股散架。”图里妮侧挪了半步，很得意地挡在了瑟琳娜身前，“真可惜，我想不出有什么送你体验的必要。”
　　“我和黛比经常分享乐子，我体验过真觉得不错的话，兴许你可以让他帮你好好巴结一下黛比，我猜……”瑟琳娜狡诈地笑道，“她说不定就会原谅你这次的超级失误了。”
　　大概是觉得够了，图里妮挑了挑眉，拉住浦杰的手往里走去，“行了，我上去了，你自己在这儿继续当看门狗吧。”
　　“这是在享受生活。”瑟琳娜笑着丢出一个飞吻，“摔跤手，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浦杰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
　　图里妮很满意地笑了笑，回头说：“他叫多恩，图里妮的多恩。”
　　“真是个蠢名字，你还不如让他改名叫阿多，看看他会不会为了你去挡尸鬼。”
　　“我当然愿意，”浦杰忍不住扭过身，挪一步挡在了图里妮和瑟琳娜中间，笑着说，“瞧，我已经在做了。”
　　图里妮爆发出一串爽朗的大笑，拉起浦杰就走了进去，“你干得好极了，我的大宝贝。”
　　踏上楼梯的时候，浦杰还有点紧张。
　　他见过很多富翁，有不少可能比楼上的女人要有钱得多。
　　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要见一个正儿八经的毒枭。说不定，还会是未来的大毒枭。
　　“不用紧张，多恩，黛比对自己人从来都很好。”在门口抚着他的胸口帮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图里妮拉开宽大的玻璃门，走向恰好能接住此刻所有阳光的宽敞露台，高声说，“黛比，我来了。”
　　一个女人从外面的大椅子上站了起来，摘掉墨镜，甩了甩卷曲的褐色长发。
　　那真是个出乎浦杰意料的形象。
　　转过身的黛比，根本看不出一点帮派分子的气质，虽说也有着健康的肤色，但她看起来并不是那种活力四射健美修长的类型，而像是奥雷巴穿着洋装的贵族小姐，透着一股奇妙的娴静典雅。而且，她确实很漂亮，如果不是走错了路，嫁个富翁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要不是锁骨上那只红头兰花螳螂纹身，浦杰会怀疑这其实是黛比的朋友或亲戚恰好来这边做客。
　　“坐，图里妮，这就是多恩，对吗？”
　　一开口，浦杰就确认了这的确是黛比。
　　她的嗓音还是那么慵懒娇媚，透着一股淡淡的诱人沙哑，说是他听过的最悦耳的艾斯巴尼亚语也不过分。
　　只不过此前听到的时候，给他的感觉可不够愉快。
　　比较担心自己的声音露馅，浦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没有多问什么，黛比只是笑了笑，说：“图里妮，既然是你选中的人，那么我相信问题不大，你足够谨慎也足够狡猾，不需要我再审查什么了，先让他跟着你熟悉一下咱们的世界，如果他够好，我其实并不介意男人坐在比较高的位子上。”
　　“只要不高过咱们。对吧？”图里妮勾起唇角，笑着说道。
　　“没错，只要不高过咱们。”黛比扭头看向浦杰，“多恩，这个你不会有意见吧？我知道有些男人不喜欢在女人手下做事，你可以表达你的意见。我们这一行需要投入全部，你有疑虑的话，请早些让我知道。”
　　不自觉被她轻柔亲切的口吻松弛了警惕心，即将开口的时候他才警醒过来，急忙适应着喉部的小装置额外再让声音低沉了一些，故意轻佻地说：“我连在女人身下干活都没意见，只要有钱，有好生活，我不在乎上面是什么人。”
　　黛比似乎微微皱了皱眉，她转向图里妮，柔声道：“多恩的事你自己全权负责就好。我叫你来，主要还是想知道，那天晚上的详情。”
　　图里妮点了点头，开口讲述起了遭到袭击的经过。
　　她讲得很快，而且简明扼要，说起正事之后，她跟黛比之间就不再有先前的轻松气氛，变得紧绷而严肃。
　　“能让你这么夸奖，多恩看来真的是个好手。”黛比先扭头表扬了一下浦杰，跟着才对图里妮说，“这件事不能怪你，换成谁去负责，这笔损失都是一定的。从袭击地点来看，信息走漏应该是在对面那边，把那帮家伙列入禁止交易名单，以后不再对他们出货。”
　　她轻轻叹了口气，表情看上去有些难过，“图里妮，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想找咱们麻烦的人越来越多，有些……简直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该打点的人我明明都做好了工作，怎么……突然之间对手就变得这么多呢？”


第1308章 没错确实挺准的
　　图里妮当然不可能知道答案，她只有柔声安慰说：“黛比，蛋糕就这么大，咱们想吃，就必然会有老鼠来护盘子。这是很自然的现象，只不过他们此前都躲在阴沟里，咱们看不到自然也就感觉不到。”
　　浦杰依旧默不作声，毕竟他才是唯一知道兰花螳螂突然出现很多敌人的真相的人。
　　既然这能让黛比感到压力增大，那么，最近找个机会用合适的电脑再帮他们多弄点外敌好了。
　　黛比沉默了一会儿，略显烦躁地说：“咱们需要人手，加工厂的工人只要肯出钱要多少有多少，但能守住加工厂的人对咱们来说就比较紧缺。图里妮，最近这段时间咱们足足死了快二十个部下，这个减员速度已经快要不可接受了。”
　　图里妮低下头，郑重其事地道歉：“对不起，库房那边，我只找到了多恩一个可用的人，但周二的交易赔进去了八个。”
　　“我从‘她’那里又要到了五千万，现在咱们手头有八千万和能值两千万的货，你们几个都想想办法，生意越做越大，人可不能越来越少。”黛比显得很是忧虑，侧靠着椅背，缓缓说道，“咱们该考虑适当放开一点门槛，老街区那边的地盘再投点钱，小流氓虽然不好用，但起码拿起手枪一样能杀人。不能只把目光放在核心成员上，金字塔要从底层开始建。”
　　图里妮皱着眉说：“可那样太危险了，卧底和心怀不轨的家伙会跟着混进来的。”
　　“只是外围而已，加工厂和我这里还照原来的标准审核就是。适当用点药，我不希望你们过早没命，那些为了毒品可以付出生命的废渣，聚拢起来总比蚂蚁咬人要疼。”黛比轻声说，“我的预感不太好，亲爱的图里妮，我总觉得，未来咱们会有更大的麻烦，那个东方杀手一定要尽快找到，我最近托人查了一下他可能的雇主资料，那个足球界的新富豪这个月初就到了布拉吉亚，虽然那边的帮派够不到咱们，可你分析一下时间，咱们就是从那时起多出了一堆敌人的。我在想，要不要让瑟琳娜安排一下人手去干掉哈布拉齐，那家伙人脉很广，而且我很确定他在帮忙。”
　　“这还需要想？”图里妮皱起眉，“他很难对付？”
　　“那是南米洲的足球经纪大鳄，手下直接控制着很多家俱乐部，还参股了很多家俱乐部，在奥尔梅克其实也有一定势力，那家伙虽然不直接涉足黑道买卖，可跟咱们北边那几个老头子关系都不错，你也知道，有的男人喜欢足球甚至超过女人。”黛比苦恼地轻轻敲打着额头，“所以他既不好杀，杀了也会有大麻烦。必须做得很干净才行，咱们在杀手这边的人脉太差了，随便雇佣的家伙又信不过，我在想……要不要委托一下咱们在克罗比亚那边的货源。”
　　图里妮似乎知道黛比并不是在和她商量，只是需要一个人在旁听她盘算有个反馈而已，就点了点头，说：“黛比，这些事情一贯都是你拿主意的。你觉得不错就行。”
　　浦杰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可是，克罗比亚人不是也很喜欢足球吗？哈布拉齐在那边没有势力？”
　　“有……”黛比狠狠拍了几下额头，苦恼地说，“当初还是太轻率了，应该再跟‘她’拖一拖，等到更有把握再下手的。如果那个姓浦的商人被顺利干掉，哈布拉奇那种精明的家伙，就不会这么针对我。现在目标躲进了哈布拉奇的地盘，可比在汉央还让人头疼。”
　　这时，瑟琳娜走了上来，拿着电话，喜气洋洋地说：“黛比，好消息，咱们的订单成了，下个月，就有三辆加了装甲和防震层的卡车到货，还有二十把米拉坎产的军用新步枪，两支火箭筒。”
　　“嗯……火力充足了不少。”黛比满意地点了点头，跟着瞄向瑟琳娜，说，“但是，瑟琳娜，再好的武器，也需要人来使用。你该改改你的一些小毛病了，别让我为难，好吗？”
　　瑟琳娜舔了舔鲜红如血的嘴唇，挑了挑眉：“如果不是自己人呢？”
　　“那随便你，别让警察太难做就好。”
　　“自己人只是床上娱乐一下没有后续呢？”瑟琳娜故意走到浦杰身边，扭腰用丰满的臀部撞了他的肩膀一下，“这个不用收敛吧？”
　　“凭你自己的本事就好，别惹怒自家姐妹。”黛比显然没有阻止或干涉的意思，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我希望你们分享的永远只有乐子。”
　　“图里妮是个大方的好姑娘。”瑟琳娜从图里妮背后弯下腰，搂住她揉了揉胸，“她一定不会因为这个生我气的。”
　　“不好说，保不准我现在就想给你来个过肩摔。”图里妮哼了一声，翘起腿说，“换成珊迪我兴许会大方一点。”
　　“嘿，因为她管帐能多给你钱吗？”瑟琳娜瞪着眼，故意笑嘻嘻地说。
　　“因为她从来不找我的麻烦。”图里妮抓住她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没什么亲切感地说。
　　“说到这个，”黛比思考了一会儿，开口说，“图里妮，你和珊迪暂时交换一下位置吧，咱们停掉了你那边的交易，库房可以等新装甲卡车到了再开，在咱们地盘招人这事儿，我看你比她合适。她这么久也没物色到多恩这么好用的帮手。”
　　“黛比，你知道我不喜欢在那么一堆烂玉米里挑能吃的。”图里妮皱起眉，看来不觉得那是个好工作。
　　“不管好玉米还是烂玉米，不管好辣椒还是烂辣椒，不管好仙人掌还是烂仙人掌，宝贝儿，咱们需要有可靠的人去干这个活儿。珊迪不行，她对钞票比对人兴趣大得多。”
　　“那让瑟琳娜去，她一眼就能看出谁能成为杀人的好手。”
　　黛比摇了摇头，“可她会把玉米、辣椒和仙人掌先绞碎至少一半。咱们现在需要人，活人，能用枪的活人，别忘了，我的预感一向很准，我保证，咱们就快有大麻烦了。”


第1309章 新任务的新问题
　　“怎么样，黛比是不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离开那栋豪宅不远，图里妮就用一种颇为微妙的口气说道。
　　“的确，和我想象中的兰花螳螂老大差距太他妈的大了。”浦杰用夸张的语气回答，还用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非常大的动作，“把她纹身遮住，放进上流酒会都没什么人会发现不对。”
　　“其实那本来就是可洗的临时纹身。”图里妮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黛比的身上很干净，只在最私密的地方有个用来纪念第一任丈夫的小纹身，瑟琳娜看过，但她不肯告诉我到底是什么。”
　　她笑着在他裤裆里掏了一把，“大宝贝，如果你有机会看到，记得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算了吧，她对我没兴趣。”浦杰笑着摇了摇头，“你瞧她都不怎么正眼看我。”
　　他脸上虽然带着笑，但心里其实有点沮丧。
　　他本来打算想办法混到黛比身边，最好是能做个保镖兼情夫之类的身份，他很确定苏小婷会定期到访这里，那么，他就可以尝试用自己如今的新能力好好勾引一下她。
　　只要她动心思，他就有机会达成此行的最终目的——他不相信，她在床上也会带着保镖。
　　可黛比就像是根本不受他魅力影响一样，始终保持着冷静，和瑟琳娜、图里妮滔滔不绝地说着帮派之后的计划。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她。”图里妮拉开车门，一扭屁股坐上去，“你知道有多久没男人能在黛比的房间待超过五分钟了吗？”
　　“她上个老公死后？”他发动汽车，随口猜测着。
　　“答对了。”图里妮微笑着说，“她和瑟琳娜一样是通吃型，但最近对男人不是太感兴趣。你没发觉吗，她跟我们谈事情的时候都没回避你。你以为是为什么？”
　　“我还当是因为她相信你的眼光。”
　　“这当然是原因之一，不过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你那股子男人的魅力。”图里妮舔了舔嘴唇，伸手摸着他浓密的假卷发，“亲爱的，你真像只威猛的雄狮。”
　　“狮子一般一次只有三十秒。”
　　“哦天哪，原来母狮子这么可怜吗？”
　　顺势闲扯了几句下流话，之后浦杰觉得气氛还算可以，就顺势聊起了他们领到的新任务。
　　其实新任务里面没有什么难理解的部分，黛比对珊迪的纳新效率感到不满，速度和质量都低于预期，而图里妮恰好找到了浦杰，显示出了自己过人的“眼光”。加上她这次损失一百多万，停掉了一条交易线，库房的鱼饵并不是非得她亲自监管，那么，把她调去街区寻摸点新的好手，就是理所当然的安排。
　　不过按图里妮的说法，这里头其实还隐藏着对浦杰的测验。
　　看看他的能力，看看他的忠诚，在远离加工厂的地方干活儿，危险性还低，一举两得。
　　“好好干吧，也许这次表现好，黛比会考虑把你提拔到她手下。”图里妮的口吻有很明显的不舍，“到时候可要记得偶尔来跟我幽个会，大宝贝，吃惯了你的特大鸡肉卷，我可是被养刁了胃口啊。”
　　“我不太喜欢纯粹吃软饭，”浦杰笑着在她大腿上搓了一把，“我更愿意跟着你混在一线。流血流汗赚来的，花着也痛快。”
　　“我可不舍得你流血，你还是拿着枪，跟我一起流流汗就好。”
　　这天晚上，浦杰就跟着图里妮巡视了一遍兰花螳螂的地盘。
　　这地方有五个流氓头子照看，兰花螳螂作为保护组织，一般会在街区放一位负责管事儿的。
　　以前这个位子是克里斯蒂娜的，她也很乐意在这边享受生活。
　　可她死了。
　　即使她是黛比的表妹，死了就是死了，在这种街区，不会有谁特地记住她，下一个作威作福的名字，很快就会把大家的脑子填满。
　　在那个骷髅酒吧里，浦杰见到了珊迪。
　　那是个满头夺目发饰，喜欢穿奥尔梅克传统裙装和宽檐帽的丰满女郎，她年纪较大，脸上的雀斑妆容都遮挡不住，大腿也已经有些松弛。
　　完全不想让这种女人看上，浦杰很自觉地在图里妮和她谈话的时候溜进了跳舞的人群里。考虑到图里妮的脾气也算不上好，他这次没敢再随便勾搭别的女人，就只是单纯的在里面摇晃着身躯打发时间观察环境。
　　顺便，观察一下人。
　　黛比给的任务，恰好就是浦杰最擅长的找人，以他现在的眼力，一眼彻底看穿一个人的本性可能还有点难度，但一眼看出那个人的身体素质如何就简单得很。
　　骨骼、肌肉、身体结构这些东西，在普通的人类里其实万变不离其宗，举一反三融会贯通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难，他在舞池里观察一会儿，人群中素质最出挑的几个男人就已经被他大体锁定。
　　枪法什么看不出来，但身强力壮的男人总比连打架都打不好的小混混看着好用。
　　而且其中有两个男人身体素质堪称绝顶优秀，尽管穿着非常嘻哈风的大短裤和宽松上衣，但浦杰的眼力还是能轻松从他们随意的舞蹈动作中看出他们的大致水平。
　　他忍不住有些得意地想，这个任务他一定能完成得非常不错，那么，只要努力得到和黛比单独相处的机会，他就有信心彻底搞定那个女人生理需求这个部分，让她在这方面对他上瘾。
　　考虑了一番腹稿，浦杰跳着舞往那边靠去，想试试看搭个话。
　　可就在这时，酒吧里突然发生了一点小骚乱。
　　三个男人似乎为了一个女人在座位那边打了起来，一时间尖叫、酒瓶碎裂声连续响起。
　　浦杰本来也准备和这边收钱负责维护秩序的打手们一起过去，可余光一扫，却发现那两个被他看中的男人，突然把手伸进了兜里，趁着混乱快步往珊迪那边走去。
　　情况不对！
　　心里的警灯立刻亮起，浦杰马上挤开人群，悄无声息跟了过去。
　　果然，如他所料，就在图里妮意识到这两个男人不对劲，站起来就要从腰后拔枪的那一刻，那两个杀手，以更快的速度掏出了自己的武器。
　　两个黑洞洞的枪口，第一时间分别对准了珊迪和图里妮。
　　砰！


第1310章 万一被马甲干掉怎么办
　　珊迪被图里妮一脚踢到了旁边，自己也顺势向旁边滚倒。
　　那同时射击的两枪没打中珊迪，但在图里妮的右臂上打出了一个洞。
　　两个男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帮派杀手，手里的枪一点犹豫都没有就追过去锁定目标准备继续射击，精准迅速。
　　但浦杰已经动手了。
　　他好不容易才接近了苏小婷，说什么也不能在这里断掉刚刚辛苦打下墩子的大桥。
　　他摸出身上的手枪，用已经进步了许多的枪法一枪打中了其中一个的右手，打落了一把手枪。
　　但另一把他来不及阻止，子弹砰的一声就射进了珊迪惊慌失措扭动的腰肢里。
　　两个男人的站位互相掩护着，浦杰没有角度都留下活口，第二枪不得不打中了另一个的脖子，将他击毙。
　　第三、四枪他都射在那个受伤男人的腿上，同时赶过去一脚踢飞地上的枪。
　　酒吧里一片混乱，不愿意被卷进事端的客人们向着前后门蜂拥逃离。
　　兰花螳螂的打手们这才赶来拔出枪瞄准了地上还在挣扎的男人。
　　浦杰没有停在这儿，他解决了图里妮眼前的危机，就拔腿追向一开始给这两个杀手打掩护的四人。
　　他要抓住一切提升自己信任度的机会，他这次观察过年龄，包括死掉那个在内的六个人里，应该没有他的马甲。
　　可他刚出门追了几步，一股彻骨的寒意就突然从身侧涌上，过人的直觉和预感把堪比死神现身的警示一把贴在他脑海。
　　他匆忙向旁边纵身跳出，就在脚离地的那一刹那，他清楚地听到了步枪开火的声音。
　　他就地一滚，手脚并用飞快地冲进旁边一辆车后，探头看一眼地上的弹痕，从那个印子与刚才自己所站的位置推断出枪手的大概位置，盘算着应该怎么反击。
　　胸膛剧烈地起伏，肾上腺素大量分泌，亢奋中，他隐隐想起了一个奇妙的问题。
　　他这次设定的马甲里有不少好手，他们都会以兰花螳螂为目标。
　　而他，现在正是明面上兰花螳螂的一员。
　　万一被马甲干掉怎么办？
　　会发生什么？
　　砰！
　　又一枪打在汽车屁股上，看来准备穿油箱的位置。
　　浦杰深吸口气，一起身向着正要上车的四个人连开三枪，打死一个打伤两个，接着作势前冲，突然向后折返，冲出车尾，抬枪向着被他发现的那个狙击手一口气打光了弹夹。
　　那家伙就在一栋二层小楼顶上，位置选得并不算好，至少中了浦杰一枪。
　　集中注意力留神着周边的情况，浦杰飞快换掉弹夹，往要开走的车那儿又补了几枪。
　　可惜已经离开有效射程，打不到什么。
　　他举枪瞄着那边楼顶，考虑到那有可能是自己的马甲，决定还是不要拼到真出人命，缓缓退回到酒吧里，给了对面一个逃走的机会。
　　这场骚乱让图里妮大为光火，让人把珊迪送去她们帮派私下有关系的医院后，马上就叫来了这片地盘的流氓头子，分发了一些武器，并下达了对可疑人物极为严苛的检查命令。
　　如果浦杰在这个时期再来想要渗透进兰花螳螂，成功率可以说相当渺茫。
　　不过此时此地，他很确信，自己已经成为了兰花螳螂百分之百认定的自己人。
　　一场动用了七个人的袭击，最后只是珊迪重伤，而对方两死四伤，还被抓了一个活口。
　　这么光荣的完全胜利，基本上就是浦杰凭一己之力带来的。
　　图里妮不愿意去医院费事，晚上在家，浦杰从手臂上给她挖弹头的时候，尽管打了一针止痛剂，她还是咬着毛巾疼到满身大汗。
　　刚用消炎药处理好枪伤，黛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图里妮把汗湿的衣服一脱，光溜溜靠在浦杰怀里，就这么接听。
　　黛比一共说了三件事。
　　第一，暂时放弃在街区这边安置高级干部，所有螳螂全部回加工厂工作，那边交给底层打手维护管理，招新近期通过网络进行。
　　第二，让多恩负责训练帮派里的新人和弱鸡，不管安排什么课程，让那帮小混子尽快成长成能用的家伙，这次，可以允许多恩使用螳螂纹身。
　　第三，已经找到一家在暗中给螳螂们找麻烦的小帮派，瑟琳娜带了十几个人和新装备已经出发，今晚就要夷平他们的老家。希望在这样的威慑力下，能换来一些喘息之机。她又往克罗比亚的武装组织那里订购了一批武器，花掉了足足两千多万，近期就能送到。
　　“不是杀，就是死，图里妮，咱们没有回头路了。跟多恩好好说清楚，告诉他，现在走人，还有退出的机会。”黛比最后缓缓说道，“如果不走，他就该做好心理准备，随时来当我身边的螳螂了。图里妮，你没有意见吧？”
　　“没有。”图里妮毫不犹豫地回答，“黛比，你是大家的头儿，也就是大家的脑袋，没了胳膊腿，人不一定会没命，没了脑袋，就死定了。你什么时候准备让他过去，我就什么时候把他送到你楼下。”
　　“很好，我会再安排，等我电话。”黛比很满意地说，“琳达明天从克罗比亚压货回来，我会让她和那批人留下帮忙应付这段时间的麻烦，你就在多恩身边先专心养伤，带他熟悉一下加工厂那边的环境吧。”
　　“好，我知道了。”
　　看图里妮挂掉电话，浦杰用有些戏谑的口气说：“亲爱的，你这就准备好把我送出去了？”
　　“还没。黛比这不是还没打电话么。”图里妮站到床边，有点烦躁地把手机丢到脱下的衣服中，转过身，甩了甩头发，说，“我要去浴室一趟，时间会久一点，你可以先在楼下洗个澡，然后等我。”
　　“等你？”浦杰故意指了指她的手臂，“你准备带着伤干什么？”
　　“不，我什么也不准备干，我准备被干。”她拍了一下自己的屁股，笑着说，“我还欠你五次呢，我可不喜欢背债。”
　　“你伤着呢，还流了很多血。我觉得你需要休息。”浦杰认真地回答，虽然杀人的亢奋过去之后他的确很想在女人身上好好折腾一阵子。
　　“我又没被人打烂屁股，”图里妮挑了挑眉，“你也可以温柔点，别老是把我当成摔跤的对手一样，我……也是个女人。”
　　“我会的。”浦杰笑了起来，在心里冷冷补充了后半句，可惜，是个母螳螂。


第1311章 深入螳螂穴
　　早晨图里妮睡醒之前，浦杰匆忙查了一下气运池的状况。
　　因为一夜之间，他有三个马甲被干掉了。
　　幸好，那都是小马甲，他的气运被拖上大福上位的同时，没有造成什么太可怕的后果，最危险的中奖者郑馨也还是保持住了小厄，薛安跌回负数，裴乐被吸到接近零。
　　这让浦杰着实后怕了一阵，暗暗庆幸自己今后不用再活跃在第一线，否则碰过面的都会变成大马甲，一旦出现复数死亡者，他的气运池就要走向崩溃。
　　看来，不能太听投影的蛊惑，小马甲的存在还是很有必要的。
　　即使浦杰已经刻意地保持了温柔，但为了符合摔跤手的身份，也多少为了宣泄一下激战后的涌动荷尔蒙，他还是把图里妮折腾得挺彻底，欠的五次一共还了三次就破天荒对他求饶，表示额外加一次欠债算利息，以后再还。
　　他其实有点遗憾，毕竟不知道是饮食结构还是运动习惯所致，国外这些高头大马的女郎，特殊通道的弹性和延展性都非常优秀，比他身边这方面最出色的沐华还强得多，完全可以当作正常办事方式对待。
　　还不太需要小心翼翼不太需要温柔体贴，跟野兽一样纠缠在一起纯靠体力互相取悦就好……
　　简而言之，作为生理需求的满足来说，挺爽的。
　　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图里妮上午十点半才带他出门，往加工厂那边赶去，起床上厕所的那次，比平时也多了起码二十分钟时间。
　　从这天开始，浦杰在兰花螳螂里得到了初步的地位和充分的信任。他都有点好笑的想，如果就这么发展下去，他说不定能收服这里所有的女人成为一个奥尔梅克大毒枭，体验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关于纹身的问题他拖了两天，等到恰好图里妮很忙的时候，说打算自己去找个地方解决。
　　他开着帮派分给他的车，趁这个机会办了一下自己的事。
　　先拐了一趟出租屋，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检查了一下信息，带了把自己用得最顺手的枪到身上，点出五千多米元装进兜里。简单收拾一下，就又去了一趟那个屠宰场。
　　即使这次只是修复一下身上的特效化妆，避免被看出破绽，顺便加一个看上和刚纹没多大区别过后也会自然消肿的假螳螂上去，他一样要掏五千米元，一块不能多，一分不能少。
　　那屠夫的手艺很好，隔壁的小羊羔也还在，听声音，没有换人。
　　这次他没再问能不能买，毕竟买了他暂时也没地方安置，就只是装着好奇的样子，问能不能看看她的样子。
　　带着一种炫耀玩具的心态，屠夫打开了门。
　　和浦杰猜测的一样，里面的姑娘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女儿，不知道从那里被非法组织绑架卖到了这里，被一个浑身血腥味的沉重屠夫每日每夜蹂躏，变得不成人形，似乎也有些精神失常。
　　在心里默默祈祷她能撑久一些，浦杰笑着夸了几句这小羊羔果然不错，就出门开车离开。
　　为了表示忠心，他的假纹身做在了右脖子上非常显眼的地方，螳螂的身躯仿佛刚从络腮胡子里扑出来，在他锁骨上方昂起了血红的三角脑袋和狰狞的双刀。
　　图里妮对这位置很满意，在办公室坐在他腿上抚摸了很久，让浦杰都有点担心会不会被发现穿帮。
　　当晚，黛比的安排下，瑟琳娜和琳达再次带人出击，干掉了一批想要截下克罗比亚货源的亡命徒。
　　浦杰又牺牲了两个小马甲，陈雅洁、裴乐中招，双双掉至小厄。
　　除了要担心气运池这么被一砖一瓦拆平之外，他还在纠结一个问题，如果这样稀里哗啦的死马甲给他送到顶福状态，他能找谁？
　　等于是，他又快要白白浪费掉一个洪福齐天的状态。
　　考虑再三，他干脆创了一个决择能力极强但其他水平都很一般的投资经理人马甲，把反正已经过剩的气运消耗了一截，将那位马甲的投资决断力，加到了孟沁瑶身上。
　　平仁山在他的设定中就是个短板明显的投资公司CEO，最大的缺陷就是没有项目抉择能力，俗称的选择困难症，如果没有上级来负责剪枝或决策，就会陷入一个又一个会议中不可自拔。
　　所以浦杰当初任命他的时候，就明确了他不需要负责最后的拍板工作，只要把一个个认为优秀的项目找来即可。
　　一旦孟沁瑶的决断力足够超群，他在这边不回去，杰耀创投也能平稳安全地迅速运行下去。
　　多少，算是解决了一个后顾之忧。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让他自己感到稍微心安理得了一点。
　　毕竟方彤彤被他乾坤大挪移了一个天赋过去，获益匪浅，他总觉得不给孟沁瑶补一个，就好像欠了她什么一样，尤其在这次知道了感情通道的隐藏内容后，更是觉得亏欠得不行。
　　反正这边的小马甲们死亡消失的时间完全不可控，过度补充的气运不用也是浪费。
　　周一把初步制定好的训练计划分发下去，浦杰在加工厂里忙了一天，倒是把那个地下还有两层的关键建筑上上下下摸了个透。
　　他要是警方的卧底，这会儿差不多已经可以回家打报告申请总攻了。
　　可惜他不是，为了苏小婷的那条命，他还必须在这儿好好给毒枭打工才行。
　　几天下来，浦杰混熟了不少兰花螳螂的打手小弟，也有了自己的房间——紧挨着图里妮办公室的带空调屋子。
　　最近风声比较紧，组织的干部开始轮流在加工厂值班，当然，除了黛比。
　　周一晚上，图里妮负责守夜。
　　次日白天还有工作，不知道浦杰其实已经可以不用睡觉的她体贴地让他开车回家休息。
　　他笑呵呵地和她亲吻拥抱告别，路上就正式决定，实施早就想干的搜查计划，先把图里妮叮嘱过不能看的东西都挨个调查一边再说。
　　但就像调查这个家里是一件受到诅咒的任务一样，他才把图里妮锁着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弄出来打开，用她习惯的那个通用密码进入系统，就听到了外面传来停车的声音。
　　他连忙从窗帘缝里往外看了一眼，要是图里妮突然回来，他还真要想个好借口来掩饰他翻乱的这个屋子。
　　但，车不是图里妮的，车上下来的人，也不是图里妮。
　　那个摇晃着臀部哼着歌走向屋子正门的女人，竟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的瑟琳娜。
　　那只最嗜杀的母螳螂……


第1312章 与螳螂共舞
　　浦杰飞快地把桌上的东西匆匆收拾了一下，他本来就没开这边的灯，出去后把门一带，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很快，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浦杰高声应了一句，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提前看过外面，顺手掏出了枕头下的枪，快步下楼，大声问：“谁啊！”
　　瑟琳娜用轻快到近乎轻佻的口吻说：“毛茸茸的摔跤手，是我，瑟琳娜，你主人的好同事。”
　　她故意在主人这个词上咬了重音，语气颇为得意。
　　浦杰单手拿枪，过去打开了门，故意做出松了口气的样子，关上了枪的保险，“你可吓着我了，图里妮去值班，这个时间突然门铃响，我还以为我要被袭击了呢。”
　　“你那么强，被袭击了也能把敌人全灭的吧。”瑟琳娜进来一脚勾上门，猩红的嘴唇上舌头轻轻一掠，笑着说，“图里妮跟我炫耀，说你玩枪的天赋简直能吓死人，比琳达都强。”
　　“我可不知道琳达有多强。”浦杰警惕地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枪虽然放开，但就在手边，以他目前的实力，重新拿起来再开枪不需要超过一秒。
　　“琳达以前是在克罗比亚打游击的女兵，对她来说枪比这个都重要。”瑟琳娜晃着屁股走进屋里，双手捧着胸部晃了晃，“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有亚马逊人的血统。”
　　“那我可能有维京人的血统吧，因为比起枪我更喜欢大号双刃斧。”他比划了一个劈斩的动作，开了个很糟糕的玩笑。
　　但瑟琳娜很给面子的大笑起来，笑了几声，坐下翘起修长结实的腿，晃着脚上亮闪闪的高跟鞋，说：“你如果真有海盗那么霸气，那图里妮还真是选对了人。”
　　“其实只要舍得给钱，咱们怎么也不会缺人。”浦杰随口应付着，心里在估计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如果这婊子就是想来尝尝肉味，那他不介意给她一顿痛快的——又痛又快的然后打发她走人。
　　但他就怕这个狡猾的母螳螂还有别的打算。
　　也许是女人在身体素质上的先天劣质所致，能在黑道上混出一席之地的女人没有真正的笨蛋，这让他一丁点都不敢放松大意。
　　不过，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图里妮不喜欢瑟琳娜，甚至可以说非常厌恶，而他们住的地方也很偏僻。所以，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不好弥补的问题，他觉得自己可以冒险把瑟琳娜在这里灭口。
　　杀人，的确和出轨差不多，在心里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分别。
　　瑟琳娜沉默了两分钟，斜着眼睛，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浦杰也没开口，他牢记着一个道理，说多错多。
　　“多恩，你该不会觉得，我不如图里妮漂亮吧？”瑟琳娜挑了挑眉，突兀地开口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浦杰松了口气，手指轻敲着膝盖反问。
　　“别装傻了摔跤手，你看看我的打扮，”她站起来，叉腰摆出了一个火辣的姿势，“你难道觉得我这么晚跑来图里妮的臭窝里就是为了陪你闲扯？直接点吧伙计。”
　　她走过来，一脚踩在浦杰的耳边，毫不在意翻卷的短裙露出了里面整套吊带袜，“敢向我证明，图里妮那个婊子不是在瞎吹牛吗？”
　　浦杰故意摇了摇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虽然你很辣。”
　　“啧啧啧，”瑟琳娜弯下腰，身体的柔软度看来和图里妮不相上下，几乎和抬起的那条大腿折叠起来，平视着他的眼睛挑衅般说，“那你只有对喜欢的类型才硬的起来吗？需不需要我给你弄两片蓝丸儿？”
　　“不需要。”他笑了笑，突然伸手一把把她腰后的枪拔出来丢到远处的地上。
　　瑟琳娜反应很快，伸手就去拿他手边那支。
　　但浦杰一扭腰，就用屁股把那支枪也撞开，双手一搂，用一个比较标准的摔跤招数将她狠狠压在茶几边的地毯上，故意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微笑，“只要不至于被一枪打死，我就能让你知道什么叫会动的铁棍。”
　　“可你知不知道，不是只有枪才能杀人的。”就像变魔术一样，瑟琳娜的手里突然多出了一柄薄而锋利的小刀，寒光一闪就反手刺向浦杰的眼窝。
　　他一点也不怀疑，如果自己身手不行马上就会变成一具独眼尸体。
　　不过可惜的是，这世上恐怕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在近身缠斗中赢过他。
　　集中注意力的情况下，瑟琳娜的动作就像二分之一慢放一样清晰可见，他一掌切在她手腕上，顺势一扭，让刀子也掉落下去。
　　他另一只手一抄，把刀握住，顺势插进她领口，刀刃向外猛地往下一划，先让她的上衣从中裂开，分成两片。
　　果然，这家伙的内衣里还藏着一把刀。
　　他都有点怀疑，自己真要干进去的话会不会捅到一圈冲里的刀片。
　　瑟琳娜气喘吁吁地一肘砸上来，表情虽然凶狠，但眼神却着实透着一股愉悦的期待。
　　浦杰用胸膛捱了她这一肘，趁机摸出她胸衣里的刀，远远扔开。
　　“猜猜我还有多少武器，宝贝儿。”瑟琳娜咯咯笑道，仿佛笃定了浦杰不敢杀她，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折叠军刀，割向他的脖子。
　　“多少我也清理得干净！”浦杰咬了咬牙，一掌压住她肩关节，克制着没有扭碎那里，只是夺下刀子扔远。
　　跟着，他用膝盖压制住她，果断把她身上所有东西都扯碎撕下，从吊带袜的束腰里又抽出丢掉了两把薄薄的连鞘小刀。
　　这女人简直是个行走的凶器铺子！
　　剥到精光之后，浦杰松了口气，坐在她赤条条的身上，反手去脱自己的上衣。
　　这已经不是为了情欲或者证明什么，他激荡的热血，充满着野兽一样的凶性。
　　瑟琳娜舔了舔嘴唇，突然从他腿下抽出手来，反手一抹，竟然用头上的一个发饰刺了过来。
　　那发饰应该有什么机关，一声轻响，就弹出了一段半根指头长的锋利细针。
　　幸好浦杰反应极快，双手连着没脱掉的上衣一起下砸，把她的手连着针一起砸到她小腹上。
　　她痛哼一声，似乎被那针扎到了自己，然后，她的脸色，就突然变得非常难看。
　　浦杰愣了一下，这婊子，该不会跟武侠小说一样给这玩意淬毒了吧？


第1313章 给她一点教训
　　“喂，你不会……给这玩意里加了毒药吧？”浦杰看瑟琳娜的表情难看到近乎扭曲，赶忙站起来，弯腰看着她紧张地问。
　　“废话……”她伸出手，颤巍巍地指了一下旁边碎裂的衣服，“这里头……有神经毒剂，快点……快点拿手机……叫救护车！”
　　浦杰心里一颤，赶忙弯腰伸手去摸她掉在地毯边不远的手机。
　　可他刚把手机拿到手里，身后就传来一声得意的轻笑，接着，瑟琳娜突然从背后扑了上来，用手臂死死绞住了他的脖子，“蠢货，哪儿有人会把那么危险的东西戴在头上。你连这种当也会上吗？看来你需要多跟我训练训练啊。”
　　这娘们看着不如图里妮那么强悍，没想到一出手竟然就是个颇为专业的裸绞！
　　大概是知道自己胳膊不够粗，她选择了更加容易发力的血绞而非气绞。
　　但浦杰好歹也是在正经柔术专家手上学过的，怎么可能被她这么个外行摆好动作得手，趁着颈部血管还未被锁紧，直接鱼龙出江般翻滚一甩，把她狠狠摔在沙发上，冲力连着沙发都一起掀翻。
　　这次浦杰一步跨在了瑟琳娜背后，伸手就横在了她脖子下。
　　以他的臂围，咽喉气绞轻轻松松。
　　果然不出所料，瑟琳娜马上抬手连拍三下，笑着说：“投降，投降，不玩了，不玩了。”
　　“不能总是你说了算吧？”浦杰冷冷说了一句，然后，发力两秒，把她直接勒晕了过去。
　　稍微加点劲儿，或者稍微久一会儿，直接绞死她也不是难事。
　　但浦杰的头脑还没热到那个程度——其实也就差一点点，瑟琳娜这个女人，真是非常擅长激起他的杀心。
　　把棕红大鱼一样的瑟琳娜翻过来，浦杰抽出腰带，把她双手绕腕捆住勒紧，这才松了口气，扶正沙发，坐上去欣赏着这身材不错的女人。
　　等了一会儿，瑟琳娜咳嗽两声，翻了个身，醒转过来。
　　“嘿，给我解开，我不喜欢这种玩法。”
　　“可我喜欢。”他把裤子丢到一边，站起来低头看着她，“下次你应该记住，不要随便袭击摔跤手的背，不小心勒死你，可不能算是我的错。”
　　“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图里妮吹得那么强而已。好了，结束了，我承认图里妮没有吹牛，甜心，解开我，咱们能有一个非常快乐的晚上，我不介意你粗暴点，但……别用这种方式。”她坐起来，双手在背后挣了两下，身前的两团因为这动作而晃荡着。
　　“为什么，很多女人都挺喜欢我这么做的。稍微失去点自由，但跟得到的快乐相比，绝对非常值得。”他伸出脚，把她踢倒在地毯上，踩住肩，“我不喜欢事事都听女人的，你再抗议，我就去储物间找几条绳子，让你被捆得更结实点。”
　　骂了一串脏话，瑟琳娜往他的脚上吐了口痰，“好吧，杂种，赶紧来炫耀你的能力吧，混蛋，以后你最好别被我找到机会。”
　　浦杰眯起眼睛看了她几秒，转身走进了储物间。
　　然后，他拿出三条绳子和一块抹布，把一丝不挂的瑟琳娜绑成了等上锅的大闸蟹，顺便塞住了嘴巴。
　　“我没兴趣了，你这样子，就算是我送给图里妮的礼物好了。”浦杰笑了笑，把她搬到玄关，大腿中间正对着大门放好，“她还欠我三次后门，也许看到你这样子一开心，能给我翻个倍。那么，祝你今晚睡得愉快，我要上去休息了。”
　　“嗯嗯嗯！”瑟琳娜的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嘴里发出的闷哼不需要翻译也知道大概是什么意思。
　　但浦杰懒得理她，挖了挖耳朵，就径直上楼去了。
　　知道瑟琳娜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脱困上楼撞破他在做的事，他慢条斯理把所有想查的东西都仔细调查一番，然后对着提前拍好的照片恢复原状。
　　没有找到什么对他来说有意义的情报，不少证据对警方来说可能有点价值，但在奥尔梅克，毒枭被剿灭通常不是靠证据，而是靠更强的火力和肯下大代价的官员。
　　去客厅看了一眼，瑟琳娜就那么睡着了，浦杰开灯观察了一下，不至于因为血脉不畅坏死四肢什么的，就上楼发送报平安视频，躺下休息去了。
　　这一晚，他又失去了三个小马甲。
　　根据投影的反馈，两个是针对苏小婷的，一个是兰花螳螂的对头。
　　薛安、赵晓珂、俞静思顺次被吸，幸好，事后也都在小厄中位，距离危险的中厄应该还有一段距离。
　　而他又回到了大福高位，心想不如观望一下看看，顶福状态下能不能发生什么好事，帮他顺利解决掉兰花螳螂。
　　七点刚过，外面就传来了图里妮的车那熟悉的喇叭声。
　　浦杰伸了个懒腰，套上背心下床下楼。
　　瑟琳娜当然也已经醒了，不过她毫无行动能力，只能瞪着眼睛看浦杰笑眯眯过去开房门。
　　“欢迎回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小礼物。”他让出通道，指了指自己背后。
　　图里妮第一眼没认出那一坨棕红色的肉是什么东西，走近两步，才忍着笑说：“瑟琳娜？你光着屁股在这儿欢迎我是什么意思？”
　　浦杰跟在后面飞快地小声讲了讲昨晚的情况，挑了挑眉，“你要打算放她，记得先让我拿好枪。”
　　“哈哈哈，这真是今天最棒的礼物。”图里妮没给她解绳子，而是关上门抱住浦杰先吻了一会儿，跟着说，“不过我觉得这礼物还能更棒，抱上她，咱们去我房间，我值了一夜班，不如，就让她看看你是怎么安慰我的，让她看看我找了个多棒的情人。”
　　“可我还要去干活吧？”
　　“半天假，我批了。”图里妮笑着走向楼上，春风得意。
　　浦杰弯腰抱起怒瞪着他们的瑟琳娜，很明显，一夜没去厕所的她正急着说话。
　　可惜，他不打算掏出抹布给她发声的自由。
　　这种把人命当玩物的疯子，在能杀之前，就该让她尝点教训。
　　就是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决苏小婷，然后毫无顾及地干掉这帮碍眼的螳螂……


卷十四　技冠群雄


第1314章 还是当保镖更好
　　毫无疑问，浦杰彻底得罪了瑟琳娜。
　　在旁看，在旁听，还在旁没憋住失了禁，这种糟糕透顶的体验说是奇耻大辱都嫌不够，就算浦杰魅力惊人，恐怕也无力回天。
　　但黛比正准备重点培养他，他有恃无恐，知道自己只要小心点，瑟琳娜也不敢明目张胆一枪崩了他。
　　周二下午在加工厂的办公室里，浦杰正在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有模有样训练的打手们，屋里开门进来了一个没见过的女人。
　　迷彩短裤紧身背心，皮带上带着枪，一身筋肉颇为明显，项链的坠子是个小水晶头骨，面颊上有个用来遮挡伤疤的小纹身，他端详了一下，没猜错的话，这位估计就是琳达。
　　“嗨，我叫多恩，才来不久，你是？”
　　“琳达。”她带着一丝奇妙的笑意开口，声音意外的清脆，“我听说了点事儿，特地来看看你。”
　　“哦？什么事儿？”他坐到桌子上，拿出枪擦起来。
　　“图里妮给我们发了点有趣的东西，听说是你的杰作。”琳达没忍住大笑起来，“你真的对瑟琳娜做了那样的事？”
　　“她一副想要我命的样子，难道我应该温柔的跟她道歉然后请她喝加了糖的咖啡？”浦杰摊开手，很无辜地说，“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给她点教训。”
　　“你的胆子可真不小。”琳达靠在门板上，湛蓝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看来，对瑟琳娜感到不爽的自己人似乎不少。
　　浦杰放心了许多，笑道：“我要是胆子小，怎么可能在这儿。母螳螂吃人不吐骨头，我们那儿半个街区都知道。”
　　“图里妮真是捡了个宝贝。”琳达走过来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肌肉，“我说，下次押货，你跟我一起跑吧。”
　　“这要看图里妮的意思，我现在还是跟着她的。”
　　“我会找她借你，这地方很久没有让我看见一个……唔……能让我有安全感的男人了。”她拍了拍他的胳膊，“不过最近可能不行，黛比让咱们专心解决掉附近的麻烦。啧，也不知道哪里蹦出来那么多蠢货，跟野草一样杀都杀不干净。唯一开心的大概就是瑟琳娜了。”
　　“我打赌她最近几天开心不起来。”浦杰挑了挑眉，“图里妮足足扔了三层床单。”
　　“哈哈哈，”琳达大笑着勾住他的脖子，“好样的伙计，你真他妈的是个好样的。我明天就去找图里妮，看能不能把你借过来用一周。”
　　“杀人？还是包括其他？”
　　“我不是漂亮的女人，不过你要是有兴趣做点别的，我也乐意奉陪。”琳达抬手摸了一下很男性化的短发，“就冲着你能让瑟琳娜留下那样的照片，我随时可以陪你在任何地方玩至少十次。”
　　“瑟琳娜看来人缘不太好啊。”浦杰笑了起来，装作随口一说的样子。
　　“她喜欢抢男人，除了黛比的，谁的她都抢。”琳达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而且，那婊子就只是喜欢抢来的那种优越感，玩完了总会杀掉。说真的，多恩，我们虽然混在这种地方，可也是有感情的女人，如果不是黛比压着，要用她那擅长花样杀人的脑子，我跟图里妮就能让她死上一百次。”
　　“这我就放心多了。”浦杰放下枪，笑道，“要是黛比因为她让你们来杀我，可千万放我一马。”
　　琳达微笑道：“不会的，黛比没有那么蠢。图里妮没说错，你可是我们最近捡到的最大一笔宝藏。”
　　不过很可惜，琳达的商量并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
　　图里妮的确很爽快地答应把浦杰借给琳达那边参与之后的出击行动。
　　但黛比周三中午打来了电话，让图里妮尽快把浦杰送到庄园别墅那边去。
　　路上，浦杰才知道，周二半夜，有一小队人袭击了黛比的住处。黛比并没在那儿，家里留守的人也成功击退了对方，只受伤了四个，没人死亡。
　　但黛比已经开始为此感到不安，她告诉图里妮自己需要一个贴身保镖，不仅是在兰花螳螂里保护她，在另外一些场合，在她另外的身份下，也能保护她。
　　浦杰这才知道，黛比在一百多公里外的那座城市里，竟然还是备受当地政府优待的明星企业家，只不过因为有孀居的掩护，平常不怎么需要在公开场合露面，知道和兰花螳螂的老大是一个人的，就连组织内都屈指可数。
　　“黛比说了，如果你更喜欢杀人，做非法的买卖，那么，也可以选择留在加工厂。你怎么说？”快要开到的时候，图里妮在副驾驶神情颇有些复杂地问了一句。
　　犹豫了一下，她接着开口说：“我看得出来，你更喜欢这边，你是个野兽，你不该穿上文明的衣服站到那种地方去。你表态的话，我就去和黛比谈。”
　　浦杰能感觉到，图里妮不太舍得他。
　　但他当然要选择去黛比那里，跟着黛比，苏小婷的下落才有希望，他才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最大目标。
　　别的不说，起码那庄园里的直升机驾驶员，应该就知道苏小婷的具体住处。
　　而如果黛比要去苏小婷那里见面谈事情，他这个贴身保镖总不能被丢在家里吧？
　　“图里妮，其实，还是当保镖更好点。”浦杰故意做出了艰难抉择的腔调，“我是为了讨生活，变成野兽这种事，当年在地下表演的铁笼子里，我已经做过太多了。”
　　“好吧，那么，黛比没什么事儿叫你的时候，记得回来跟我约会。大宝贝。”
　　“放心，黛比那么柔弱，就算她愿意，我也不可能尽兴的。”他哈哈笑着摸了一把图里妮的屁股，望着眼前打开的庄园大门，踩下了油门。
　　照例不允许带任何武器，浦杰在楼下等了一会儿后，图里妮下来，对他露出一个微笑，上前拥抱亲吻告别，然后，开车离去。
　　听着远处的狗叫，他转过身，大步走上楼去。
　　黛比还是在露台那儿坐着，穿着昂贵的真丝连衣裙，端着一杯果汁，正望着不远处金黄的阳光，想去晒晒却又不敢的样子。
　　“黛比，我来了。”他清清嗓子，沉声说道。
　　黛比笑了笑，缓缓道：“其实，我并不是为自己物色保镖。”


第1315章 突如其来的良机
　　浦杰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他清楚地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有作出比较意外的表情，皱眉说：“那是为谁？黛比，咱们不是正缺人手么，我很厉害，把我放出去给别人当保镖，不是时候吧？”
　　“我有个很重要的朋友，你来的时候见过一次的。”黛比摘掉墨镜，露出略带愁容的双眼，“她受过一些伤害，很多疑，很没有安全感。我其实并不需要保护，我能打理好自己的安全，可她不行，最近关于她的赏金提高了不少，她想要再增加两个保镖，我确实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
　　“我也不合适吧？”浦杰摆出非常不情愿的表情，“我野蛮粗鲁，好色下流，而且根本没干过保镖的工作，她要是有钱，应该有的是安保公司愿意出人的吧？”
　　“不，她是国际通缉犯，不可能找正常渠道的保镖。”黛比摇了摇头，“她也不需要那种保镖，她需要的就是你这样敢杀有狠劲儿的好手。”
　　“哦，黛比，我不愿意去给一个东方婊子当狗。”浦杰皱起眉，尽力放松黛比可能的戒心，“我愿意跟在你身边，你可比她漂亮太多了。”
　　“你会在我身边跟一段时间。”黛比无视了他刻意做出的轻浮，淡淡道，“我不仅要考察你，还要教你，确认一切合格后，才能把你送过去，我相信那时咱们的危机已经解决。至于女人，如果你能保护好她的命，比我漂亮的女人你要多少我可以给你找多少。偶尔，也学学用上半身思考。”
　　“好吧，”浦杰压抑住心里的狂喜，用不情不愿的语气说，“黛比，我听你的，谁让我已经是你们这儿的螳螂了呢。”
　　“那么，去楼下找管家熟悉一下自己的工作吧。”黛比摆了摆手，戴上了墨镜，离开躺椅走向那一片阳光，“我这里不是很忙，你没事做的时候，可以回去找图里妮，不过，不在我这儿的时候，记得小心瑟琳娜。”
　　她最后一句已经带上了一丝笑意。
　　浦杰应了一声，转身下楼。
　　一个中年女人早就等在大厅侧面很久，她带着浦杰先熟悉了一下庄园内部的格局，然后，把他安排在了正门内侧一列房子中的一间里。
　　这边住着不少负责保卫这里的人，有兰花螳螂的打手，还有一小队克罗比亚的佣兵，他们的任务就是在界线外保护整个庄园。他们配备齐全，责任区覆盖了大半个庄园，但在带着武器的情况下，不得进入别墅附近的界线内。
　　在这里过了一夜，浦杰就知道，黛比其实并不常在这儿住，她来这边更多是为了处理兰花螳螂的事情，傍晚不到，就坐直升机离开了。
　　守卫们分成三班，轮流执勤，晚上不在岗的男人们可以尽情享受生活，有酒有肉有女人，愿意的也可以开车去繁华的地方享乐，唯一的规距，就是不许耽误正事。
　　黛比不在，浦杰不愿意呆在这个连发送保平安视频都风险很大的地方，问了问管家后，就搭着送婊子们过来赚钱的车，去了城市那边。
　　他给萨昂娜打了个电话，晚上在比较偏僻的汽车旅馆约会了一次。萨昂娜不太喜欢他的新扮相，不过进入熟悉的节奏后，也就神魂颠倒都顾不得了。
　　为了安全起见，他把那辆旧车还给了萨昂娜，回出租屋整理了一下东西，买了一辆销赃的二手车，赶在规定的八点之前回去了黛比那儿。
　　周四一天平安无事，就是晚上浦杰去找图里妮幽会的时候，听说瑟琳娜最近心情很不好，又杀了一个情妇。
　　周五上午，黛比回到了别墅，从新闻来看，她应该是去参加了一个关于新医院的筹款活动。
　　报纸上的照片里，黛比戴着黑色的头纱，挡着身为一个年轻寡妇的俏丽容颜，平静地接受着媒体记者的拍摄和随之而来的赞美。
　　浦杰有点纳闷，这样的一个女人，明明不需要做这种亡命买卖也能生活得很好才对。
　　毕竟从这几天旁人言语中的了解，黛比的物欲并不旺盛，不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
　　这话应该没什么禁忌的，浦杰见到她后，很直白地问出了口。
　　黛比微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可你别忘了，兰花螳螂不是只有我自己。我不能丢下她们，自己去过所谓的好生活。”
　　就在浦杰刚觉得有点感慨的时候，她的眼里闪过了并不陌生的狠辣，“而且，我其实更喜欢作为螳螂的生活。你觉得很棒的那种日子，束缚太多了。”
　　“束缚？你这么有钱，谁敢束缚你啊。”他故意傻里傻气地问。
　　“算了，这个你不会懂的。”她摆了摆手，进入了正题，“下午不要安排训练之类的事情，午休时候调整好身体状况，我的那位朋友，很可能要来看看你的能力。”
　　“她亲自来吗？”浦杰情不自禁地问出了口。
　　“不清楚，直升机已经去接她了。过不过来，她说了算。”黛比带着包容的微笑，轻声说，“在拿主意不会有问题的事情上，我通常都让她拿主意。我说过，她是个受过伤害的女人，她敏感脆弱多疑焦虑，与她相处，需要耐心和体谅。我希望你也能记住这些。”
　　“我觉得我通不过测验。”浦杰笑着说，“听起来要求太高了。”
　　“我倒是很看好你。”黛比慵懒地说，“毕竟你是个很有味道的男人，而我那位朋友，恰好是个很寂寞的女人。能让我有感觉的男人不多，她应该会看上你。”
　　“可我不太喜欢东方女人，她太瘦小了，感觉我用点劲儿她就会断掉。”
　　“你还是别太小看她的好。”黛比淡淡地说，“她别的可能都不擅长，唯一擅长的，就是杀情夫。所以我才跟她一见如故。”
　　“她杀过很多吗？”浦杰一直都没得到过确切的情报，忍不住问了一句。
　　“其实不太多，但每一个都给她带来了巨额的资金。”黛比笑了笑，“我说过，她比我更像一只螳螂。”
　　“我没什么钱，这下我可安全了。”他笑着回答道，心里充满了期待。
　　但是，苏小婷并没有来。
　　下午跟着直升机出现的，只有之前见过的四个保镖中的两人，和那个上次跟着苏小婷的小女孩。


第1316章 直觉很准的小女孩
　　“嗨，杰西，你妈妈没空吗？”黛比迎上去，很亲热地蹲下把那个小女孩抱在怀里，温柔地问道。
　　妈妈？浦杰暗暗吃了一惊，苏小婷逃出来都还不到一年，竟然多了个女儿，难道有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的吗？
　　不过转念一想，就知道应该是收养。
　　“妈咪今天头痛，”那个明显是东方人的小女孩嫩声嫩气地说，“她说想找她的坏人越来越多了，她不愿意出门。就叫我来了。”
　　“嗯……那你妈妈让你来这里做什么呢？”黛比看了一眼那两个精悍利落的保镖，“是由你来测试吗？”
　　“嗯。”杰西轻声说，“妈咪说我的直觉准，这个人厉不厉害，让保镖叔叔测试一下，我观察观察，回去报告她就可以，她来拿主意。”
　　“好吧，那么……”黛比站起来，看了看那两个大个子，“你们准备怎么测试多恩呢？先声明，他可是我的部下，如果苏不准备用，他依旧是我的心腹，所以，我建议你们不要用什么太激烈的手段。”
　　“枪法和反应，如果允许的话，还想看看他的身手，听说他是职业摔跤手，我以前打过MMA，可以试试他是不是只有一身吓人用的肉。”个子较高的那个保镖沉声说道。
　　另一个只是点点头，没有言语。
　　浦杰观察了一下，这两个都不算是他认知中那种标准的保镖，而更像是黑道分子，眼里都流淌着嗜血的味道，也不知道苏小婷整天身边留着这么几个人，是怎么安心睡着的。
　　“多恩，你的意思呢？”黛比侧过脸，征求他的意见。
　　“人都来了，那就随便测一下吧。这里有靶场吗？”浦杰想了想，谨慎地问。
　　“就去外面的荒草地上吧。”那个大个子马上说道，“不是正经保镖考试，不用那么古板。”
　　说话的过程中，那个叫杰西的小女孩一直盯着他看。
　　浦杰被看得有点发毛，只好挤出一个微笑，冲她点了点头。
　　很快，黛比就带着一帮人到了庄园外的荒地上，拉着杰西的手，准备看看接下来的测试。
　　那个大个子从包里摸出几个肉色的飞盘，看了一眼浦杰手上的枪，大概是在心里估计了一下射程，走到大约四十多米外，说：“移动靶，打过吗？”
　　“没，不过可以试试。”浦杰端稳枪，镇定地说。
　　“那么，五个，我不会给提示，随机丢，你自己看着打，随你高兴开枪。”大个子耸耸肩，话音未落，第一个飞盘就已经扔了出去。
　　那盘子大概有一个人头那么大，但飞起来后主要是侧面对着，离地仅仅一人多高，看起来不过是个粗点的肉色线段，浦杰连开两枪，依然没有打中。
　　第二枪的枪声刚响，第二个飞盘就以同样的高度迅速飞了出来。
　　浦杰的枪追瞄过去，但犹豫一下，并没开枪，而是盯着那大个子的肩膀，把枪挪了回去。
　　第二个飞盘放过去后，第三个飞盘刚一出手，就被他一枪打得粉碎，在距离大个子的手不到一米的地方。
　　那家伙似乎被吓了一跳，扭头瞪了浦杰一眼，跟着，双手并用，突然把剩下两个飞盘一起丢了出去。
　　浦杰马上追枪连打三发，命中其一。
　　杰西笑着拍了拍手，说：“多恩打得真准。”
　　看起来，保镖似乎不太需要测试步枪能力，估计苏小婷也不会允许身边跟着的人总是背着一把步枪。
　　那大个子走到空地中央，踩了踩地上的草，说：“那么，来让我看看你的打架功夫吧。”
　　看出对方应该是专业人士，浦杰一边走过去一边说：“其实我主要在表演的时候用摔跤，真正打架，柔术我用得稍微多一些。”
　　“哇哦，”大个子晃了晃肩膀，双脚在地上小跳几下，认真地说，“那么，请不要真的破坏我的关节，好吗？”
　　“只要及时投降。”浦杰张开腿，跟着一起进行热身。
　　“没问题。”大个子笑了笑，不再啰嗦，两个垫步就突然到了还在热身的浦杰身前，伸手抓他后领同时，提膝顶向他的脑门。
　　浦杰双手一横，挡在额前吃下这一击，也不管后领已被抓住，胳膊一分往前搂去，准备直接把对方拖入地面战。
　　以他目前的身体素质优势，只要在地上纠缠起来硬碰硬角力，没有人能胜过他。
　　但对方显然记得他摔跤手和柔术家的身份，扯住他领子发力往后一拽，下肢后移，准备顺势从上方把他压制下去。
　　浦杰发现自己的格斗经验远不如对方丰富，只好硬着头皮单脚前踏撑住重心，猛地一扭翻身擒抱住对方的一条手臂。
　　大个子被他的力量吓了一跳，匆忙把要被搂住的胳膊往后一抽，把自己都带了一个趔趄，跟着迅速退后几步，嚷嚷道：“嘿，你卧推多少磅？”
　　“没测过。”浦杰晃了一下肩膀，有点遗憾，刚才那下要是抓紧，那家伙就只能在投降和跟手臂说再见之间做单选了。
　　“你做过什么体能测试？”大个子没再接近他，而是绕着圈子盯着他看，很严肃地开口问道。
　　“我什么都不做，”浦杰瞪着眼回答，“老子忙着赚钱养活自己都没空。我唯一在做的测试就是和你这个杂种对打，还要用不便宜的子弹打那该死的飞盘！”
　　这时，他突然感到，脑后似乎有一缕风声传来。
　　他马上拧腰侧身，擦着头皮躲过了另一个小个子保镖不知何时接近的突然一拳。
　　心里一股火气窜起，他怒吼一声，筋肉暴起的拳头猛地砸在偷袭者的小腹，把那身躯打得离地飞起，闷哼一声跪在了几米外的地上，捂着肚子虾米一样蜷缩着倒下。
　　“够了！”大个子马上抬起手，高声说，“测试结束，够了，各方面都是顶级。小洁，你可以准备跟你妈咪报告了。”
　　没想到在这儿听到了一个发音蹩脚的中文名字，浦杰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杰西。
　　果然那是杰西的另一个名字，她点点头，扭头看向黛比，“黛比阿姨，这真的是你的心腹部下吗？”
　　黛比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她救了图里妮两次，还保住了珊迪的命。”
　　小洁眨了眨眼，疑惑地说：“可我……为什么觉得这个人这么危险呢？”


第1317章 被堵死的捷径
　　黛比发出了一串悦耳的笑声，她蹲下搂住小洁，柔声道：“亲爱的，你看看周围，这里的哪个人不危险？你应该知道的，我们都不是好人，某种意义上讲，可以说甚至不是人。”
　　小洁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点头说：“这个我知道，就像我妈咪其实也不是好人一样。但……我觉得你们都不如这个人危险。”
　　她指着浦杰，很认真地说：“我不会让他给妈咪当保镖的，黛比阿姨，你留着他自己用吧。”
　　以为自己表现足够优秀的浦杰简直像是遭到了当头一棒，与期望之间的巨大落差转化成熊熊燃烧的怒火，差点就让他失去控制。
　　这可是他最接近苏小婷的一次，他实在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还要考虑更进一步的计划，他只有笑着回到黛比身边，忍下快把后槽牙咬碎的不甘心，轻描淡写地说：“那样正好，黛比，我说了我不愿意去伺候东方婊……美女。”
　　那个生硬的转折引发了小洁一串稚气未脱的笑声，“你真是个有趣的大毛熊。可惜你太危险了，不然我真想请你去我家做客。”
　　黛比若有所思地蹲下去，平视着小洁说：“杰西，能详细点告诉我，这个多恩，到底是怎么个危险法吗？”
　　浦杰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听黛比的口气，她竟然因为这个小女孩而对他产生了怀疑。
　　难道这穿着小洋装长的颇秀气的东方女孩其实是个深不可测的小女巫？
　　“我说不清楚，黛比阿姨，我就是觉得，他会想得到我妈咪的什么东西，妈咪说了，她不希望身边有这种人。”小洁瞄了浦杰一眼，“妈咪已经总是在枕头下放着枪睡觉了，我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更不安全。”
　　浦杰抬起手，有点尴尬地说：“嘿，黛比，你知道我是个穷鬼。你又告诉我那女人很有钱，我会打点小主意也是很正常的吧？你明白的，我很擅长……对付女人。”
　　“可惜，你的小心思害你丢了个绝好的工作。”黛比笑了起来，看上去既有些失望，也有些庆幸，“那么，你就还回图里妮那边吧。我需要人贴身保护的时候，会叫你过来。”
　　浦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但晚上他领了黛比给的奖金开车回图里妮家的时候，路上忍不住飙了一整串各种语言里的骂人脏话。
　　就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可以接近到苏小婷身边，根本不需要多近的关系，哪怕有他跟黛比的程度，他就有信心摸黑悄悄进去干掉她全身而退，机会更好一些的话，他甚至能把她带走，带到随便什么无法无天的地方，把她欠下的血债从头到脚一寸一寸慢慢还清。
　　然后，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联系哈布拉奇组织人手，慢慢消灭掉兰花螳螂了。
　　现在，捷径已经走不通，他只能把目标放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她叫嘉兰朵，年近四十的离婚女人，听说有个上学的孩子。
　　她并不是帮派分子，虽然为兰花螳螂工作，但主要是受雇于黛比。
　　那是浦杰深思熟虑后最有可能的突破口，他很确定，作为直升机驾驶员，嘉兰朵一定知道苏小婷的主要住处。
　　至于那里的安保工作具体怎么样，他大可以知道地方后再拜托谁帮忙查查，或者干脆动用马甲。
　　浦杰知道怎么对付女人，问题是，他需要机会。
　　嘉兰朵从早晨六点开始就会在黛比家待命，最早也要晚上八点才会离开，往往还开着直升机带着黛比。
　　在黛比那边待的这几天，浦杰一共就跟嘉兰朵说上了三句话。
　　分别是“你的气质真棒”、“你好像不太爱说话”和“再见”。
　　虽然事后黛比解释说嘉兰朵的艾斯巴尼亚语不太好，用布拉塔尼亚语交流会好很多，但浦杰没再找到机会。
　　他只能祈祷，自己搭话的时候玩命催动的本领多少能发挥点作用。
　　结果还没等到结果，他就又回到了图里妮这边。
　　把恼火尽情发泄在图里妮还债的三次后门之约中后，浦杰躺在熟睡过去的图里妮身边，望着天花板，隐隐有点担忧地想，不知不觉，他竟然越来越习惯这边的生活了。
　　想玩女人的时候就拼命啪啪啪，想杀人的时候就拔枪砰砰砰，每天艳阳高照，光明却从未真正降临过，弱肉强食，欲望涌动，像个残酷而冷漠的丛林，但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条回到了带着血腥味的海水里的大白鲨。
　　他知道这不太妙，可他别无选择。
　　这条路从他在冲动的怒火中踏出第一步起，其实就已经无法回头了。
　　他亲手杀了好几个人，也许从法律上没人能拿他怎么样，但从道德上，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是个杀人犯，还突破了自以为很牢固的感情底线，彻底尝到了单纯享受肉欲快乐的滋味。
　　多恩……还是浦杰？
　　对着镜子里那张横肉密布满是胡子的脸，他用凉水冲了好几下，才渐渐清醒过来。
　　周六，图里妮跟黛比告了假，带着浦杰去一处隐秘的地下赌场好好玩了一天。
　　然而浦杰唯恐这种充满随机事件的地方浪费掉他宝贵的气运，全程就只是跟着看，一个筹码也没用到。图里妮的运气不怎么样，但她的钱够多，上午输了十几万，下午扳回几万，晚饭后输了回去后，又额外输进去七、八万。
　　这地方不仅提供奢侈舒适的服务，还从不关心客人的钱是怎么来的。
　　尽兴了一夜后，周日早晨，图里妮开车带着浦杰回去，但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到了加工厂，去了琳达值班的房间。
　　“她非要借你过去用一周，琳达这人不错，而且，那事儿也确实需要好手，我总不好一直回绝。”在门口用有点别扭的语气解释了两句，图里妮打开门，拉着他走了进去。
　　琳达正在接电话，面色凝重，眉心紧锁，看起来极其阴郁。
　　图里妮怔了一下，等她放下手机，马上开口问：“怎么了？我给你把多恩带来了，开心点好吗？”
　　琳达摇了摇头，轻声说：“珊迪死了，就死在医院里。”


第1318章 黄雀正在飞来
　　“你说……什么？”图里妮瞪圆了眼睛，“珊迪不是在咱们地盘的医院里吗？”
　　琳达捏着手机，金属外壳都发出了轻轻的一响，“咱们的地盘，也拦不住真正的杀手啊。你忘了那个东方男人是怎么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克里斯蒂娜和她情夫的了吗？”
　　她颓丧地摇了摇头，“保护珊迪的两个手下也被干掉了，是毒针，专业杀手的小玩意，瑟琳娜在那边调查着，可什么证据都没留下，只查出对方是冒充了护士混进来下的手，听医院的人描述，好像还是个有东方血统的女杂种。”
　　“又他妈的是那个东方富豪雇来的杀手吗？”图里妮一拳砸在墙上，咆哮道，“黛比说那富翁的生意很干净，和黑道没什么接触，只是跟他们家乡的一个混混头子比较熟。那么，谁他妈的能告诉我这些专业的杀手他都是从哪儿找来的？别跟我说是哈布拉齐，那个足球圈的白痴胖子根本找不到这种杀手！”
　　琳达又摇了摇头，“不知道。职业杀手，就是抓到了也很难知道是谁派的。我听黛比说那个女人也在尝试联络真正的杀手，结果……看来反倒是她的目标先找到这种人了。”
　　浦杰在旁听着，心里明白应该是自己的马甲们在推动事情发展，可惜他也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展到了什么阶段，每晚的窥探几乎没什么有意义的信息，只是让他学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技巧。
　　不过……他记得为了保险起见，这次他设定的马甲里并没有女性才对。虽然也有个东阳裔的变态狂杀手，但那形象就算刮光腿毛和胡子也成不了护士。
　　他突然想到早先哈布拉奇帮他查出的消息，没记错的话，苏小婷到达奥尔梅克之后，是先傍上了一个东阳裔的小毒枭才对。
　　可现在她自己住着大房子，拿着巨款，还跟兰花螳螂合作，再加上黛比说她比自己还像螳螂，难道……她其实还吃掉了一个小毒枭？
　　奥尔梅克的非法移民黑帮通常比较抱团，这么想的话，会有东阳血统的杀手盯上兰花螳螂似乎就合情合理了。
　　他这儿动着脑子，图里妮那边已经说到了正事，“琳达，那你之后的行动还照旧吗？我现在觉得，咱们也许该收敛收敛避避风头，先稳住生意，别主动出击的好。”
　　“可瑟琳娜已经布置好了，假消息都放出去了，不会总有生意伙伴陪咱们玩这种危险的游戏，咱们必须趁这次机会先把已经查清楚的敌人消灭掉。”琳达抱起桌上的自动步枪，伸手抚摸着枪管，就像在抚摸自己情人坚硬的某个部分，“这块蛋糕没这么大，我不明白怎么会突然出来这么多人想把咱们赶尽杀绝。”
　　“我也不知道。”图里妮沮丧地说，“黛比也想不通。”
　　这一晚，更让她们想不通的事情，继续发生着。
　　负责兰花螳螂的地盘，被她们用钱和女人彻底喂饱的那个警长，被杀手击毙在情妇的胸前，死的时候嘴里还含着紫红色的肉葡萄。当然，情妇也没能幸免，那张艳丽的脸直接被大口径的手枪崩成了烂西瓜，听说头盖骨都飞出去砸坏了台灯。
　　混乱，开始在兰花螳螂的地盘蔓延。
　　在奥尔梅克，大城市有大城市的治安，小城市有小城市的规则。
　　这边不会有警察整天想着怎么凑够装备端掉毒枭的老巢换功劳，他们更乐意打开保护伞晚上在身材火辣的女人屁股后面一边摇晃一边数钞票。
　　所以即使有帮派之争，他们也不会把警察卷进来。
　　那个警长的死，说明了一件事。
　　兰花螳螂的地盘，正在走向失控。
　　“行动取消。”
　　周一中午，来自黛比的命令让瑟琳娜暴跳如雷，在加工厂的空地上对着墙上的靶子足足打了三十多发子弹才冷静下来。
　　不需要再跟着参加行动，浦杰就又回到了图里妮那里。
　　图里妮的心情很差，比平时更加缠人，被他弄舒坦后，又喝了整整一大瓶龙舌兰，然后醉死过去。
　　浦杰已经懒得再从她们身上查什么，他知道，黄雀正在飞来，集合，它们盯上了这群肥美的母螳螂。
　　所以，他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不在兰花螳螂覆灭之前找到苏小婷，那个女人很可能会被打草惊蛇，不知道又逃去什么鬼地方躲起来。
　　周二午后，浦杰开车去屠夫那里做了一下“护理”，解除妆容让一些皮肤好好透透气，然后重新变身回去。
　　在那个小屠宰场外，他给哈布拉奇打了个电话，说出了自己了解到的一部分嘉兰朵的资料，想要让那边设法给他提供一些帮助，比如，找到嘉兰朵的住址或者她孩子的学校之类。
　　这个内部消息知道的人不多，浦杰相信自己应该能赶在其他帮派之前下手。
　　“需要我找人绑架她的孩子帮你勒索一下苏小婷的位置吗？”哈布拉齐很快提出了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浦杰犹豫了一会儿，缓缓道：“那只是个直升机驾驶员，没有参与过那些非法事件，她的孩子也是无辜的。所以……能保证不真的伤到孩子安全的话，就去安排吧。”
　　如果这是通往深渊的阶梯，那么，他显然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下去……
　　星期三的上午，在加工厂办公楼那个勉强可以算是会议室的地方，瑟琳娜愤怒地大吼起来：“我们不能再跟一群乌龟一样缩着脑袋，莎莉死了！昨天晚上在自己的家里，被人把枪从下面捅进去，把肚子整个打烂了！（哔——）！咱们当初跟着黛比一起出来闯的姐妹，一共有九个吧？现在还剩几个？就剩下屋子里咱们这仨和黛比了！蒂娜、珊迪、莎莉，咱们才要过好日子，就都他妈死了！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图里妮阴着脸说：“你冲我们大吼大叫有什么用，莎莉一直是负责协调各方面关系的，正常的帮派斗争根本不该把她卷进来，她身上甚至没有螳螂纹身。我觉得，咱们中间可能出了内鬼。”
　　瑟琳娜瞪着浦杰就说：“哈，猜猜看，最近新来的还能知道很多事情的，还有谁？”


第1319章 压力下的裂痕
　　图里妮不悦地开口道：“你说话小心点，多恩根本不知道莎莉的事。别他妈趁机报复。”
　　瑟琳娜一脚踢翻了身边的凳子，“（哔——）！婊子！你就知道向着你那（哔——）男人，你他妈隔三岔五值班不在家，这杂种可以随便看你家里的任何东西，他知道莎莉有什么奇怪的？”
　　琳达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道：“闭嘴，瑟琳娜，多恩就算知道，也不代表是他走漏了消息。莎莉的自保工作一直都做得很好，连她都死了，这可不仅仅是内鬼的问题。这说明，咱们有大麻烦了。”
　　“（哔——）！”瑟琳娜咬着牙骂了两句，走到门边靠墙站着，不再说话。
　　琳达沉声道：“好了，都冷静点，黛比有计划，咱们的支援已经在召集中，那是克罗比亚的佣兵，他们有丰富的战斗经验，不是寻常黑帮分子能对付的。虽然花了不少钱，但只要能稳住货源，保住咱们大家的安全，这就是值得的。”
　　图里妮阴沉地说：“而且钱不算什么，那个东方婊子有的是。”
　　琳达皱起眉，带着警告意味说：“图里妮，不要这样说那位尊贵的客人。没有她就没有咱们的今天。”
　　“没有今天大家也不会死。”图里妮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着，“咱们在酒吧兜售麻药，为了一条巷子和人干架，过得最辛苦的时候，可没死这么多人。从搞到枪去做绑架案开始，咱们就有姐妹送命。到现在，死掉一大半了……一大半啊，琳达，下一个可能就是你，就是我，这么搞毒品赚大钱，真的是适合咱们的路吗？”
　　“咱们没有别的路，蠢婊子！”瑟琳娜骂骂咧咧地说，“你以为咱们是什么好东西？大学毕业等着工作的娇小姐吗？你他妈看看自己，看看我们，哪个不是蹲过监狱，没什么文化，还都他妈被人强逼着干过的？我被狱卒把上半身塞进洗衣机里捅的满地流血时候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过那种日子！我一枪崩了那个杂种的卵子时就没打算回头！你这个时候跟我说后悔吗？”
　　图里妮看来是也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她蒙住脸，拉过浦杰的胳膊趴下用额头枕住，没有回嘴。
　　琳达叹了口气，咬牙切齿道：“咱们都知道这是条什么路，走好了可以一辈子享受，但走不好随时可能没命。可咱们不能退出，别忘了，黛比是怎么帮咱们的。别忘了，如果不是为了咱们，黛比能过什么样的生活。如果不是为了咱们，她需不需要去警署里那头肥猪的下面张开腿露出微笑扭屁股！”
　　图里妮抬起头，沉声说：“对不起，就当我放了个屁。”
　　“好了，大家都冷静点。”琳达站起来推开窗，摸出一根烟，旁边另一个在会议室的男人立刻摸出打火机凑过去给她点上，“现在的重点是，佣兵还有至少三天才能到，在那之前，咱们必须待在安全的地方，最好连家都不要回。”
　　图里妮点点头，“可以，我没问题，这地方有床有浴室，让我住多久都行。”
　　瑟琳娜的鼻翼翕张了几次，很勉强地说：“我也没问题，三天而已，就是住狗窝我也能忍。”
　　“那么，我就这样向黛比报告了。”琳达对着窗外喷出一口烟，但吹进的风远比她的气息要大，很快把那片烟吹散进屋里，散开一片淡淡的味道。
　　浦杰左右张望了一眼，确认屋里另外两个带着螳螂纹身的男人都不敢开口后，明智地也选择了沉默。
　　“加工厂就不会被突袭吗？”起身离开屋子后，浦杰跟在图里妮后面小声问了一句。
　　“会，可能性还不低。”她双手插着兜，裤管下的高跟鞋狠狠踩着地面，发出宣泄情绪一样的清脆声音，“但这里比任何地方都安全，这里有装甲卡车，有机枪步枪，有超过五十个部下，有二十四小时值班的瞭望塔，还有两支能把混蛋们都轰飞的火箭筒。不管是什么人来这里找麻烦，琳达和瑟琳娜都能让他们带着尸体滚回老家去。”
　　“如果是某家大毒枭呢？他们的火力……好像比咱们强得多吧？”浦杰恰到好处地混入了一些胆怯，带着一点点颤音说道。
　　“那帮老怪物都守着北边米拉坎边境吃香喝辣赚金山，看不上咱们这可怜巴巴的蛋糕。”图里妮不屑地说，“东方女人那十几亿米元如果都放到明处兴许他们还能感兴趣，可惜这个秘密没多少人知道。就算有人宣扬，也没几个人会信。”
　　她用没受伤的左臂扭身拍了拍浦杰的肩，“多恩，不用紧张，咱们能平安度过去的，比这难的难关，黛比一样能带咱们闯过去。相信她，不会错。”
　　“你相信她吧。”浦杰笑了笑，柔声说，“我相信你就好。”
　　这天晚上，在外巡逻的小队碰到了应该是来搜集情报的敌对枪手，发生了一场小火拼，兰花螳螂死了两个，而对面也在瑟琳娜带领的及时支援下付出了五条人命的代价。
　　瑟琳娜还抓了个俘虏，她对那个活口非常感兴趣，带去地下专门供她取乐的房间，足足折磨了十几个小时，在撬开嘴巴问出所有能问出的事后，她把小半瓶诱食剂洒在那个倒霉蛋的身上，然后，将加工厂的狗放了进去。
　　要害部位特意被硬皮革保护起来的俘虏，直到半个多小时后，才彻底没了声音。
　　周四晚上，在同一间会议室，在场的除了上次的人之外，还多了一个屏幕里的黛比。
　　瑟琳娜拿着写得乱七八糟的本子坐在桌子上，颇为得意地念着自己的功绩。
　　浦杰在旁越听越是心惊，一股股凉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窜。
　　出来混帮派的人并没有多少特别坚决宁死不屈的，而瑟琳娜的手段又堪称恐怖，就像个不带恶意玩死各种虫子的小女孩。
　　所以，那个俘虏倒出了脑子里所有能说的内容。
　　那是两个小帮派的联合，有点类似当初罗瑞他们组织的人手，最近才决定参与到对兰花螳螂的袭击中，说白了就是想趁火打劫占占便宜。
　　而除了那小子知道的自己人的信息外，瑟琳娜还盘问出了几乎所有他知道的，他们自己人的家人、朋友的消息……


第1320章 反击的螳螂们
　　“我不想去。”一离开会议室，浦杰就拉过图里妮，小声说道。
　　“可瑟琳娜的要求合情合理没办法拒绝。”图里妮皱着眉，很苦恼地说，“我右手伤着，琳达要负责加工厂的安全，能用上的好手就剩下你了。而且，你确实很强，黛比也愿意让你出马来为大家减小伤亡。”
　　“我怕瑟琳娜会让我成为这次唯一的伤亡。”浦杰露出一个苦笑，无奈地说。
　　“放心，黛比特地叮嘱过了，瑟琳娜不会违抗黛比的命令。而且，黛比好像给你准备了一个秘密任务，内容还在瑟琳娜手上，至少这次行动，你可以放心去，绝对不会有事。”
　　“秘密任务？”浦杰感到一丝不安，“是什么内容？”
　　“我还不清楚，瑟琳娜说了要对我保密。”图里妮蹲下打开一个上着锁的铁皮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把型号和这里普遍水准明显不同的步枪，递给了他，“给，拿着这个，子弹不多，我平常都不舍得用。”
　　浦杰把那盒子弹与备用弹夹先放到桌上，扛起枪对着窗外瞄了一下，红外远距镜，从这枪的大小和子弹型号来看，应该已经可以算是一把狙击步枪。
　　当然，射程跟真正的狙击枪估计还有差距，但半自动连发功能保证了一定火力威慑，抱在怀里沉甸甸的，看上去更像是部队里用的东西。
　　“本来是琳达的，不过她没那个耐性当狙击手，觉得做毒品交易用不到这玩意，就送给我当礼物了。”图里妮顺着枪身抚摸到浦杰的手臂上，“现在我送你了。带着它，你就有理由只在远距离作战，不把背后交给瑟琳娜，你应该就能放心一些了吧？”
　　“谢谢。”浦杰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拒绝的理由，“那，我就带着它去为你而战吧。”
　　“更是为了黛比。”图里妮吻了他一下，“去吧，平安后给我打个电话，不然我会睡不着觉的。”
　　“放心。”浦杰把枪抱好，弹夹和弹盒全塞进口袋，手枪插入腰间，军刀收进靴筒，“我会记得第一时间告诉你。”
　　这时，外面的瑟琳娜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大叫道：“多恩，收拾好了吗？别告诉我你他妈的打算先干图里妮一次再走！”
　　图里妮推开窗户，冲着下面骂了一串。
　　浦杰赶忙快步下楼，出门上了瑟琳娜已经准备好的车。
　　夜幕下，四辆汽车很快轰鸣着驶出加工厂，带着十六个人，分别开去了两个不同的方向。
　　“做这种买卖的人，没有混出个稳定的地盘，就不要随便娶老婆生孩子弄一大堆亲戚跟着。”快要开到目的地的时候，瑟琳娜带着嗜血的微笑，慢条斯理地说，“仇家报复的时候，可不会那么讲规矩。”
　　“咱们这是要去杀谁的老婆孩子吗？”浦杰在后座擦拭着枪，心里的不安越发浓烈。
　　“对，这次两个帮派的组织者，其中一个帮派的老大。”瑟琳娜吹了声口哨，“她老婆据说还挺年轻，也许我可以考虑让你们找找乐子。”
　　浦杰盘算了一下，这边来了三辆车，显然也知道对方不可能毫无准备，“我只要负责狙击援护就好对吗？”
　　“当然，你枪法那么好，难道我让你拿着手枪冲上去被人扫射吗？”瑟琳娜的语气充满兴奋，“放心，咱们不是直接硬拼，我习惯用点小伎俩，比较轻松地杀人。”
　　很快，三辆车都开进了路面的树林里，坑坑洼洼驶出一段，隐藏在了树后。
　　瑟琳娜掏出一个望远镜，找了个角度看着路上，摸出一块口香糖塞进嘴里，笑着说：“都休息会儿吧，离能动手还要一段时间。”
　　大约四十多分钟后，远处的路上似乎有几辆车疾驰而过，远远开走。
　　“很好，我就知道男人的头脑总是直来直去比较简单，哪儿出事就往哪儿去。”瑟琳娜吹了声口哨，又等了二十分钟，才拿出对讲机说，“准备干活了，宝贝儿们。”
　　三辆车缓缓开上路面，向着前方一栋海景小别墅开去，快到的时候，全部一起关掉了车灯。
　　瑟琳娜把车停在较远的地方，打开天窗，“多恩，这个距离你能狙击到吗？”
　　“露头的没问题。”浦杰看了一下视野，基本能覆盖那座建筑物的两个面，但瞄准镜看过去，并没见到什么人，“可我没看到目标。”
　　“一会儿就有了。除了自己人，拿枪的都打死，没拿枪的你看着办，愿意留活口就打腿或者肩膀。”瑟琳娜摸出一把手枪，把口香糖吐到窗外，“其他人，上吧。”
　　除了瑟琳娜和浦杰，剩下十个人全都下车，带着两支步枪八支手枪，在夜色的掩护下顺着围栏快步走向大门。
　　防护的监控摄像显然发现了门外的异常，马上就有两个男人拿着枪从旁边的一间独栋屋子里出来，高声喊道：“什么人？”
　　“开火。”瑟琳娜头也不回，伸手拍了一下浦杰的腿。
　　砰！
　　沉闷的枪响带起了胸口喷溅的血花。
　　紧接着，一颗土制手雷炸开了并不算多坚固的大门，兰花螳螂的疯子们就这样杀了进去。
　　浦杰并不打算博取瑟琳娜的信任，第二枪他故意拖延了一会儿，才打在二楼窗口冒头的一个冲锋枪手头上。
　　这优势已经非常明显。
　　很快，那十个人就在只倒毙一个的情况下杀进了别墅里面。
　　枪声不绝，看来里面还有人在抵抗。
　　“很好，大获全胜。”瑟琳娜满意地笑了笑，打开车门，“走了，多恩，咱们该准备一下，好好欢迎欢迎不久后要赶回来的蠢货们了。”
　　别墅里已经被清理干净，活口只剩下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瑟瑟发抖。
　　而兰花螳螂杀进来的，还剩七个人。
　　“很好，你们都出去，按我之前说的布置埋伏。”瑟琳娜笑着摆了摆手，“一会儿可要好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那帮人带着枪兴奋地离开，屋里，就只剩下了瑟琳娜和浦杰。
　　“多恩，该你了。”瑟琳娜冲着那对母女努了努嘴。
　　“什么该我了？”浦杰一愣，疑惑地问道。
　　“你的秘密任务。”瑟琳娜淡淡道，“拿出你的手枪，毙了她们中随便一个，剩下那个做人质。”
　　她扭过头，嘴角咧开一丝得意的微笑，“我给黛比出的主意，我觉得这能证明你不是卧底。开枪吧，宝贝儿。”
　　浦杰看着那个女人，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女儿。
　　他感觉，通往深渊底部的楼梯似乎已经看到了尽头，而他就要决定，到底跳不跳下去。
　　他叹了口气，举起手里的枪。
　　然后，他突然转过身，把枪瞄准了瑟琳娜的眉心，狠狠搂下了扳机。


第1321章 既然开始了就要快
　　“不想死的话，现在就上楼锁好门，不听到你们认识的人说话就谁也不要出来。顺便打电话告诉你男人，回来的路上小心埋伏。”浦杰看着倒在地上最后抽搐了两下的瑟琳娜，冷冷对那两母女说道。
　　那母亲死死按着女儿的嘴巴，虽然不知道变故究竟是因为什么，但她为了孩子绝对不肯错过这根救命稻草，抱起女儿就踉踉跄跄冲向楼梯，一路跑了上去。
　　浦杰嫌恶地踢了瑟琳娜的尸体一脚，把狙击枪背在背后，给手枪填满子弹，快步走了出去。
　　他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认为，兰花螳螂的潜伏已经不值得他付出更大代价继续下去。
　　黛比信得过的心腹，现在只剩下了图里妮和琳达，图里妮手臂枪伤未愈，没什么威胁，瑟琳娜一死，兰花螳螂需要保护加工厂的情况下，对外的攻击力就几乎被清零。
　　既然没能混到苏小婷身边当保镖，那么在围剿兰花螳螂的浪潮已经开始之际，及时脱身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而从决定了这个计划的那一刻起，他当然就已经变回兰花螳螂的敌人。
　　对敌人，没有什么可客气的。
　　他走到围墙外，那三辆车果然已经开走了两辆，看来是做好了伏击准备。
　　开着剩下那辆车迅速找到约定的伏击点，但他没去和那些人碰头，而是提前把车拐了一下，躲去了后面远一些的地方。
　　没有瑟琳娜指挥，没了他这个狙击手坐镇，这七个手下仅仅是面对有备而来的回援，就已经是九死一生。
　　更何况，他已经下车找到了合适的角度，瞄准了那些正在伏击的人。
　　近六百米的距离，车就在旁边，他有信心全身而退。
　　不到二十分钟，汽车轰鸣着折返。
　　担心没有瑟琳娜指挥这帮人会不知所措放弃开火，浦杰想了想，替他们瞄准了一辆车的前胎，搂下了扳机。
　　交火即刻开始，枪声密集响起。
　　对这些把毕生奉献给谋财害命的贩毒组织打心底憎恶至极，尽管知道那女人的老公那孩子的父亲可能就在这些车上，浦杰还是扛稳狙击枪，先向那些人开起了火。
　　他需要让那七个伏击的人认为，支援还在，还能硬抗。
　　否则，要是有人上车跑掉，对他来说也是个麻烦。
　　树林中没有什么绝佳视野，浦杰挪了几次位置后，干脆暂时放弃狙击，摸出手枪悄悄摸了过去。
　　那边的枪战也基本上分出了胜负，在他狙击枪的刻意“平衡”下，回援的那批人死伤惨重，剩下的几个开车逃窜。
　　而伏击的七个，就只剩下两个还在喘气。
　　看到浦杰出现，他们俩还松了口气，紧张地说：“就知道是你在帮忙，瑟琳娜呢？她在哪儿？”
　　“她在后面等你们。”浦杰指了指自己车的方向，然后，对准那两个没有任何防备的背影，举起了手中的枪。
　　砰！砰！
　　克罗比亚的佣兵还有最多两天就要到达，浦杰开车离开这片满是死尸的地方时，心里已经在计算，自己要如何利用这四十八个小时。
　　他先给哈布拉齐打了一个电话，那边为了他的安全，不会主动联系他。
　　消息并不好，嘉兰朵的孩子最近请了长假，没有再去上学，他们只找到了嘉兰朵的前夫，但那个男人基本没个屁用。
　　看来，只能走别的路了。
　　浦杰考虑了一会儿，开车去了图里妮的家。
　　这里他熟悉无比，还有钥匙，轻轻松松就进门上楼。
　　翻出冰箱里的食品匆忙补充了一下体力，他抬手撕掉嗓子上的小装置，喝了口水，开口说了两句话，确认自己已经恢复了真正的声音后，拿起手机拨给了黛比。
　　“喂。”毕竟已近深夜，黛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多恩，怎么了？跟瑟琳娜的任务不顺利吗？”
　　他清了清嗓子，做出冷漠的笑声，“黛比，还记得……我的声音吗？”
　　“那个东方杀手？”黛比小声骂了一句，“难怪瑟琳娜这么晚了都没有对我回报，看来，她也被你干掉了，对吗？”
　　“当然，”浦杰沉声道，“这种好机会不多，我怎么舍得错过。而且你们新来的那个男人太厉害，不趁这个机会干掉他，倒霉的可就是我了。”
　　“多恩也死了吗？”黛比的声音显得有些狰狞，彻底没了悠闲的慵懒，“你这个杂种，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还没，但之后就不知道了。至于我想干什么，你清楚，我想我不需要重复太多次。”浦杰淡淡道，“别耽误我收钱。”
　　“那个浦杰出了多少，我可以加倍。”黛比听起来在努力保持镇定，但声线还是和平时不同。
　　“真抱歉，杀手也有规矩。不过你可以在我这次的目标死掉后雇我，那样就不算违反规矩。”浦杰冷冷地说，“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苏小婷在哪儿了吗？”
　　“别做梦了，多恩这种人质。还不够资格换苏。”黛比冷淡地说，“你随便怎么处置他吧，以后我会为他报仇的。”
　　“好吧。”浦杰没有多说，干脆地挂了手机。
　　然后，他把手机开成静音，下楼走进厨房，打开瓦斯炉，点火，熄掉火，拧到最大放气出来，把手机搁在炉口，四下看了看，把窗户上的小机关复位，出去锁好房门，把门下面的小机关也复位，走到车边，伸手在络腮胡子里预留的关键点上用力一抠，撕掉了脑袋上的伪装，甩甩头发，坐进车里，一路开到河边，拿出枪带在身上，把车推进河里，伪装物装进口袋，塞几块石头一起沉进水中。
　　接着，就是端起狙击枪，在一个还算不错的位置远远用瞄准镜看着图里妮的房子。
　　心里不是半点不忍都没有，但那一点怜悯，仅限于默默祈祷一次，过会儿来的不要是图里妮本人。
　　他知道黛比在他的手机上装了精确定位装置，锁定这个位置不需要太久。
　　一个多小时后，两辆汽车开了过来，其中一辆竟然还是新到的装甲卡车。
　　足足十几个人跟着图里妮一起下车，警惕地散开在屋子附近。
　　图里妮红着眼眶大步走向自己的屋子，先照例检查了一下门窗，跟着，露出了十分困惑的表情。
　　知道那是个非常谨慎的女人，指望她直接进屋被炸死根本不现实，浦杰在心里默哀了三秒，对准厨房的窗户，搂下了扳机。
　　轰——！


第1322章 幽灵一样的黄雀
　　火光映红了天空，大概是房间的气密性太好，爆炸的威力远超过四分卫姐姐家那一场。
　　浦杰站起来，把狙击枪背到后面，摸出手枪，拉高衣领挡住还没来得及去掉的一些其他特征，大步往燃烧的房屋走去。
　　离屋子较远的几个男人还有意识，看到浦杰这张陌生面孔走进，挣扎着想去拿枪反击。
　　浦杰当然不会给他们那个机会，很干脆地瞄着他们的头一枪一个挨个解决。
　　为了防止有被震昏的被他当作尸体放过，他回想着沐国苍白冰冷的身躯，在每一个倒下的男人脑袋上都补了一枪。
　　换好弹夹后，他走到了躺在地上的图里妮身边。
　　她胸前被窗户爆开的玻璃划得皮开肉绽，已经满身是血，头也被火焰舔舐成一片焦黑。
　　他用脚拨了一下她，一口污血从她嘴里咳出，伴着一声垂死的呻吟，她勉强睁开了眼，死盯着眼前的人，跟着，惊讶地瞪圆。
　　“你……你是……那个……东方商人？”
　　浦杰知道兰花螳螂的人多半都已经看过他的照片，他也无意再对一个将死之人掩饰，冷冷道：“没错，我亲自来了，光靠杀手解决你们，难消我心头之恨。你们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犯下的罪付出代价。”
　　“杂种……”图里妮看着他手上和身后的枪，喃喃咒骂了两句，问，“为什么……多恩的枪，会在你手上？他……已经死了吗？”
　　浦杰点了点头，“没错，他跟瑟琳娜，都已经在下面等你们了。你们这些螳螂，每一个都要死。”
　　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奇异的微笑，“那……也挺好，那边……总算还有个我看着不错的……男人……在等我……”
　　“那么，去吧。”他对准图里妮的头，搂下扳机，结束了她死前最后的痛苦。
　　在图里妮的尸体前站了一会儿，浦杰蹲下检查了几具尸体，搜走了一些觉得还算有价值的东西。
　　他用图里妮的手机给黛比发了一条信息，“猜猜你剩余的部下能坚持多久？——欣赏你的东方杀手。”
　　然后，不等回复，他就一枪打爆了那台手机，转身大步走向来车中比较普通的那辆。
　　他不愿意开那装甲卡车，太招摇了。
　　把前后的车牌都徒手拽掉扔开不管，他吁了口气，上车点火，一边沿着路开，一边思考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是联系一批人仗着对地形熟悉端掉琳达把守的加工厂，还是干脆趁着黛比来不及反应杀向她那栋庄园别墅？
　　还没等他想出一个结论，脑后突然传来被凉冰冰的硬物顶住的感觉，一句口音非常浓厚的布拉塔尼亚语随之响起，“别动，冷静点继续开车。”
　　那是个女人的嗓音，阴柔低沉，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做出的腔调，有种潮湿的树叶上刚爬过了一条蛇的感觉。
　　浦杰认为这不是兰花螳螂的后手，因为他如今的直觉也相当敏锐，但没有感觉到半点杀意，以至于没什么反应就被枪顶住了脑袋。于是他继续开车，沉默着思考应该如何回应。
　　他斜眼往后视镜看了一眼，没想到那个女人躲藏得非常巧妙，他根本看不到人影，只能看见一只举着枪顶住他的胳膊，被黑色的衣袖包裹。
　　绷紧全身的肌肉准备着随时作出反应，浦杰稳住车速，心想，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就找个能急转弯的机会动手反击。
　　但就在接近一个合适的弯道前，那个女人又一次开口：“你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浦先生，我暂时无意杀你，但我不保证我能控制好不在你反击时伤到你。”
　　浦杰干脆把车缓缓停在了路边，举起双手放到脑后，平静地说：“我也感觉不到你有杀我的意思。”
　　“我从十岁就能不带感情的杀人，你不该指望那种东西来判断我的意图。”那女人继续说着，“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你撕掉伪装，我真不相信我打算杀掉的对手竟然是个潜伏的大富翁。”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我的？”浦杰心里一惊，他竟然完全没注意到有人盯着自己。
　　“从你到这儿开始。”那女人的口气没有什么情绪起伏，“我本来是在这里伏击图里妮的，结果，没想到你帮我省了这个麻烦。”
　　“那么，你想干什么？”浦杰想了想，决定单刀直入一点，“我想，应该不是准备绑架我换钱吧？”
　　“不，我是觉得，咱们应该有合作的可能。”
　　“作为一个商人，我倒是认为，合格的谈判中不该有枪指着一方的头。”他微微一笑，沉声道，“而且，你显然知道我，而我还不认识你。”
　　“我是Kasumi Hoshino。”她说出一个充满东阳风味的名字。
　　但浦杰只吸收过寥寥几个东阳男优马甲来提升技巧经验，对东阳语还有点摸不到头脑。
　　“那么……我应该称呼你卡斯密？”他想了想，退而求其次地问。
　　没想到，那女人用口音浓重的汉语说：“你也可以叫我星野霞，星辰的星，原野的野，晚霞的霞。”
　　“你会说汉语？”浦杰瞬间感到亲切无比，也换回了久违的母语，“星野霞是吗？”
　　“我会说五种语言，都在能顺利交流的程度。”星野霞还是没有收起枪，缓缓说，“但我的艾斯巴尼亚语很糟糕，这给我带来了不少麻烦。”
　　“需要我当翻译吗？”
　　“不必，我觉得，你能做到更重要的事。”她大概是有办法控制自己嗓子的肌肉，突然之间，就换了一副悦耳柔和的声线，“有兴趣和我一起，找到那个叫苏小婷的女人，然后杀掉她吗？”
　　“即使不和你一起，我也会想尽办法做那件事。那么，我没理由不跟你合作。”浦杰笑了两声，“话说，你什么时候准备让我看看合作伙伴的样子，好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在和一把枪谈判呢？”
　　“OK。”星野霞简单地回答了一句，跟着，一抹瘦削的影子仿佛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浦杰的身后，手里的枪，也像变魔术般消失不见。
　　浦杰看着后视镜，有点感慨地想，大概也只有东阳那种地方的黑帮，会舍得把这种女人训练成职业杀手吧……


第1323章 非常不错的好帮手
　　和不少汉央男人一样，浦杰对东阳女人外貌的判断标准一般来说是通过对比女优来实现的，而且，主要是那些在硬盘里陪伴了他多年的老师们。
　　所以，如果没有经历过之前那些步骤直接见到星野霞拿着枪出现，他大概会以为自己不巧走进了片场，看到了突然跑来拍特别女搜查官之类电影的上原瑞穗。
　　当然，眼前这位鼻子侧面没有痣，五官还糅合了一点小西悠的韵味，如果真的下海出道，拿下几个年度大赏应该不成问题，三大片商估计要跪着求签长约。
　　可惜，这位并不是出演剧情的女优，而是真得不能再真的女杀手，别的不说，光是在他完全没察觉到的情况下悄悄溜上车找机会动手这件事，就不是一般水平的家伙能做到的。
　　也就是说，这还是个高手。
　　“那么，现在你已经看到我的脸了，咱们也知道彼此的名字，这就算是认识了，对吧？”星野霞的手始终没有离开枪柄，看来，她明白作为女人的身体素质劣势有多大。
　　“但我还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追杀苏小婷。”浦杰很确定这位并不是他的马甲，感觉好像也和他的马甲没什么关系的样子，“不然，我不敢对你有太多信任。你应该明白咱们要做的事情有多危险，不是能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伙伴，我不可能愿意一起行动。”
　　“她害死了我堂兄，还拿到了他的财产。”在说出这样的话时，星野霞的口气依然没有剧烈的波动，不光是非母语让她缺乏语气经验的缘故，她好像很擅于封闭自己的情绪，“那本来是我们家要在奥尔梅克寻找的退路，但我堂兄错误地选择了一个女人，结果被她连着螳螂一起吃掉了。”
　　原来是那个东阳裔毒贩的堂妹，浦杰沉默下来，思考着这件事的可信度。
　　“你可以查阅上半年的新闻，我堂兄叫星野缘，还被当地的警方拿来作为功绩炫耀了一阵子，作为打击非法移民和打击毒贩的功劳，用了两次。”
　　这比较符合这地方警察的作风，看来应该没什么可怀疑的。
　　但浦杰的戒心并未减退，在奥尔梅克这段时间，他就快要谁都不敢相信。
　　“好吧，那么，你准备和我采用什么方法合作？”
　　“既然你在兰花螳螂的里面潜伏过，那么，我希望利用你的知识。”星野霞很干脆地说，“具体动手的事情，可以以我为主，我能很好地使用各种枪械，还学习过最先进的暗杀术，只要有足够的情报，我能做到的，其实比一般的职业杀手好得多。”
　　“你……是忍者吗？”浦杰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
　　星野霞的唇角仿佛闪过了一丝笑意，“浦先生，看来你似乎在ACG的世界里吸收了过多不该当真的知识啊。我并没在忍者里之类的地方生活过，在真正的忍者密探时代，女忍也只不过是靠美色来实现功能的间谍而已。这个时代已经不存在你以为的那种忍者了。”
　　“那你算是……高级杀手？”
　　“可以这么说。”星野霞平静地回答，“当然，作为女人，而且是相貌不错的女人，有时候我也会做类似女忍的工作，相关的知识我都学习过，不过传统技艺必须应对时代进行改良，这些细节，我想应该没必要浪费时间深谈下去。”
　　“那么，我想咱们是不是应该从交换情报开始，你让我知道你都了解多少，我才方便补充你不知道的部分。”浦杰考虑了几秒，提出了一个明显比较狡诈的建议。
　　但对方很干脆地抛出了撒手锏，“我对兰花螳螂内部知道得很少，只有一些名字和大概住址，但我知道苏小婷占据的我堂兄的房子在哪里。”
　　“你知道苏小婷的下落？”浦杰的音量顿时提高了一截。
　　“苏小婷不怎么去那儿，那房子也被她挂给中介准备出售了。”星野霞飞快地补充道，“但我在那边找到了一些线索，托那里的福，让我知道了一些事。如果我觉得你提供的情报值得，那么，我会把自己了解的关键内容也告诉你。”
　　“我怎么觉得，我把信息给了你之后，你就会选择自己去单干呢。”
　　“不，我愿意选择和你合作。你有钱，有身手，还有很好的运气，这些我都通过堂兄的资料了解过了。我确实没想到会遇见你。”她之前的说法看来并非自吹自擂，这么一会儿工夫，脸上就变换出了可以称得上是妩媚的表情，眼神也微妙地荡漾起来，“最关键的是，我自己来做这些事有点吃力，我最近才听说有两个不错的杀手死在了追查苏小婷的过程中。我需要保证自身的安全。”
　　这么一想，浦杰的确是已经牺牲了两个布置下去用来干掉苏小婷的马甲。
　　既然有马甲的力量在其中，他顿时放心了不少，“好吧，那么，我就先说说我知道的东西，至于能不能帮上忙，就看你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试探着把自己的吸引力发挥过去，如此近的距离，还是在车内的狭小密闭空间中，效果应该很强才对。
　　星野霞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些变化，但她的表情非常稳定，人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殊反应，依旧镇静地听着，听完之后，才轻轻吐了口气，用轻快了不少的语调说：“太好了，你了解兰花螳螂内部的大部分情况，我看，咱们两个联手，完全有可能解决掉这次的事情。”
　　“可有两个问题，一个是苏小婷，咱们如果不够快，她可能在受惊后逃走。她有很多钱，逃到安全的地方对她来说其实不难。”浦杰马上提出了难点所在，“另一个是克罗比亚的佣兵，那些家伙一旦驻守进加工厂和黛比的豪宅，光凭咱们两个想再有什么突破，可就非常困难了。”
　　“不，我倒是觉得，咱们需要等待佣兵进驻。”星野霞露出了充满自信的微笑，“现在兰花螳螂正在严加戒备中，你我硬闯任何地方都不够明智。但佣兵到来后，他们就会多少放松一些警惕。尤其是黛比。而我，需要的就是你对黛比的了解。”
　　她稍稍眯起眼睛，轻声说：“忘了告诉你，我之前观察兰花螳螂的时候，注意到有个开直升机送黛比到处跑的女人，我觉得她可能有点用，就找机会绑架了她的儿子。”


第1324章 新计划开始
　　“什么？”浦杰疑惑地说，“你绑架了她的儿子？可我听说……她儿子请了长假，被嘉兰朵藏起来避风头了。”
　　“那是我为她准备的说法，”星野霞拿起枪，用白皙的指尖在枪口里旋转了一下，抬手伸到喉咙那里不知道用什么技巧捏住，发出了一串和嘉兰朵几乎一样的布拉塔尼亚语，“真抱歉，老师，我的孩子最近有些急事，可能有半个月左右都不去学校了。”
　　虽然还是有细微的东阳口音，但拿来忽悠不怎么上心的学校老师其实已经绰绰有余。
　　“那孩子呢？还……活着吗？”浦杰皱起眉，盯着她问道。
　　“当然，死了的人质对我没有任何意义。”星野霞轻描淡写地说，“那个活着的孩子，能让嘉兰朵乖乖找我报到。”
　　“那你问出苏小婷的住处了吗？”浦杰急切地开口，“她其实在黛比那儿也负责接送苏小婷。”
　　“真遗憾，她并不知道。”她摇了摇头，“不管是苏小婷来，还是黛比去，直升机到的都不是苏小婷实际上的住处，而是她的车等待的地方。据说苏小婷有三个住处轮流使用，目前应该只有黛比和那些保镖知道具体的位置，哦，你说的那个小洁可能也知道。”
　　她摸出一个像是手机的东西，划开点了几下，把一张地图亮在浦杰眼前，“你瞧，这是我根据嘉兰朵告诉我的情报划出的范围，那三个住处肯定就在这三块区域中，我只是没办法锁定得更精细，这些地方住的人都不好惹。”
　　浦杰若有所思地望着她说：“难道嘉兰朵没对你说过兰花螳螂内部的事情吗？”
　　“她不太了解帮派里的事，她决心跟那边保持界限。”星野霞淡淡道，“至于关于黛比的部分，和你说的交叉印证补充后，看来很可信。”
　　“所以……你下一步准备做的事情是？”他隐约猜到了答案。
　　果然，她直截了当地说：“找机会绑架黛比。”
　　“在和你合作之前我一直苦恼该怎么做，但有你的信息后，方案就很简单了。你既然告诉了我黛比的另一个身份，那我就能靠嘉兰朵，找到她远离兰花螳螂之后的位置。现在没有瑟琳娜、图里妮，螳螂也死了很多，她不可能还保持此前的安保等级，我觉得，咱们可以做到抓住黛比。那应该是咱们得到苏小婷下落的最可靠途径。”
　　浦杰考虑了一下，缓缓说：“所以你才说要等佣兵到位，只有那时，黛比才会放松警惕回复正常行程，而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已经泄密，而那时，就是咱们的机会，对吧？”
　　“对，嘉兰朵不知道黛比每次都去哪儿干什么，但咱们知道黛比那个幕后老板的身份后，就能推断出她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在什么地方。”星野霞微微翘起唇角，拇指摩挲着枪柄，“对于绑架来说，时间和地点就足够了。”
　　“还有难度才对吧？”浦杰皱眉道，“黛比会在正常场合出现的地方毫无疑问都是治安良好的城市中心，还一定会有重重保护，一个不小心，咱们说不定要被迫和警方火拼。”
　　“但这难度总小过干掉她别墅里所有警卫，然后收拾成她看不出的样子等她白天回来处理事情。”星野霞冷静地说，“她在那之外的住处谁也不知道，你觉得咱们两天内端掉整个兰花螳螂，就一定能抓住黛比吗？”
　　浦杰烦躁地抓了抓头，然后发现他只是这么一抬手，星野霞手里的枪就不着痕迹地变换了一个角度，可以第一时间击毙他的那种。
　　“好吧，你的计划可能确实比我的更好。”他转身发动汽车，“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该讨论一下更具体的细节了？我现在要去几个地方，拿些钱，买部手机，再做一份新伪装，我不想让人看见我这张脸，这太危险了。”
　　“如果你不再追求那么精细稳固的特效化妆术的话，简单改扮我就可以做到。”星野霞轻声说道，“我想咱们的合作，应该从培养信赖开始，你介意此后和我一起行动吗？”
　　“我不介意，但我怕你介意。”浦杰干脆地开口说道，“我可不是什么安分的男人，而你恰好又是符合我审美的女人。”
　　“如果那能令你放松，并增进对我的信任的话，我可以去买些保险套。”她就像谈论晚餐的食材一样很自然地说，“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直接接触的话，不买也可以。我的身体经过一些处理，去掉了会妨害行动的经期，所以不会有什么受孕风险。”
　　他忍不住扭头看了她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看到任何遗憾或惋惜的情绪，“你……愿意接受那种改造？”
　　“武士的刀，从来都是越锋利越好。”
　　“可你并不是一把刀！”
　　“我是。”她微笑着说，“而且，是能思考，会开枪，可以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杀人的好刀。”
　　“我……没办法想象你的人生。”浦杰握紧方向盘，有些沉痛地说，“你这么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感觉好像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似的。”
　　“我本来就在另一个世界。”她还是握着枪，幽灵一样贴在后座的靠背上，明亮的黑眸子里没有半点犹疑，“我从出生就在那儿，以后，当然也会一直在那儿。”
　　曾经租过的房子当然不能再呆，浦杰懒得去管剩下的房租，直接拿钥匙上楼开门拎出最重要的两个皮箱扔进车里，就飞快离开了兰花螳螂控制的那片街区。
　　“如果你能帮我改扮的话，咱们现在是不是该去你那儿？”浦杰拿着街头收来的销赃手机，检查了一下软件，调出导航递给她，“给我录入位置。”
　　“嗯。”
　　他接回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标识的地点，皱眉道：“这么远？”
　　“是的，就这么远。”星野霞点头道，“这辆车有点慢，咱们决定合作后，我该让你回去换我那辆摩托的。现在估计已经被警方收缴调查了吧。”
　　“你为什么把住处安置在那儿？足足要开将尽三个小时。”
　　“因为嘉兰朵的家在那附近，我觉得，黛比应该有个住处在那边。”她很快回答，“而且我需要一个兰花螳螂不那么容易够着的地方，毕竟，嘉兰朵的孩子还关在那里。”


第1325章 别扭的合作伙伴
　　到达那个租住的独栋建筑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浦杰当然不怎么困，但没想到，星野霞竟然也神采奕奕看不到一点倦意。
　　“你不困吗？”他装作比较关心的样子，柔声问道。
　　实际上，对这个到现在还躲在最难反击的地方保持着随时可以举枪击毙他姿势的女杀手，他难以提起多少好感。
　　信任从来都是相互的。
　　“任务需要的时候，我可以三、四天不睡。”她很平淡地回答，“睡眠在这种时期是很奢侈的享受，多了会死。”
　　“像你这样的杀手多吗？”下车后，枪和军刀都被收走的时候，浦杰无奈地问道。
　　“不多，吃得了苦的人本来就很少。”她把浦杰的武器别在自己身上，用枪指了指房门，递给他一把钥匙，“走吧，进到屋里就安全了。”
　　“在我觉得你随时可能打死我的情况下，到哪儿我也不会觉得安全。”他抱怨了一句，过去打开门，下意识地先嗅了嗅里面的味道。
　　“不会有瓦斯爆炸，管子我已经扎掉了。”星野霞马上说道，“这个房子我亲手做过安全处理，如果设置了陷阱我肯定能第一时间判断出来。”
　　“我真喜欢你的自信。”他笑着讽刺了一句，走进了屋里。
　　摁下开关，灯竟然没亮，他惊讶地问：“你不会连电也掐了吧？”
　　“不，只是动了点必要的手脚。”她伸出手，在开关上不知道怎么按了一下，屋里的灯马上亮了起来。
　　“那个孩子呢？”心想这家伙每到一处新地方住得还真够累，他走进转身坐在沙发上，随口问道。
　　“楼上房间，我已经听到他睡觉的鼾声了。”虽然这么说，星野霞还是拎着枪快步走了上去。
　　短短几秒，她就返了回来，“没问题，睡得很香。”
　　“我可以去看看吗？”
　　“随你高兴。”
　　他在她前面上楼，看上去，这个女杀手从不让人走在她后面。
　　那是个胖乎乎的男孩，被一副带绳子的手铐锁在床上，活动空间差不多可以覆盖床边一米左右，屋里丢满了乱七八糟的食品包装，摆着两台新款游戏机，一台电脑，不过应该没有连接网线。
　　“除了那个手铐，这小子看起来还真不太像个人质。”
　　“不用上学，可以随便吃想吃的东西，偶尔我还会给他一点大人的奖励，”星野霞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握了一下，微笑道，“我有信心就算解开手铐他也不会逃。”
　　他看着她的手，眯起眼睛说：“这就是你说过的传统技艺之一吗？”
　　“没错。”她关上门，给他打开了另一间卧室，“这就是你的住处，我说过，如果你需要，我不介意为你提供一些技艺高超的服务，我希望能增加一点你对我的信任。”
　　“可你一点都不信任我。”浦杰直白地抱怨道。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星野霞望着他，微微蹙眉，确实很不解的样子，“除了一些必要的职业习惯，我觉得我对你已经非常坦诚了。”
　　“我连武器都交给你了，可你的枪依然一副随时打算瞄准我的样子。”他指着她的右手，瞪着她说。
　　“这就是我说的职业习惯啊。”她把枪交到左手，果然，马上她的左手就变成了蓄势待发的姿态，“只要身边有其他人，只要我拿着枪，我就会保证自己能在最快的速度击发子弹打中任何目标。”
　　“那你为什么不收起枪？”
　　“浦先生，因为你太危险了。”星野霞认真地说，“赤手空拳的我对你来说恐怕和小女孩没分别，枪带来的安全感是我信赖你的基础。驯兽师和狮子合作的时候从来不会放下手里的鞭子。”
　　“那你准备让我体验你的高超技艺的时候呢？”浦杰勾起唇角，突然来了和她辩论的兴致，“你要一手拿枪一手握‘枪’吗？”
　　没想到她连汉语的双关也听得懂，直白地回答：“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的任何技艺都不需要占用全部两只手，如果你觉得有信心让我兴奋起来，我会记得关掉保险避免走火。”
　　“你过安检的时候也带着枪吗？”
　　“那倒不会，但我会在到达目的地后第一时间弄到一把枪。”
　　“在汉央你恐怕做不到。”
　　“我没什么需要在汉央执行的任务，我学习汉语主要还是为了跟国外的一些汉裔黑帮交流。他们通常舍得出重金请我杀人，在市场上信誉良好。我没有经纪人，只能自己多努力一点。”
　　“如果需要去呢？”
　　“我并不是只懂枪这一种杀人工具，而且，浦先生，”星野霞看上去有点困惑地说，“你很享受和我抬杠的乐趣吗？我还以为你会更想要点别的愉快体验。”
　　“我可不喜欢女人握着我的枪的时候拿着另一把枪。”他走进屋，干脆地拒绝，“我想咱们还是暂时保持单纯一些的合作关系吧。”
　　“只是放在手边呢？”她想了想，退让了一步。
　　“这有什么差别吗？”浦杰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听上去她倒是成了比较想要的那个。
　　“有，我没有拿在手上啊。”星野霞很认真地说，“你听起来似乎对双手服务有奇妙的执着，为了信任关系考虑，我愿意让步。”
　　“鸡同鸭讲。”他摇了摇头，把皮箱塞进床底，“算了，我要睡了，你也休息吧。明天我还等着看你的改扮手艺呢。比起床上功夫，我更需要知道其他的合作基础牢靠不牢靠。”
　　“请把皮箱打开让我检查一下。”星野霞没有退出去，而是走了进来，打开屋里的电灯，严肃地说。
　　浦杰只好打开给她看。
　　毫无悬念，手枪和冲锋枪都被收走了。
　　知道对方如果想杀自己机会多如满天繁星，浦杰也没太担心，拿出手机录了一段说明情况的视频发给方彤彤，本想拿出电脑考虑一下马甲问题，可找了一圈发现网口都被堵死了，只好关机上床休息。
　　估摸着到了半夜四点多，如果星野霞休息了的话这会儿应该是睡得最香的的时候，他笑了笑，开门出去，轻手轻脚准备试试看她的反应和戒心。
　　没想到，他刚走到楼梯口，为了不发出声音甚至没有穿拖鞋，下面就传来了星野霞的声音：“请回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她衣服都没换，只是有点皱，手里握着枪，就跟早等在那儿一样看着浦杰。


第1326章 枪不离手的女人
　　浦杰真好奇，星野霞那无声无息行动的本领到底是怎么练成的，还是说这女人根本就是个成了精的猫妖。
　　偷偷上车让他毫无察觉就够让他惊讶了，没想到他一夜没睡听着周围的动静，到了早上，还是直到房门打开，才发现她已经要进屋了。
　　尽管她矢口否认，他还是认为，这他妈绝对是个漫画里才有的忍者。
　　一起吃早餐的时候，浦杰忍不住问了一下，“星野，你的脚下装着消音器吗？我怎么就没听到过你的脚步声？”
　　星野霞一手拿着枪，一手用锅铲在电磁炉上翻出了一个漂亮的煎蛋，抬脚在地上跺了一下，发出了远比看起来的力道小得多的声音，“浦先生，我的鞋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而且我走路的技巧也和你们不一样，我的很多习惯是需要养成肌肉记忆的，我连呼吸的声音都会保持在最轻。我和你不是一种人，合作之后，咱们应该也不会再打交道了。了解这些对你没什么好处。”
　　“你们这种人会用社交软件吗？”浦杰已经在心里盘算起了这样的马甲会不会很好用的问题。
　　但答案让他很失望。
　　“我会去了解当前的流行知识，好便于伪装身份，但并不会实际使用。我只信赖少数几种联系渠道，不过很遗憾那些要么是高度匿名的，要么是你这样的人接触不到的。”她似乎误会了浦杰的念头，很快补充说，“如果你打算雇佣我的话，这次合作完我会考虑给你一个匿名经纪的联系方式，那里用电子货币结算，你能在那儿联系上我，通过我的独有代号。”
　　果然，有些马甲的创作对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难怪能被他顺利创造出来的杀手小号，都跟眼前这个女人有一定实力上的差距。
　　“我渐渐觉得，你应该能单枪匹马解决掉兰花螳螂。”浦杰用比较认真的口吻说道。
　　“我不能。”星野霞回过头，把最后一样早餐摆上桌，右手拿枪，左手灵活地拿起叉子，“如果我想活得久一些，那么就要永远记住，不要过高估计自己的实力。比如，要是没有枪，我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你太谦虚了。”浦杰微勾唇角，淡淡道，“而且你有枪，一直都不舍得放。”
　　“枪的子弹是有限的。而且，我更擅长对付单个目标，强攻兰花螳螂对我来说危险度有些高。”她应该是谨慎评估过，严肃地说，“我觉得绑架黛比是成功率最高的计划。”
　　“好好好，这个我赞成，那么，接下来我听你的安排就好？”
　　“你有建议的话，咱们可以商量，我尊重你作为富翁的智慧和运气，相信你惊人的身体素质不是随便从天上掉下来的，我希望能成为你信赖的伙伴，而不是拿你当工具指挥你。”
　　真不好意思，我这还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挠了挠头，很满意她的手没再有多余的动作，“那么，就先从改扮开始吧……对了，你杀人要价高吗？”
　　“分目标。不同人价钱不一样。”她吃东西的速度很快，这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把面前的早餐一扫而空，“这一趟的任务如果按我预估的结果顺利完成，按照行情折算，我堂兄的在天之灵差不多要欠我几千万米元吧。”
　　一丝杀气难得地浮现在她表情中最不易察觉的地方，“当然，这次免费。”
　　“看来你和你堂兄关系很好咯。”他想多了解一点情报，就随口问了起来。
　　“不，我只是不能允许星野家的男人以如此蒙羞的方式死去。只有苏小婷的血才能洗净这耻辱。”她一板一眼地说，“我堂兄犯了这么大的错，即使还活着，我也会要求他切腹，并担当他的介错。”
　　介错……哦对，好像就是切腹之后旁边负责砍头的那个。浦杰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心里把这个女人的危险等级再次上调，顺嘴问道：“要是请你在汉央杀人呢？要价会不会偏高？”
　　“看地点和目标身份，还有客户要求的时间。”星野霞还是没有给出明确的数字，只是说，“在西部荒凉的大高原上杀一个背包客并伪造成意外死亡非常便宜，但在汉京那样的地方杀个名人就要很贵，还有些目标我不接，因为影响会太大。”
　　浦杰心里一动，问道：“我出多少钱，能请你做我的私人保镖？放心，我指定你保护的也是女人。”
　　“抱歉，我不当保镖。”她摇了摇头，“我只会杀人，从小就只学了这一件事，我所有的技巧，都为了它而服务。”
　　好吧，实在没什么可谈的了，看来除了这是个美女这个事实之外，浦杰从她身上已经再也找不到什么感兴趣的点。
　　从冰箱里拿出一大堆零食上楼放进那个还没起床的男孩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后，星野霞来到浦杰的房间，准备为他改扮。
　　本以为这下总该能见到她双手都放开枪的样子了，结果没想到，她第一个要求就是让他闭眼，全程不许睁开。
　　为了不影响效果，他只好照办。
　　相比起之前两次堪称魔术的化妆，这次的改扮确实显得比较简单，但如果以常人的眼光来看，一样已经接近易容的水平。
　　化妆完毕后，浦杰变成了一个看起来线条极为硬朗，莫名有点像高仓健的男人。
　　之后，星野霞调配了一些药水，帮他洗去了身上各处的纹身和多余的毛发。
　　他故意把自己脱得很光，只剩下了一条裤头。
　　可她并没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单手拿着大号画笔一样的软刷子，耐心地帮他一点点清理掉身上的伪装。
　　而另一只手，当然照旧拿着枪。
　　和这么个枪不离手的女人在一起待着实在无趣得要命，但周五整整一天，星野霞都没有出门，只是用她那部看起来像是老式直板手机一样的机器躲在房间里不停地联系着谁。
　　知道克罗比亚的佣兵马上就要到达兰花螳螂那边，帮忙展开安保工作，浦杰心里有点烦躁，也不知道自己这条新路到底选对了没有。
　　如果绑架黛比失败，苏小婷可能就真的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
　　幸好，他的信心很快得到了一点加强。
　　周六晚上，星野霞带他去了很远的一片荒地，等待了很久。
　　快十点的时候，一辆小轿车开了过来。
　　车上下来的，是嘉兰朵。


第1327章 活生生的魅魔
　　“今天的视频呢？”根本没管多出的陌生东方男人，嘉兰朵直接走到星野霞面前，哀求一样地问。
　　“已经在你的邮箱中。照例有今天的报纸。”星野霞平静地后退了半步，保持着必要的距离，“他和之前一样，过得很好。他今天还对我说爱我，愿意跟我永远在一起，看来，你和儿子的关系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
　　“我……我很忙。”嘉兰朵这才瞄了浦杰一眼，接着，疑惑地转头盯住了他。
　　浦杰正在催动自己的能力，他在星野霞身上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这让他有点怀疑那是不是失灵了，所以正好拿嘉兰朵做个实验。
　　看来还是很灵，嘉兰朵的脸上红了红，一时间转不开视线。
　　“怎么，你认识他？”星野霞好奇地问，看来是担心自己做出的面孔出问题。
　　“不，不认识。我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在哪儿体验过。”嘉兰朵的布拉塔尼亚语果然流利了很多，不愧是从米拉坎高薪聘请来的驾驶员，“对了，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知道的已经都告诉你了。什么时候我的儿子才能回到我身边？”
　　“还不是时候。”
　　“我不知道你想对黛比做什么，可我还是要告诉你，她没有任何规律可捉摸的，她不在固定的地方睡觉，没有固定的行程，就是对我来说，她也是个谜，你还是趁早死心吧。”
　　“她不再是谜了。”星野霞平淡地说，“所以我有新任务要交给你，你能完成好，你的儿子就会很快回到你身边，完好无损。”
　　“你说，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帮你。”
　　“从今天开始，只要你送黛比去的地方是纳瓦克方向，就在去的时候告诉我一声。不难，对吗？”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星野霞拉开车门，“再会，希望下次见面就是我交换你儿子的日子。”
　　“我也希望如此。”嘉兰朵捂着脸叹了口气，转身颓丧地走向自己的车，临上车前，又疑惑地望了浦杰一眼，跟着大腿交叠在一起磨蹭了一下，匆匆坐稳开走了。
　　“你的特异功能真可怕。”星野霞坐在后座，看浦杰坐上驾驶席，突然开口说道，“我刚才都闻到了女人兴奋起来的湿润味道。”
　　“特异功能？”浦杰装了个傻，“我有什么特异功能？”
　　“就是让女人兴奋起来的功能，第一晚见面你就尝试过对我使用，之后分别在昨天和今天对我使用过四次和三次。”星野霞面无表情地说，“那是很明显地不符合我心理变化的生理波动，我的身体是修正过的，不会出现这种无理的激素爆发，根据今晚嘉兰朵的表现，我有十足把握判断，你具有在一定距离下激发女人生理反应的特异功能。”
　　“我更愿意把那形容成吸引力的集中爆发。”浦杰知道对这么个女人多半是瞒不过去，干脆委婉承认，不甘心地说，“我还以为对你没有用。”
　　“有一定用处，但影响不到我太多。”她微笑着说，“我和一般女人的生理上已经不同，需要的时候我会准备润滑剂。这一点还请你放心，不会影响你万一有兴致时候的体验。而且，你是有经验的男人，你应该知道，不够滑其实更享受，对吗？”
　　发现这个话题没办法继续下去，浦杰转开说：“接下来，咱们就等嘉兰朵的消息吗？”
　　“不，接下来不能干等着，确认嘉兰朵这里没有问题，咱们就该四处奔走搜集资料了。”星野霞很快说道，“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我手里有奥尔梅克的实习记者证，你就作为我的助手，咱们尽快调查出最近和‘博斯夫人’有关的一切商业行动。这能帮助我们确定哪一天才是最好的行动时机，然后，着手准备。”
　　博斯夫人就是黛比的另一个身份，她那个穆塞的姓氏并没有在公开场合使用过。
　　浦杰打开车窗，吹着湿润的夜风，莫名对身后那个女人仿佛永远不会特别激动的表情感到非常烦躁，他咬了咬牙，说：“那么，我今晚可以决定让你帮我松弛一下吗？”
　　“可以。”她果然很自然地回答，“你需要什么方式告诉我，我会提前准备。如果你坚持不准我带枪的话，那么请允许我把你的手作一定处理，比如铐上或者绑起来。”
　　“不，你拿着枪吧。”他笑了笑，“反正这次我尝到的新鲜体验已经够多了。”
　　“谢谢。”她微笑道谢，“那么，你喜欢哪种方式？手，口，本番还是更特殊一点的什么？先声明，我拒绝一切背后位，即使你打算用后面，也只能从正常姿势进入。不过我的柔软度很好，你不用担心我折叠不起来的问题。”
　　“我要全套。”他就像在高级娼馆点单一样，恶狠狠地说。
　　“那么，我会试着在你精力允许的情况下，轮流使用各种方式。”星野霞微微颔首，柔声说，“学艺不精，就提前请你多多关照了。”
　　之前在布拉吉亚，承蒙哈布拉齐的热情款待，浦杰在高级应招女郎身上有过一番全新的体验，加上此前自身的、马甲的种种经验混合起来，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在情爱这种事上感到什么玩法之外的震惊。
　　而这一晚，星野霞让他知道了什么世界很大。
　　她的每一个部位都无比了解男人的关键，每一寸地方都能靠肌肉控制得似手指般灵活自如，她仿佛有一万种方法来推高、延长男人的愉悦，就连被她的手充满技巧地抚玩，凶猛的情潮都仿佛能淹没整个世界。
　　最可怕的是，她对自身的状态控制得如同手上的枪一般稳定，浦杰很确定自己一直在使用集中传达的吸引力，而她的反馈全程不过是不需要使用额外润滑的程度而已，甚至还有余暇对他说：“不要对我用你的特异功能了，我只会在我愿意的时候彻底兴奋起来。这会儿我不想分心。”
　　当她的手离开，让他犹如被一只活生生软体动物吞入，每一个触突都像是在直接注入快乐之源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碰到了一只活生生的魅魔。
　　她愿意的话，兴许可以光靠床上的技巧杀掉一个男人……


第1328章 六宫粉黛无颜色
　　浦杰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此次远赴异国他乡的复仇之旅，最后被列入严重担心情况的，竟然是他自身的一个属性。
　　他觉得自己的愉悦阈值被提高了。
　　而且提高了相当多。
　　罪魁祸首当然就是星野霞。
　　那个女人的身体太恐怖了，他昨晚本来只是想借机让她神魂颠倒好找到一些优越感，可没想到最后自己竟成了忘情沉迷的那个。
　　他很确信，就算他自己还是个愣头青童男，第一次就遇到孟沁瑶那样结构特异的销魂女孩，得到的快乐也到不了星野霞给他的一半。
　　她对自己身体做出的修正恐怕并不只是消除了碍事的生理期那么简单。
　　那已经不像是个女人，倒像是一个浑身上下装满了多巴胺可以轻松灌进男人脑子的智能怪物。
　　这还是他第一次全程都没能让女伴上到极乐之巅，只是感觉到星野霞似乎忍耐得有些费力，中段就去端了一大杯冰水，他间歇的时候，她就猛喝上两口。
　　妖舌、魔手、神之（哔——），他想来想去，只能这么评价，他最后甚至都没想起来还有一个地方忘了要，就已经满足得浑身发酥，发软，连汗毛根部都跳跃着幸福的热流。
　　而星野霞离开的时候，走路的姿势都没有一点变化。
　　当晨光照亮屋内的时候，浦杰开始很认真地担心，如果这么跟星野霞相处几天，他回去之后该怎么办？
　　就像是吃过几天方彤彤的饭菜之后，他要怎么控制自己在顿顿吃沐华手艺的情况下不露出任何破绽？
　　起码就目前而言，出国之后遇到的那些女人他都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他都发愁萨昂娜来找他的话他该怎么应付。
　　更糟糕的是，他觉得自己的定力竟然不足以忍耐着不去再享受。
　　这才是早晨，他就已经想凭自己超人的精力赶在出发前好好爽两次了。
　　“不行……不能这样。绝对不能……”他喃喃念叨着，在听到星野霞催促他准备出发的声音后，钻进浴室，好好冲了个凉水澡。
　　这女人的嗓子也很厉害，只要嘴巴不是发不出声音的状态，就能从齿缝之间流泻出与她平时声线完全不同的呻吟，简直就像无数小手在按摩大脑皮层，跟方彤彤兴之所至的时候喜欢舔他耳朵眼轻轻往里呵气带来的那种酥麻不相上下，甚至还略胜一筹。
　　上车后，他从上到下打量了星野霞一遍，在心里再次感慨，这么一个女人，怎么就被培养成职业杀手了啊，东阳人这么暴殄天物的吗？
　　出发前星野霞给自己也作了一点改扮，看上去就是个有点愣头楞脑的实习记者，带着男朋友助手在忙自己的工作，她还故意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混血儿，多少消除了一些当地人对他的排斥疏离感。
　　浦杰这下确定，珊迪就是被她干掉的。
　　就是不知道，她的毒针平时都藏在哪儿。
　　查了一天，带着剪报和打印出来的网页文档返程的路上，浦杰问了问她，珊迪和莎莉是不是她杀掉的。
　　“珊迪是，因为那个医院的守备太松懈了，我也想给她们一点压力，不然她们总是不犯错，我会找不到机会。”她似乎想要尽量表示出合作的诚意，很坦白地回答，“但那个叫莎莉的我不知道，我根本没查到那么个人。”
　　“那会是谁杀的……”浦杰心想可能是自己的某个马甲下的手，但他只能装作很困惑地样子。
　　“不好判断，最近的情况挺奇怪的，兰花螳螂明明都已经稳住了自己的地盘，还新进了军火，就是北方边境的大毒枭也会衡量衡量。”星野霞停顿了一下，疑惑地说，“可突然冒出了好多想干掉兰花螳螂的人，还有几个甚至通过我堂兄遗留的信息找到了我打算跟我合作。”
　　“那你为什么没跟他们合作？”
　　“我不和可能拖我后腿的家伙一起行动。”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本来就很少跟人合作，我是杀手，认识我的人越少越好。”
　　“怎么听起来我应该担心之后被你灭口啊……”浦杰苦笑着说，“不过每次见我你都是准备妥当的样子，说不定我看见的也不是你的真正容貌。”
　　“是我的本来面目。”她意外痛快地说，“我伏击图里妮的时候没打算留活口，所以没化妆。后来既然决定跟你合作，我认为应该适当表示诚意。汉央人讲究礼尚往来，我总不好只要求你做这做那。”
　　“很少跟人合作……那你昨晚还那么熟练。”浦杰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一问出口，他就暗暗在心底说了一声糟糕，这句话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吃醋一样。
　　不过这种神秘、强大又充满魅力与媚力的女人，恐怕很难有男人抵挡得住。
　　还以为他是在疑惑自己的技巧是怎么修炼来的，星野霞轻声说：“我在不下七十种模拟道具上练习了至少十五年，所有熟练都是有代价的。而且，那本来并不是服务合作伙伴的技巧，那主要是为了让我能顺利杀人。不过其实我用到的机会并不多，我才学成星野家在东阳就已经失势了，组里很多人都做起了正经的建筑生意或者经纪公司，他们不太需要委托我杀人，我之前几年主要接的单子都在米洲。所以我堂兄才会想要来这边发展，就是你们汉央话那句成语，另起炉灶。”
　　“经纪公司？”浦杰心里无法克制想要把这个女人笼络到身边的念头，试探着问，“我也是做经纪公司的，你本家的生意怎么样？实在不行，咱们可以跨国合作。”
　　“不清楚，我不太关心正常生意的事情。”说到这儿，星野霞若有所思地从后视镜打量了他一眼，说，“其实算起来，如果苏小婷不那么急着害死我堂兄谋夺财产的话……她说不定会有机会拿到我的接单渠道。”
　　“所以呢？”浦杰懒得对如果的事情多费心思，随口回答道。
　　“如果那样，我觉得你现在已经死了。”她笑了笑，充满自信地说，“我可是这世上最优秀的杀手之一。”
　　他没作声。
　　因为，他觉得那应该是真的。
　　说不定，都没有之一。


第1329章 差点君王不早朝
　　之后两天，浦杰都持续陷入到一种循环往复的焦虑中。
　　他觉得不能总让星野霞为他服务，那对他将来回国后的感情生活绝对不太有利。
　　但他别说拒绝不了，晚上辗转反侧之后，甚至会忍不住去开口要求，然后，销魂噬骨往生极乐。
　　这简直是个行走的活毒品！
　　他现在非常理解那个小胖子为什么被放开也绝对不舍得走，就算只是手，那小子这辈子也不可能再遇到更好的情爱享受了。
　　星野霞要是去医院代替某种榨汁机，估计能把科室效率提高500%以上。
　　周二晚上，星野霞在他面前摆出之后半个月的预估行程分布图，准备分析黛比会在何时何地现身的时候，他竟然有点淡淡的倦怠感，甚至觉得这么多磨蹭几天也挺好的。
　　活脱脱一个从此君王不早朝。
　　幸好，残存的理智和脑海里方彤彤的声音还能让他想起，他这次来不是享受人生之乐香艳之旅的。
　　手上已经不知几条人命的他，可不能堕落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泥潭里。
　　“你精神状况很不好，需要休息一会儿再来讨论吗？”星野霞发现他的心思不够专注，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不需要。稍等，我去洗个脸。”他匆匆去卫生间过了一遍凉水，快步返回，“OK，刚才说到哪儿了？”
　　“明天的募捐活动不合适，”她耐心地重复说道，“只要出钱就好的场合，根据此前的报道黛比出席概率很低。我比较有把握的场合是这个和这个。”
　　她指着17号和24号的两个黛比有可能出现的商业活动，分别是投资的某商场开业仪式和那场募捐活动对应的慈善酒会。
　　单纯出钱的场合钱到人不到留个低调的好名声，不对外报道详细内容的酒会上再好好结交可用的人，算是比较明智的慈善套路。
　　至于那商场，则是涉及到当地官员的宣传，黛比应该会适当配合一下。
　　知道她就是博斯夫人这个秘密后，兰花螳螂的老大就像是被从兰花上摘下来放在了绿叶上，看上去果然显眼了很多。
　　这可能还真是浦杰牺牲“色相”潜伏那段时间的最大收获。
　　“所以你准备选哪个？”浦杰盯着旁边的复杂备注看了一会儿，不太适应这种东阳风格的文字描述，干脆开口问。
　　“两个都要。”星野霞用左手拿起笔画了两个圈，很难得的，这次她拿枪的右手一直垂在桌下，没有充满威慑力地摆在他视野里，“任何计划都有失败的风险，留出备选方案是很必要的。”
　　“可第一次失败的话怎么还有机会进行第二次？”浦杰撇了撇嘴，“黛比可不是那么不谨慎的傻子，失败一次，估计就能让她一口气躲藏到明年。”
　　“我指的是行动当时的情况评估。”她解释说，“再好的前期勘察和准备也敌不过未知的变化，如果当场评估风险太高，那么我会选择取消行动，无声无息撤离现场，不会影响第二次计划。”
　　“那么，你今天在商场旁边的几个店子里装扮成女游客耗费的几个小时就是用来作准备的？”浦杰当时被要求等在车上待命，所以他并不知道星野霞都做了什么。
　　“没错，那附近的地形已经尽在我掌握。”星野霞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还是那么自信，“该放置的装置我也已经都放好，明天我会再去做一下细节工作，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在家休息一天调整调整心态。”
　　“心态？”浦杰不屑一顾地说，“我人都杀了那么多，还有什么心态需要调整？”
　　“当你走在一群保安中的时候，你会紧张吗？当你兜里揣着危险的武器伪装身份坐在车里看警察在旁边走来走去，随时会盘查的你时候，你会保证不露破绽吗？”星野霞很严肃地说，“浦先生，我不确定你的心理素质有多好。”
　　“我在兰花螳螂里呆了那么久，你还怕我因为紧张露馅？”
　　“那不一样。”她盯着浦杰的眼睛，“在兰花螳螂，你做好了杀死所有人的心理准备，而在咱们行动的地方，身边每一个人对你来说都是无辜者，我觉得你还不具备杀死一个普通人的能力。浦先生，你心里的秤虽然偏了，但还没有坏。”
　　“也许就快坏了。”浦杰露出一丝苦笑，“放心，我的演技虽然可能比高仓健差一点，但这种场合还不至于丢人太过。当然，黛比这个人太鬼了，你最好别安排需要我当面对上她的任务。”
　　“那不可能。”星野霞微笑着说，“你是很强壮的男人，既然和你一起行动，最后把黛比搬上车带走的，肯定是你。我可不打算出那力气。”
　　之后，就是漫长的细节商讨。
　　如果浦杰的记忆差一点，还真弄不清这花样百出的各种后备方案哪个对应哪个。
　　不过就算差一点，也不太影响行动，因为星野霞的确没有给他安排太复杂的任务，基本上，主要工作都是由她负责亲手完成。
　　最后一次确认结束，浦杰还是忍不住想和她抬扛，就笑着问：“如果黛比带的保镖超过了八个呢？你好像没准备这方面的预案啊。”
　　“那就取消行动。”她果然很快回答，“多于八个人，不管怎么分布，失败概率都会超出我的底线，那种受雇的正常保镖，我不能指望你帮忙动手，没错吧？”
　　“没错，我不会杀那种人。”浦杰叹了口气，“你说我矫情也好，脑子不好用也罢，反正……我会尽量守住最后的底线。”
　　但他更不想失败。
　　他根本不愿意等待24号那么久。
　　克罗比亚的佣兵来到后，兰花螳螂的加工厂再次运作起来，但围剿螳螂的黄雀们都没有放弃，在他马甲的推动下继续努力着。
　　他当然也要加油才行。
　　这天半夜，他初步享受完星野霞那无法形容有多美妙的服务后，对她要求自己开车找个地方呆一会儿。
　　这无伤两人的合作关系，星野霞在车上加了一个定位装置后，干脆地同意。
　　浦杰没开出多远，他找了个比较荒凉的高地，拿出手机，走到远离车子不会被窃听的地方，沉声道：“出来吧，投影，我要让这次绑架行动的结果成功，帮我发动能力，现在就要！”


第1330章 举起的捕虫网
　　让浦杰有点意外的是，投影没有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那一抹美丽的倩影，竟直接浮现在了午夜高地上淡淡的山雾里，看上去，就像是被全息立体成像出来。
　　“收到。”她芭蕾舞者一样单腿支撑转了个身，双手一起打了个响指。
　　浦杰屏住呼吸，看着她，等了一会儿，开口问：“好了？”
　　“是的，已经好了。”投影带着明显的笑意说，“而且，没有损耗多少，你有个好搭档，你们的计划本来就只有很小概率失败，而现在，你一定会成功。”
　　浦杰先拿起手机自查了一下气运，果然，消耗过后还是大福，只不过距离中福已经很近。
　　他吁了口气，“好极了，这下我就放心了。”
　　这时，他想起了一个问题，皱眉道：“这是不是意味着，就算我从现在开始不配合胡乱行动，目标也一样会实现？”
　　“你可以试试看。”投影咯咯笑了起来，“兴许，那能让你直观地认识到，被确定终点的世界线可以扭曲出多少种不同的形状。”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那我给你个提示。”投影走近两步，抬起的手仿佛真的快要摸上他的面颊，“实现一个目标有很多种方式。比如，如果你设定好了开车回去的路上捡到一百块钱。那么，正巧有个人丢了一百块是答案，天上掉下一堆硬币砸死你，也是答案。”
　　她清脆地笑着闪到浦杰的背后，“猜猜看，你给搭档捣乱得到的结果会是正好捡钱呢，还是被钱砸死？”
　　“好吧，当我没说过，再见。”浦杰转身就往汽车那边走去。
　　他不想出来太久，星野霞的戒心重到不可思议，而且，他还挺有精力，既然大局已定，他更愿意去那个销魂的卧室再多享受几次。
　　那真是这世界上最好的放松方式。
　　这次结束，他忍不住问：“你这本事有什么训练方法吗？除了手术之外的部分。”
　　“有一些诀窍。”星野霞非常熟练地单手把衣服穿好，“普通女人肯下苦功练习的话，增进和丈夫之间的感情还是不成问题的，不过这种房中秘术，你们汉央其实更多啊。”
　　“汉央这种东西太多了，我分不清哪些是真的，那些是假的。”他浑身酥软地摊开在床上，懒洋洋地说，“你这个起码我验过货了，真好用。”
　　“你给我个邮箱，我回头通过匿名中转发给你。”星野霞退向门口，即使是这种时候，她也不愿意背对着他，“不过，很辛苦，对你们汉央的传统文化来说，也太下流，即使你有钱，恐怕也很难让女人心甘情愿练这些。”
　　“会有人愿意的。”他伸了个懒腰，“我会选里面不伤身的部分。”
　　“那么，我会以HK开头的乱码匿名用户身份发送给你，整理可能需要一定时间，请耐心等待。”她看了一眼表，“说起来，浦先生，你的身体素质……好像也快有特异功能的程度了啊。”
　　“是吗？”
　　“是。”她斩钉截铁地说，“你的睡觉时间每晚不到三十分钟，你在床上的精力也远超一个正常强壮男人的水平，对一个三十多岁男人来说，你这几晚从我这里累积得到的刺激已经快够死两次了。”
　　她难得露出了有点困惑的表情，“你是掌握了什么生物改造技术吗？”
　　“你所有的秘密都可以对我说吗？”他用脚踢起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微笑着说。
　　“好吧，晚安。明早见。”她退出去，关上了门。
　　他翘起唇角，很满意她表露出的好奇心。
　　让女人好奇，是吸引力开始的一种方式。
　　他每天晚上都在努力传达自己那超能力一样的吸引力，就不信星野霞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想要这个女人，不是肉体占有那种意义上的想要，也不是气运池需求的那种想要，硬要形容的话，近似于想要在自己手边收藏一件价值很高宝物的冲动，就像游戏里追求最顶级装备般的欲望。
　　暂时他还不知道怎么做，但他觉得未来一定会有机会。
　　此行在杀死苏小婷之外，他又给自己多添了一个目标，保持住和星野霞的联系，保留一份得到她的可能性。
　　哪怕为此要在东阳开疆拓土，他也可以考虑试试看。
　　周三这天，浦杰没有跟着星野霞出发去作最后的准备，他留在家里，按她要求的松弛精神，调整情绪，顺便，去跟嘉兰朵的儿子聊了聊。
　　大概是听到了星野霞没有多少收敛的声音，那个胖乎乎的少年对浦杰表现出了明显的属于雄性的敌意。
　　聊三句他就知道自己什么也得不到，于是干脆地放弃，转而去屋里保养星野霞还给他的武器。
　　虽然冲锋枪和那把狙击步枪没还给他，但顺手的手枪和足够的子弹已经代表了一定程度的信任。
　　这让他决定晚上做一下简单的试探。
　　可惜，失败了。
　　星野霞还是没有同意让他从背后来，她就像月亮，永远只有一面对着他这个地球。
　　星期四，行动正式开始。
　　浦杰照旧是司机，出发前让星野霞为他修补了一下装扮，今天的身份是打黑工的非法移民，所以穿了脏兮兮的工装裤，枪也收在了工具箱中。
　　没有意外的话，他不太可能和敌人直接交火，所以他主要的任务就是等待，等待最后把黛比装进准备好的大口袋，扔进汽车后备箱。
　　“你那晚出去做了什么？”快开到的时候，星野霞在后面问，“感觉那次回来之后，你就变得信心百倍。”
　　“我去做了个占卜。”浦杰信口胡诌道，“今天的任务是大吉，一定会成功。”
　　“你还有这门手艺？”她竟然没有怀疑，点了点头，说，“那太好了，我的信心好像也强了不少。希望御守保佑你我。”
　　回想了一下这个词汇直接切换到东阳语的意思，浦杰有点吃惊地说：“你还带着护身符？”
　　“是的，从小就带着。”她露出一丝此前没怎么见过的微笑，“可以保佑我平安。”
　　说话的功夫，目的地到了。
　　浦杰隔着车窗看向即将开业商场的后门，把车停进星野霞要求的位置，打开工具箱的盖子，把枪握在了手里。
　　“那么，一小时后见。”星野霞把平光眼镜往上推了推，开门下车，很快，就消失在浦杰的视野里。


第1331章 笼子里的螳螂
　　星野霞之前说的话看来还真不是玩笑。
　　浦杰等在车里驾驶席上，兜里揣着枪，突然街边走来两个结伴巡逻的警察，明明对方压根没有注意他，他依然无法控制地感到自己血压和体温一起上升，必须拼命压抑自己才能不去特地留意那两个警察的动作和走向。
　　做贼心虚这个词还真是比他预想的威力要大。
　　除了这个成语，浦杰同时感受到的另一个，叫度日如年。
　　因为商场开业邀请了不少当地知名富商和政界要员参与，他等了没十分钟，就发现周围晃来晃去的保安和警察越来越多，这么一个后巷，都起码有两位数的制服和便衣在四处晃荡。
　　不过奥尔梅克作为一个绑架高发国，会有这种阵仗以防万一也不算多么过分，里面那些纳税大户本来就比普通纳税人的权利更大一些。
　　等到半个小时左右的时候，离浦杰较近的两个警察似乎是聊完了天没事可做，其中一个指了指他这边，跟着并肩走了过来。
　　他立刻遵照星野霞的嘱咐，把枪从兜里掏出来飞快地藏到了坐垫下面，同时将车里喧嚣的地下摇滚乐声音开大了一些。
　　“这位先生，能告诉我你在这边干什么吗？”一个警察凑近车窗敲了敲，微笑着问，“我注意到你已经半个小时没有动地方了。”
　　“是洛伦佐经理要求我在这儿待命，随时准备维修可能会出问题的烟雾报警器。”按照预先被告知的台词，浦杰很流利地说，“他说商场开业得太仓促，有些东西还没弄到最好，需要我们这样的便宜修理工随时顶上。”
　　“你的工具箱和证件，请交给我们看一下。”
　　“喏。”他递出车窗，“请尽管检查。或者你们可以打电话给洛伦佐先生求证一下，顺便帮我讨讨薪水，那个混蛋已经欠了我三千块工资了。”
　　那个警察盯着驾驶证看了一会儿，笑着还给他，“我看还是不要那样的好，万一他生气去移民局举报你，你可就要被遣送回亚洲了。”
　　“下次做假证件的时候多花点钱，吝啬的黄猴子。”那警察站起来，哈哈笑了两声，示威一样地提了提裤带上的枪，转身跟同伴一起走了，嘟囔着说，“不会有事，亚裔非法移民，这种人被打死都不还手的。”
　　浦杰磨了磨牙，从垫子下摸出枪放回腰间，有点惊讶自己最近越来越旺盛的肝火和暴戾。
　　以前遇到这样的事情他最多只想给对方一点教训，但现在他竟然从心底冒出了一股杀气。
　　他甚至觉得这种满脑子歧视做不好本职工作的废物就活该去死……
　　连忙端起前面的加冰皇家奶茶灌了两口，浦杰深呼吸了两次，把这情绪变化姑且当作是紧张感催动的不正常反应，继续稳定心态，默默等待。
　　行动应该比较顺利，否则，这会儿星野霞应该已经回来带他走人了。
　　他搓了搓手，掌心略出了点汗，摸出手机，看着上面专门打开的精确倒计时软件，等待着关键事件和时间节点的到来。
　　四十五分钟，骚乱开始。
　　商场正门一侧如期出现了突发事件，后巷附近的保安警察迅速向那边移动过去，转眼之间，后门旁边就只剩下了几个人。
　　之前问话的警察匆匆对浦杰这边喊道：“嘿！你不是负责修东西的吗？还在等什么？”
　　浦杰拎着工具箱就下车走向后门，大声回复：“我正在过去，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好好干你的杂活吧，死猴子！”那警察骂了一句，跟着，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枪响。
　　剩下几个警察的脸色同时变得无比难看，纷纷掏出枪就往正门那边冲了过去。
　　知道是自己干活的时候了，浦杰一进后门，就把工具箱丢到了地上，快步沿着走廊直线向里走去。
　　一个慌乱的男保安从旁边电梯里出来，看到他走近，张嘴就要喊话。
　　但浦杰已经举起了枪，然后迅速接近不敢开口的保安，一掌切晕了他。
　　等在后门与侧门的连线交叉点，楼梯下的阴影中，他掏出兜里折叠好的口袋，展开捏在手上，静静等待着。
　　烟雾充满了更广阔一些的空间，几个探头都已经被破坏，他观察了一下，心底感到有些惊讶，这实在不像是一个人单枪匹马能做到的事情。
　　五十五分钟，就像卡着秒表一样，星野霞用毛巾捂着一个女人的鼻子扛着她快步跑了过来，大喊道：“快来帮忙，有人被呛晕了！”
　　“好！”浦杰也用刻意的大声喊道，接着伸手拽过那个女人，确认一下脸是黛比无误，马上克制着心里的狂喜把她往腋下一夹，就向后门大步走去。
　　“你们是什么人？”但这时，两个保安举着电棍迅速从烟雾中走出，大喊道，“让我看看那位女士的脸！”
　　星野霞伸手轻轻推了浦杰一下，这是让他什么都不要管冲出去的信号。
　　他马上拿起手里的口袋，把黛比兜头一套，扛在肩上。
　　而他这些动作甚至都没做完，耳边就响起了消音器减量后的手枪射击声。
　　他侧头用余光打量了一下，两个保安都被当场击毙，眉心中枪毫无抢救可能。
　　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一些。
　　因为他知道，只有尽快带着黛比离开，才是从星野霞手上减少牺牲的最好办法。
　　在接近门口的地方，身后的女杀手不知道又丢下了一个什么东西，一股奇妙的眩晕感弥漫在浦杰的脑海，像是什么声波一样。
　　这个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杀手也越来越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家伙了……
　　很快，浦杰就打开后备箱把肩上的口袋扔了进去。也不知道星野霞用了什么手段，他故意摔得挺重，车都晃了一下，但黛比还是跟死猪一样毫无反应。
　　“撤。”星野霞还是钻进了后座，对着驾驶席使了个眼色。
　　好吧好吧，看在你凭真本事帮我抓来这只母螳螂的份上，我愿意接受你这种独特的信任形式。浦杰笑了笑，扯下星野霞今天给他单独弄得第二层伪装，露出那张像是高仓健的脸，驱车扬长而去。


第1332章 意外难缠的女人
　　向第一个方向开出十几里，换了一辆二手赃车，向第二个方向开出近三十里，换了第二辆车，然后他们才转向真正的目的地，开往星野霞的住处。
　　“你是怎么做到的？”浦杰盘算着之后审讯黛比的事情，不自觉亢奋起来，用充满期待的口吻问道，“我都想不出你一个人是怎么抓住她的。”
　　“她并不是多么强的女人。”星野霞只是平淡地说，“你帮我弄到了最困难的部分，她的身份。有地点有时间，她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我只要设法引开大家的注意力，解决掉她身边的人，就能顺利把她带走。她身上只有一把小手枪，对我来说那和玩具没什么区别。”
　　“她身边保镖应该不少吧？奥尔梅克的老板们不带保镖的才算是异类。”
　　“一共五个，两外三内，间距都很近，这种分布非常不职业，没有任何难度。”星野霞依旧是平淡中透着自信的口气，“黛比毕竟不是已经经验丰富的老毒枭，依靠的人实力明显不足。”
　　浦杰笑着说：“主要还是没办法预料到有你这么个怪物吧。反正我觉得我自己已经挺强的了，可做这种事，连计划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我连马甲都不敢这么设计。
　　车开得飞快，不久，就到了星野霞租下的那栋屋子。拎着口袋进屋，浦杰照她的指示把黛比倒出来，扛在肩上去了早就清理出来的地下室。
　　打开灯，星野霞用枪指了指地上瘫软不醒的黛比，“去，先把她脱光。”
　　“诶？”浦杰一愣，“为什么？”
　　毕竟黛比还算是个挺美的女人，在奥尔梅克女郎中，属于难得的符合东方审美的类型。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想歪了。
　　但星野霞接下来的话马上就让他脸上有点发热，“我要检查她所有随身物品，这个女人很危险，如果她的身上有定位之类的道具，咱们就要马上清除破坏掉，酌情考虑是不是要转移。”
　　“那楼上的孩子呢？”
　　星野霞望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我会通知嘉兰朵来领人，我没必要杀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浦杰没再多说，而是开始专心对付黛比身上的衣服。
　　她脖子附近那个纹身果然是临时的，这会儿身上干净得很，剥光之后，意外地连毛发都看不到几根。他忍不住偷摸打开她的大腿，望一眼曾经颇好奇的唯一纹身是什么。
　　呃……是一只蝴蝶，黑色的，不算太出奇的样子。
　　星野霞笑了笑，难得有了开玩笑的兴致，“看来她说不定是酒井法子的Fan。”
　　“接下来呢？”浦杰望着她在黛比衣物中仔细搜索的手，问道。
　　“当然是等她醒了问话。我麻醉剂的量控制得还不太熟练，毕竟用到的机会不多，可能她会昏久一点。”星野霞把搜索过的衣物丢到一边，打开门，退到门外，“所以我决定上去休息一会儿，你要是有兴致做点别的什么，那么，随你高兴。相信这么一个光溜溜的母螳螂，我应该不太需要担心你被咬死吃掉。”
　　说完，她关上了门。
　　没想到，浦杰才发了会儿呆，都还没决定好要不要“上”，她就又打开门，丢进来了一瓶东西，补充了一句：“麻醉状态的女人可能不会有太大反应，我建议你用点润滑剂。”
　　他拿起瓶子看了看，反而没了兴致，起来跟出了门，“算了吧，我也没兴趣上一条死鱼。”
　　“那你也得在这里呆着。”星野霞抬手示意他不要跟上楼梯，“咱们要第一时间开始审讯她，免得苏小婷得到消息跑掉。”
　　她拿着黛比的手机，微笑道：“所以你在下面看着她，一醒就叫我。”
　　“你真是去休息吗？”浦杰看着她手里那个已经解锁的手机，皱眉问道。
　　“对我来说，检查手机只动脑子就算休息。”
　　“好吧。祝你休息愉快。”浦杰只好回到地下室，又打开了灯。
　　“怎么想，也是你比较愉快。黛比可是个漂亮的女人。”星野霞带着鼓励的意味说道，接着，关上了楼梯另一头的门。
　　就算浦杰没有被星野霞的神鬼手段吊高胃口，他对这种比烂醉如泥还要死气沉沉的女人也提不起多少兴趣。
　　他干脆就坐在一边，静静思考起来一会儿应该怎么问话。
　　黛比不是好对付的女人，但他认为，她与苏小婷之间肯定也谈不上什么生死之交，无非是利益结合体而已，那么，为了保命出卖苏小婷应该不会太难。
　　只要黛比交代，他距离最后的目标就非常接近了。
　　而且，现在多了星野霞这么个惊人的好帮手，一旦锁定苏小婷的位置，杀掉她绝对不难。
　　终于要结束了……他长长吁了口气，如释重负。
　　等了足足快四十分钟，黛比才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应该是还在头晕，试着起了一下，但马上又倒在了地上，后脑跟地板亲吻出了一声轻响。
　　“唔……这见鬼的地方是哪儿？”黛比平躺了一会儿，双手在身上飞快地抚摸了一遍，手指还探进自己体内，似乎在判断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浦杰望着她，用没有修饰的嗓音笑道：“咱们终于见面了，黛比。”
　　“东方杀手？”黛比皱起眉，勉强撑起一些身体，并没有露出多少羞涩或恐惧的神情，只是语气显得有些焦躁，“我真没想到，浦杰能雇佣到你们这么强的怪物……他到底是怎么找到你和那个恐怖女人的？”
　　“你觉得，你有立场提问吗？”浦杰走向门口，大声道，“她醒了！”
　　星野霞很快走了下来，没有装扮，看来，没打算放黛比活着离开。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们的雇主，那个浦杰到底花了多少钱，才找到了你们两个？”黛比已经退到墙边，靠着坐下，抚着额头，有气无力地说。
　　“我们告诉你的话，你肯告诉我们苏小婷的消息吗？”
　　“不肯。”她露出了一丝微笑，“但我也许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浦杰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是不是疯了？你难道准备进行三段变身来打败我们？”
　　黛比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淡淡道：“最近情况不太好，所以我给了佣兵们一个任务，一旦我出事，就带足火力来救我。”
　　“你的手机我路上全程装在屏蔽袋里。”星野霞摇了摇头，“而你身上我没有找到任何定位装置。”
　　“女人的肚子，并不只能用来生孩子。”黛比很平静地说，“而一个定位设备也不会比节育器大多少。我一醒来就摸过自己下面，你们显然没发现它。猜猜看，佣兵们什么时候能到？”


第1333章 更难缠的女人
　　浦杰的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他扭头看向星野霞，小声问：“怎么办？现在撤还来不来得及？”
　　星野霞却面不改色，走近两步，低头看着黛比，微笑着说：“那么，能不能看在我们就要被你一网打尽的份上，告诉我们苏小婷到底在哪儿？这样我们死也瞑目了啊。”
　　黛比的布拉塔尼亚语相当不错，作为博斯夫人活动的时候和跟克罗比亚那边交流的时候都要用，以照顾那些从米拉坎逃出来不愿意再学艾斯巴尼亚语的朋友。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对星野霞说：“看来，你是认为我在开玩笑咯？”
　　“不，我只是很确定，你的佣兵们暂时来不了而已。”星野霞笑了起来，从手里拿出一个黑沉沉的小东西，“GPS干扰器，有效范围五米，充电一次可用五小时，科技含量低，好用不贵，经济实惠。幸好我没因为你已经光溜溜就提前关掉它。”
　　这下，轮到黛比的脸色变了。
　　她露出一个有点勉强的微笑，“别忘了，如果我的定位一直不出现，佣兵那边一样会有反应。”
　　“他们已经有反应。”星野霞拿起她的手机，放到嘴边，用和黛比有八分相似的布拉塔尼亚语说道，“我很好，定位器可能坏了。我回去就检查，放心。”
　　“喏，现在，应该没有佣兵在路上了吧？”
　　黛比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被打败一样的沮丧神情，“好样的，你赢了，东方婊子。”
　　“那么，你现在可以为了保住命，出卖那个只是给你提供一些钱的女人了吗？”
　　黛比看了一眼浦杰，冷笑着说：“我不认为你们还打算放我回去，我可是看到你们的脸了。”
　　星野霞走到浦杰身边，突然伸手在他脖子那里抠了一下，撕掉了一小块皮，拿到黛比眼前，“其实只是你比较蠢看不出来而已。我们都没用自己的真面目，杀手都是很小心的。”
　　黛比抿住嘴，紧绷着下巴没有说话。
　　星野霞从兜里摸出另一个模样差不多的机器，啪的一声打开，笑着说：“你还是不要指望把我的机器熬没电，我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会准备得非常充分，这两个交替使用，能把你在这里藏到你肚子里的小玩意先废掉。说起来，你里面那东西是怎么充电的？定位器耗电量并不小哦，你不会还被好几组电池干了吧？”
　　听出了对方毫不留情的嘲弄，脸色惨白的黛比缓缓蠕动嘴唇，开口说：“如果你们肯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说。”
　　“你问。是关于雇主的吗？”
　　“不，雇主我知道就是浦杰，我小看了那个东方商人，这是我的致命错误。”她咬了咬牙，恨恨地问，“我很纳闷，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就是博斯夫人的？要知道，这意味着我身边最亲近的地方出了至少一个叛徒。而我甚至一点头绪都没有。”
　　“你要找的叛徒已经死了。”浦杰赶在星野霞编出什么被看穿的谎话之前，开口说道，“我本来该放了他的，可惜，他试图仗着他的好体格袭击我，我只好干掉他，顺便干掉了图里妮。”
　　“多恩……可他不该知道这个秘密。”黛比的表情变得有些冷峻，“看来，是图里妮这个蠢货说走嘴了。”
　　浦杰忍了忍，没再说什么。
　　“那么，你的答案可以告诉我们了吗？”星野霞蹲了下来，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守承诺是好习惯，能帮助你活下来哦。”
　　“好吧，我说。”黛比闭上眼睛，缓缓道，“苏目前在用的有三个住处，她认为比较安全，保护比较周到的那个，在黄金大街15号，那也是我们最常见面的地方。”
　　“她竟然住在市中心？”浦杰最近都快把星野霞提供的地图从四个方向上都背下来，当即惊讶地说，“没记错的话……那里是在市政府斜对面吧？”
　　“你没记错，街口就是警察局。”黛比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那里离她存钱的秘密金库也不算太远，是最理想的住处。”
　　“可她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个通缉犯？”
　　“她并不怎么出门，而在奥尔梅克只要有钱，不管怎么生活都不会有困难。更何况，她还收了个拥有正牌当地身份的养女，那女孩能帮她办不少事。”
　　“另外两个住处呢？”浦杰烦躁地追问道。
　　“卡达斯城的塞纳路866号，郊外庄园。”黛比很干脆地回答，“和铜舵大街527号，富人区的高级别墅。但这两个地方对你们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浦杰不知不觉就成了问话的那个，星野霞没有表示什么，而是默默后退了半步，盯着黛比的表情。
　　“因为那两个地方都是备用住处，她本来就很少用到，偶尔和我有约准备逛逛才会去。一旦没有我的音讯，以她目前的警惕程度，我可以跟你们打赌，她绝对会躲在黄金大街15号一辈子不出来。或者，直接找路子逃走到我也不知道的新地方去。”
　　“该死，”浦杰忍耐着一拳砸在墙上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你能把她约出来吗？”
　　黛比笑了起来，“你们敢让我约她？不怕我稍微给她个暗示，你们可能就永远都找不到她了。”
　　“我真想让你好好吃点苦头。”浦杰瞪着眼咬牙握拳说道。
　　“你可以。”星野霞开口说道，“你甚至直接杀了她都可以。”
　　黛比眯起眼，不悦地说：“杀手不是很讲信用的吗？”
　　“没错，但仅限于你说实话的场合。”星野霞平静地说，“可你撒谎了。”
　　“我没有。”黛比沉声说道，“你这是想找借口杀了我吗？”
　　“不，你刚才说的一个地址，铜舵大街527号，我恰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星野霞冷冷地盯着她，缓缓说道，“那是我堂兄的房子的隔壁的隔壁，所以，你故意给了我们一个假地址，还是能引发苏小婷警觉的那种。”
　　她退到门口，“我真没想到，一个汉央女人能让你如此维护，看来，是得让你吃点苦头了。”
　　说完，她走了上去，再下来的时候，手上多出了一个箱子，和一个装满了淡蓝色液体的针管。


第1334章 痛苦炼狱中的悦乐
　　“我觉得……我觉得咱们之间应该还有得商量。”黛比蜷起身体，声音终于因慌乱而微微颤抖，“咱们再谈谈好吗？”
　　“不，信任关系已经崩坏了。”星野霞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在她额角，对浦杰说，“来，抓住她，让她弯下腰。我要给她的椎管里打点好东西。”
　　“放开我！”黛比大叫起来，“我已经说了可以再商量！做生意难道没有讨价还价的吗？”
　　“我只会再给你一次机会。”星野霞淡淡地说，“但那是在我认为你已经不敢撒谎之后。”
　　话音未落，她手里的细长针头就已经刺穿了黛比布满细细绒毛的后腰，准确地扎入到骨节中央。
　　浦杰双手用关节技压制着黛比，倒是难得看见一次星野霞双手都不拿枪的样子。
　　注射完毕，星野霞站起来，很快退回到门口，但把那个箱子留在了黛比身边。
　　浦杰松开手，好奇地问：“那是吐真剂吗？”
　　“我可搞不到那种药，而且我也不信任那东西的效果。意识不清下的真话并不一定有用。”星野霞微微翘起唇角，“而且，这能满足你的报复心，我觉得让她受点苦有利于增加你的信任。”
　　“那是怎么一种苦？”浦杰看着黛比似乎细微的痉挛起来，皱眉问道。
　　“具体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没试过。”星野霞把针管丢进垃圾桶，平淡地说，“这是一种研发失败的神经药物，副作用根本难以忍受，但因为过分难以忍受，所以高浓度的配方在黑市卖的很好。你知道，有些人就喜欢看人痛苦，并以此为乐。”
　　“所以她之后会一直很痛？”浦杰皱起眉，没觉得黛比看上去有多疼的样子。
　　“只是这样并不会。”星野霞轻声解释道，“如果卖家的话没错，这种剂量注射进去，大概二十分钟左右会开始生效，药效根据体质能持续三到六个小时不等，药效期间，一切黏膜组织受到的刺激都会附加更高等级的疼痛，具体有多强我不太清楚，我上次用的时候，目标有胃病，所以……一醒来就痛昏过去，直到药效结束。”
　　黛比的脸上已经流下了冷汗，抬眼望着星野霞，如果这会儿她有能力，估计会把星野霞一口一口撕碎吃掉。
　　“她也一直昏迷怎么办？”
　　“不会，这次我买的是最新款，附赠了抑制昏迷效果，据说就是疼疯了也不太可能昏过去。”星野霞拿起黛比的手机看了一眼，拍拍浦杰的肩，“那么，一会儿行刑就交给你了，相信你不用我来指导，人体哪些部分属于黏膜组织吧？”
　　“不用，这我还是知道的。”浦杰看向那个箱子，看来，那里面装着什么应该也不意外了，“你是说，所有刺激都会附加上更高级的痛楚？”
　　“差不多。”她退出门口，“你可以尽管凭自己的本事上，你以前能给女人多大快乐，过会儿就能给她更大痛苦，凭你的精力，我相信你可以让她恨不得马上去死。那么，我过一阵子再下来，祝你玩得愉快。”
　　“我不是来玩的。”浦杰用有点阴沉的口气说了一句。
　　“那么，祝你发泄满腔的仇恨顺利。”她这次故意换成了汉语，然后，摆了摆手，关上了门。
　　封闭的地下室，昏暗的灯，一箱子下流的道具，一个赤身裸体的美丽女人……就算那个不是他的仇家，这个画面也足够煽动起一腔原始的火焰。
　　更何况，这是兰花螳螂的老大，是他这次受到打击的罪魁祸首之一，是……苏小婷目前最大的盟友。
　　他想着刚才那只仿佛能飞舞在眼前的蝴蝶纹身，咬了咬牙，搬过凳子，脱掉衣服，坐下，静等着药效发作。
　　没过多久，黛比就颤抖了一下，翻身用指头去挖了一下鼻孔，跟着猛瞪了一下眼睛，战栗着捏住了自己的手腕。
　　多半是鼻腔黏膜开始因为呼吸而感到细微刺痛，而只要她手指一进去，更大的痛楚就会袭来。
　　很好，这说明，药生效了。
　　那么，来吧，他站起来，挤出一个自以为最狰狞的微笑，走到黛比的身边，蹲了下去。
　　除了鼻腔之外，女人身上还有三处很容易被刺激到的黏膜组织，而且，神经都极为敏感。
　　“我说了……我愿意交代，我愿意。”黛比不敢用嘴呼吸，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但浦杰的回答，却是用一根大头道具，狠狠捅进了她的嘴里，一掌将她掴倒在地。
　　野兽，就此出笼。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彻底违背一个女人意愿的情况下做这种事，而且，还伴随着无法形容的痛苦带来的撕心裂肺的惨叫。
　　可他很愉快。
　　所谓复仇，就是要看着仇人展现出最痛苦最难过的模样，才能告慰复仇者的心灵。
　　来吧黛比，尽情的来吧，哪怕药效只有三小时，我恰好也是少有的能坚持那么久的男人。浦杰死死按住弹动的黛比，让她无法扭头，无法看到自己充满愤恨的通红双眼。
　　他唯一遗憾的是，此刻在炼狱中受苦的，不是苏小婷……
　　三个半小时，药效渐渐退去。
　　浦杰起身擦了擦汗，星野霞已经下来过三次，这次，很体贴地给他带来了一些酒精棉球。
　　他擦拭着身上那些抓痕，心头的郁结和戾气总算是发泄出去几分。
　　“感觉好点没有？”她用脚踢了踢地上还在抽搐的黛比，笑着说。
　　黛比还以为是在讽刺她，颤抖着抬头看了星野霞一眼，咬了咬牙，没有开口，而是点了点头。
　　漫长的痛苦几乎凌迟了她的理智，当临界值被越过，她甚至愿意跪下来舔浦杰的脚。
　　“感觉好多了。”浦杰用汉语轻声回答，“那么，你这种药还有吗？”
　　星野霞笑了笑，“当然，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舍得不给苏小婷准备一支。”她用脚拨弄了一下地上一支足足用到没电的玩具，“没想到在普通女人身上，你比电池还持久。”
　　“好了，”她弯下腰，拎起黛比的头发，微笑着说，“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最后一次机会的答案了。”
　　“黄……黄金大街……16号……”黛比奄奄一息地说，“错误的地址，是我……给她的紧急逃亡暗号。你们如果试图用我的手机约错误的地点，她就会知道，我有大麻烦，没办法保护她了……”
　　星野霞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和我从你手机里分析出来的地址一致，看来，你的确无法再保护她了。那么，拜拜。”


第1335章 罪魁祸首的巢穴
　　“为什么不问另外两个地址？”离开地下室后，浦杰扭头看着身后星野霞手上那个血淋淋的小装置，好奇地问，“黛比可是以后都开不了口了。”
　　“因为博斯夫人被绑架的消息已经上了新闻。”星野霞把手里刚掏出来不久的微型设备丢给浦杰，“我还以为是怎么高级的玩意，真让我失望。捏碎它吧，黛比可以彻底消失了。”
　　浦杰毫不犹豫捏紧了手指，随着咯吱一声轻响，小小的定位器变成了一堆没用的芯片和零件，“也就是说，苏小婷很可能要准备逃跑了。”
　　“可惜她选的住处不太好，黄金大街16号，主城区中心，她又是个没身份的非法入境者，天黑之前，她应该来不及准备好东西直接离开。”星野霞看了眼表，去楼上叫下来嘉兰朵的孩子，拉着他一起上车，“走吧，浦先生，咱们该出发去做最后的任务了。”
　　“就这么大摇大摆去吗？”浦杰看着手边归位的皮箱和冲锋枪，有点没底气地说，“这是不是意味着咱们要正面解决一大堆警察？”
　　“不，黄金大街16号很大，咱们不走正面。”星野霞笑着说，“地点，时间，身份，对我来说，杀人的三要素已经齐了。按我给的地址开吧。”
　　汽车发动后，星野霞摸出那个手机一样的小设备，飞快地点了几下。
　　几分钟后，落在后面的那栋房屋，远远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
　　烈焰带走了一切，包括黛比那具保持着解脱般神情的尸体……
　　开到十几里外后，星野霞拿掉了那孩子的眼罩和耳塞，解开手铐，给了他一个旧手机，放他离开。
　　然后，浦杰就开始全速驶向目的地，纳瓦克市中心黄金大街16号的后面。
　　他的精神其实还有点恍惚，黛比死前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其实没什么复杂的神情，可他却感觉很不舒服。
　　尽管下手的是星野霞，他只是被要求站在她的正面视野内帮点小忙，但他还是被自己的变化吓到，至今也不敢相信自己眼睁睁看着一个女人被手术刀迅速地切割成数块，不觉得恶心，反而觉得很畅快。
　　说不定，他其实特别适合这个世界。只是从前他不知道也不觉得而已。
　　“咱们的机会不多，很大可能只有一次。失败的话，就不要考虑杀苏小婷，先想着怎么活着逃命吧。”当看到道路两旁出现稀稀拉拉的建筑物时，星野霞缓缓说道，“咱们的火力不够资格和警察对抗。”
　　“我听你的，你直接说该怎么行动吧。”浦杰懒得思考那么多，他现在感觉自己正处于一种微妙的摇摆中，倦怠和亢奋同在，沮丧与戾气并行，他随时可能大哭一场，又随时可能掏出枪来把看不顺眼的路人当场击毙。
　　一种属于混沌的愉悦，仿佛正在他的心头萌芽。
　　其实，他是有能力搅乱整个世界的，只要，他愿意。
　　这种只要自身够强就能无视任何规则和法律的感觉，不是很愉快吗？弱肉强食的丛林，才最适合百兽之王徜徉。
　　回去做个平凡的商人，真的更好吗？
　　“那么，时间不多，我就先说几个应急处理方案，来解决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星野霞一边思考，一边飞快地开口说着。
　　而她的手，就像肌肉有自己的意识一样，不停地重复着微小的仿佛拔枪一样的动作。
　　纳瓦克这座城市并不算繁华，基础建设远不如远离毒枭活动区的那些正常都市，也正是这样的城市，才能让一座庄园别墅小公园一样大摇大摆坐落在市中心附近。
　　硬要说的话，这地方还真被弄成了类似小公园的地方，外围开放着不小的一片绿地，还安置了可供游人休息的长椅，花草树木都打理得很好。
　　而穿越外面，才能接近内部那栋被围墙包裹的建筑。
　　据说这里以前是一位大富翁的居所，人人都怀疑他是毒枭，但是没有证据，直到他死，孩子不争气因罪被捕，交罚金交到抵押拍卖，别墅历经几任主人，才辗转成了现在的样子。
　　其实打听这些没什么意义，但星野霞去勘察环境，浦杰除了跟几个坐在长椅上的老太太聊天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周围的居民都不知道那栋别墅里住的是什么人，反正，就能看到有车进进出出。
　　不过他们都挺感激里面的新住客，起码一住进来，就先把周边好好翻修了一遍，安装了新路灯，整平了道路，更换了草皮绿植和花池，估计砸了不少钱。
　　浦杰倒是感觉，这翻修恐怕另有目的。
　　果然，不一会儿，星野霞回来了，买了个大遮阳帽，双手拎着小皮包，一副就是来游玩的样子，她挽住浦杰的手，做出亲亲热热的样子，小声说：“挺麻烦，这里四个方向都加装了监控探头，是你们汉央产的高清智能识别款式，从外围硬闯不现实，跟我走，换身衣服，咱们装样子溜达过去。”
　　“好。”浦杰点点头，跟着她暂时离开。
　　皮箱里的钞票就没用多少，浦杰随便抓出一把，就够了在附近采购的钱。
　　幸好这里还不算太落后，不需要专门去兑换比索来应付开销。
　　很快，浦杰就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外来游客，装束很适合把武器藏起来。
　　星野霞看了看时间，微笑着说：“如果咱们的运气不错，苏小婷没看新闻的话，兰花螳螂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她说不定还不知道黛比已经滚去地狱等她了。”
　　“我的运气一向不坏。”浦杰深呼吸了两次，“关于好运的事情，你大可以相信我。”
　　“不过我不怎么相信运气。”她挽紧他，就像个亲密乖顺的东阳情人，“我只相信缜密的计划和好用的武器。”
　　“所以我选择相信你。”浦杰跟她一起踏上草地间的小路，微笑道，“没有你，我可没本事这么快就来到这里。”
　　他看着远处的红色高墙，如果这一趟是一场游戏，那么，没什么战斗力却异常难解决的最终BOSS的巢穴，就是这里。
　　他摸了摸怀里的枪，努力让大脑冷却了一下，胳膊肘感受了一下消音器的轮廓，沉声道：“咱们走吧。”


第1336章 这也叫运气好吗
　　“你在观察什么？”浦杰跟着星野霞在苏小婷的豪宅外兜了足足三圈，却依然没有要动手的迹象，他忍不住开口说，“在这么下去咱们要被记录为可疑人物了吧？”
　　“我在确认地形，顺便，等待机会。”星野霞小声回答，“我不喜欢太危险的计划。”
　　“你有什么别的打算吗？”浦杰看了看天色，“准备到晚上再动手？可万一苏小婷跑了呢？”
　　“我在三个出口都悄悄丢了感应器，有汽车出去会提示我。”她笑了笑，“她真要离开这里，咱们的机会反而更大一些，我正在等的，就是一个有人把她从里面吓出来的可能性。”
　　“哪儿会有人来这么干。”浦杰有些焦躁地说，“时间这么紧，咱们什么帮手也找不到。要不……咱们举报给警方？”
　　“这是毒枭势力交错的地头，你举报什么罪名才能让那些夹缝里讨生活的警察肯来闯一下这种豪宅呢？”星野霞摇了摇头，“行不通的，而且，我有更好的办法，我就是不确定成功的概率，毕竟，我不知道黛比和她部下的关系到底如何。”
　　“她的死党心腹大概还剩一个琳达。”浦杰皱了皱眉，“不过那是个肯为黛比拼命地好手。”
　　“那就最好不过。”星野霞笑眯眯地挽着他手坐在了一个长椅上，举起浦杰的手机，用前置摄像头远远拍着这个角度下一览无余的正门和侧门，“如果一切顺利，估计很快那位琳达就要来给苏小婷找点麻烦了。”
　　“哦？”浦杰有点疑惑地说，“什么意思？”
　　星野霞清了清嗓子，歪头靠在浦杰肩上，用旁人听不到的音量突然来了一段吓他一跳的表演。
　　“琳达……我……被那个东方婊子……坑了……她在……在黄金大街16号……替我……报……报仇……快……不然……她就……要逃了，还有……咱们的钱……都在……那婊子……手上……”
　　“砰。”星野霞模仿到这里，对着举起的手机比了一个开枪的手势，“呐，是不是简单又有效？”
　　“我……我还以为你跟我溜达过来是准备找机会强攻进去呢。”浦杰觉得自己背后的冷汗全白出了，松一口气的同时，也疑惑地说，“那你估计会发生什么？”
　　“不好说。你跟琳达见过，那个女人容易上当吗？”
　　“我也说不清，所以……还是只能听天由命？”
　　“但至少咱们切断了苏小婷最大的仰仗，”星野霞淡定地说，“没了兰花螳螂帮忙，她想跑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她一个通缉犯，先后杀了不知道几个情夫，现在四周除了保镖都是敌人，我倒是觉得，咱们只需要耐心等待，随时准备开车追她，到无人的地方解决掉她就是。”
　　浦杰定了定神，亲热地搂紧女杀手的纤腰，耐心等待起来。
　　天色擦黑的时候，正门那边开来了两辆车。
　　一辆轿车，一辆小巴。
　　轿车停到了正门外，琳达穿着一身运动服下来走到门口，摁下了通话器。
　　“瞧，开始了。”星野霞笑了笑，把手机再次举起，自拍一样看着后面的情况。
　　琳达很激动地对着里面喊了几句什么，这个距离也听不清内容。
　　但交涉显然并不顺利，她骂骂咧咧回到车上，似乎拿起手机说了几句什么。
　　三分钟后，让浦杰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一辆包满防弹装甲和减震材料的卡车突然从远处呼啸着驶来，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地猛然转弯，咣当一声狠狠撞开了苏小婷的豪宅大门！
　　紧接着，两发火箭弹就从小巴的车窗里射了出来，拖曳着弯曲的尾烟，在里面另一道门上轰然炸开。
　　轿车跟在装甲卡车后面径直向里开去，而那辆小巴斜刺一横，挡在了炸开的正门前，十几个枪手端着步枪下来躲在车后，留下四、五个拦截外面可能到来的警察，剩下的都呼喊着冲了进去。
　　大概错以为这是场毒枭火拼，很快赶到的警车远远大声用喇叭说着只能换来子弹回复的屁话，民众早已经跑光，谁也不敢上前。
　　浦杰和星野霞已经回到车上，死盯着侧门和后门两个出口。
　　里面的战况应该很激烈，枪声在外面的车上都能听到。
　　苏小婷的保镖多半并不只是那四个男人，否则，根本不可能在这种火力袭击下坚持这么久。
　　看来，星野霞的选择是对的，如果他们两个傻呼呼潜进去，就要面对能跟这种火力对抗的敌人了。
　　“车来了。”星野霞兜里的机器不知道发出了什么信号，她精神一振，马上提醒浦杰，“发动，准备追上去。”
　　可没想到，侧门和后门竟然各开出了一辆颇为豪华的轿车，往两个不同的方向绝尘而去。
　　前玻璃一闪之间，竟然都能看到开车的保镖和穿着洋服带着大檐帽的女人。
　　“考验你好运的时候到了。”星野霞难得露出有些恼火的表情，大概是没想到苏小婷竟然到了这种时候还能兵分两路，“选一个，咱们追。”
　　相信运气，那么就不能靠直觉。
　　浦杰摸出一个硬币，“字左鹰右。”
　　啪！
　　硬币转了几下，直接掉在仪表盘前。
　　字。
　　引擎轰鸣，他们向着其中一辆车追了过去。
　　这种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引起怀疑之类的副作用，对方开得很快，完全视交通法规如无物，浦杰也只能握稳方向盘，主视角体验了一把动作电影里追车戏的感觉。
　　“好，开稳点！”大概是怕追错之后来不及去找另一辆，星野霞放下车窗探出头去，直接举起了狙击步枪。
　　砰！
　　没想到，车竟然是防弹的。
　　砰！
　　又一枪打在车胎上，可理所当然，那也是防弹防爆胎，打出一个洞依然能继续飞驰。
　　对方的一个保镖把车窗打开一条缝，伸手出来开始还击。
　　但那人的枪法和星野霞差距太大，女杀手的下一枪直接废掉了那条拿枪的胳膊，接着，进车从天窗钻了出去。
　　可那辆车的确非常结实，之后几枪也都是打中但无伤大雅。
　　眼看渐渐驶出了城市，浦杰干脆猛踩油门，冒着被对方开枪射击的风险，突然从斜后方撞了上去。
　　恰好路边是个斜沟，那车在冲击下一歪，直接打了个转开进了野地里。
　　星野霞毫不犹豫从车上跳下，一个箭步冲过去，甩手一丢，把一个小金属块砸在了那辆车的车头上。
　　一声闷响，大量烟雾冒了出来，遮挡住驾驶员的视野。
　　接着，星野霞以令浦杰眼花缭乱的速度杀到了那辆车边，手掌一抬拿着不知什么东西划过车窗，接着一枪托就打碎了原本非常结实的玻璃，冲着里面就是砰砰几枪。
　　车停了下来。
　　星野霞伸手进去开门，拖出一具尸体，和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但那并不是苏小婷，而是穿着大人衣服，满脸冷汗的养女小洁……


第1337章 歪打一样可以正着
　　“这不是苏小婷，”星野霞揪着小洁走到下车的浦杰身前，“我堂兄不是萝莉控。”
　　“这不是，这是苏小婷不知道为什么收下的养女。”浦杰叹了口气，失望在心底仿佛无止境的蔓延。
　　如果一开始就不成功，似乎也好过在最后这一刻倒在终点前。
　　“再去追。打听一下方向，还有希望。”星野霞松开瘫软的女孩，开门上车。
　　跟着，她从车窗中伸出手枪，对着小洁就扣下了扳机。
　　砰！
　　但这一枪没有打中那女孩。
　　浦杰鼓起肌肉的左臂，像面盾牌一样把子弹挡了下来。
　　消音器减弱了子弹的威力，而浦杰的身躯结实程度也已经不是一般人可比，子弹并没贯穿，而是嵌入了肌肉里，只留下了一个弹孔。
　　“你干什么？她不可能知道苏小婷去了哪儿，留着没用，杀了吧。”星野霞皱眉摇了摇头，枪口很快又对准了小洁的头。
　　浦杰干脆把那女孩抱了起来。
　　没想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小腹传来，他惊愕地低头看去，才发现瑟瑟发抖的小洁竟然手里攥着一把小刀，刺入了他的肋下。
　　不过，她惊慌失措软弱无力，只不过刺伤了一点油皮而已。
　　“我……我……我不是有意……有意的……”小洁面如死灰，手掌一抖把刀掉在了地上，“我……我是……害怕……”
　　“我知道。”浦杰叹了口气，抱起她把她扔进了副驾驶席，开门上车，口中说，“她直觉很准，而且跟苏小婷关系很近，不要杀她，也许用得上。”
　　星野霞叹了口气，把枪收了起来，淡淡道：“浦先生，你说谎的本事真是糟糕透了。”
　　“不要杀我……求求你们……不要杀我……”小洁抱着头缩在副驾驶席上，抖抖嗦嗦不停求饶。
　　“好了，既然好运的浦先生滥好心决定放你一马，那么，你最好给我尽快冷静下来。”星野霞用枪轻轻敲了一下小洁的头，“闭嘴。”
　　小洁抿紧嘴巴，拼命深呼吸，用力点头。
　　“那么，你知道苏小婷准备去哪儿吗？”
　　小洁的表情显得无比绝望，她低下头，缓缓摇了摇。
　　浦杰的左臂还在隐隐作痛，他不敢开车从原路返回怕被警察堵住，只好凭着感觉往另一个方向绕行，沉声道：“小洁，尽可能从脑子里榨出点有用的东西，你才能保住命。”
　　小洁苦着脸抬起头，跟着，有点吃惊地说：“等等……你……你为什么会知道……妈咪给我起的名字？浦……先生？你是……浦杰的兄弟？那个东方杀手？”
　　“你的问题太多了。”星野霞用枪又敲了她一下，“搞清楚你自己的情况。”
　　浦杰还在为自己好运的失败而耿耿于怀，他皱着眉，苦思冥想接下来该往哪边追。
　　星野霞打开了地图，看了一眼，说：“她应该不可能往西北逃，米拉坎对她来说也很危险。她应该会想办法去更加混乱的地方，我猜，克罗比亚恐怕是苏小婷下一个目的地。”
　　“可从奥尔梅克去克罗比亚的路有无数条。”浦杰烦躁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左臂的血都甩到了小洁的脸上，“咱们难道要去克罗比亚海关等吗？”
　　“如果她打算尽快离开的话，可选的路就会少很多。她离开家的时候选的方向是西，我想……”
　　这时，小洁颤声开口打断了她：“你们……你们可以相信我的直觉吗？”
　　星野霞唇角微垂，淡淡道：“我压根不相信你。”
　　“你能证明你的准确吗？”浦杰开口道，“只要你能证明，我就可以相信你。我愿意把筹码压在你身上，小洁，别让我失望。”
　　小洁扭头看了一眼星野霞，大概是她灵敏的直觉帮她确认了，这个女杀手随时有可能干掉她灭口，而生存的希望，就在旁边的这个男人身上。
　　“你……就是多恩，”她后脑抵着车窗，带着一股濒死的绝望，望着身上没有一点多恩影子的浦杰，小声说道，“上次要当妈咪保镖的……那个摔跤手多恩。”
　　浦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一会儿之后，对后面说：“把地图交给她，星野，我决定在她身上赌这一把。”
　　“你真是个让我搞不懂的男人。”星野霞小声抱怨了一句，把地图递给了小洁。
　　小洁用手背狠狠擦了擦泪，纤细的手指在地图上仔细找着，然后指着一处地方说：“去这儿，卡达斯城，塞纳路668号，这里有个郊外的庄园别墅。”
　　“苏小婷为什么不直接逃而要去这个地方？”浦杰皱起眉沉声问道，“而且，哪里是往东去了。”
　　“我觉得妈咪会去这里，我觉得她会去……真的。”小洁瑟缩成一团，“我没有说谎……”
　　“你要相信这种无聊的蠢话吗？咱们要走的可是和那辆车完全相反的方向。”星野霞显然很不赞成。
　　“赌就赌到底，我相信我的运气。”浦杰瞄了小洁一眼，猛打方向盘，掉头向着卡达斯城绝尘而去。
　　那里距离这边有一段不短的距离，等开到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车可以停在那边。”小洁指着一个下坡弯道，“这样进别墅的人就不会发现。”
　　“可这里看起来不像有人来过。里面的灯都没开。”浦杰有点失望地说，但此刻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他只有按她说的把车开了下去。
　　“你们……你们身手这么好，一定可以翻墙进去的，咱们进去等吧。”小洁不敢看星野霞，只是抓着浦杰的衣摆，跟着走过去小声说。
　　里面应该没人，那么也就没有躲避监控的必要，浦杰看星野霞一跳就越过了墙头，先把小洁托了过去，再跟着翻进院子里。
　　里面没有狗，看游泳池的水，这里应该有阵子没人来过了。
　　但浦杰已经不能再出声发问，否则星野霞可能会一枪打死小洁。
　　他不想让这个女孩死，一个是因为她还小，另一个，则是他总觉得这个女孩对他应该有用。
　　星野霞如果转行，应该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盗贼，在窗户那边随便动了动手脚，她就打开带着他们都进到了屋里，把沙发推到窗边，坐下看着外面，轻笑道：“那么，就等等看吧。”
　　小洁蜷缩在浦杰身后，不敢出声。
　　令人窒息的等待持续了足足快两个小时。
　　就在小洁已经快要崩溃哭出来的时候，一辆白色的加长轿车，缓缓停在了别墅门口。
　　那并不是苏小婷逃走时候开的车，但车上下来的，却的确就是苏小婷！


第1338章 终于还是抓到你了
　　浦杰马上捂住小洁的嘴，抱着她往后退去，飞快地隐藏在沙发靠背后。
　　因为苏小婷不是独自一人，她那四个保镖，竟然都在身边。
　　浦杰赶忙提醒说：“星野，那四个保镖都是好手。”
　　“四个头而已。”星野霞微微一笑，离开沙发，从怀里拿出了浦杰之前留着的冲锋枪。
　　里面子弹并不多，但对于她这样的杀手，已经够用。
　　她连躲藏都懒得去做，直接举起冲锋枪，站在了大门内，像个游戏人物一样对着外面。
　　保镖似乎对苏小婷的行动有些不满，走在外面的路上就大声催促说：“苏，你必须尽快设法离境，咱们好不容易摆脱了追来的人，为什么还要到这种地方耽误时间？”
　　苏小婷的布拉塔尼亚语听起来不是很流畅，但怒气高涨足以穿越语言的隔阂，“最近冒出那么多人在查我，想杀我，我不做好准备怎么敢直接去边境。我连小洁都搭进去了，给我闭嘴！就在这里待一夜，咱们不会有事的。我需要做带走关键东西的准备，这里我不常来，应该安全。”
　　浦杰打量了怀里发抖的小洁一眼，看来，这女孩的判断不一定全部是依靠直觉，固定住处中最少去的那个，在逃亡时往往就是相对安全的那个。而且，苏小婷的身家财产还放在奥尔梅克的秘密金库，她不可能说走就走放弃一切。
　　吱呀一声，苏小婷的一个保镖打开了屋门。
　　旋即，冲锋枪发出了密集的声音，哒哒哒……
　　三秒。
　　仅仅三秒，那四个保镖的四个脑袋上，就出现了不止四个血洞。
　　门外唯一站着的，就只剩下了苏小婷。
　　面如土色的她望着星野霞，颤声说道：“你……是什么人？”
　　“星野缘的堂妹。”星野霞很诚实地回答。
　　苏小婷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因为这种情况下，诚实往往意味着不需要对她说慌。
　　对将死之人，根本不用顾忌那么多。
　　“啊——！”苏小婷突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从包里猛地掏出了一把小手枪。
　　砰！
　　但随着枪响，伤口血花绽开的地方，却是她的手腕。
　　星野霞微笑着伸手揪住她的头发，突然转身一肘顶在她小腹，低喝一声，竟用她的头发把她远远背摔进了屋里。
　　苏小婷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连滚了几圈，才蜷缩成一团，双手捂着头顶血淋林那一块，哀鸣道：“你堂兄的事情……和我无关，那是螳螂，兰花螳螂的主意！”
　　“接下来，你是不是还打算说，兰花螳螂派去汉央杀人的那些打手，也都是自作主张，或者，是黛比下的命令？”浦杰放开小洁，站起来走出了阴影。
　　星野霞打开了一盏灯，关好了屋门，这栋漂亮的别墅，即将成为苏小婷的葬身之处。
　　苏小婷显得有些困惑，她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熟悉声音，她望着浦杰，颤声问道：“你……是谁？”
　　浦杰抬手撕掉了脸上的伪装，恨恨道：“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从来没得罪过你，却被你一直惦记着要杀掉的人啊。”
　　看到浦杰的脸后，苏小婷的神情却突兀地恢复了平静，她望着他，看了一会儿，竟露出了一丝微笑，“原来……你竟然为了我，亲自跑来了。浦杰。”
　　“你漏了个词。”浦杰也跟着换回了汉语，“我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杀你。”
　　“咯咯咯咯……”她发出一串诡异的笑声，“真没想到啊……身价几十亿的大老板，竟然亲自跑来奥尔梅克这种鬼地方，就为了来杀我？我好大面子哦。”
　　“你就是跑去南极洲，我也一样会追过去找到你，然后亲手干掉你。”浦杰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我真想不明白，我和小瑶到底哪里把你开罪成这样！”
　　“我开始想杀的只是孟沁瑶和孟庆铎，他们兄妹根本不把我当成人看，是害我变成后来样子的罪魁祸首。而且，我反正已经杀过人了，杀一个和杀无数个有什么分别？”苏小婷坐起来，靠在沙发上，血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流，渐渐染红了半边白皙的面颊，“可后来我决定先杀你。因为，你就是个怪物。”
　　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你出现在这儿，更是向我证明了，你不是人，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你不该属于这个世界，你做的事情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要我说……杜俊德其实就是你杀的。”
　　浦杰心里一凛，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沉声道：“杜俊德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死掉的，你这么愚蠢的想法，恐怕连杜英帅也不会同意吧。”
　　“你怎么知道……”苏小婷吃吃笑着说，“你以为……光靠我一个弱女子，没人帮忙点拨指引，能一路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吗？那你觉得，不是为了害你，为什么会有人帮我？”
　　浦杰眯起眼睛，缓缓道：“现在，谁也帮不了你了。”
　　“不就是死么……”苏小婷笑着抓起沙发上的布罩，擦掉脸上的血，“我从被孟庆铎抛弃之后，差不多就已经死了。浦杰，我……都对他说过，我愿意当几分之一，我乖乖的不找事，就像你那些大小情人一样。可他竟然不愿意……你猜理由是什么？”
　　她大笑起来，“因为他妹妹不喜欢我，哈哈哈哈哈，我就为了这么一个混蛋，浪费了五年最美好的人生，哈哈哈哈哈哈……”
　　“够了。”经历过这么多事，浦杰听到这些话，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怜之处，他只觉得厌恶，“星野，给她留的那一针，用上吧。”
　　“你撞车的时候打碎了。”星野霞摊开手，很无奈地说。
　　“呃……”浦杰不耐烦地举起枪，对准了苏小婷的双脚先各开了一枪，听着她凄厉的惨叫，咬牙道，“那就简单点好了，正好，我也不想碰这个女人。”
　　星野霞从腰间摸出一块布，打开，亮出了一列银光闪闪的长针，微笑道：“只是为了让人痛苦的话，我还有不少法子哦。今晚挺长的，咱们可以慢慢试。”
　　浦杰一把揪过苏小婷摁在地上，冷冷道：“好，今晚，咱们就耐心点慢慢试！”


第1339章 赎不回的命
　　“浦杰！”苏小婷尖叫着挣扎起来，“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么，你杀就是了！你这么折磨我，算什么男人！”
　　星野霞狠狠踩在她被枪打穿的脚背上，弯下腰，微笑道：“负责折磨你的是我哟，我可不是什么男人呢。”
　　“别忘了让我亲手干掉她。”浦杰放任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退后到沙发上坐下，扭头看了一眼，缩在后面的小洁还在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出声。
　　“可以，反正对我来说，痛苦的过程其实更解气。”星野霞笑了笑，蹲下，一针扎在苏小婷的肩头，旋即拔出，轻声道，“这种毒针里的东西，剂量大一些会要你的命，剂量小一点的话，则会让你被扎的地方享受到地狱火焰焚烧的美好滋味，慢慢体验吧，相信我，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受够之前求死不能。”
　　苏小婷的额头转眼就出现了一片冷汗，她看着自己的左肩，突然痛苦地悲鸣起来。
　　但马上，星野霞就在她右肩上也飞快扎了一针。
　　“放心，我控制得很好，不会让你不小心死掉的。”星野霞说罢，放开了压制她的脚。
　　苏小婷马上想要伸手去揉痛苦的地方，但被扎的双肩却好像连肌肉都已经麻痹僵硬，根本动弹不得。
　　“啊啊！啊啊啊啊——！”苏小婷昂着脖子惨叫起来，痛苦让脖颈的青筋暴突起来，中枪的双脚就像忘了疼，拼命踢着地面。
　　不愿意看她把身体越蹬越远，星野霞飞快地在她大腿上补了两针，笑着说：“幸亏你选择了这么个僻静的住处，还甩掉了所有追踪者，不然，这个美妙的夜晚可能要短暂得多。”
　　“咕呜……”苏小婷的五官都已经开始扭曲，她用后脑勺顶着地面，勉强从齿缝中说道，“星野……你……你哥哥的钱……还在我手里……你……不想要了吗？”
　　“不想。”星野霞轻快地说，“我喜欢靠自己的手艺赚钱。我堂兄犯蠢丢掉的财产，没就没了。”
　　她拿出一根新针，在指缝中捻了捻，微笑道：“没想你求饶的方式会这么愚蠢，我堂兄被你这样的女人骗到简直是家族的耻辱，这两下，就算是他该受的惩罚吧。既然他死了，那只能拜托你一起收下。”
　　随着最后两个字，她的针飞快地在苏小婷饱满的胸前两边顶端各刺了一下。
　　只不过十几秒过去，苏小婷的表情就变得极度狰狞，双臂硬是一点点挪到了胸前，搂抱着那敏感的两点，连叫声都发不出来，抽搐着扭动了几下，就眼睛一翻，昏迷了过去。
　　星野霞撇了撇嘴，在苏小婷身上搜了一下，拿出两部手机，丢给浦杰，“怎么样，浦先生，你有兴趣要她的钱吗？要的话，等她醒了，药效差不多轻一点了，你可以审问一下。”
　　“我没兴趣。”浦杰把手机随便丢在一边，“比起那些脏钱，我更愿意看她这么痛苦下去，直到你我满意。”
　　“看来我没选错合作伙伴。”星野霞颇为满意地笑了笑，用脚拨开苏小婷的大腿，伸手摸了摸她的裆下，大概是在确认位置，然后，飞快地在某个足以让女人欲仙欲死的地方刺了一针。
　　“咳……”苏小婷像是被呛到般，脖子痉挛了一下，发出短促的奇怪声音，跟着，她双腿一阵抽搐，随着那片迅速扩大的水痕，她还没睁开眼，就发出了一串仿佛垂死野兽般的嘶哑尖叫。
　　“啊……啊啊……杀了我……啊啊！啊啊啊——！杀了我……求你们杀了我！我什么都给你们……杀了我……杀了我吧！”好不容易顺过了气，苏小婷泪流满面地哀求起来。
　　浦杰看了一眼时间，不过二十分钟多一点，这个扭曲的女人就已经被彻底击溃，看来那痛苦真的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抱歉，不能成交哦。”星野霞自己就是女人，她当然知道什么地方对女人最有效，“放心，一个小时后我会给你补几针的，保证药效能持续下去。”
　　“啊！啊啊……我……我有……我有十几亿！十几亿……米元！你杀了我……你杀了我……我都给你……”
　　“啧啧，已经在说胡话了，秘密金库那种地方，如果你死掉还可以把钱取出来，那我没必要听你的，如果你死掉就取不出来，我杀了你还怎么拿？”星野霞笑眯眯地说着，伸脚在苏小婷的胸前踩住揉了几下。
　　看来药效的减弱可以通过外部刺激来弥补，苏小婷又发出一串惨嚎。
　　等到那脚松开，苏小婷的脸上已经没了半点血色，涕泪纵横，“那里……那里只需要……指纹验证，验证后……可以修改……有芯片钥匙，有……验证指纹……就能取出来。你改好……把针扎进来……我被毒死之前……告诉你芯片在哪儿。”
　　“指纹验证的话，好像并不需要你同意。”浦杰拿起她的手机，沉声道，“你不过只有十个指头而已。”
　　“可错误三次……金库就会锁死资料，浦杰……我知道你运气好，30%的命中率，你……敢赌吗？”
　　“不敢，”浦杰淡淡道，“可惜，我并不打算要那笔钱。我钱够多了。如果星野同意杀你，我都会考虑付钱让她拒绝。”
　　“浦——杰——！”苏小婷绝望地大喊出来，“你这个没种的男人！我害死了你女人的妈妈，害死了你女人的弟弟，还害死了你没出生的孩子，你有本事一枪打死我啊！打死我啊！”
　　“我会的，不过，是在你受够惩罚之后。”
　　随着浦杰冰冷的声音，星野霞的针，再次刺向了苏小婷最敏感的几点……
　　两个多小时后，星野霞看了看苏小婷的眼睛，起身说：“浦先生，差不多了，她和死也就差一口气了。”
　　浦杰拿起枪，咔嚓一声上膛。
　　苏小婷微微扭了扭头，露出一丝对解脱的期待表情。
　　其实浦杰还是觉得有些不满，这场报复带给苏小婷的痛苦，好像还不太够。
　　星野霞却走到了沙发背后，“浦先生，这女孩已经没用了。”
　　浦杰还没开口阻止她，就听一声尖叫传出，小洁泪流满面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拿起苏小婷的手机，哀号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知道怎么拿出来妈咪的钱，我知道！我全帮你们拿出来，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浦杰看向苏小婷，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会儿她的表情，才算是让他彻底满意。


第1340章 兜一圈竟然还多了
　　“对不起……对不起……妈咪，我不想死。”小洁痛哭流涕地爬到苏小婷身边，“他们不会为了钱放过你，但……但应该会放过我啊，我跟他们没仇没怨，你……你不要怪我。”
　　浦杰对着星野霞摇了摇头，让她放下了手里的枪。
　　他本来就想保下这个小女孩，即使没有这笔钱也一样。
　　“混……帐……你……出卖我……”苏小婷似乎意识到了自己为什么会被捉住，她的眼珠转动到小洁的方向，神情充满了仿佛掉入无底深渊的痛哭绝望。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小洁喃喃说着，用苏小婷的拇指解锁了手机，先在手机加上了自己的指纹，接着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程序，伸手就去拽苏小婷的鞋袜。
　　这女人，竟然把解锁设在了脚趾上？浦杰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招。
　　更没想到的是，修改预留指纹竟然还需要虹膜验证，看着小洁扒开她的眼皮操作，浦杰很确定，苏小婷刚才并不是打算真的给钱换死，而是想在死前彻底断掉别人拿到这笔钱的可能性。
　　小洁操作到最后一步，突然把手机抱进了怀里，背对着浦杰和星野霞换上了自己的指纹，然后伸手摘掉苏小婷头上一个凤蝶发饰，抖抖嗦嗦递给浦杰，小声道：“这……这是芯片钥匙。我……我把取款指纹换成了自己的。你……你带我走，不要杀我，我……我就帮你取出来，都给你。”
　　浦杰把她拉到一边，站起来垂手开枪。
　　他一次次搂下扳机，子弹带着他的怒火顺次穿入苏小婷的膝盖、大腿、胯骨、小腹、胸口、肩臂……直到最后几发，打烂了她已经喊不出痛的脑袋。
　　小洁吓得堵住耳朵闭上眼，蜷缩在浦杰身边。
　　等了一会让，她才睁开眼，看着身边还望着苏小婷尸体的浦杰，小声说：“那个……那个……浦先生，你……你可以……不要杀我吗……”
　　“我说了不会杀你的。那钱你给不给都一样。”复仇后的空虚笼罩住了浦杰的身躯，他伸手揉了揉小洁的头，问，“你会说汉语吗？”
　　“会，就是……不太流利。”她马上换成汉语，连连点头说道。
　　“星野，这孩子我会带走，你不用担心她泄露你的消息。那钱我可以让她……”
　　“不用了。”星野霞摆了摆手，向门口倒退过去，“我的任务完成了，浦先生，你给的联系方式我会记得，之后你要的资料我也会发给你。如果你有想杀的人，我附带的联系渠道可以转递申请，不过，我收费不便宜。”
　　说完，都不等浦杰回话，她就已经撤到了门外，在外面说了一句：“你跟我不可能是一个世界的人，没什么意外的话，我想咱们不会再见面。别了。”
　　浦杰迈了几步，追出去看了一眼，星野霞的身影已经到了那辆加长豪车旁，她开门上车，轻而易举地不靠钥匙打火发动，加速驶离。
　　转眼之间，白色的车就消失在了黑色的夜里。
　　“跟我走吧。”浦杰对小洁招了招手，就想离开。
　　但小洁似乎比他更加谨慎，拽了一下他，说：“不……不需要销毁一下现场吗？”
　　“哦，对。”浦杰这才发现，自己杀掉苏小婷后，整个人就陷入到了一种奇妙的朦胧感中，他甚至有点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身在奥尔梅克。
　　找了这里收藏的一些名酒，从地下室翻出了一些油，把尸体都放到易燃物上，点火之后，浦杰带着小洁离开了这栋别墅。
　　不准备用本来面目活动，免得被留下记录，浦杰开车直接去了那个小屠宰场。
　　屠夫对凌晨被吵醒感到很不愉快，但双倍的价钱总算平息了他的怒火。
　　带着小洁在里面做了个简单的改扮后，浦杰再一次要求看看隔壁那个女人。
　　那屠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走到洗手池边握住了刀，沉声道：“你知不知道，在奥尔梅克少管闲事你能活得更久一些？”
　　“不知道。”浦杰拿出之前藏在小洁身上的枪，拨开保险，“我只知道我就快要走了，以后都不再来，杀了你，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屠夫沉默下来，他下巴上的褶子抖动了几下后，缓缓说：“你知道，我买她花了两万。”
　　“我可以给你十万。”
　　“那我很快就会再买一个。”
　　“但那些我没看到。”
　　“你真是个怪家伙。”屠夫放下刀，从脏兮兮的围裙后面摸出一把钥匙，“好吧好吧，走，算那个小羊羔走运。”
　　看着钥匙插进锁里，浦杰开口问道：“之前的小羊羔们最后都怎么样了？”
　　“死了的就不值钱了，我一般会赶在彻底没价值之前出手。偶尔也会没赶上，就只好混在肉里卖掉。”屠夫咧开嘴笑了笑，“我记得跟你说过。”
　　浦杰看着里面那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孩，抬起了枪，“我就是确认一下而已。”
　　砰！
　　小洁吓了一跳，本能地躲到了浦杰身后。
　　浦杰在倒下的屠夫身上踢了一脚，往颈椎补了一枪，接着对里面的那个女人说：“好了，跟我走吧，你自由了。”
　　那女人不敢相信地望着他，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的情况不会比留在这里更糟，于是，哆哆嗦嗦地捡起了地上那破破烂烂的连衣裙，套在身上，走向了浦杰。
　　在小屠宰场照样放了把火后，浦杰开车离去，驶向库鲁特家。
　　在库鲁特那儿给哈布拉奇打了电话，浦杰说清楚大概情况后，给库鲁特拿出十万米元，让他安排被救出的那个女人出境回家。
　　库鲁特本来有点不满，毕竟那个屠夫是他介绍的，但浦杰这趟回来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脱胎换骨一样的变化，而且，他真的解决了兰花螳螂和苏小婷，所以，库鲁特没说什么，只是乖乖照办。
　　星期天，浦杰觉得小洁差不多已经从惊恐的情绪中平静下来，这才抛下床上软成烂泥的萨昂娜，带着她去了那个位于繁华市区内的秘密金库。
　　芯片和指纹核对无误后，接待员为浦杰在电脑上展示了目前这里的保管物。
　　合计15.7亿米元的资金，和价值近2亿的收藏品。


第1341章 结束意味着开始
　　“兄弟，咱们这种关系，我帮你把钱洗干净，怎么还好意思要报酬。”两天后，在豪华的国际酒店中，哈布拉奇吸了一口雪茄，笑着说道，“你有钱，就是我有钱，我理应帮你这个小忙。”
　　“这不是小忙，我对那些藏品也没兴趣。”浦杰淡定地开口说，“还是给你比较合适。如果不够，出来的钱我也可以再给你一部份。”
　　“够了够了，”哈布拉齐微笑着摆了摆手，“你可是我的好兄弟，你就是一米分都不给，我也会找人把你的事情办得妥妥当当。你还是需要税务干净吗？”
　　“没错，我需要。”浦杰点头道，“就按你之前的最优惠方式走，在HA·PU和离岸公司经手，这次不需要给汉央那边缴，这笔钱我准备用作境外投资。就先在我个人的海外账户里呆着吧。”
　　“好，交给我了。”哈布拉齐谈妥了正事，指了指一刻也不敢离开浦杰的小洁，“那么，这个杰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的身份需要你帮帮忙，给她弄成汉裔奥雷巴护照最好，让她先在HA·PU呆一段时间，身份清楚后，帮我送去汉之星。她不知道自己多大，我准备给她测一下骨龄，安排她上学。她这次帮了我大忙，我会让她不再生活在这种地方。”浦杰想了想，补充道，“名字就给她用翟希吧。汉央姓氏的那个翟，希望的希。这样和杰西的发音类似，她适应起来容易一些。”
　　女孩点了点头，她知道小洁那个名字里蕴含着复杂的情绪，最好随着苏小婷的死一起埋葬，于是乖乖地说：“是，我以后就叫翟希。”
　　为了不被国际反洗钱组织追踪，哈布拉齐需要一段时间来慢慢操作。他计算了一下，最后进入浦杰账户的资金应该能达到九亿奥元以上，希望能尽快办完。
　　浦杰放心地把这些交给哈布拉齐全权处理，拿出两天时间先陪他去金库中取走了那些藏品。
　　等以新身份出境，坐着哈布拉奇的私人飞机飞往布拉吉亚的时候，已经是十月25号，又一个周末即将来临的日子了。
　　临走前，萨昂娜打着来传递消息的旗号和浦杰又幽会了一夜。已经收到星野霞发来资料的浦杰正好实验了一下其中附带的男人技巧部分。
　　的确很有效，他的身体素质和经验正好可以很快学会学精，把本来就比较放得开的萨昂娜弄得死去活来喊哑了嗓子抽筋了腿，害得隔壁翟希顶着熊猫眼上了飞机。
　　不过她也不算就是为了挨干而来，多少也告诉了浦杰一些后续的情况。
　　琳达死于对苏小婷豪宅的袭击行动，那场火拼太过恶劣，特警最后还是赶来展开了全面攻击，所有参与的兰花螳螂成员无一生还。
　　之后没两天，失去所有上层管理者的兰花螳螂因为毒品生产而内讧，爆发枪战的同时又赶上外来力量围歼，彻底从奥尔梅克的黑帮版图中消失。
　　此外，苏小婷手机中的加密资料顺利被破解，其中部分语音文件和通讯记录都交给了浦杰。
　　并不意外，里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杜英帅。
　　仅看这些加密资料里的内容，杜英帅并没有参与过多，仅仅是提供了一些关键的小帮助，隐隐约约地推动了事情的发展。
　　可一深想杜英帅为什么要这么做，浦杰就觉得有怒气在胸膛中燃烧。
　　这次回去之后，看来差不多也该准备开始另一场战斗了……
　　飞到布拉吉亚后，浦杰先去HA·PU公司附近给翟希亲自安置好暂住地，并交给她五万米元用作这段时间的生活花销。
　　大概是直到这时才相信自己真的不会被灭口，那女孩终于松弛了紧绷的神经，在浦杰的身边嚎啕大哭了一场。
　　听着她哭哭啼啼地讲述，浦杰算是了解了一点这个戒心很重的女孩真正的过往。
　　她是奥尔梅克非法移民的后代，很早父亲就在街头火拼中被流弹波及而死，母亲做暗娼养活她，可惜不久就不堪重负，把她卖给了专门做地下生意的人贩子。
　　星野缘的手下有个人的嗜好非常变态，翟希十多岁的时候被调教完毕当作高级礼物卖给了他，从此开始了噩梦一样的生活。
　　直到星野缘整个帮派被苏小婷暗通兰花螳螂灭掉，她才成了一个用来盛放苏小婷心底那点残存柔软的玩具。
　　所以，她的确不知道自己多大年纪，应该叫什么名字。她最熟练掌握的知识就是浦杰不敢让她用的那些，除此之外，就只有从小被教的各种外语和跟着苏小婷的时候请家教学了一段时间的电脑知识。
　　“没关系，现在开始好好上学也不晚。”对这个年纪的女孩，浦杰总会忍不住想到把方彤彤带来他身边的宋文玉，语气也会情不自禁温柔许多，“那些日子都过去了，全都过去了。”
　　安置好翟希，约定将来在奥雷巴再见，浦杰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在哈布拉奇的护送下去了机场，和这位重要的合作伙伴紧紧拥抱了一阵后，他走进候机大厅，拿出又一台新手机，给方彤彤打去了电话。
　　他想听她的声音，想见她的人，他需要看到她的笑，嗅到她的发香，来让他确认，自己真的已经离开了那个属于黑暗的世界。
　　可没想到，接电话的是孟沁瑶。
　　而且，她没有任何犹豫就开口说：“是你吧，你要回来了，对吗？”
　　“嗯，我在报平安视频里不是也说了么。彤彤呢？”
　　“她不想跟你说话。”孟沁瑶的语气中有一丝微妙的笑意，“所以你还是先回来再说吧。”
　　“好吧，”浦杰看了一眼时间，“那就回去再说。我准备上飞机了。”
　　“嗯，回来见，老公。”
　　28号傍晚，浦杰在汉京下了飞机。
　　但他并不需要离开机场，因为孟沁瑶就在这里，跟属于他们夫妻的那家私人飞机一起，等着接他回家。
　　孟沁瑶扑进怀里的时候，浦杰差点被撞一个趔趄。
　　早已经不在乎旁人的目光，他直接低下头，吻住了带泪微笑的妻子，狠狠抱紧了她。
　　跟着妻子一路走进停机坪，第一次踏上属于他的私人飞机后，他还没来得及感慨这新鲜的巨大奢侈品，就一眼看见了座位上的方彤彤。
　　她单手托着腮，笑吟吟地看着他。他正想开口，就看到两串眼泪，在她温暖的笑容上方，断线珍珠一样滚落……


第1342章 你变了
　　“我这不是平平安安地回来了么，你瞧你们俩，见了我先哭，搞得我心里都毛了。”浦杰强撑着笑过去坐到方彤彤对面，柔声说道，“看，我身上什么零件也没少。”
　　“就是手臂上中了一枪，还是私下挖的弹头结果留了疤。”孟沁瑶过来坐下到方彤彤身边，哼了一声，心疼地撂下一句。
　　浦杰赶忙伸出胳膊，笑道：“早好了，别听哈布拉齐瞎说，你们看看，哪儿有疤？”
　　方彤彤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左臂内侧那一小块反白，轻声道：“阿杰，你……真的中枪了吗？”
　　这时，机上的乘务员过来照料，孟沁瑶轻轻顶了方彤彤一下，给浦杰也丢了个眼色，三人同时住了嘴。
　　这家私人飞机全权委托给了航务公司照管，但孟沁瑶另外单独招募了一个专务空姐，年薪三十万，会四国语言，有一定商务知识，可以算是机上全职助理。
　　等她打理好一切，回去休息室后，浦杰才缓缓点了点头，笑道：“是，中枪了。不过是小口径的手枪，都没打到我骨头，我胳膊硬啊，没事儿。”
　　方彤彤从刚才就一直在端详他，这会儿也没有作声。
　　孟沁瑶想了想，开口说：“反正，我觉得你这一趟的很多事情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不如……就在这儿跟我们俩单独说了吧。”
　　“嗯，好的。”他点点头，在脑海里整理了一下过去这两个月的疯狂经历，“那就……按时间顺序说吧。”
　　他没打算隐瞒什么，即使讲述的某些部分让两个女人神情不悦，某些部分让她们脸色铁青，他还是一五一十都讲了出来，直到最后登机回国。
　　对这架私人飞机来说，从汉京回东涵算是短途，浦杰讲完，他们三个也到了下飞机的时候。
　　出机场的路上，方彤彤还是和在飞机上一样沉默，一言不发。
　　孟沁瑶则在上车前小声问道：“你是说……过后会有九亿奥元以上的合法资金流入你的海外账户？”
　　“没错。”浦杰神情复杂地叹了口气，“你家失去的那些，绕了一个大圈，不仅没少，还多了几成，回到咱们手里了。”
　　他看向成珂开过来的车，轻声道：“小瑶，这些钱，还是一样交给你打理吧。”
　　“我……试试看吧。正好最近我的脑子好用了不少，也许……是积累的经验引发什么质变了吧。”孟沁瑶走向车门，“我看，我就没那个清闲的好命。你要是再弄来这么吓人的资金流，我就要考虑委托给大型投行管理了。”
　　浦杰赶在上车前拉住她，凑近小声道：“那些我不管，但在国内，我要斗垮杜英帅，不管用什么方法……”
　　孟沁瑶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轻声回答：“好，我会想办法。”
　　到了车上，只剩下成珂在开车，孟沁瑶就慢条斯理讲起了这段时间这边发生的事情。
　　既然开口的是她而不是方彤彤，那么理所当然，公司和俱乐部的大事就先被过了一遍。
　　九月中的国际比赛日，破格入选国家队的年轻小将们基本都捞到了充足的出场时间，算是国家队教练组对浦家军的一次验货。
　　薛超照旧技冠群雄，与王栋、靳鸿图联手为国家队带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他三助攻一进球拿下全场最佳，尽管对手并不很强，但国际足联排名仍在汉央之上，足够让他再次引爆汉央球迷的狂欢。
　　王栋早已经习惯了大场面和高对抗，而靳鸿图从来都是球场上最天不怕地不怕的那个，两人发挥都没有任何问题，用赛后节目的评述来说，他们三个就是汉央国家队打进下次世界杯的最大希望。
　　张承江和刘东跃都吃了缺乏磨合个人能力没有融入球队战术的亏，首次国家队之旅不算愉快，任倪虽然心理素质过硬，但不太符合球队防守反击的风格，在后场梳理过多，早早就被换下。
　　另一个迈过了国家队主力门槛的，就是林杉。
　　托在卡吉利亚首发后的半年多稳定表现的福，林杉成为国家队最年轻一号门将的呼声一直很高，这次友谊赛差不多算是决定他此后国家队发展之路的一战。
　　而他没有让主教练和球迷失望，虽然没有拿下零封，但丢掉的唯一一球是无法苛责的点球，全场做出关键扑救四次，成为少有的在压倒性大胜的比赛中拿到高分的门将。
　　九月底，赵晓珂拿到了一个编剧新秀奖，她去领奖的同一天，《那一年伞下的你》杀青，《苍穹之怒》开机。
　　十月中旬，《绞尽笑汁》第一季杀青，后续工作也在钱思悯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公司的发展平稳迅速，基本没有更多可说。
　　就在刚刚过去的十月26号，东涵朝阳俱乐部以一场2:0小胜拿下了赛季的最后三分，实现了赛季不败夺冠的伟业，直升汉超，成为明年汉超赛场上人人避之不及的恐怖升班马。
　　蒲沛春风得意，在庆祝典礼上向海茜公开求婚，两人的婚礼正式定于20年春天举行。
　　海外的两家俱乐部境况略有不同，但大体上走势都很好。
　　瓦雷联开赛后势头极猛，新来的小将在梯队就已经适应了球队战术体系，融入难度并不高，队里的汉央小将托靳鸿图出色表现的福，都得到了或多或少的出场时间，虽然暂时无法挤入一线队站稳脚跟，但作为合格的替补已经绰绰有余。目前瓦雷联尚无败绩，落后全胜的榜首两分屈居次席。
　　而一口气替换了九名小将进入一线队的伯特恩，在全新教练组匆忙磨合的战术下吃下二连惨败，幸好，一片质疑声中，年轻主教练拿出了浦杰赋予的强大魄力，一口气撤掉了四名老将的首发位置，彻底重新来过，此后二胜一平，积分重新杀到中游，起码暂时没有了保级压力，也不需要再面对球迷愤怒的嘘声。
　　重点事件大致说完后，孟沁瑶喝了口水，轻声道：“家里的事情，就让彤彤说吧，这个都是她在辛苦，我只出了些钱而已。”
　　浦杰扭头看向方彤彤，等她开口。
　　但她说的第一句话，却是神情复杂的一句：“阿杰，你变了。”


第1343章 失真的日常
　　成珂就在身边，浦杰不敢把话说得太明，只好柔声笑道：“彤彤，我出去两个月，还在那么热的地方，晒黑点也是很正常的吧。”
　　方彤彤抿了抿嘴，大概也知道成珂不能知道太多，就轻声道：“其实家里的事情就是那些，大事和需要出钱的事还是得孟姐拿主意，我……有点累，还是孟姐说吧。”
　　孟沁瑶皱了皱眉，有些困惑地看了方彤彤一眼，若有所思地考虑了几秒，说：“好吧，我就说我知道的。”
　　浦杰点点头，认真听着。
　　说公司的事情主要是按时间，等说家里的时候，孟沁瑶不自觉地就换成了人。
　　方彤彤没什么可说，就是跑东跑西帮着照顾这个照顾那个，不停脚。就是网店暂时停了业，因为存货卖完了，手里的特别照片她不舍得出，干脆打着身体不适的旗号休息了一个多月，也给两个打工的放了带薪年休假。
　　孟沁瑶自己一样就是忙，忙得脚不沾地，投资项目的事情不能总拖着，她就去决策了几项，先让资金出去，转化成资产。她也就是在这几次考察中发现自己的能力有了质的飞跃，而且，恰好可以跟那位平仁山互补。
　　说到投资公司那边的事情，孟沁瑶忍不住就岔开话题把投资公司的成果大致说了一下。
　　杰耀创投这两个月在她的果断决策下多点出击，累计投资金额已经达到了1.7亿元，通过创投基金进行的天使投资项目11个，投资5500万，风险投资新兴企业4个，合计7500万，几经斟酌之后，唯一选择的参股企业是惊奇体育，一家位于汉京的综合类体育新传媒公司，4000万买入40%的股份，超过了两位创办者合伙人，成为最大股东，距离控股对方也只有一线之隔而已，专业经理人团队已经随投资进入，目标是打造和杰耀经纪联合行驶的体育行业舰队。
　　兴致勃勃地介绍了一番投资项目，浦杰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孟沁瑶才意识到跑题了，赶紧拉回来继续。
　　因为孟沁瑶一直在跑投资业务的关系，郑馨不得不扛起了杰耀经纪的管理大旗，重压之下，她的表现反而越来越好，精神好转很多，连俞静思那里对她的状况都给予了高度评价，开玩笑说原来治疗她抑郁症的最好办法是让她拼命工作。最近她提出了一个建议，想让陶香霖携运营团队出去新成立一个全资控股子公司，全面负责运营新媒体公关，顺便把主播经纪拆分出去，交给陶香霖和箫鹿这对情侣搭档经营。孟沁瑶考虑之后觉得可行，目前已经进入实施阶段。
　　受到郑馨这个建议的启发，孟沁瑶跟薛安商量了一番，决定由薛安牵头成立全资控股子公司，以拂晓童话组合为主力成立音乐制作公司，同时将冯敏萱、裘雨安和金梓的经纪合约转入临夜影视，彻底按照专业分开。所以薛安最近也忙得不可开交，往汉京、滨海各跑了两趟，准备挖角一些专业人才，借助杰耀经纪的综合传播能力实施一次新人选拔，发掘、制作、发行全面开展。
　　陈雅洁那边孟沁瑶了解得比较粗糙，就知道水心基金运行良好，账目公开透明，捐助项目在青苗行动的监督下也基本没有趁机捞油水的情况出现，托浦杰名人效应的福，目前成为备受瞩目的公益新星。不过俗话说得好，人怕出名猪怕壮，关于陈雅洁的各种流言也在悄悄滋生蔓延，甚至还有人拍到了陈雅洁的住处照片，撰长文抨击陈雅洁做慈善做到自己住豪宅。可惜也不知道陈雅洁是内心强大还是反应迟钝，截至目前都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就是自顾自忙于每天的工作，牢记不加班的承诺，到点回家，据说还报了厨艺班正在苦修中。
　　“那么，沐华呢？”走进家里，看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环境，浦杰放下行李，舒展身体深吸口气，缓缓问道，“为什么没有关于她的？”
　　孟沁瑶脱下小外套，抬手挂在衣架上，“沐华没怎么参加公司的事情，所以……基本上和我没怎么见面。出事后我带她回了一趟老家，不过那边发生的事情我觉得让沐华自己告诉你比较好。别的还是彤彤说吧。彤彤，你需要休息会儿吗？”
　　她看着走进屋里换衣服的方彤彤，扭头小声说：“她最近总说心慌，说预感不好，怕你出事儿，知道今天要去接你，昨晚一夜没睡。可能是累了。”
　　“我去看看她。”浦杰心里有些愧疚，侧脸吻了妻子一下，快步走进了卧室。
　　方彤彤没换衣服，而是坐在了柔软的水床旁边，望着自己的脚尖发愣。
　　“彤彤，你……这是怎么了？感觉从见面之后你就一直都不是太开心的样子。”浦杰蹲下来，双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膝盖，柔声道，“是因为……我在那边的荒唐事吗？我……可能是有些失控，对不起，我道歉。”
　　方彤彤摇了摇头，小声说：“你和那些女人的问题，你杀人的问题，和你最后杀人方法的问题，都让我……无法接受。阿杰，这些事情对我来说简直就像是发生在另一个星球的电影里。我……没想到仇恨会让你变成这样。我也不敢确定，在你报仇之后，一切到底会不会恢复原状。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害怕。”
　　她松开交握在小腹前的手，伸到他的眼前，“看到了没，如果……不紧紧握在一起，我的手就是抖的，抖得停不下来。我在飞机上一直在看你，可我越看越觉得可怕，越看越觉得，你说的那些……杀了人的事，残忍到吓人的事，竟然……都是真的。”
　　“是的，那都是真的。”浦杰低下头，无奈但并不感到后悔，“我没得选择，与其……让苏小婷再一次有机会侵犯咱们的生活，让咱们平静的日常变得乱七八糟，那还不如……我来化身魔鬼，亲自解决掉她。这就是我这次去的动力。我不想等到她伤害到你，那样我会更疯狂的。”
　　方彤彤抬起微颤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可是……阿杰，如果你都变了，那我们大家的日常生活，不也会跟着失真吗？”


第1344章 爱人和蛋糕
　　“不会的，我没觉得自己的变化有那么大啊。”浦杰抓紧方彤彤略显冰凉的手掌，贴在自己面颊上固定住，“彤彤，你看，我还是很爱你，我回来了，一样会遵纪守法，不会把这里当成奥尔梅克肆意妄为，我……我可能是还有点野性或者说杀气没有散去，但只要一段时间，就肯定会好的。”
　　方彤彤默默地望着他，看了一会儿，深吸口气，展颜一笑，说：“好吧，那你可要加油，不然……我就亲手把你揍回成原来的样子，反正，你不敢还手。”
　　直到看见她此时此刻的这个笑容，看到她弯弯如月的美丽眼睛，浦杰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是正式放了下来。
　　他其实真正担心的并不是杀人之类的罪孽，他能控制住自己不杀掉翟希，就能控制住自己在汉央继续做个安分守己的商人。
　　他担心的是女人的问题。
　　这次出去，他可以说是把曾经所谓的原则碾碎得连渣都不剩，而且，感觉良好。他发现把肉体和心灵分开得清清楚楚并不是什么艰难无比的操作，尤其是在享受过了星野霞的服务后，他非常确定自己并不喜欢那个女人，但很怀念那个女人销魂的技艺。
　　这就像吃甜食一样，他愿意享受那种满足食欲刺激大脑奖励回路的愉悦，但并不会为此爱上一块蛋糕。
　　除了他认定的家里这几个女人之外，其他的不过都是蛋糕而已。
　　爱人是爱人，蛋糕是蛋糕。
　　过剩的雄性本能驱使着他去享受更多蛋糕，但他肯定不会把每块蛋糕都当成爱人。
　　这一点他觉得自己可能难以再扭转回来，所以挺担心如果方彤彤追问追究，非要他一个保证之类，他会觉得有点为难。
　　他不想撒谎，他觉得自己多半做不到。
　　而且，他现在也不觉得和女人进行的亲密行为是一种占有或者掠夺，有了星野霞的教程指导后，他现在认为那反而是一种奖励，一种恩赐。他甚至想要让所有被他利用了气运的女人都享受一下，既能减少一点他心中的愧疚，还能增进感情巩固住他开启的感情通道。
　　比如毕雪，比如楚莲，都是他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决定了的新目标。
　　在意那么多干什么，反正在外人的眼里，这些和他比较接近的妹子，早都已经被他在看不到的地方用各种体位花式玩弄了一百遍以上。
　　站在泥坑里非要强撑着保持洁癖，何必呢？
　　因此，他很感动方彤彤没有深谈，而是对这些事情一笔带过，看着她的微笑，尽管知道那里面还有隐隐的担忧，他依然抬起头，带着得过且过的心态，先把她吻住，缓缓压到了床上。
　　“还没吃晚饭呢……”方彤彤抓住他伸进领口的手，皱着眉把他推开，“沐华的事，你也不听了吗？”
　　发现她似乎有点紧张，浦杰赶忙收敛心火，乖乖离开床边，“我就是好长时间不见，想你了。”
　　“想我就来厨房陪我忙活，我顺便说说沐华那边的事情。”她整了一下衣服，正好孟沁瑶进来，起身点点头，就往外走去。
　　“我打扰你们了？”孟沁瑶打量了一下他俩，好奇地问。
　　“没，彤彤让我去厨房帮忙。”
　　“这可奇了，今天彤彤怎么舍得劳动你这位甩手掌柜了？”孟沁瑶转身看了一眼外面，“怎么回事，吵架了？感觉你俩气氛不对劲儿啊。”
　　“没有，就是听了我说的，她有点不高兴。”
　　她若有所思地长长哦了一声，小声道：“不过你这回是有点荒唐，怎么一去没人管的地方就变种马了。米洲的姑娘特别合你的胃口吗？”
　　“不是，其实……”他挠了挠头，笑着说，“就是当时戾气重，重得不行，需要宣泄，不然感觉要疯了。放心，对那边的人，我谁也没动感情。”
　　孟沁瑶斜瞄了他一眼，皱了皱眉：“我怎么觉得，你会这么想反而更麻烦呢……”
　　“是吗？那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总不能让我去练葵花宝典谢罪吧？”他赶忙开了句玩笑，跟着马上道，“好了，我去帮忙了，沐华的事儿她还没跟我说呢。”
　　进到厨房里帮着打下手，方彤彤才一句句缓缓把和沐华有关的事请说了出来。
　　大概顺序选择是由外到内，她先提了一下张枫的后续。
　　张枫尽职尽责的代价，是此生都无法痊愈的后遗症，她的脑部受损，虽然勉强还能行动自理，但各方面都已经不如正常人，从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保镖，变成了走到哪里都离不开人照顾的伤残人士。
　　安保公司的伤害保险赔付了一些钱，孟沁瑶又做主一次性补偿了张枫家里二百万人民币，并以书面形式承诺此后负担张枫一生的陪护人员花销。
　　刘夏的情况相对张枫好得多，但几处骨折还不知道未来愈合的结果好坏，孟沁瑶去探望过一次，但被愤怒如公牛的刘宝春硬是赶了出来。方彤彤后来去了三趟，总算是说通刘宝春让沐华这边负担医药费。受了无妄之灾的刘夏养伤就要养到年底，只好跟大学协商办理了休学一年的手续。
　　沐华和孟沁瑶一起回老家那次，是参加沐国的葬礼。
　　沐华的父母悲愤无比，但有孟沁瑶和保镖成珂在，除了言语的责骂之外，沐华倒是没受到什么实质上的伤害。
　　孟沁瑶给沐家留下了二百万抚恤金，沐华也给家里留下了一百万，算是赔偿。
　　那天他们谈得很不愉快，回来之后足足好几天沐华都难受得吃不下饭，一直到中秋给浦杰录视频，才强打精神振作起来，后来去俞静思那里做了几次咨询，才慢慢好转过来。
　　“你不用担心沐华。”手上的刀飞快地切着菜，方彤彤低头注视着案板，轻声道，“她比大家想象的坚强，坚强得多。她说等你回来批准，就要上班接着给你当助理。”
　　浦杰不想让气氛太过沉重，勉强笑了笑，说：“这下，我可要有四个助理了。”
　　“没那么多。”方彤彤把菜铲进锅里，发出嘶啦一声，冒出一股清香，“几个地方都需要助理帮忙，孟姐懒得临时招，把毕雪调去给了郑馨姐，傅依依调去了投资公司帮她自己，沐华不上班的话，你那儿就剩个柳寄柔了。”


第1345章 一个一个轮流来
　　看着调动得挺多，可实际上被发配分公司的就只有个傅依依。浦杰稍微琢磨一下，就发现家里这两位还是没忘了对傅依依严防死守。
　　不过现在他也意识到那个女人的本质的确和他目前的情人们不太一样，单纯考虑感情通道问题的话，算是个棘手的目标。
　　如果一个人的爱情观本身就自私自利没有什么奉献精神，那就是让下降头让她情根深种，恐怕也只是招惹来一个吸血鬼而已。
　　可浦杰并不想放弃，五心恢复速度，接近顶福的气运上限，是比孟沁瑶还要优秀的一个巨大补给，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的能力让自己动了心，而这次旅行又让他性情起了不小的变化，可以说脑海里已经对那几个女人充满了侵略性。
　　他略有点不愉快地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曾经最讨厌的那种推土机。
　　有什么关系呢，他自嘲地笑了笑，毕竟，自己都快不能算是个人了。
　　吃饭的时候，浦杰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下孟沁瑶，还准不准备把傅依依还回来。
　　孟沁瑶想必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沐华等着销假上班呢，难道你不想让她做助理了啊？有她这个全能助理在，配一个帮忙的柳寄柔，再不够用，让郑馨把毕雪还你。”
　　可浦杰也早想好了应对的打算，沉声道：“我真的不准备让沐华继续回来做助理了。这次的事情我对她亏欠太多，她以前提过，自己对新媒体运营这方面非常感兴趣，还自学过好一段时间。正好，咱们不是想把运营公关这一块拆出去做个新的子公司承接对外业务吗？我看，沐华就去锻炼一下，把那边管起来，做个总经理吧。”
　　“你的意思是……让陶香霖给她当副手？”孟沁瑶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但嘴里还是公事公办的口气。
　　“她又不是不知道沐华和我的关系，小安马上要主管一个分公司，郑馨管起了本部，沐华……难道一直就给我当个助理吗？”浦杰笑着说道，“于情于理，我觉得都应该给沐华更多一点。”
　　这个理由还真不好拒绝，孟沁瑶微微蹙眉，扭脸看向方彤彤，似乎有求助的意思。
　　方彤彤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看起来精神还不是很好，“孟姐，公司的事情我又不懂，这个我帮不上。要说沐华……的确是该往高处走一走了。她忙起来，其实对她也好。小安和郑馨姐都说过，晚上听见过沐华在客厅偷偷地一个人哭。”
　　“好吧……”孟沁瑶只好点头道，“那你先调回去毕雪帮忙，郑馨那儿比我这儿轻松。傅依依……你先让我再用一段，我招着合适的，就还给你。”
　　“小瑶，我仔细想了想，其实咱们之前就说好了，以后都不让你这么忙了。”浦杰柔声道，“你现在对自己的决策能力已经有了把握，那么，咱们就把前期工作都放下去，交给公司里的职业经理人们去做，你就负责最后拍板。你拿不定主意的，我来靠运气决定。将来奥雷巴那笔钱，也可以一样这么操作，或者干脆就委托给资产管理公司或者投行。小瑶，你也该闲下来好好享受一下生活了。”
　　孟沁瑶笑了笑，喝了口汤，轻声道：“忙习惯了，冷不丁让我闲下来我肯定不适应。让我慢慢来吧，反正……当初承诺的九月旅行已经告吹了。你不声不响去了布拉吉亚，可没带着我。”
　　说到这里，方彤彤突然插口道：“阿杰，我店里断货一个多月了，你晚上去沐华那边之前，到楼上健身房让我拍几组。”
　　“呃？我没说晚上要……”他愣了一下，但马上意识到这样不太好，赶紧改口说，“你们俩不想我吗？”
　　“想，但……我们不至于晚上偷偷在客厅坐着哭。”方彤彤叹了口气，“而且我好累，今晚想早点休息。孟姐，你……没意见吧？”
　　孟沁瑶显然还做着小别胜新婚的打算，可看方彤彤神情有异，皱眉想了想，还是忍痛割爱道：“没意见，这件事，最需要一个交代的就是沐华。跑了一天，我也挺累了，一会儿咱俩洗洗早点睡吧。”
　　既然家里两位太座都特批了去情人家过夜，浦杰当然不会拒绝，吃过饭后洗了个澡，就上楼先摆造型帮方彤彤恢复货源。
　　“阿杰，你的秘密……是不是又让你起变化了？”摁了几下快门后，方彤彤拿开镜头，面色凝重地望着他说。
　　他放下手里根本不费力气就举起来的杠铃，微微一笑，“算是吧，感觉我的身体更棒了。可惜你今天太累，不然一定让你好好体验一下。”
　　说着，他集中精神，先试着撩了撩她。
　　她脸上一红，举起了相机，“好，就这样不要动。”
　　“还真得感谢这副好身体，不然我可能就回不来了。”拍了一会儿后，浦杰拿起毛巾擦了擦后脑头发上的湿气，“现在想想，当初脑子一热跑过去，是挺冲动的。”
　　“可你并不怎么后悔。”
　　“嗯，”他点了点头，“我不后悔。不杀掉苏小婷，我将来才会后悔。”
　　方彤彤摆弄着手里的相机，轻声道：“你的照片，气质和以前不一样了。”
　　“差别很大吗？”他凑过去看了看，“我没看出什么来啊。”
　　“你这种大直男能看出什么。”她的神情显得有些复杂，但唇角总算还挂着微笑，“买照片的女人能看出来就够了。”
　　“会吓到他们吗？”
　　“不知道。”她平淡地回答，“我估计，女买主可能会换上一批吧。”
　　不太敢跟方彤彤继续深谈下去，浦杰总担心她会因为他的变化而开始讨厌他，抱着她吻了一会儿后，他下楼穿好衣服，拿起了自己久违的手机们，去车库坐进了自己的车。
　　在座位上思考了一会儿后，他没有急着开走，而是给韩永平打了个电话。
　　“哟，老弟，你这次出差够久的啊。刚回来吗？”
　　“嗯，刚回来。”浦杰稳定了一下语气，沉声道，“老韩，我有个事儿，你看能不能帮到。”
　　“说。咱俩谁跟谁，你尽管说。”
　　“我要杜英帅尽可能详细的资料，越多越好。”


第1346章 这事儿不能急
　　韩永平抽了口气，“哎哟兄弟，你这是要干什么？杜英帅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上次大清洗，明里暗里还放了我一把，你怎么想起来查他了？”
　　浦杰略一沉吟，笑道：“文体产业园的蛋糕不是迟早有分完的时候么，我寻思着，对对手也不能太怠慢了，夏升集团是上市公司，随便一查门清，可杜英帅到现在我都闹不明白他到底有多少公司多少钱，这么弄下去，大头可就要让他吃走了。你说对吧？”
　　“朝阳都快被摩斯科里转手了，估计就是杜英帅吃下，这么个随便能调小一百亿资金来填坑的少爷，咱们跟他斗哪门子啊。”韩永平显然不想得罪那边，“文体产业园凭咱们几家也吃不下啊，最后肯定还是夏升跟杜英帅各占一大摊，咱们跟着朝阳俱乐部吃第三份就得了。”
　　“可我不想吃那么少，老韩，做生意还是得有点野心的。不斗斗，杜英帅也看不起咱们啊。”浦杰缓缓说道，“这事儿不牵扯你，你投资的医院旱涝保收，绝对赔不了，其他的事情你别掺和就是。”
　　“呼……”韩永平犹豫了一下，说，“行，不过先说好，杜英帅这人到底有多少公司的股份手里有多少钱我是肯定查不出来的，我顶多帮你搜罗点这人在东涵市的信息。干安保能接触到的就那么多了。”
　　“行，你能查到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我再想办法。”浦杰笑道，“回头有空咱哥俩去东爵聚聚，兄弟请客。”
　　“老弟，你……”韩永平迟疑了一会儿，才说，“你没事儿了？走前你出的那档子事，可不太平啊。省里派人督办，你怎么还有心思出差啊？”
　　“我不是直接受害人，录完笔录委托好律师自然就出国办事去了。”浦杰淡淡道，“我留在这儿，对办案也没什么帮助。回头见面谈吧，我正要去看沐华呢。”
　　“好好，那老哥不耽误你了，去吧，替我给弟妹带个好，回见。”
　　“回见。”
　　开车到了路上，浦杰继续思考着应该怎么对杜英帅下手才最稳妥可靠。
　　马甲的超能力是一定要用的，但具体怎么用，必须深思熟虑。没记错的话，他早先担心杜英帅因为弟弟的死怀疑到他这边的时候就向往杜英帅身边放马甲，可最后也没找到合适的渠道。那家伙低调得要命，能搜索到的信息寥寥无几，搜深点还会撞屏蔽，海外信息也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就像狗屎拌饭，没办法从里头挑米粒吃。
　　简单概括所知信息，就仅仅是背景很深的大富商而已，他在汉京和上津的集团公司明面上的老板也是别人，自己就挂了个虚职，看着跟个小股东一样。
　　越想越觉得正面跟这人开战似乎不是个好主意，他半路停下车，给孟沁瑶打过去电话，“喂，小瑶，关于杜英帅的事情……暂时先缓缓，先缓缓。”
　　“怎么了？”孟沁瑶苦笑道，“不过你就是不让我缓缓，我也不知道怎么下手啊。咱们连杜英帅到底有多少公司都搞不清，也不是直接竞争对手，就是有钱也不能当子弹用。更别说，咱们可不如他有钱。”
　　“嗯，我还是把商战想简单了，可能该少看点那种‘天气凉了让王氏集团破产吧’之类的小说。”他开了句玩笑，“我看……与其作对，不如干脆跟他合作。我看他一直对咱们也挺感兴趣的。”
　　“你认真的？”孟沁瑶的口气听起来有些微妙，“核心产业咱们不能跟他合作，那样最后所有的好处都会被他捞走。如果是下面的开拓性产业，还可以考虑。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我不想瞒你，小瑶。”浦杰定了定神，清清嗓子说，“我想让杜英帅倒霉，让他完蛋，破产，或者……没命。这次事情的所有参与者，我一个也不想放过。可暂时我做不到，我发现咱们如果真的得罪了杜英帅，可能在汉央的事业就要重新开始。所以我才说收回那个冲动的命令。我想，咱们需要一些更安全的办法。”
　　“不可能有办法的。”孟沁瑶叹了口气，比较无奈地说，“老公，朝阳集团当年是怎么迅速做到这么大的我比你清楚得多。那么，我也就知道杜英帅这样的商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对手。即使你把他弄到破产几家公司，他只要愿意，简简单单就能卷土重来。在汉央，他的资本源源不断。”
　　“我清楚。”浦杰咬了咬牙，“所以我才叫停了啊。你看我是不是很理智？”
　　“可我总觉得你很不甘心。你……不会打算对他也做什么犯法的事情吧？”
　　“不不不，我刚回到正常安宁的生活中，怎么会给自己找那种麻烦。我……暂时就相信天理公道吧。”他笑了笑，柔声道，“不说了，我快到了。”
　　“嗯。那拜拜。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浦杰深深吸了口气，再一丝丝一缕缕地吐出。
　　他对杜英帅的产业没兴趣，他也意识到，在商业上打击那个人和跟对方玩过家家没多大区别，而且，杜英帅比他输得起。
　　他想要报复杜英帅，最好的方法，就是把那家伙从这个世界上抹杀。
　　要不……委托一下星野霞试试？
　　不自觉就想联系一下那个估计已经回到东阳的女杀手，他甩了甩头，看着文琼苑的大门，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把车开进去，驶入自己的车位。
　　知道晚上肯定要安抚沐华，浦杰先去探望了一下郑馨和薛安。毕竟不能让她们知道太多，浦杰简单说了一下提前编好的假话，她们大概也被叮嘱过，没有多问，确定他平安归来，就都欣喜不已。
　　待了半个多小时，他看了看表，和两人拥吻告别，轻手轻脚打开了内部连接的屋门，走进了沐华房间的客厅。
　　她抱着一个垫子，蜷缩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正在放无聊的广告。
　　而她没有换台，就那么望着电视里根本没有意义的内容，静静地发呆。


第1347章 最需要安慰的人
　　知道这是身边目前最需要安慰的人，浦杰忍着心里的酸楚，大步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的沐华扭过头，跟着，双眼就惊讶地瞪大。
　　“杰、杰哥？你……你今晚怎么……怎么没在家过夜？”她结结巴巴说完，连忙转过身去，用手背卖力擦着自己的眼角面颊。
　　“让我来。”他一把搂住她，抬手蹭过她湿润的眼底，“别哭了，我回来了，什么事都没有。你的仇……不，咱们的仇，我已经……设法报了。”
　　沐华吸了吸鼻子，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杰哥，我……我其实不在乎什么仇不仇的，我就怕你有事。你没事……你没事，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苏小婷死了。”浦杰稳了稳情绪，柔声道，“那些来杀我的人背后的主使，也一个一个都死了。不会再有人想来杀咱们了，大家……都安全了。”
　　“杰哥……你该不会是……”沐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打了个哆嗦，跟着垂首钻进他怀里，小声道，“我不问，杰哥，我不问，什么都不问，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搂在一起温存了会儿，浦杰开口问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家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赔偿金的事情我听小瑶说了，别的呢，还有什么吗？”
　　“没什么。”看来无意提起在家里的那些不愉快，沐华摇了摇头，“有那么多钱，他们肯定不生气了。三百万，可以在市里买两套不错的房子，他们住一套，小忠结婚用一套，绰绰有余。过了小国头七，说不定都会在被窝里偷着乐出声来。”
　　“沐华，你这么说就过分了。”浦杰皱了皱眉，“他们毕竟死了个儿子。”
　　“可我也没了个儿子！”沐华终于还是憋不住冒出了心里的委屈，“那不是他们的外孙么！可结果呢，除了骂我，就是谈赔偿，从头到尾他俩就没问过我没了儿子是什么感觉。我……我也是她肚子里出来的肉啊，我也是亲生的闺女，我难过得都要死了，他们还在围着孟姐吵，嫌一个儿子两百万太少，至少再加几十万。”
　　她抹了抹眼泪，红着鼻头说：“算了，我已经不是那家的人了。这次是我的错，害……害了小国，我赔钱了。那笔钱里头包括了小忠以后的学费和结婚钱，我跟那家以后都没关系了。要不是嫌麻烦，我都想去派出所把名字改了。”
　　本来也没兴趣继续当好心的扶弟魔，浦杰点点头，让沐华有点意外地说：“也好，那边给你的全是不开心的事，就此断了，也落得清静。”
　　他话锋一转，问道：“对了，那……夏呢？她怎么样了？”
　　“唉……”沐华的脸色顿时沉重了许多，“腿里打了钢钉，腰也开刀来着，叔差点没忍住连我一起骂，也就是看我……更惨一些，才没真开口。孟姐把医疗费全垫好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叔这次在医院见了裴乐，被裴乐熊了一顿，才知道……居乐家装其实是你投的钱，嚷嚷着说不想干了。我还不知道怎么劝他呢。”
　　“干脆把那个家装公司赔给他吧，裴乐老忙，也顾不上那边的事儿，本来就都是你叔在负责。”浦杰斟酌了一下，“这事关刘夏以后的花销来源，而且这样就不算是给我打工了，他应该不会拒绝。不过这事儿不能咱俩去谈，我看还是让裴乐去办吧。”
　　“也好，起码……夏以后的学业什么，应该就不用我操心了。”
　　絮絮叨叨说了会儿私话，浦杰顺便提起了成立文化公司专门负责主播经纪和新媒体运营的事情。
　　沐华果然很忐忑地说：“这……我行吗？”
　　“开公司最关键的不就是钱。咱们最不差这个，而且靠着杰耀家的运动员和艺人，新公司不缺保底收入，你们再开拓一下市场，做起来问题不大。”浦杰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克制了一下心里的火，没有做什么更进一步的打算。
　　这也算是沾了星野霞的光，阈值高了，对自我冲动的管理能力也就强了，比起从前可是随心所欲了不少。
　　“那……我就试试。”沐华点点头，轻声说，“我本来都准备好回去当助理了。这下可是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我不舍得你继续当助理了，你看现在除了在家的，人人都管着一摊，难道就你回去只能当助理啊？多不公平。”他捏了捏她的鼻尖，“去开新公司吧，我愿意让你们都当总裁，这样，我身边就有一大堆美女总裁了，我以前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那……你是还要把傅依依调回去给你当助理吗？”沐华躺下去到他腿上，往上看着他说。
　　“嗯。”他坦白地承认，“不过小瑶暂时不放人，我再等等也不急。”
　　“你跟傅依依熟了？”他想了想，发觉沐华口气有点不对劲儿，干脆问道。
　　“她来医院看了我几次。挺热情的……我们就聊了聊。”沐华的手不自觉地又抚摸了一下小腹，“杰哥，你……挺喜欢她吗？”
　　“还好吧。”浦杰盯着她的眼睛，“打几次交道后，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呃……不好说。”沐华扭开头，脸颊轻轻磨蹭着他的大腿，没有回答。
　　“不想说吗？”
　　她点点头，“杰哥，有些话不能我说，你还是别问了。”
　　“好吧，不问。”他抱起她，“时候不早了，走，我陪你休息。”
　　她勾着他的脖子，微红着脸轻声说：“杰哥，我……身体恢复得挺好了。”
　　“那……我就给你好好检查一遍，看看你是不是撒谎。”他笑着低头吻住她，走进了卧室。
　　以他现在的能力，基本可以做到想给女人什么体验就给什么体验，他想让沐华在温柔的缠绵中忘记烦恼，那他就能让她幸福到脑海空白，把什么都暂时抛开。
　　至于最后他只是象征性地享受了一发这件事，沉沉睡去的她估计也记不得了。
　　周二，浦杰这个消失了俩月的老板总算出现在公司里，销假归来。
　　不过他一直都是甩手掌柜，有如今的郑馨坐镇，至少公司运行不会有什么岔子。
　　看柳寄柔给他发送来的报告光标题就堆积了足足十几页，他吁了口气，一条条点开，忍受着远不如毕雪的归纳能力慢慢阅读。
　　浏览了没一会儿，内线接到了孟庆铎打来的电话。
　　简单寒暄了一下后，孟庆铎用有点奇妙的口气道：“那我就说正事了。妹夫，前几天汉京一家集团公司的负责人联系我，说想出资三十亿收购朝阳俱乐部。你猜背后是谁这么挥金如土？”
　　浦杰眯起眼睛，缓缓吐出了那个应该不会有错的名字，“杜英帅吗？”


第1348章 猎手准备开工
　　“不是。”孟庆铎叹了口气，“不过应该也差不多，来谈的那家我查了查，跟杜治军曾经交往密切，而且，他们对足球此前并没有什么兴趣，突然杀过来想要高价收购，我怀疑可能转手就要卖给杜英帅。”
　　“说不定钱都是杜家出的。”浦杰哼了一声，“不过……这笔钱其实挺丰厚啊。咱们俱乐部估值到不了这个价吧？”
　　“看怎么计算了，球员身价那种不定资产都算进来的话，潜力全部兑现也许能摸到三十亿的边，但球员所有权还有你的部分，去掉那个的话……反正让我去兜售，开价二十亿我是有点底气的。”孟庆铎算了算账，“这溢价其实很厉害了，三亿奥元，能在五大联赛买个中游俱乐部或者落魄豪门了。”
　　“我们的10%反正不卖。我现在发愁的是怎么把钱花出去，没兴趣变现。”浦杰干脆先表态，“至于其他人我不管，你的意思呢？”
　　“对方想要全资收购，你要是铁了心不卖，那我也不用考虑了。”孟庆铎笑道，“和我预料得差不多。那我就按这个回了。”
　　“可惜老韩了，要是跟他说能套现1.5亿，他那5%股份肯定立马开车去签字出手。”浦杰轻笑起来，“目前城市足球集团的24%和我的10%都很稳，凯哥的5%肯定也不会偏向外人，他们无非就是收走老韩和杜英帅找人代持的那10%，兴风作浪没什么希望。”
　　孟庆铎的语气却变得严肃了几分，“妹夫，可这事儿，让我有点不太好的感觉。好像，有谁惦记上咱们这一摊子买卖了啊。股份的事情，咱们几个是绝对大头，俱乐部肯定稳稳的没问题。可……你那一大堆球员呢？光说国内，你那儿也有大几十个小年轻了吧，要是他们也跟先前罗文胜、李乔霸那样走人了呢？”
　　“随便他们。”浦杰信心十足地说，“不知道前途和眼前的现金哪个更重要的小伙子，我也没兴趣好好培养。明年我应该就能往布超输送人才，伯雷艮那边瓦雷联势头良好，在国内的球迷都多了一堆。我现在是大树，不准备靠着我的，掏解约金走人就是。”
　　他的底气一个是自己控制的两家海外俱乐部，另一个就是罗文胜和李乔霸换到蒋翰旗下后各方面的明显退步。
　　那种只想着捞钱的经纪人，可不会跟他一样专门安排一堆专业人员监督球员们的训练、营养、心理健康等情况。在新约克被国内媒体早早判了死刑等着看他灰溜溜回国的路奇峰，如今也打出了亮眼表现，已经有传言说艾罗纳打算这个冬窗正式将其收回。
　　在他手下的最差也能期待一下朝阳俱乐部的汉超首发，未来一片光明，明智点的小伙子都知道该怎么选。尤其，浦家军的影响力，如今已经延伸到了国家队里。
　　“你能搞定就好，妹夫，只要咱们两边不出大问题，基本盘就会越来越大，今年冲超成功，新赞助谈了一笔就拉来了八千万。你出人我出力，这一块就是咱们的大本营，别人想挖也挖不动。”孟庆铎带着一些暗示意味道，“这能给咱们带来的可不只是钱，其实，那才是咱们最需要的武器。”
　　“嗯，我懂。”浦杰微微一笑，“不过我实在不太擅长这些，只能靠你和小瑶多费心了。”
　　“小瑶已经在张罗专门的公关公司了，你们那儿一个姓陶的要去负责。这样也好，脏活儿打包远离核心，真惹了事儿，也摆脱得干净一些。”
　　“嗯……”浦杰皱起了眉，他倒是没想到，孟沁瑶让陶香霖出马筹备的新公司，原来还肩负着这种秘密任务，不过他现在的道德底线早被扫射的千疮百孔，就只是笑笑说，“那也挺好，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来。我就还是只管去刨人才。”
　　挂掉电话后，浦杰靠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如果杜英帅一直跟苏小婷保持着秘密联络，那么苏小婷的死，他恐怕不会太晚知道。
　　不过苏小婷的死有哈布拉奇帮忙做的不在场证明，在奥尔梅克的法外之地根本查不出什么能指控浦杰的线索。他应该不需要担心杜英帅拿这方面的问题做文章。
　　那对方会怎么做？
　　简单整理一下，就能发现即便他和杜英帅没有私仇，在商界也是早晚要发生摩擦的，东涵市文体产业园的蛋糕就这么大，大头肯定归公没有悬念，剩下小头，刨掉那些全国各地伸触手拿地永远不嫌多的怪物房产集团，基本就是浦杰这一群人在和夏升、杜英帅抢。
　　想了一会儿，他在心里嘲弄了一下自己的蠢。
　　文体产业园就是全归了杜家又怎么样。
　　他在乎那些钱吗？
　　他不在乎。
　　他就是想让这个在背后悄悄阴他的家伙从这个世界消失而已。
　　他笑了笑，不再多想商战的问题，继续浏览起了最近自己缺席积攒的事务。
　　可柳寄柔整理出来的报告实在是不够简明扼要，他忍不住给郑馨去了个内线电话，让她先把毕雪还回来，以后有急用先借柳寄柔。
　　看到自己辛苦整理的资料被毕雪匆匆打开电脑返工，柳寄柔的脸垂下去，一副恨不得藏到键盘下面的样子，神情写满了挫败。
　　浦杰拍了拍她的头，随口安慰几句，就先把这边交给两个助理，下楼去了赵晓珂那儿。
　　大概是正忙于音乐制作公司的筹备，拂晓童话组合的专用办公室里，就只有带着隔噪耳机专注敲打键盘的赵晓珂在。
　　这正好，浦杰本来就只想找她一个。
　　他觉得，自己把亲密关系过分与得到占有绑定其实是个错误，以他现在的能力和资本，不管是从心理、生理还是物质，他都能让一个女人享受到除了独占之外的所有愉悦。
　　如果换个角度，把这件事当成一种对身边女人的付出，那么，他第一个想到的，当然就是赵晓珂。
　　同样是见证了他蜕变的起始和之后的全部过程，方彤彤已经过上了不知多少二十岁女孩羡慕无比的生活，而赵晓珂却还是顶着一脸内分泌失调的印痕，埋首于电脑前辛苦工作。
　　她已经过完二十九岁生日了啊……
　　在心里这么感慨了一句，浦杰坐下到赵晓珂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想象着她被他送上幸福巅峰的模样。
　　不一会儿，赵晓珂摘下耳机，扭头看了一眼，跟着小吃了一惊，“呀，浦学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1349章 适合不适合无所谓
　　“昨天，这次出差太久，都错过你生日了。”浦杰把手肘撑在桌上，让赵晓珂不自觉成为被他半圈住的状态，“恭喜你，得了个新秀奖，这么大事儿我恰好不在，真是不好意思。”
　　赵晓珂在地上轻轻蹬了一下，让椅子往边滑开几寸，“那都不是什么要紧事。浦学长，关键是……你还好吗？”
　　“我……能有什么不好？”
　　“她们都说你突然出差，是因为……实在难受，出去散散心。所以连手机都没拿。”赵晓珂轻声道，“你这么感性的人，两个月……能恢复吗？”
　　“能。”浦杰深吸了口气，“人总要往前看的，我现在要肩负着么多人的生活，可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里自怨自艾。”
　　赵晓珂凝望着他，片刻后，掩饰什么一样地转开了头，“那就好。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你脸上这些，医生还是没给出什么好办法吗？”明知道她其实挺介意那些小痘痘，但浦杰还是挑起了话头，“老是这样，也挺麻烦吧？”
　　赵晓珂叹了口气，摸着自己的脸颊，轻声道：“用了很多办法了，可惜只能轻一点，怎么也下不干净。”
　　“没试试偏方什么的？”
　　“没，我不信那个。”她淡淡道，“而且也不影响生活，我忙着写稿，不怎么见人。真需要去什么公开场合，请人上点妆……遮住也就是了。”
　　“相亲影响很大吧？”浦杰故意把话题扯到了她另一个不太愿意涉及的领域。
　　“没什么影响，因为我彻底不相了。”赵晓珂微笑着说，“现在我存款也有百来万，小富婆，能独立生活，可以随心所欲了。这还要多谢你呢，浦学长。”
　　“你凭本事赚的钱，不用谢我。”
　　“除了你，可不会有别人这么一部一部买我的小说版权。”她伸手保存了一下文档，转身正对着他，颇为正式地说，“这一点别人不说，我自己心里要有数。我能有现在经济独立的资本，全是托你的福。真的很多谢。”
　　“因为我本来就欣赏你。”他望着她，“叔叔阿姨同意吗？”
　　“他们不可能永远掌控我的人生。”赵晓珂淡淡道，“我已经正式搬出来自己住了，我跟俞大夫谈了很多，我想，我正在走一条自己想要的路。”
　　他想了想，说：“最近临夜那边集中力量在拍《金球在手》，你应该轻松很多了吧？没什么事的话，放个大假休息休息，去找好地方玩一玩，说不定能改善你的情况。”
　　“我休过几天，不是没什么用么。浦学长，”赵晓珂抿嘴笑了笑，“你这次回来，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的个人问题了？以前来这儿不都是说公事吗？”
　　“我就是觉得那样挺不好，咱们私交明明不错，干嘛总搞得跟上下级一样。”他放松身体，依旧把注意力保持在她身上。
　　他没火力全开，但时间持久，影响力应该也不可小觑才对。
　　果然，赵晓珂似乎感到有点燥热，拿起遥控调整了一下屋内的温度，用手掌对着脖窝扇了扇风。
　　“热吗？这可都是深秋了啊。”他顺势伸手盖在她额头上，柔声道，“不会是病了吧？”
　　赵晓珂触电一样往后撤开，不自觉地咬了一下嘴唇，轻声道：“没有，就是……就是突然有点热。浦学长，你……还有事吗？我还想……赶稿呢。”
　　“好，你忙，回头我再来看你。”知道不宜穷追猛打，浦杰笑着起身离开。
　　他在公司里巡视了一圈，算是露个脸，证明一下大老板已经到了。最后一个目的地是财务部，跟李蓉打了个招呼后，他叫出来陈静洁，让她跟自己回了办公室，关上门，一起坐在沙发上，柔声问了问陈雅洁的近况。
　　浦杰回来时候的目标列表里并没有陈静洁，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位已经进入到不需要拒绝的范畴内。
　　他没兴趣给人送绿帽子，但既然已经离婚，总不至于还需要为谁守身吧？
　　陈静洁的时间并不充裕，两个孩子和工作基本上已经占掉了她九成以上的精力，不过她心里记挂妹妹，还是会定期去陈雅洁那儿坐坐，所以浦杰找她，也算是问对了人。
　　陈雅洁确实一切都好，家里已经收拾妥当正经成了新居，厨艺课因为上得认真，勉强算是进步飞快，从煮个鸡蛋要定表到现在自己带材料回家填饱肚子不成问题，几道家常小菜甚至可以说一声好吃。
　　看来郑馨那样和厨房绝缘的其实也算是天赋异禀。
　　靠着自己更进一步的吸引力把陈静洁随手撩了撩，送走满面红晕一步三回头的她，浦杰看了看时间，抓紧处理了一些公事，尤其是帮哈布拉奇精挑细选了一批小将，算是这次的报答。
　　忙完看看时间，他给方彤彤打了个电话，没有回家，而是先带着留下一起加班的毕雪和柳寄柔吃了顿饭，接着拐去临夜，跟钱思悯碰了碰面，问了一下最近的大致情形。
　　那些幌子说罢，他匆匆告辞，驱车直奔附近一座老旧小学而去。
　　《苍穹之怒》剧组正在那边取景拍摄女主角支教期间的戏份，而楚莲这个女主角，差不多就是那个寒酸剧组里最大牌的一个了。
　　一手主导投资让剧组得以顺利开工的就是浦杰，而李东良的熟人们也对将来能签到临夜拿一份稳定收入颇为期待，他这个大老板一到，从上到下都是热情欢迎。
　　不过他并不打算让自己的私心耽误正事，看他们正在忙着拍摄，就说自己只是来看看，让他们继续忙就好。
　　他在旁边观望了一阵，不愧是紧巴巴过惯了的导演，李东良手下这帮人看着就和之前拍网剧的组劲头不一样，尤其是统筹副导，指挥得井井有条，深知在剧组时间就是金钱的道理，让他看着颇为舒服。
　　其实，要是按他自己的性子，肯定是更乐意投资这种不求什么回报就是想拍自己东西的情怀剧组。
　　等以后钱更多了，他就要好好扶植这么一批导演，反正现在汉央并不缺拍“大众”爱看片子的人。
　　在旁边看了看，浦杰发现剧本的风格修改了不少，看来此前过于浓烈的言情风没有得到导演的认可。
　　这种风格，其实不太适合楚莲。
　　所以，能看得出，她演得很辛苦。


第1350章 反正机会不大
　　“看起来不太顺啊。”终于等到一点休息时间，其他演员拍另外的镜头，看楚莲匆匆抱着瓶水坐过来，浦杰笑了笑，说，“很辛苦吗？”
　　“嗯，挺累的。导演要求严，本子几乎重写了，台词每天都要背到半夜。就这……还是免不了挨骂。”楚莲吐了吐舌尖，小声说，“李导哪儿都好，就是脾气大，拍起戏来六亲不认，有时候骂得我都想哭。”
　　“那我警告警告他？”浦杰递给她一条毛巾，让她擦去刚才为了演大汗淋漓喷洒的水，“我也算是大金主了，他得给个面子吧？”
　　楚莲怔了一下，对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宠溺口气还有点不适应，赶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就是随口撒个娇。有人严管挺好的，起码能让我知道自己演技的不足，知道不足，才能进步对不对。”
　　“有这个认识就好，我就知道不会看错人。”浦杰拍了拍她的肩，“不过从星途的角度来讲，这部戏你演得再好，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人看。”
　　“没关系。”楚莲笑了起来，“能从这部戏中学到东西，能留下一部认真拍摄的作品，对我来说就是成功。我还年轻呢，就该努力拍片，不要去管大家爱不爱看才行。不然……我还不如去做人设，想办法圈粉拉人气。”
　　“大家都在这么做，你不做，反而容易落下。”
　　“可……我也没想着追上谁啊。”楚莲低下头，手指尖笑着互相拨弄，轻声说，“能遇到临夜这样的公司，让我不用想着走捷径也能有戏演，我挺知足了。”
　　“知足好，知足常乐。”他站起来，“行，那你们忙，我出差这么久，事儿还有一大堆呢，过来看看你挺好，我就放心工作去了。”
　　楚莲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小声道：“浦总……你真是专程来看我的啊？”
　　“这剧组……我还认识别人吗？”他笑着说道，“而且你可是演雅洁，我怎么能不来看看。”
　　“我可演不成她……”楚莲有些沮丧地说，“她真了不起，我……反正是挺佩服她的。那些事儿我听了觉得连电影一般都不敢这么写，山都塌了啊……她怎么就有勇气扑下去拽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呢？导演让我体会一下她当时的心境，可我压根想象不出来。”
　　“那你可以问她啊，你们应该见过了吧？”
　　“嗯，见了几次，在她管着的慈善基金那儿。”楚莲突然忍俊不禁，“可她说自己当时什么也没想，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是身体擅自行动的。幸亏有你救她，不然她就也被埋了。浦总，你好像救了挺多人的啊，我看之前的报道，你从绑架案里冒险救下过一个小女孩呢，还为了救孟总挨过刀。”
　　“我这人……有英雄救美的命。”浦杰笑着说，“好人有好报，我有今天的一切，也算是从那几次豁出去救人开始的吧。”
　　“好人就该有好报。”楚莲笑出了白生生的牙，“不然这世界可太让人难受了。”
　　“楚莲，下一场有你，准备了。”那边剧务拿着喇叭提醒了一句。
　　楚莲马上整理了一下表情，拉平衣服，跟浦杰告别，快步走了过去。
　　浦杰挺喜欢看她认真演戏的样子，留下多看了一会儿，才离开剧组，开车回了公司。
　　晚上下班，浦杰约了沐华一起去探望刘夏，保险起见，他回家接上了方彤彤，免得自己现在的脾气不太好，应付刘宝春的时候出什么岔子。
　　毕竟人一激动力量就容易控制不好，而他现在的力气，要是一个控制不好，说不定刘宝春就要单独占个病床了。
　　路上哈布拉奇给他打来了越洋电话，说了两件事。
　　一个是洗钱的事情有了着落，这个月内就可以开始，因为有一家奥尔梅克俱乐部从中帮忙做跳板，速度会比预计快一些。
　　另一个则是浦杰委托的一件小事，哈布拉奇已经帮他办妥——之前帮浦杰进行过短暂特训的格斗教练，柔术专家弗雷迪奥·若泽·格雷斯同意了浦杰开出的高额年薪，将在近期办理手续来汉央上任，成为惊奇拳馆的格斗主教练。
　　浦杰亲自体验过弗雷迪奥那严苛到近乎残忍的训练方式，他认为格斗比赛那冷酷的擂台，需要一个那样的怪物来帮他磨练人才。
　　至于翟希的身份还在办理中，在布拉吉亚只要有钱，很多事情都会轻松许多，而奥雷巴，也不乏可以轻松投资移民的地方，在浦杰明确表示不在乎开销问题的情况下，估计下个月内，翟希就能按照浦杰的希望，拿到奥雷巴护照，去瓦雷恩浦杰的家那边住下。
　　听到他和哈布拉齐谈起翟希的事情，等电话挂了，方彤彤压低声音，仿佛怕后排王鸣跃和沐华听见一样说：“阿杰，那个翟希，你以后到底打算怎么处理啊？”
　　“等正式身份拿到，我准备送她去个不错的私立，想办法让她过上正常孩子的生活。”浦杰叹了口气，轻声说，“一个是她帮了我的大忙，另一个……我总觉得，小玉活着的话，应该跟她差不多大。”
　　“那你干脆收了当干女儿吧。”方彤彤马上说道，“反正年纪也差不多够一代了。”
　　“别提醒我我已经这么老了好吗，彤彤，你也比我小十几岁呢。”
　　“对啊，你就爱老牛吃嫩草。”她笑着刺了他一句，“就是你说翟希的事吓了我一跳，我还当以后不能再让小梅来家吃饭了呢。”
　　“我没有在那方面挑战法律和道德底线的兴趣……”浦杰皱了皱眉，“尤其是听翟希说了她的遭遇后，这世上……有些人根本不能算是活在人间。我真想亲自去把他们一个个都干掉。”
　　“喂！”方彤彤的表情立马变了，“你少开这种玩笑，不然……我可真生气了。”
　　“好好好，我保证不再瞎说了。”他赶忙宣告投降。
　　因为他看得出来，方彤彤不是随口一说。
　　看来，他颇为怀念的那个黑暗世界，还真是没机会再涉足了啊……
　　到了医院，沐华说自己先上去看看，方彤彤拎起包也跟了上去，浦杰考虑一下，让王鸣跃好好保护，免得刘宝春一激动惹什么事。
　　可没想到，三个女人刚上去，他放下车窗刚准备听着音乐等会儿，就看到刘宝春拎着一兜晚饭匆匆走了过来。
　　然后，刘宝春就看到了他。


第1351章 拒之门外
　　“你来干什么？”一点都不意外，那个黑瘦男人马上露出戒备无比的神情，仿佛一个不慎浦杰就能冲进病房关上门（哔——）了刘夏一样。
　　浦杰开门离开车，露出一个尽量温和的微笑，柔声道：“刘叔，刘夏这次受的伤，全是因为我，光是赔钱，我肯定过意不去，之前我在海外出差忙，现在既然回来了，怎么能不来看看。”
　　“不用，你小老婆来看过了，牙尖嘴利的，俺说不过她。钱你们给到了，孩子的伤俺盯着，医院管着，你不看也能好。”刘宝春的语气果然生硬得像块臭石头，“走吧，夏要多休息，大夫说的，别来打扰俺们。”
　　浦杰定了定神，微笑道：“叔，沐华担心妹妹，你就是不让我来，她来总行吧？”
　　“她来干什么？不是陪她，夏也……”刘宝春说到这儿，大概终归心里还是厚道，鼻孔张了张，沉声说，“她自己心里也不好过，搁家养养吧。都是苦命的闺女，见了又有啥子意思。”
　　“叔，她俩以前苦，以后，可以不用那么苦。沐华跟了我，这个自然不用你操心，刘夏休息一年，之后就又要上学了，既然碰见你，我正好跟你说说另一笔赔偿的问题。”
　　刘宝春警惕地瞄了他一眼，“你大老婆赔了不少咯，医药费本来就全包着，俺不贪心，该俺的俺要，不该俺的，拿了要遭报应。”
　　“叔，你年纪也不小了，连年跑家装，身体也不能说结实吧？”浦杰耐着性子柔声道，“按我的意见，你就别再在一线跑了，退下来，当老板。”
　　“这年头当老板哪那么容易。”刘宝春撇了撇嘴，“俺有几斤几两心里门儿清，你们赔的钱，俺留着给夏当嫁妆，省得她……万一瘸了腿嫁不给好人家。回头俺再找个施工队，反正不会让夏委屈了。俺就这一个闺女，俺不让她跟你多牵扯。”
　　“不用跟我有什么牵扯。”浦杰干脆直接开口道，“我已经跟裴乐说了，居乐家装那公司算是我的赔偿，里面我和沐华的股份都给了你，你就是自己的老板。帐面上的钱也跟着不动。这两天裴乐就会找你办手续。你给自己打工，这下总没意见了吧？”
　　“那账上……可还有八十来万呢。”刘宝春瞪着眼，沉声说道。
　　“夏要真瘸了腿，这点钱也弥补不了我造成的损失，这点歉意不值一提。”浦杰放低口气，继续说道，“叔，你放心，如果在东涵养不好，夏个女娃，我一定不能让她落下残疾，我把她送汉京，送出国，一定让她活蹦乱跳好端端囫囵个儿的回你身边。你就好好开公司，别让夏担心家里的情况就好。”
　　“俺没说要你的公司。俺也不会当老板。”
　　“裴乐的股份留着，她可以帮你指点一下法务上的问题，至于别的，财务有会计帮忙，专业的事儿你肯定比裴乐懂得还多，好好干，也算给夏拼个好未来。”他觉得自己差不多已经好话说尽，扭头看了楼上一眼，柔声道，“叔，你要不高兴我上去，那我就在这儿等着，你让沐华跟妹妹多待会儿，这成吧？”
　　刘宝春抿着嘴，满是皱纹的脸皮微微颤动了几下，粗着嗓子说：“算了，你锁车，上来呆着吧。病房钱都是你们掏的，门儿都不让进，显得俺也太不像话了。”
　　“好。”浦杰吁了口气，在兜里锁了一下车门，跟着刘宝春往上走去。
　　“浦老板，俺这人脾气直，俺问你个事儿，你能跟俺说实话吗？”
　　“叔你问。”
　　“小华……丢了个娃，在你家……”他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嘟囔道，“是不是该受委屈了？”
　　“怎么这么问啊，叔，沐华是我的人，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没了孩子，最伤心的不就是她么。我怕她难过还来不及呢。”
　　“可她……掉了个娃啊，听夏说，你要个娃还挺难的。而且……还赔了老多钱出去，加起来快有五百万了吧？”
　　“钱不如人重要。人都照顾不好，要钱有什么用？”浦杰淡淡道，“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刘宝春迈出电梯，腰背看着又驼了一些，他叹了口气，念叨着往前走去，“小华啊……叔也不知道，咱到底谁对了……”
　　拐进走廊，方彤彤正好在门口等着，一眼望见这边，暗暗吃了一惊，匆忙迎过来，先确认俩男人没打过架，才满脸堆笑把刘宝春先迎进病房，跟着退到浦杰身边，小声道：“这么巧碰上了？”
　　浦杰无奈地说：“就这么巧，谁让我运气好。”
　　“没怎么你吧？”她拉上病房门，扭头皱眉问。
　　“他能怎么我，沐华的事他一个表叔说不起话。至于刘夏……和我又没什么关系。这次出事是个意外，我该赔钱赔钱，该照顾照顾，对得起了。”浦杰笑着拉住她的手，“他要真对我动手，我顶多敬老尊贤一下。”
　　方彤彤抬眼望着他，水灵灵的眸子里不知在酝酿什么情绪，但她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打开病房门，拉着他走了进去。
　　本以为沐华会哭上一下，刘夏估计也是阴沉沉的样子，可浦杰实际看到，才发现跟猜测的不太一样。
　　沐华精神看起来很不错，正拿着小刀帮妹妹削苹果，而刘夏看上去气色也还行，虽然石膏还在身上，但面颊红润有说有笑，和病恹恹的预期差距不小。
　　浦杰暗暗松了口气，上前坐到沐华身边，把之前想好的话缓缓说了一遍。
　　他主要是对刘夏道歉，顺便祝她早日康复。
　　刘夏的口齿不算伶俐，有爹在旁边她看起来还挺紧张，最后结结巴巴说了几句，算是对浦杰表示了谅解。
　　就是她一口一个姐夫喊的，让刘宝春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从医院出来，沐华说要做重新上班的准备，拿这个当借口没让浦杰留在文琼苑。
　　而方彤彤好像也不是很想让浦杰在家，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提醒他，回来还没跟陈雅洁见过面呢。
　　“那我晚上就去雅洁那儿了啊。”浦杰心里觉得有点别扭，干脆赌气一样说了出来。
　　没想到，方彤彤点了点头，看着车窗外，轻声说：“嗯，你送我和鸣跃到路口就行。孟姐那儿……我跟她说。”
　　浦杰忍不住把车停到路边，摸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王鸣跃，“小王，你先打车回家，今晚不用再跟着了。”
　　等碍事的女保镖下车离开，他一扭身握住方彤彤的手，皱眉道：“彤彤，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第1352章 真的接受不了
　　“我……没怎么啊。”方彤彤低着头，但脸上没有多少笑意，也少了几分平常的亲切感。
　　更重要的是，浦杰惊恐地发现，那种仿佛能随时随地把他从低落情绪中拖出来的治愈感，竟然减弱了一大截。
　　“不对，彤彤，你肯定哪里不对。”他伸出手，给她解开安全带，拉过她抱在自己怀里，突然非常害怕她有什么比自己还要剧烈的变化正在发生，“我除了一个秘密之外的所有事都没瞒着你，你……你到底怎么想，难道不能告诉我吗？”
　　她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幽幽叹了口气，轻声道：“阿杰，你让我说什么呢？已经发生的事我改变不了，将要发生的事我阻止不了，我和你分开两个月，你就变成了一个我感觉到有些陌生的男人，你要我怎么说？求你把之前的阿杰还给我吗？”
　　她推了一下他，没推开，索性放弃，接着说：“还不回来的，我能感觉到，你变了。”
　　“那……那你想要我怎么样？”浦杰觉得有点心慌，“你说，我可以努力，你知道的，彤彤，我能为了你做各种努力。”
　　她摇了摇头，“我从小就知道，不能要别人兑现不起的承诺。不然，最后受伤的就只会是自己。所以我没什么想让你做的了，就这样吧。我一个小情人，不能要求太多……忘了本分。”
　　“彤彤！”浦杰终于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严重，方彤彤可是已经很久都没有退回过那个壳里了，至少……从两人达到气运共同体的地步之后就没再听到过类似的话，她实际上一直在行使着属于妻子的权利，财产之外的地方，甚至比孟沁瑶还要多些，“你不准我说对不起，你又不告诉我该怎么办，难道以后你就要一直躲着我了吗？”
　　“那怎么会。”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我就是不考虑孟姐，我自己……也舍不得啊。可是，阿杰，我总有权利……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不陪你吧？”
　　“彤彤，我想听一个理由。”他盯着她，“我知道你的身体其实是想我的。”
　　“我明明不想说的……”她叹了口气，用力推开了他，伸手指着他的胯下，淡淡道，“我嫌脏。”
　　她往后靠去，修长的脖颈和晃动的马尾贴在了车窗上，“我知道，她们都不在乎，觉得一个是添，两个是多，反正七八个和无数个没什么区别，守好自己那份，小日子过着，就挺滋润满足，可我在乎。我的底线一次次因为你退让，阿杰，你知道我最早想要的是什么吗？”
　　她瞪圆了眼睛，很严肃地说：“我恐婚，所以我一直希望的是能找到一个能跟我对彼此一心一意，只靠感情，不靠法律约束就能一起生活一辈子的男朋友。可我后来发现那太不现实了，只能算是小女生的无聊幻想。所以认识你后，我退而求其次，觉得找个有耐心等到我不那么害怕婚姻的男人也可以，你那么大年纪了，如果能证明你愿意等，我……可以和你试试看。再然后呢？”
　　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往下滑了一寸，“我无以为报，我以身相许，我把能给的都给了你，跟言情小说似的，给了身子，就跑不了心。我只能做情人，还是情人之一，然后，地震之后，我发现自己已经越陷越深没办法离开你了，我只好再退一步，只要你……真的喜欢，真的有感情，只要你的秘密真的需要，那……就忍了吧。只要你好，越来越好，我愿意去周旋，去协调，去给你理顺这乱七八糟的感情关系，去仗着你表现出的感情来压其他人一头，赖在孟姐身边装成一个二太太。”
　　那淡蜜色的手指很快滑到了座位下面，“可现在呢？阿杰，感情这条线也失守了。你这次出去，那些女人，有你的仇家，有你的帮手，还有只是为了钱的应招女郎，如果不是你跟我说你看到翟希就想到了小玉，我真要怀疑你对那小女孩是不是也有什么邪念。我现在根本不知道你的底线是什么，是不是可以说，在女人这件事上，你就跟那些最恶劣的花花公子已经没有分别了呢？”
　　“我……”他觉得心跳得飞快，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才行，可脑子里一团乱，还很烦，有怒气从心底涌上，像是对自己，也只能是对自己。
　　“你的女人看来会飞速增加，那么，”方彤彤看上去有些伤感地说，“你早晚会觉得，女人原来其实都差不多。家里的几位，和外面的比起来其实没什么分别，说不定，你还会认为那些只要钱或者只看重你人的让你更轻松一点，毕竟，不用哄不用陪，不如我们这么麻烦啊。”
　　“我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么想……”浦杰赶忙大声澄清，“不管怎样，你们都比她们重要，而你……你是最重要的。”
　　“阿杰，你真觉得等你有几百几千个女人之后，最重要这个头衔反而会更有价值吗？”她眨了眨眼，眸子如星光闪动，“几十亿男人里，我唯独认定了你，日夜想着的，就只有你而已。但你骑在我见都没见过的女人身上大呼过瘾的时候，会想起我这个最重要的人吗？”
　　“这就是……你不愿意让我在家过夜的原因吗？”浦杰双手摩擦了一下发僵的脸，缓缓说道。
　　“嗯，既然说开了，我也诚实一点，我知道，这件事不是个未来，而是个结果，那么，我早晚要接受，不得不接受。”她平静地说，“但我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既然她们不在乎，那么，你这阵子就多找找她们，找孟姐的时候我可以上楼休息，不碍你们的事。也许……她们轮流把我嫌脏的地方洗干净了，我就……能接受了呢。”
　　“这……这也可以？”浦杰有点意想不到，忍不住开口反问了一句。
　　方彤彤靠回椅背上，本就苗条的她绑上安全带后看起来更显瘦削，像个仿佛随时会随着光飘走的淡淡影子，“阿杰，你总要让我给自己找一个继续留在你身边的借口。别再多说了，好吗？”


第1353章 大洗的日子
　　“诶？大哥？你……你怎么来了？”听到门响的陈雅洁一看到浦杰进来，就赶忙一边说着一边冲去卫生间，“哎呀哎呀，别看我，我弄面膜呢，我这就撕，这就撕了。”
　　“没事不急，我晚上不走。就住这儿了。”他换好拖鞋，把门踢上，拎着带来的酒走进客厅。
　　这边已经正经有了家的样子，看着暖洋洋的，大概是按陈妈的要求布置的缘故，色调透着一股喜气。
　　“啊？”陈雅洁颇为惊喜地探出头，“真的？”
　　“嗯，明早直接从这儿上班。”他丢开包，精神上长期缺乏补给，在方彤彤那儿断了供应，突然间就觉得疲倦无比，尽管身体还精力充沛，但脑子里一片凌乱什么都不想思考。
　　陈雅洁匆匆弄掉面膜，一溜小跑回到沙发边，单膝跪在沙发上，望着浦杰的脸，有点担心地说：“大哥，你……心情还是很差吗？群里她们说你没事，我还当真呢……原来是怕我担心哄我的啊。”
　　“不是，那个……确实没事了。”浦杰抱住她，嗅了嗅她身上沐浴露的柠檬香，轻声道，“我是在因为别的事情烦心。”
　　他犹豫了一下，搂紧陈雅洁，轻声问：“雅洁，我这次去外国出差，和……别的女人上床了。”
　　“呃……”陈雅洁露出非常为难的表情，“大哥……这个……这个……这个……好像……好像不该我说什么吧？”
　　“你在乎吗？”他闭上眼，叹息一样地问。
　　“大哥，你这样……特地告诉我，我肯定心里会不舒服啊。”她低下头，掩饰着口气里的委屈，“只要喜欢你，怎么会不……吃醋。那……是特别可爱的外国女孩吗？”
　　浦杰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把太破坏三观的事实倒出来，只说：“不，只是……在国外大家都比较放得开，不知不觉就放纵了一下。”
　　“别说这个了。”陈雅洁很生硬地强行转开了话题，“大哥，你真的没事了吗？我去探望沐华的时候，大家都担心你受打击太大呢。”
　　“我真的没事了。这一趟……我想了很多，也变了很多。人生还长，只要都还在，就还有希望。哪儿能一直躺在坑里撒娇不起来。”浦杰轻轻摩挲着她的腰肢，“雅洁，陪我喝点酒好吗？”
　　“我……好吧。”她犹豫着吞下了原本的话，点点头，起身去厨房拿了个杯子，“吃饭了吗？要不……我给你下点挂面？”
　　“还没，那你做吧。”
　　“那就别喝酒了，吃点东西，我陪你聊聊天。啊……对了，我最近厨艺提高了好多，一会儿我给你做个糖心荷包蛋，配鸡丁葱花面，保证香喷喷，烦恼一扫光，好不好？”
　　浦杰犹豫了一下，手摸了摸酒瓶盖，笑道：“好吧，那就不喝了。”
　　看来厨艺班的效果还不错，他去门口观望了一下，陈雅洁的手艺已经颇为熟练，看着就已经是一副小主妇的样子。
　　可惜，他刚要开口夸她两句，她就被溅起的水烫了手，捏着耳垂嘶嘶抽了几口气……
　　最简单的家常鸡蛋挂面，鸡丁葱花调好味，入口还算不错，糖心荷包蛋做得的确有模有样，如果是早几年的浦杰，能娶到有这手艺的媳妇估计爹娘会烧香还愿去。
　　“不错，挺好吃的。”他呼噜呼噜吃了一碗，微笑着夸了一句。
　　毕竟还没怎么在这边吃过，陈雅洁拿捏不好他的饭量，做得其实不够，但他肚子本来就不饿，真正空虚到让他烦躁的，是陡然被抽掉踏板后急速下坠的情绪。
　　她正洗着锅，浦杰就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手轻轻抚摸着她睡裙下的大腿，柔声道：“想我了吗？这么久没见。”
　　“嗯。”她点点头，很诚实地回答，“想，国庆节之后，我隔三岔五就梦到你，结果……老是起床后……要换内衣……”
　　用这种坦率纯真的口吻说出颇为暧昧撩人的话，已经快算是陈雅洁的特长之一，浦杰心里一痒，想着自己本就是来奉命洗鸟，明天还要上班，算起来，好像没什么浪费时间的必要啊。
　　“大哥，厨房……没窗帘。”她手一抖，差点把碗掉到地下，赶紧扶着橱柜扭头小声说，“对面楼……万一看见怎么办？”
　　“隔着么远呢，望远镜偷拍吗？”他笑着吻住她后颈，决定靠她暂时丢开那些烦恼。
　　“万一真有呢？大哥，你……你现在大小也算个名人了啊。”
　　“好吧好吧，”他一把把她搂起来，抱小孩一样轻轻松松抱出了厨房，“回头装个百叶窗，我就喜欢你那小厨娘的样子。”
　　“嗯，我明天就订做。”她面红耳赤地点头，被他往怀里一抱，就好像每一根骨头都软了九成。
　　身边这些人里，就数陈雅洁对他的那项撩人本领反应最大最敏感，他稍微施展一下，她就能省掉所有前置步骤，进入露滴牡丹蜜坠兰的完全OK状态。
　　但浦杰正好被星野霞锻炼出了更加恐怖的耐心，生理阈值提高后，他更重视心理上的优越感和那种支配女人悦乐之源的满足。
　　这么一个随便一撩就一江春水向下流的小宝贝到了怀里，岂不正是他大展雄风的好时机。
　　而且，不少道具隔了两个月没见，他还真有点想念。
　　“大哥，这样……这样真的好吗？一弄上，我就看不到……也听不到了啊。”
　　“这样保证你会更舒服。”他拿起堵嘴的玩具，放到她因兴奋而更加鲜艳的唇瓣边，“来，把嘴张开，这样……你就不怕声音太大了。”
　　桎梏加上之后，看着说不出话的陈雅洁，他把耳塞给她戴上，然后，用毛绒手铐固定住了她的手和脚。
　　眼罩拉下，动弹不得的陈雅洁，就陷入到一片未知的黑暗之中，唯一的感官，就只剩下他的火热接触。
　　听不到哀求的声音，他就不至于半途心软，他觉得，萨昂娜差点崩溃的那种快乐，放到陈雅洁身上一定更加合适。
　　他俯下身，就此开始了愉悦的夜晚……
　　都没什么机会听到她的抱怨，撤掉一切东西后，她连洗澡都没力气去，直接往他怀里一钻，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他看了一眼表，决定第二天给她请假，至少上午的班，她应该是上不了了。
　　没想到，早晨起来都还没离开陈雅洁的家，孟沁瑶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喂？”
　　“老公，你老实跟我说，你昨晚是不是跟彤彤吵架了？”
　　听她的口气有点紧张，浦杰心里一紧，赶忙道：“没有啊，我们……就是谈了谈。她怎么了？”
　　“她收拾了点东西，说要回娘家住一阵子。还特地让我转告你，最近别去找她，她说……她想好了，会联系你。到底怎么了啊？你在飞机上是隐瞒了什么事儿没说吗？……喂，喂？你怎么不说话啊？”


第1354章 最大的优势
　　克制着情绪里的不稳定，浦杰匆匆应付了孟沁瑶几句，挂掉电话，上车往公司开去，拨通了方彤彤的号码。
　　“阿杰，”方彤彤的声音显得有些疲倦，“我不是说没事不要找我吗？我休息好了，会联系你的。”
　　“我有事。”浦杰马上干脆地说，“我走前不是就决定好要陪你单独旅行一次吗，这个承诺我还没兑现呢。”
　　“可你已经错过时间了啊，”方彤彤轻轻叹了口气，“眼看就十一月了，月底冬窗要开，三家俱乐部近百个球员都指望着你来指示转会工作呢。你要在这种时候再跑掉，把摊子丢给孟姐？”
　　“我可以高薪请专业人士负责，咱们钱已经够多了，至于梦想，那个本来就不能急在一时半刻，人才有了，钱到位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浦杰握紧方向盘，柔声道，“我来定地方好吗？咱们谁都不管，什么也不想，就你和我，出去好好玩一段时间，半个月一个月，或者更久，彤彤，你可以自私点的，你有这个资格。”
　　“如果你真这么想的话……”她思考了几秒，轻声道，“那就耐心等我消息吧，我考虑好会找你的。”
　　“彤彤，我……”
　　他有点着急的话被她清脆地打断，“阿杰，别忘了昨晚咱们说的话，我暂时躲开不光是因为我需要休息，需要自我调整，也因为我准备给你空间，给你时间。你可以找你的其他情人，慢慢覆盖掉那些陌生女人留下的味道和痕迹。你也可以尽情享受你的转变，去做些你此前想做但一直不敢的事情。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你这次会这么冲动，变化得这么剧烈，是不是此前就压抑着什么得不到释放，积攒下来的结果。这段时间你随便释放去吧，如果这能让你冷静下来，能冷静的思考你我之间到底应该有一个怎样的平衡点，那么，我可以装作都不知道。我想一个人安静一阵子，隔绝掉和你有关的一切，好好审视一下我现在到底已经成了怎么样的一个女人，和我曾经想要的差距有多大，而从中，我又得到了什么，是不是值得。”
　　浦杰的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沉默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问：“彤彤，你……会不会离开我？”
　　“不会。”她大概是早就想好了答案，“你可以放心，阿杰，我……即便心死了，人也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毕竟，我已经想不出什么痛苦，能超越我爱你的快乐。”
　　“彤彤，我……”
　　“好了，你乖乖上班，努力赚钱吧。一大家子人既然以后会越来越多，你就要专心工作才行。我很好，会没事的。”她平静地说，“不说了，就这样吧，拜拜。”
　　听着挂断后安静下来的声音，浦杰的眉头越锁越深。
　　如果方彤彤跟他吵，跟他闹，跟他大喊大叫，摔锅砸碗，甚至哪怕赌气说些伤人的话，他可能反而会好过很多，他内心深处竟然隐隐有些期待，期待看到方彤彤能有什么出格夸张的表现。
　　可她没有。
　　除了家徒四壁走投无路的那一次之外，她总是能在自己情绪即将失控的时候躲到其他地方去，像只荒原里游荡的小狐狸，默默舔好不慎溃烂的伤口，再次出现时，又成了皮毛火红昂首挺胸的美丽样子。
　　她难道不知道，男人的底线就是在这种纵容中一点点消失的吗？
　　他这次做的事情这么荒唐，为什么谁都不敢对他生气？就连曾经爱惜羽毛到像只小凤凰的陈雅洁，也只是难过地请他不要提而已。
　　这难道不是在诱惑他，让他更加有恃无恐吗……
　　浦杰突然一个激灵，连忙把车停到路边，抬起手狠狠在自己的脑袋上拍了几巴掌。
　　怎么不知不觉，自己竟然有了把责任推给她们的可怕想法。明明是自己膨胀的欲望越来越不受约束，这怎么能怪她们因为太在乎得失而不敢言语。
　　他把额头枕在方向盘上，低头大口喘着粗气，喘了一会儿，才拿出手机，看着亮起的屏幕，说：“投影，出来。”
　　“啊嘞？”投影在屏幕上显现出全息投影一样的立体身姿，盘腿坐下，托着腮说，“这种时候你为什么会叫我出来？我可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你这种人的感情问题。”
　　“什么叫我这种人？”
　　“你太贪心了啊。”投影伸出手指向他，笑着说，“你不觉得自己想要的太多吗？你想要女人爱你，实现了，你想要很多女人爱你，也实现了，你想爱很多女人，实现了，你想不爱依然能占有，也实现了。可你现在竟然还想让你的女人们又爱你又不会因为你和别人乱搞而不开心，你以为你在玩后宫Galgame吗？你知不知道有的游戏角色都会吃醋愤怒给你删档的？”
　　“我没有想要他们非得接受……”
　　“那你在难受什么？”投影吃吃笑了起来，“有谁真的阻止你寻花问柳了吗？就连方彤彤，也没有对你说以后不许怎么怎么样吧？你简直就是在天堂里啊，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好不好。你终于不用再打着气运的借口渔猎女色了，多么值得庆贺的事情，来，笑一笑嘛。”
　　浦杰抬手蒙住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是啊，本来……就不过都是借口，让他不需要有那么多负罪感的借口而已。一个又一个女孩投入他的怀抱，他其实……很开心，很高兴，和方彤彤或孟沁瑶相守一世的生活的确也让他感到喜悦，但这不能否认，他终究还是会因为身边有一个个新面孔属于他而感到满足。
　　“你不追求权力，对钱也比较随遇而安，除了梦想之外，你最大的动力不就是女人么。”投影微笑着说，“所以啊，何必在乎那么多呢，伤心过去了，都能继续忍的。毕竟，失去你，怎么想都是她们更痛苦。这可是你最大的优势了。”
　　“行了。”浦杰放下手，心里已经镇定了不少，他终究已经不是以前的他，明白无止境的自我烦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低下头，看着手舞足蹈的投影，沉声道，“我叫你出来是想问你一件事，如果，我一直给气运共同体使用转移消化马甲的能力，她们可以慢慢变得和我一样超常吗？”
　　投影沉默了一会儿，严肃地说：“所以，你是想知道，有没有谁能跟你一起成为神？”


第1355章 一些调整
　　“你愿意用这种表达方式也可以。”浦杰不耐烦地说，“赶快说吧，我上班要迟到了。”
　　“你又不是那种以身作则的老板。”投影咯咯笑了两声，跟着摆了摆手，“很可惜，这个是需要支付代价才能解答的问题。而且，需要不止一次机会。”
　　“这答案有那么复杂吗？”浦杰不解地问。
　　“并不复杂，但很重要。代价的多少可不是取决于你问的问题需要我说多少字，有时候，一句话兴许比一百万字都要昂贵。”投影笑了笑，“想知道的话，下次你升级的时候，记得问我。”
　　“好吧，我会记得问你的。”浦杰把手机扔到中间，“既然你现在回答不了，那，再见。”
　　今天他安排的日程是俱乐部那边的球员巡视，考虑到最近的打算，他把处理好的工作交给毕雪后，就带上了柳寄柔一起出门。
　　对女人的狩猎心态优先级大可以先往后放放，冷静下来之后，他意识到，还是气运池的补充目前而言更加急切一些。
　　现在他放下的大小马甲已经接近三位数，而提供气运的人并没有大幅增长，这种不匹配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隐患。
　　而且，有了那个强行开启自己这端感情通道的技能后，他不需要发生实质关系就可以达到目的，只要不再错选到傅依依那样少有的“人才”，这个本领才是他最近急需好好运用的安身之本。
　　目前手边比较有把握的就是柳寄柔，中福偏上的气运值虽然不高，但四心恢复速度颇为优秀，可以说非常值得入手。这么个直肠子的姑娘，他揣测心意感觉也容易很多，至少不再需要冒着风险去赌博一样的发动能力。
　　从参加工作之后，柳寄柔就一直很努力地尝试自我提升，她的脑子其实不错，就是差了三分细心和六分耐心，而且情绪化严重，喜欢的顺手的工作效率提升一倍不止，讨厌的繁琐的工作就能越干越暴躁最后恨不得一拳击穿屏幕。
　　这次出外勤去俱乐部巡视看来属于她喜欢的工作，浦杰带着她，能明显感觉到她就像是一只出了笼子的小鸟，连步子都轻快了许多，一步裙几乎快要束缚不住她修长健美的双腿。
　　“你当初应聘的时候到底好好想过没？”等在俱乐部那边忙完，对这边的手下球员如今的状况有了大致了解，离开训练基地，在车上看着忙了大半天依旧一脸轻松愉快的柳寄柔，浦杰忍不住笑着问道，“我感觉助理这个职位跟你的相性似乎并不太合啊。”
　　柳寄柔抱着电脑飞快地录入着今天的工作日志，头也不抬地说：“新毕业的死大学生哪儿知道什么工作合适啊，你这儿待遇好，又跟我家有渊源，就投简历试试咯。谁知道过关斩将竟然拿到了。我也想不清楚到底是合适还是不合适，也不敢找房子租，生怕交了租金又后悔不愿意干了。”
　　“我看，文书行程之类的活儿让你干有点勉强，”浦杰想了想，笑道，“毕雪正好回来了，我还是把你调整回其他活儿吧。”
　　“浦总，其实……其实考核统筹那些活儿，我也得罪人力部那边不少人了。她们都嫌我事儿多，可我就是按你说的……严格比照规章制度考核的啊。我这儿就做个报表，郑总那儿实际扣钱的她们都不抱怨，怎么一个个都看我那么不顺眼。”
　　“那边郑馨安排的挺妥当，我的意思是，以后那边我就不过问了。按月看一下情况就好。”
　　柳寄柔点了点头，跟着啊了一声，抬起头，“浦总，那……那我还干什么啊？你要把我调去内勤干杂活吗？”
　　“你觉得这帮小球员人怎么样？”浦杰笑了笑，问。
　　“都是半大孩子呢，我哪儿知道怎么样……”柳寄柔打了个马虎眼，但跟着还是没忍住说，“不过看着人都挺单纯，一个个也都挺认真努力，我觉得……比跟同事打交道轻松。”
　　“那就好。”浦杰把车停稳，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种带点小暧昧的动作他现在已经配合着自己的吸引力使用得非常娴熟，“我就是打算给你安排这边的新工作，以后呢，你就在俱乐部这边帮我负责咱们旗下球员的各种情况统筹，我相信你不会有什么隐瞒，修改，俱乐部那边现在新招的人太多，我不放心，我需要一个直接的反馈渠道，毕竟这些小伙子才是咱们公司最大的资产。我不可能天天往这边跑，这个辛苦活，以后就交给你了。经纪助理们对你的汇报，我回去就安排郑馨在例会上强调一下。”
　　柳寄柔看着高兴了一下，但马上就有点担忧地说：“浦总，我……这么总往男人窝里跑，会不会……不太好啊？”
　　“那要不你帮我负责临夜那边的情况汇总？”浦杰笑了起来，“那边小姑娘多，还都是年轻漂亮的。”
　　“不不不不不……”她机关枪一样摆着手连说了一大串，跟着笑道，“就俱乐部这边吧，这边就挺好，真挺好。”
　　“多跟领队大姐学习学习相关知识，干得好的话，未来你说不定能独立负责起来一摊。”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缓缓道，“加油，别让我失望。”
　　剩余的时间，浦杰在公司开了一个高管会议，主要确定了两件事。
　　那就是两家拆分出去的子公司。
　　一家由沐华全权负责，陶香霖任执行总裁，公司名字暂定为灵鹿文化，独立负责新媒体运营、公关及准备拓展的主播经纪业务。
　　另一家由薛安全权负责，拂晓童话负责主管业务方向，聘请相关专业人士出任副总，公司名暂定为拂晓音乐。
　　两家子公司全资注入各两千万，成立后马上进一步精简杰耀经纪本部的业务，因为没有任何资金困难，要求在十一月结束之前看到初步成果。
　　沐华的人缘还算不错，而薛安本来就是公司里有名的工作狂，再说，大家明知道大老板就是为了徇私安排，自然不会有什么阻力可言。
　　反正，这批公司高管大都知道内情，明白浦杰自己就是个源源不断生金蛋的母鸡，作为打理鸡舍跟着一起吃香喝辣的成员，她们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会议结束，浦杰驱车去投资公司那边接上孟沁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东爵。
　　今晚，他打算给自己妻子一个难忘的久别重逢之夜……


第1356章 因材施教
　　其实浦杰一直都知道，比起方彤彤，孟沁瑶对他来说要好满足得多。
　　在孟沁瑶的心目中，拈花惹草的行为其实并没有什么无聊的界定，相比动感情的那种男女关系，她其实更希望浦杰多选择没有后顾之忧的女人们。
　　所以此次米洲之行的那些荒唐事，除了星野霞这个怪物女杀手让她稍微在意了一下之外，其他的都被淹没在丰厚的收获和可以安心的苏小婷之死下。
　　喝了几杯酒后，浦杰有点好奇地问了问，她和方彤彤的想法为什么差异会这么大。
　　孟沁瑶双颊微红地靠在他怀里，狐狸一样的眸子眯起，轻笑道：“因为我们想减少的目标其实并不一致。”
　　她抓起浦杰的手，用指尖轻轻描绘着他的掌纹，“对我来说，只要方彤彤那个群里的女人别增加得太快就好。逢场作戏或者一时兴起的那些人，我压根没兴趣去管。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忠贞不二的好男人，我何苦给自己找那个不自在。”
　　“那她呢？”浦杰的手伸在她的胸前，隔着衣服轻柔施展着来自此领域当代宗师国度东阳的技巧，“她的目标呢？”
　　“她似乎更愿意让你不接触那种纯粹的肉体关系，换句话说，她希望的是你经历的女人总数不要太多，最好每一个都在她的可控范围内。”孟沁瑶舒畅地哼了一声，扭了扭浴袍中光滑水嫩的身子，“其实那太不现实了，我猜，她这次应该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她抓着他的手腕，水汪汪地望着他，把他的手往更深处送去，轻声道：“老公，你能先安慰一下我，再讨论另外一个女人的问题吗？”
　　“乐意效劳，亲爱的老婆。”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不到两小时后，孟沁瑶骨酥筋软地趴在床上，神情倦懒地问：“这是那个女杀手教你的？”
　　“附赠课程而已。”浦杰笑眯眯地抚摸着她汗津津的后背，“主要课程还是女人用的，可惜我不知道谁打算学。”
　　“去问咯。”她伸了个懒腰，抱住他的胳膊，“等有空我可以看看，不过不保证有时间学。”
　　“干嘛口气这么别扭？不想就不想呗，我也没非要你们都学啊。”他笑着亲了她一口，“跟我还不能说实话啊？”
　　她撇了撇嘴，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我是觉得学点好……可又感觉跟争宠一样。怪没意思的。当初开会，可是说好了不搞这种小动作，我不能带头坏规矩。”
　　“啊？”浦杰一愣，“你们连这个都谈好了？”
　　“呀……”她抿了一下嘴，一扭身翻了过去，背冲着他说，“都那么久的事儿，别问了。对了，你不是想说彤彤么，那接着说彤彤，说彤彤。”
　　可方彤彤那边浦杰其实没什么想说的了。
　　他在床上各方面控制自如之后，完全有余力一边让女人欲仙欲死一边冷静思考事情，顺便构思一下小说都不成问题。
　　所以刚才他其实就想明白了。
　　方彤彤……应该是比孟沁瑶更在乎，更介意，或者说，比任何一个他身边的女人都更在乎，更介意。
　　她辛辛苦苦努力减少的，其实是一个个让她心里不高兴不痛快不舒服的源头。
　　这大概可能就是她说自己需要调试一下，休息一段时间的原因。
　　不管是选择淡化自己的感情还是增强自己的忍耐力，她总要给这次的冲击慢慢找一个收纳的空间，一点点消化。
　　他突然觉得，自己一直想要表现的诚实，有时候是不是其实等于一种阴险的残忍。
　　抓住了对方不舍得放弃自己的弱点，一刀一刀，毫不留情地在她柔软的心田搅拌。
　　他叹了口气，抱住孟沁瑶，柔声道：“不说她了，今晚是咱们的二人世界，不说了。”
　　默默地，他先取消了把感兴趣的女人挨个攻破的计划。
　　什么寻找新鲜感啊，满足征服欲啊，想搞姐妹花啊……这些和失去曾经安逸舒适生活的风险相比，就变得不值一提。也就剩下稳固气运池这个借口还能让他保留几个目标而已。
　　幸好，苏小婷死了。
　　他最大的戾气之源已经消失，至于体内现在那些凶暴的因子，等弗雷迪奥到任后，他偶尔去上节课，定期去找陈雅洁，差不多就能控制住。
　　而另一种隐藏在心底的野兽，他只能默默祈祷不会再有什么事逼他放出来。
　　毕竟连这次他都不知道能不能妥善收回，要是还有下次，恐怕真的要惹出什么大事。
　　没了言语之后，赤裸相对的两人之间，诱惑的气氛迅速升温。
　　“老公……手，”孟沁瑶先一步忍耐不住，缓过劲儿后，就磨蹭着浦杰的胸膛，“摸摸，摸摸这儿……”
　　知道她又想要了，而且摸一下就发现，还想要得不得了，他笑着翻了个身，开始认认真真缴公粮，决心一夜交到她爆仓。
　　本来单枪匹马就应付不了他的孟沁瑶，哪里是强化版的对手……
　　要是方彤彤也能用这种方式轻松修补关系该多好，望着梦乡里带着一丝微笑的熟睡妻子，浦杰双手枕在头后，望着天花板无奈地想。
　　之后几天，忙着公司事情的同时，浦杰顺次把应该照顾到的女人都喂了一遍。
　　最惊喜的那个是俞静思，还颇为好奇地要了一份男人技巧中的手指部分，一副决心研究一下自娱自乐的样子。
　　裴乐照旧是被动接受，高兴归高兴，反正不贪不求。
　　一圈下来，主动问起并在了解后表示要认真研究学习一下星野霞那套“秘笈”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薛安，一个是陈雅洁。
　　但考虑到天分和能力的差距，结合自身想要的方向，浦杰都选择性地只给了一部分。
　　这两位奉献精神都太强，考虑到白天工作负荷也都不小，比较过分难练的内容他都没发过去，给薛安拆出了一套泡泡浴宗师级进阶指南，而给陈雅洁，则弄去了一份她只要学习怎么承受就好的“特别”技巧汇总。
　　越翻那些资料，浦杰就越是忍不住怀念当初星野霞给他带来的惊人体验。
　　左思右想一番后，周六他趁着安排大家在东爵聚会时，叫出了孟沁瑶，试探着说：“小瑶，我想往东阳那边拓展一下业务，你觉得怎么样？”


第1357章 委婉的催促
　　“东阳？”孟沁瑶皱了皱眉，看表情就不是很认同的样子，“那边对外来投资不是什么很友好的地方，而且，咱们涉及的行业在那边根本施展不开啊。”
　　她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说：“先说足球，那边整体水平是比汉央高一些，但高得很有限，论竞技实力，就算去买那边最顶级的球队，也比不上咱们目前势头良好的瓦雷联和伯特恩，锻炼咱们自家球员的效果差劲不说，你要是给那边发掘出几个年轻天才，信不信国内极端球迷敢来给咱们公司放火？”
　　“那个我当然知道，”浦杰赶忙笑道，“那是咱们在亚洲的直接竞争对手，我肯定不会去扶植他家的球员和球队。”
　　“那，你期望最大的几样事业也差不多。文学，那边跟咱们看着是邻居，可咱们的小说能打开市场的还是那几本古典名著，人家自成体系在自己的世界里玩得很嗨，咱们插不进脚去。音乐，不是我说，老公，你真觉得以目前咱们发掘出的这几个人，有资本杀入东阳市场？动漫和游戏也是差不多的差距，咱们什么像样的作品都还没拿出来，凭什么去那个已经成熟的市场抢饭吃呢？娱乐业上，咱们距离能往东阳输出还差得远，你耐心点好吗？”
　　“不，你误会了。”浦杰摇头说，“我不是打算去侵占东阳市场，搞什么产业输出，攻城掠地，我就是想直接动用海外资金，投资当地企业，未来跟咱们国内的力量呼应连结，很多方面不是方便很多？”
　　“具体点的产业呢？”孟沁瑶托着下巴想了想，“那边的娱乐业细分下来基本都是大财团把持，我想不出有什么特别合适的目标。只是资金投入的话……我觉得能在一些小制作公司或者经纪公司里砸些钱，从那边寻找一些优秀的音乐人或者熟练的游戏策划感觉上到是个不错的主意。咱们那几个娱乐业的子公司最缺的就是专业素养高的熟练工。”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浦杰笑了笑，“回头我物色几个小公司你看看，如果能占到一定程度的股权，我就以那个为跳板帮助国内公司招揽一些人才，如何？”
　　孟沁瑶狐疑地望着他，轻声说：“你……是不是想去东阳出差，找星野霞了？”
　　“没有，”他矢口否认，既然实话总是带来不快，那么适当的隐瞒一些看来应该会好点，“我又没想杀谁，找她干什么。”
　　“她不是技艺高超让你念念不忘甚至专门要了资料么？”孟沁瑶眉梢一挑，似笑非笑道，“她就那么厉害？”
　　“那只是单纯的生理刺激，要说我一点不怀念是假的，但我也没觉得你们都那样才好。”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半开玩笑地说，“你看我就不会吃按摩棒的醋。”
　　“那是个人，活生生的，肯定还很漂亮的女人。”
　　“我感觉她真不像活生生的人，”浦杰的口气有些微妙，“更像一台精密复杂被输入了各种厉害技能的机器。”
　　但孟沁瑶的醋劲儿显然还没下去，她能容忍浦杰有很多女人，但似乎除了方彤彤之外，她很不乐意见到有女人的吸引力超过她。
　　她只考虑了几秒，就说：“不管什么时候，你准备去东阳考察的话，我跟你一起。”
　　“好。”浦杰干脆地答应下来。
　　反正他真没准备直接找星野霞，他想要迂回拉拢那个女杀手，比如，先给星野家的正经产业投资一些钱，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之类。
　　他记得星野霞提起过，他们家洗白后创立的企业基本都是以梦野这个姓氏活动，在东阳应该并不难找。
　　而这个秘密，别人并不知道，应该不至于有谁怀疑什么才对。
　　在东爵玩了一天，有保镖当司机，倒是不用浦杰一个个挨个送回家去。
　　他这次回来之后，技艺超群了许多的最显著提升，就是身边女人经历一次充分满足之后到下次想要之间的冷却时间延长了不少。
　　当然，这个秘密情报别人不会直接告诉他，还是陈雅洁那个小间谍给他做出的反馈。
　　“她们有说半个月……有说一个月，有说至少十天不想的，为什么啊？”当时陈雅洁歪着小脑袋瓜，很疑惑地对浦杰这么说道。
　　“吃撑了呗，好久都不饿。”他笑着回答，其实他自己也多少有点感觉，一个是他真正找到了女人愉悦的诀窍，另一个就是毕竟他身边都是些年轻姑娘，远不到如狼似虎的年纪，他一顿花式大餐下去，饥渴感至少一星期冒不出头来。
　　不过没想到陈雅洁犹豫了一下，红着脸说：“我就没觉得啊……大哥你这次回来之后，我感觉我更想你了。只要晚上睡觉就满脑子都是你，一点……都不觉得撑。”
　　东爵的聚会方彤彤缺席，陈雅洁也依旧遵守着承诺尽量少跟孟沁瑶见面而不在，解散之后，浦杰自然就去了陈雅洁那儿。
　　如果说给他身边女人在床笫之间的承受力做个排行，陈雅洁大概能毫无悬念地拿下冠军，她胃口大，恢复快，肯配合，放得开，除了还很笨拙的技术算是弱项，其余简直是独占一档下面空一档的水平。
　　而且，浦杰很有新鲜感的那种特别玩法，目前也只有陈雅洁能从中得到真正的快乐。
　　亲密关系本来就是彼此取悦的过程，他即使在地位上占据了绝对优势，也不太愿意有那种不考虑对方感受的支配心态。
　　也许他心底一直有野兽一样的渴望和需求，但在米洲之行期间，那已经得到了充分的释放。
　　至少目前，在方彤彤给他敲了两次警钟之后，他还没有再放出来的打算。
　　恢复力满星的好处，就是在浦杰任性妄为大肆折腾一番之后，陈雅洁还能有点精神窝在他怀里，一边轻轻揉着身上纵横交错的绳子印，一边说些事后的亲热话。
　　聊到终于困得受不了的时候，她哼了两声，抱住他的胳膊，轻轻道：“大哥，你还记得答应我妈的事情吗？她听说你回来了，想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合适。她……给我当嫁妆的车都买好了。”


第1358章 但这事儿讲究顺序
　　“我记着呢。”浦杰想了想，开口道，“但我还有件挺重要的事情必须先办，等办完了，我会告诉你的。”
　　他扭头亲了她红扑扑的脸蛋一口，“放心，我不会忘。”
　　“嗯，我等着。”她甜甜一笑，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大哥，晚安。”
　　“晚安。”
　　“啊……对了，”她闭着眼睛，小声说，“大哥，下次……绳子可不可以不要绕太紧？上次红印没及时消掉，被我妈看到问了一句，吓死我了。”
　　“你不是恢复挺快吗？”浦杰伸手给她轻轻搓了搓，“是我用过劲儿了？”
　　“你老是害我上午请假上不了班，那天正好我妈来送东西，看我没起，气冲冲掀了我的被子。”她胀红了脸，“幸亏我抓起衣服盖得快，说是松紧带勒的……也不知道她信了没。”
　　“我下次注意。”浦杰笑了笑，“看来以后不能再让你那么辛苦了，还是早睡早起别耽误上班的好。”
　　“啊……”陈雅洁失望地拖了一个长音，小声说，“要不你哪天准备过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中午多睡会儿。”
　　“行，”就喜欢看她这不知羞地小贪劲儿，浦杰哈哈笑了两声，“那就这么定了，睡吧。不然明天又要请假了。”
　　她点点头，乖乖睡了。
　　浦杰其实有点意外，当初这个被他觉得最不适合当情人的陈雅洁，在实际相处之后，反而成了他身边情人里某种意义上最优秀的那个。
　　但习惯之后，真是感觉良好。
　　这种看起来天真纯良的可爱女孩，就是容易让男人燃起一股想要欺负欺负她的兽性。
　　他很愿意给她那个能让她母亲姑且满意的假仪式，但必须按顺序来。
　　方彤彤在前，这个绝对不能变。
　　可这事儿他不好开口催，只能等着，等着看方彤彤什么时候心情转好，放他一马。
　　等陈雅洁睡熟，他悄悄起身，去书房清查了一下气运状况，再次意识到，恢复速度真的是一个值得重视起来的属性，郑馨自从那一次劫难之后，到现在还没爬回正数，依旧在小厄游荡，而楚莲这就已经恢复到了小福中位，毕雪也迈进了中福。
　　考虑到奥尔梅克那个鬼地方黑道分子都是提着脑袋过日子，不定哪天就要没命，浦杰趁着需要，先把围剿兰花螳螂的那二十多个马甲里唯一的大马甲消化掉。
　　毕雪因此掉入小厄下位，应该问题不大。
　　顾忌方彤彤的心情，担心关系进一步恶化，浦杰只好暂时打消对毕雪进行什么直接回报的念头，决定这个月先找点借口给她加加奖金，聊胜于无。
　　每次一折腾完气运的事情，浦杰就会想起傅依依。
　　他最近刻意没去看她，只在手机上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已经回来的消息。
　　她倒没急着找他，也只是靠信息和语音信息亲切地关心了一下他。
　　该怎么处理她，就又是一件需要排到方彤彤心情转好之后的事情了。
　　排得靠后点也好，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才能达到目的。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自己这边通道打开后被对面拒绝的情况。尤其是他还存着只要气运不要人的心思，无形中更是大幅提升了挑战难度。
　　大概是怕浦杰以后真的让自己早睡，周日上午，陈雅洁硬是按照上班时间爬了起来，睡眼惺忪地去做了早饭，陪他一起简单吃了一顿。
　　按照正常计划，浦杰送她去上厨艺班，自己则去投资公司那边陪孟沁瑶开个小会。
　　最近公司不忙的时候，他都愿意陪在妻子旁边，哪怕只是看她办公也好。他意识到，女人对他的宽容并不是理所应当的，在已经惹到了方彤彤的情况下，他只好选择尽量先让孟沁瑶开心一些。
　　可他们刚吃完早饭不久，才收拾好东西，家里就来人了。
　　一大一小，陈静洁和大女儿。
　　可能没想到浦杰这么多女人还有空老在妹妹这儿过夜，陈静洁吃了一惊，开门后明显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吞回了肚里，神情尴尬地说了一句：“浦总，你在啊。雅洁呢？她醒了没？”
　　发现姐姐的话里透着一股浦杰在自己就起不来床的含义，陈雅洁赶忙钻出卧室，也顾不得唇蜜才涂了一半，赶紧说：“我起来了，起来了。”
　　浦杰才没心思去管她们姐妹俩眼神交汇后的暗潮涌动，蹲下就看起了陈静洁手里牵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女娃。
　　啊……这么可爱的女儿，当爹的竟然不喜欢，脑子里装的全是豆腐渣吗？他喜笑颜开地做着鬼脸，想要逗逗这个小朋友。
　　然而，他充满肌肉感和“基因”压迫力的身躯对成年女性的效果显然和对小女娃不同，小女孩抽了抽鼻子，就带着哭腔抓紧妈妈的手，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呜……叔叔……看我……”
　　陈雅洁赶紧跑过来，熟练无比地把孩子一把抱起，“不怕不怕，小姨抱，小姨抱。哎呀……”
　　结果刚抱起来，她就按着腰抽了口凉气，一副差点闪着的模样。
　　“我有那么可怕吗？”浦杰不甘心地凑过去，“来，让姨夫抱抱。”
　　陈雅洁顿时红了脸，“大哥，别闹，等会儿，等会儿熟了就没事了。姐，你怎么带妍妍来这儿了？”
　　陈静洁看了看浦杰，看了看她，皱了皱眉，说：“我……我本来有点事儿找你。浦总，你今天没别的事儿要忙吗？”
　　她这么一赶，浦杰反而好奇起来，笑眯眯地说：“不忙啊，我把烦心的工作都拆出去交给别人干了，大好的周末，当然要好好休息享受好时光对不对。妍妍，姨夫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啊？你喜欢什么玩具？”
　　“不用，家里有，别给她买。”陈静洁看了一眼情况，似乎有点纠结，考虑再三，拿出手机划了几下点开了一个幼教APP，“来，妍妍，你坐这儿，让……让叔叔陪你看手机，妈妈跟小姨说点事情。”
　　匆匆安置完，看妍妍已经不那么害怕浦杰，陈静洁拖着妹妹就去了卧室，关上门，还别了一下锁。
　　浦杰往沙发边上坐了坐，一个是为了拉开距离让小孩子不那么紧张，另一个，就是顺便听听里面在说什么。
　　以他现在的耳力，这种距离一墙之隔，对他来说跟上学时候前后桌差不多。
　　和他猜得基本一样，陈静洁果然是为了妹妹那些被陈妈看到的印子而来的，一进去，就急匆匆压低声音开口问道：“雅洁，你实话跟姐姐说，浦总……是不是强迫你接受什么变态的事情了？”


第1359章 只要开心就好
　　“没有啊……”陈雅洁小声回答，听起来虽然有点心虚，但听得出来没有撒谎。
　　可陈静洁毕竟是她姐姐，察言观色心知肚明，马上追问：“你说没有，是他没强迫你，还是你们没做那种事情？”
　　陈雅洁憋了半天，小声说：“他……没强迫我。大哥才不会强迫我……”
　　“那……那难道还是你主动要求的？”陈静洁抓起她的手腕，把袖子往上一捋，果然看到了蛇爬过一样的淡红印子，“你……你喜欢这样？”
　　陈雅洁羞得快哭出来，声音又小了几分，简直跟蚊子哼哼没多少区别，“姐，我……我也没主动要求。一开始……就是偶尔，可……可接触了一点后，我……我还真挺舒服的。大哥也是看我喜欢才这样的。我问过别人，她们都不这样。”
　　浦杰在外面撇了撇嘴，陈雅洁还挺能自我催眠，不知不觉心里的想法就变成自己想要了。
　　“这……这你不难受吗？”陈静洁慌里慌张解开她的衣服，拍了一下她想要阻止的手，“别拦着我，你身上哪儿我没看过啊，害羞个屁。”
　　她看了一遍，脑子都嗡的一下大了一圈，“你……你们做得这么……这么夸张吗？你……你不疼的？”
　　陈雅洁有点被吓懵了，颤声说：“疼……是有一点疼……可……可真的特别舒服啊，姐，我……我老缠着大哥要，都……都快上瘾了，那点疼真不算什么。这种事……不就是双方开心就好吗？”
　　“你……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什么叫舒服啊？”陈静洁气急败坏得差点没压住声音，“他是不是故意欺负你什么都不懂呢？”
　　陈雅洁赶忙说：“不是不是，我真知道……一开始……一开始挺正常的，我都不知道，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舒服的事，大哥他……”
　　浦杰脸上有点发烧，实在没想到陈雅洁对姐姐竟然一着急连自己的床上体验都讲了出口。
　　不过这对他来说还是比较新鲜的评价，毕竟好意思说得这么直接详细的女人可不多，当即竖起耳朵仔仔细细听了起来，越听越是得意，那点作为男人的自尊心满足得快要上了天。
　　“……呐，姐，你都结过婚，有两个孩子了，比我懂得多吧。我难道还编得出来骗你不成。”
　　陈静洁目瞪口呆地听自己妹妹说了一遍那样羞耻的感受，脸登时红了一层，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这也太扯了，我……我结婚这么久，孩子都俩了，也没……没你说的那样过。”
　　结果，实心眼的陈雅洁马上来了一句：“就姐夫那啤酒肚，不是很正常么……”
　　屋里突兀地沉默下来。
　　浦杰都能想象出，这会儿卧室里该是飘荡着怎么一种尴尬的气氛啊。
　　不一会儿，陈静洁开门走了出来，脸上红霞还没褪干净，匆匆走到妍妍身边，把她抱起，“走，咱们回家了。”
　　“姐，你不在这儿吃饭了？我今天厨艺课，回来还可以露一手呢。”陈雅洁也红着脸追出来，急匆匆说道。
　　陈静洁摇了摇头，一副急着逃走的样子，“兰兰还在家等着呢，那正是闹的岁数，妈一个人看不住。我走了。”
　　陈雅洁心里着急，赶忙追到门口，压低声音问：“姐，那……那妈那儿……你要怎么说啊？”
　　“就说是你衣服松紧带勒的。”陈静洁没好气地说，“不然要怎么办？我豁出脸皮把你说的事儿给妈复述一遍？”
　　“对不起……”陈雅洁低下头，十分愧疚地说，“还要你帮我撒谎。”
　　“这次我暗示一下妈，让她以后少管你这边的闲事，想来看你就来晚点。你……你自己也注意身体，别……别纵欲无度。”陈静洁匆匆踩上高跟鞋，看一眼浦杰发现他正张望这边，开门就往外走去。
　　可她心里有点慌过了头，脚尖当的一下就拌在了门槛上，短促地尖叫一声就抱着孩子摔倒。
　　幸好她这个好妹妹身体总是能走在意识前面。伸手一抄，就把一大一小牢牢抱住，弯腰扶稳。
　　但昨晚陈雅洁的确是有点纵欲无度，那小蛮腰费尽全力扶住了姐姐和外甥女，却在完成任务后咔吧一下，闪着了……
　　这下，浦杰是彻底没法去办正事了。
　　打电话给孟沁瑶取消今天的约定时，那边还很不客气地笑着讽刺说：“你竟然折腾这么狠啊，床要不要换个结实点的？塌了怎么办？”
　　不光浦杰，陈静洁当然也没走成，尽管妹妹扭伤得不是很严重，但课都没法去了，她总要负起责任帮忙做饭，不能指望浦杰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老板吧。
　　妍妍倒是很开心，非常喜欢在大房子里玩，不一会儿就跑来跑去恢复了活泼本性。
　　除了中间从卧室翻出一根不适合被孩子拿在手里的大人玩具让陈雅洁差点腰伤加重之外，这一天过得应该还算顺利。
　　等晚饭前陈妈说要过来的时候，浦杰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最后这半下午他总算跟妍妍混熟，好好体验了一下陪着小宝贝玩那奇妙的感受。
　　唉……也不知道他的第一个女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盼来。
　　翻着手机里刚拍的妍妍照片，浦杰坐在车上感慨了一番，发动了车子。
　　但这时，手机响了，而且，是他最近一直在等的电话。
　　“喂，彤彤，是不是叫我去接你呢？我这就过去。”
　　“不是。”方彤彤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了很多，但还是没有之前让浦杰心灵安定的那股隐隐笑意，“我是告诉你一件事。”
　　“你……你说。”浦杰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明天中午下班来我这儿，直接拿钥匙开门就好。进门看茶几上的东西。”她的语调变得神秘兮兮，“那么，我还有事，不说了，别早来，晚点的话没所谓。就这样，拜拜。”
　　“呃……好吧，你开心就好。我一定准时过去。”
　　一夜心神不宁后，浦杰一下班就赶去了自己给方彤彤亲手准备的娘家——曾经他们一起生活的那套房子。
　　打开后，他径直走向茶几，接着，就看到了用水杯压着的一张纸。
　　上面是打印出来的一个地图定位，位于太平洋南部的一个小岛。
　　定位标志上画了个圈，旁边用口红写着一行字，“我在这儿等你，只等你自己。”


第1360章 天涯海角也追着去
　　浦杰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家里的私人飞机。
　　然而答案却让他很沮丧。
　　不是那个小岛私人飞机不能去，而是那个小岛最方便的到达方法就是私人飞机，所以，方彤彤这会儿就在飞机上，估计都快着陆了。
　　“小瑶，这……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啊？”浦杰一边匆忙让毕雪帮忙查过去那个小岛的其他方式，一边在电话里跟妻子抱怨道。
　　孟沁瑶似笑非笑道：“老公，咱们家内事彤彤说了算这个规矩是谁一手奠定的啊？比起不听你的，显然不听她的更不合算好吗。再说，她终于松口给你个机会，你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还有精神对我兴师问罪啊？”
　　“我没那个意思，就是吓了一跳。”浦杰赶忙放软口气，柔声道，“那这段时间公司这边就又得辛苦你了。”
　　“如果忙一阵的报酬是在家能接着吃到合口舒心的饭菜，找什么东西不用我费心问一句就到手，晚上躺着能有个不骚扰我纯聊天的床伴，那我可以考虑。”
　　他一愣，有点无奈地说：“这个我心里也没底啊。她冷不丁跑那么远，我正慌神呢。”
　　“你不是对我们说过天涯海角也追着去么，喏，兑现的时候到了。”孟沁瑶的声音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行了去吧，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不舍得让你受的，难道她就舍得了？”
　　浦杰没有接茬，因为吧……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方彤彤其实是那种乐意折腾折腾他当作小情趣的恋人，和孟沁瑶重视现实利益感情稳定的思考方式截然不同，这一点他在亲身体验过两个平行人生后就深有体会。
　　比如这次的小岛之旅，孟沁瑶肯定会跟他一起坐飞机飞过去，而方彤彤，则选择了故意开走私人飞机，给他留下一条需要倒两趟飞机坐船坐船再坐船至少耗费三天的漫长旅途。
　　当然，他只能去，这个是没有疑问的。
　　为了避免被杂念干扰，浦杰没有带工作号的手机，只拿了私人号码，没带多少行李，当天傍晚就乘上高铁开始了旅途的第一步。
　　起先他还在计算，综合下来是不是等私人飞机返航再把他送过去会更加节约时间。
　　可算着算着，他就意识到，自己真的变了。
　　如果是以前的他，根本就连这半天都等不及，一定会第一时间出发，而现在，他竟然在纠结怎么过去会比较好。
　　所以他没有再想那么多，就顺着查到的路线，用毕雪帮忙安排好的票，匆匆上路。
　　坐上第二班飞机的时候，浦杰隐隐意识到，这漫长的旅途，其实也是他追回方彤彤的一部分。
　　他要移动小半个地球，去寻找她，而唯一的线索，就只有那一张定位精度只能看出在太平洋上的打印地图。
　　方彤彤关了手机，据说只会给孟沁瑶报一下平安。
　　这种去到一个遥远的地方，等着男主角把她找回来的方式，让浦杰莫名想起了以前看过的某部言情剧。
　　他只有祈祷，那座小岛千万不要太大。
　　在飞机上用掉了快整整一天后，浦杰搭上了船，破开海浪，在一片如洗碧空之下，驶向那座小岛。
　　路上他已经了解了一些目的地的情报，那当然不是一座荒岛，方彤彤估计也没那么好的心情去模仿贝爷玩野外求生。实际上那里是挺不错的度假胜地，不过一般只接待比较有钱的客人——从上岛最方便的方式是私人飞机这一点就可见一斑。
　　所以他的心情，也慢慢从焦急转为了安定。
　　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举目四望，只有碧蓝波涛，船好像在移动，但只是望着天空的话，又感觉不到位置的明显变换。
　　身下那庞大的钢铁巨兽，出港之后就迅速变成了水盆中的玩具。
　　苍穹之下，碧海之上，即便超能如浦杰，也情不自禁感受到了生命的渺小。
　　从大船下来，住了一夜，次日一早登上小船，再次航行。
　　小船停靠，靠海旅店住上一夜，却又赶上天气变化，不得不多耽搁一日。
　　等到雨过天晴，浦杰踩过细碎的沙滩，坐上汽艇，向着远处开去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周四。
　　但他并不感到焦急。
　　一种奇妙的平静在他的心头弥漫。
　　他知道方彤彤在等着他，他知道自己正在去找她，就像一条线的两头，明确安定，没有分叉。
　　午后，在骄阳火热的照耀中，浦杰扶着草帽，跳上码头，走向了预定好的别墅式酒店派来迎接的向导。
　　也许是汉央富豪越来越多的缘故，这边的向导还能说一口挺流利的汉语。
　　“我要找方彤彤，提前给你们打过电话了，请告诉我她是不是在这儿，她住在哪儿。”一边往里走去，浦杰一边在潮湿的风中大声问道。
　　但那个皮肤黑黝黝的小伙子只是赤脚快步走在前面，嘴里念叨着口音浓重的汉语，“请这边，走这边。”
　　浦杰只好按捺着心中的冲动，先去放了行李，确认好自己的房间。
　　在床上喘了口气后，他望着大落地窗外一次次扑向沙滩又一次次失望退回的海浪，拿起电话打给了前台。
　　尽管他是贵宾，但另一位贵宾的消息依旧属于个人隐私，没有透漏给他半点口风。
　　他只能确定，方彤彤也住在这儿，就在海边这一列精致漂亮的临海小别墅中的某一栋里。
　　换好符合这边风格的衬衫沙滩裤，浦杰对着清新的海风深吸了口气，准备出去逛逛，看看有没有一场冥冥中的巧遇。
　　这时，房间的电话响了。
　　“先生，您的预订中有私人海滩的服务，请不要忘记体验哦。”
　　放下电话，浦杰怔怔地思考了一会儿。
　　他没记得预订过那种服务，也不觉得这种酒店会闲的没事专程电话提醒客人该怎么玩。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抓起床头的导游册子就冲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连火热的风都变得清凉了许多。
　　果然，出示身份证明后，一个肤色健康的姑娘立刻就把他带去了他本来并没有预订的私人海滩。
　　那里有一座不小的礁湖泳池。
　　他快步走向泳池，跟着，就在他的眼前，一个熟悉的影子破浪而出，美人鱼一样甩起了乌黑的长发。
　　然后，对他露出了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第1361章 找回了自我
　　“嗨。”方彤彤把脸上的水抹了一把，笑着对浦杰打了个招呼，双手一撑，顺滑的身躯带起了一片透明的水膜。
　　她从中脱离而出，蜷起修长的腿，坐到池边，笑吟吟望着他，清脆地说：“穿泳裤了吗？”
　　他有点楞神，怔怔望着方彤彤此刻的样子。
　　她穿了一身充满沙滩风情的鲜艳比基尼，布料覆盖的区域很小，她的肤色好像又深了一些，从浅蜜色变成了匀称的小麦色，迸发着健康的活力。
　　这身姿，这笑容，这仿佛能把浦杰整个人包裹进去的热情和积极，刹那间挖掘出了他差点遗忘在心灵深处的某些东西。
　　熟悉的感觉充盈在心间，让他情不自禁也跟着笑了起来，突然觉得这燥热的阳光都显得无比美好。
　　方彤彤转身对着他，双手一撑池边，抬起一只赤裸的脚，冲他勾了勾，“喂，你傻啦？问你呢，穿泳裤了没。”
　　“没，我……我急着来找你，没想到要下水。”
　　“咱们在岛上，在海边约会啊喂，”方彤彤笑着撩起一捧水，哗啦洒在他身上，“幸好我早就知道你可能忘，给你备着呢。”
　　“呃……在哪儿？”他走到上边，这个礁湖池还挺大，但里面没其他人，“就你自己在？”
　　“我包场了啊，”方彤彤挑了挑眉，“这半个月，这片私人海滩，只有方女士和浦先生可以入内。对面躺椅旁那个包里，有你尺码的泳裤，快点去换吧。”
　　浦杰走出两步，忍不住扭头问：“彤彤，你……花了多少钱？”
　　“喂，我好歹也是给你的基金捐款都能捐二百万的小富婆了好么，我坐着私人飞机来的哎，掏不起这点钱吗？”方彤彤故意做出非常土豪的不屑表情，摆了摆手，“我请客，尽管放心。”
　　浦杰点点头，快步走向池子对面。
　　方彤彤的摄影包就在那儿摆着，旁边是个简易的手提包，里面放着她换下来的衣服。
　　他翻了翻，拿出一看就是属于他的泳裤，瞄一眼四下无人，干脆就地换到身上。
　　他心里其实有点慌，总觉得方彤彤突然恢复了光芒和闪耀，就好像突然回到了过去她母亲还在无忧无虑的那段时光一样。
　　而那段时间的她，尽管强烈地吸引着他，让他不可自拔，可却在双方的关系中一直占据着稳稳的优势，更可以随时随地离开他。
　　他把泳裤调整了一下，转身伸腿到水里试了试，颇为凉爽，正是合适的温度。
　　但还没等他自己下去，方彤彤就从水下人鱼一样潜了过来，突然往上一冒，双手拽住他的胳膊，一蹬池边，在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中把他拖进了水里。
　　池子不算太深，而且，以浦杰现今的泳技，就是真游到海里也不会太虚，在水下调整好姿态，就拉住她的手一起穿行在清凉的水中，暂且抛开杂念享受起来。
　　游了两圈，方彤彤先一步上去，拿过大毛巾裹着头擦了擦，捡起躺椅边带着一朵大红花的发圈，把湿漉漉的乌发绑了个简单的斜垂辫，扭身躺在椅子上，端起果汁美美喝了一口。
　　浦杰从水里冒出头，他能感觉到，她的心情真的很不错，并不像是在装模作样，可他完全想不通是为了什么。
　　直觉告诉他，那对方彤彤好像是件好事，可对他就未必。
　　“彤彤，唔……你没事儿了？”
　　“嗯。”她点点头，叼着吸管没有松口。
　　“哦，那就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也跟着爬出池子，过去坐在了并列的另一张椅子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彤彤，我……以后不会再做那种荒唐事了。我保证，一切仅有生理需求的男女关系，都不再……”
　　“不用。”她抬了抬手，打断他说，“孟姐都不在乎，你就别对我保证这个保证那个了。入乡随俗，哈布拉齐帮你那么大的忙，你……算了，不提了，说多了也没什么意思。过去了。”
　　“以后你也别对我那么诚实了，”她坐起来伸了下腰，眼睛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我想知道的，会问，我不问的，你觉得该说就说，你觉得说了我会不开心的，就当我不想知道吧。”
　　这和他预想中让步妥协的方向或方式似乎不太一样，他挠了挠头，不知为什么更加焦躁起来，“彤彤，这……就是你真正的意思？”
　　“嗯，这就是我真正的意思。”她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闭上眼睛微笑着说，“我认真地想了很久，那几天我谁也没见，谁也没找，我就是在不停问自己，我到底想要什么，如果要不到了，我退而求其次，该要什么。然后呢，我突然就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呃……是什么？”
　　“跟着你这么久，我不知不觉，都把自己给弄丢了。”她的眼睛打开一线，乌黑的眸子望着浦杰，“我以前是最讨厌那种在爱情中失去自我的人了，结果自己努力着努力着，就变成了最瞧不起的样子。此前我察觉到的部分，原来只是很小很小的一块，真的放开到整体，我稍微审视一下，把自己吓了一跳，这……这是谁啊？这是方彤彤吗？”
　　“爱情是用来让人开心、甜蜜、享受愉悦的。”她拉过浦杰的手，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如果我没有享受到，那说明有哪里不对。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不对的地方我改变不了，但有些不对的地方，我是可以修正的。你瞧，我现在是不是开心了许多？”
　　“你……是开心了很多，可……好像和我无关。”
　　“对啊。”方彤彤笑了起来，“这就是我想到的答案之一，阿杰，为什么我的喜怒哀乐，我的感情波动，都一定要和你有关呢？我喜欢摄影，喜欢游泳，喜欢旅行，有你做伴固然好，没有你，我自己不是一样可以去做吗？”
　　她像是豁然开朗恍然大悟醍醐灌顶了似的，用明快的表情望着蓝宝石一样美丽清澈的苍穹，“你的确是我人生的最爱，但你并不能等于我的人生。”


第1362章 得到的与失去的
　　“所以，我……这是要失去你了吗？”浦杰的五官顿时揪紧在一起，声音微微发颤地说。
　　“说什么傻话呢，”方彤彤皱了皱鼻头，白他一眼，“有你这么个情人，我对别的男人哪里还提得起兴趣啊。而且，为什么要用那么充满占有欲的词汇呢？我不觉得自己应该一直被你‘拥有’下去，那么，怎么谈的上失去。我肯定还是你的好情人，不过，以后，大概会是让我比较开心的方式。”
　　“比如呢？”浦杰心惊胆战地问。
　　“就是最适合咱们两个的相处方式咯。”她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而是笑着说，“你看现在这样不就很好，就是你好像不太开心啊，为什么？”
　　“我……不是，看到你开心我也很高兴，我就是……有点懵。”浦杰干脆换了个比较详细的问法，“以后……咱们的生活会有很大不同吗？”
　　“应该不会吧，孟姐人那么好，我又不打算搬出去。我既然在家，那闲着没事干的时候，该帮忙的总还是会帮。反正你俩以后肯定是在外面吃得多，我也不用总给你们当老妈子吧？”她端起果汁喝完，咬了一口上面的柠檬片，“以后我应该也会忙起来的，忙我自己喜欢的事情。我才二十岁，还是有无限可能性的年纪，我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傻呼呼的。”
　　“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浦杰姑且是松了口气，尽管感觉以后的生活估计要大不一样，但如果这样能让方彤彤开心，那他可以努力适应。
　　“我能去哪儿啊。”她笑了笑，“我的收入靠你，我的爱人是你，我连现在的爸妈，都是你的，我肯定飞不去外太空，只要在这个地球上，心就肯定还是你的。”
　　如果沐华或者俞静思在就好了，浦杰头疼地想，现在他急缺一个懂女人心的帮手，来帮他分析一下，方彤彤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只能自我安慰，起码她还是爱他的，这个他能感觉到，但他也能感觉到，那爱好像跟之前还是有了一些不同。
　　“休息好了没？再去游几圈怎么样？”方彤彤拍了拍他，“别发呆了，游完我带你去另一边的海滩玩，那边有几家游客，哦对，晚上还有舞蹈表演哦，妹子身材火辣，你肯定喜欢。”
　　“我……不是很有兴趣。”他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说，“彤彤，我今晚就想跟你在一起。”
　　“你就是跟我在一起啊。”她拉住他，拽到池边，先一起跳下水去，才咯咯笑着甩开一头乌发，说，“一会儿你就可以把你那套小别墅退了，我的房间很大，床也够宽敞哦。而且，咱们可犯不着花两份钱。”
　　跟着方彤彤在礁湖池玩了一阵，随便吃了点东西，又陪她去附近的几处景观照了照相，等到傍晚回酒店吃了丰盛的一顿，浦杰就被她拽去了海滩上的舞蹈表演那边。
　　方彤彤的外语其实还是不怎么样，但比手画脚勉强可以交流，还断不了遇到懂汉语的工作人员，在这儿还算畅通无阻。
　　她穿着很具本地特色的服装，看起来平添了几分艳丽，刚到沙滩那边不久，就有两个健壮的男人过来想要搭讪。
　　“我有伴了，谢谢。”她笑着拉过浦杰，扭头亲了一口，挽住了他的胳膊。
　　本来这让浦杰安心了不少，可没想到，不久后，舞蹈表演开始，那些热情的当地女郎摇晃着健美的身躯跳过来后，方彤彤就笑着松开手，挽住其中一个跟着一起跳了起来，还把他往另一边推了一把。
　　这一下当然推不动他，可这是个明显的暗示，马上就有有一个年轻姑娘大笑着过来，随着音乐的节奏挽住了他的胳膊，踩着沙地带着他一起舞动起来。
　　热闹的舞蹈中，他晕头转向被带得不知身在何方，虽然方彤彤的身影就在附近不停闪动，可他就是碰触不到，也没办法让她回来当自己的舞伴。
　　直到这一曲结束，他才拨开人群找到了正接过一个舞者脚链往足踝上戴的方彤彤。
　　他还没说话，一个像是游客的金发姑娘就凑了过来，端着一杯鸡尾酒热情地说：“嗨，东方猛男，一个人吗？”
　　他赶忙指了指方彤彤，“我有伴了，谢谢。”
　　没想到方彤彤拨了一下脚链站起来，笑着说：“嗨，美女，有伴也可以认识一下嘛，你看他这么壮，我一个人很吃力的。”
　　可惜她的外语不足以表达清楚这么复杂的意思，那个金发女郎愣了一下，看向浦杰，“她说什么？”
　　“她说你很漂亮。”浦杰赶忙应付一句，打发走了那个搭讪者。
　　“热情的沙滩邂逅，你怎么拒绝了？”方彤彤要了个花环，抬手给他戴上，“刚才的姑娘不漂亮吗？还是不合你口味？”
　　“我是来跟你约会的啊，不想让别人添乱。”
　　“有什么关系，我本来也吃不下你这个独食，在家一直都有帮手，快习惯多一个人在旁做那事儿了。”她语调轻快地说，“有些想法啊，真是退一步海阔天空。你这么完美的情人，我奢求那么多做什么。自找不开心。”
　　他很想开口说她可以奢求一下，可话到嘴边，还是不敢冒出来。
　　真的让她要求的话，自己如果做不到呢？如果又让她失望呢？既然她说这样开心，那是不是意味着这样本来就更好呢？
　　“嘿，来这边，来这边一起照相。”
　　他正想着，方彤彤就笑着把他拖去了年轻舞者们的中央，虽然没带相机，但手机就在兜里，咔嚓几张不成问题。
　　在沙滩热热闹闹地足足玩到十点多，浦杰才跟着方彤彤一起回了房间。
　　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她比平时在家的时候热情许多，才一进门，就跳到他身上笑着吻住了他，久违地主导着之后发生的事，取悦，并坦率地享受。
　　知道他学了点新技巧后，她还撒娇一样让他在自己身上试了试，跟着被弄到神魂颠倒欲仙欲死，连说有机会一定要去拜会拜会那位星野霞。
　　等到方彤彤沉沉睡着，浦杰去露台上望着夜空下的大海思考了很久。
　　可他还是考虑不出一个答案，他甚至觉得，这样的她……好像也不错啊。
　　他决定释然，并静观其变，然后，拿出手机查留言的他，就看到了一条陈雅洁发来的信息。
　　“大哥，彤彤她怎么了？为什么群她退了，还把群主交给了孟总啊？”


第1363章 物归原主而已
　　“我还当你问什么呢……”倦懒地打着呵欠伸了个懒腰，方彤彤伸出长腿踢了一下床头的按钮，收起了窗帘，在阳光中眯起杏眼，“不就是个微信群么，退了就退了呗。”
　　她说得十分轻松，可浦杰却因为这个连晚上那半个小时的睡眠都给丢了。
　　他爬上床，先跟唯恐她跑掉一样抱住她，才说：“可那个群不是你张罗着建的吗？”
　　“对啊，需要的时候建，现在不需要了，我又没解散，让给孟姐去管不是正常的么。我现在没什么想跟她们聊的。”方彤彤伸手在他胯下揪了一下，“喂，别大早晨就压着我好吗？今天我还要去学潜水呢，约了课程的……啊，没约你的，我觉得你挺神的，估计不学就会，直接在旁边玩吧。”
　　她身子一缩，从浦杰身下溜了出去，拿起内裤用手指顶着转了两圈，弯腰套上，扭头说：“诶，不对，好像潜水要执照的，你就是天然会，也得考一下才能玩。那我给你也报上吧。下午在私人海滩玩冲浪，我约好教练了，我特地约了两个女的哦，体贴不体贴？”
　　“彤彤……”浦杰皱了皱眉，过去从背后再次抱住她，“家里的事情，你是不是不想再管了？”
　　“你要我管什么？”她笑了笑，抓起他的手盖在自己柔软的胸前，“洗衣做饭收拾家，这种事不是非得靠我吧？”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家务。”
　　“别的也不需要我管了啊。”她挺起胸膛，让自己有力的心跳穿过柔软的脂肪团，传达到他的掌心，“阿杰，我觉得你不管做什么事，她们都不会生气，或者说，只会偷偷生气，不敢怎么样的。你已经成为一个足够成功，足够有魅力，可以让女孩子们心甘情愿分享你的男人了。还有什么需要我管吗？”
　　她撇了撇嘴，“你和外面的女人瞎搞，总不会还非要我熬鸡汤送去吧？你又不需要补，就算需要，那也是孟姐的活儿，早该还给她了。”
　　见他不撒手，她干脆往后靠过来，“人一天就二十四个小时，我又不像你，我睡觉就要用掉起码四分之一，剩下的时间我不好好珍惜怎么行。阿杰，你不想我开心吗？想我开心的话，就别一直提家里的事好不好。咱们是出来约会哎，我只叫了你。”
　　“想。”他点点头，强压下心里的不安，“好吧，不说了，走，收拾收拾，我去缴费，咱们一起学潜水。”
　　上午学潜水，下午学冲浪，方彤彤玩得非常开心，还亲手抓了一只大虾，可惜按照当地的规矩，最后又放生回去。
　　浦杰性格其实一直都比较沉闷，基本没什么户外爱好，对床上之外的激烈运动兴趣也不大，格斗都是纯粹为了发泄过剩的亢奋荷尔蒙，没事的时候，他更乐意坐在电脑前喝着茶构思小说敲打键盘。
　　所以他只能勉强算是愉快。
　　下午的冲浪教练，负责带浦杰的那个很明显被他的吸引力勾住了魂儿，让他可算知道了男人被骚扰是什么体验，要不是方彤彤发现不对跟他换了教练，他还真有点不知道怎么应付。
　　晚饭回来，浦杰提议跟家里连线一下视频，方彤彤却没什么兴趣地摇了摇头，说先去海滩那边等他，不参加什么活动，就是一起踩着沙子逛逛。
　　浦杰只好放弃了那个打算，直接跟了过去。
　　和方彤彤之间已经积累了足够的回忆来当作谈资，光是生活中的一些小事就怎么也谈不完，更别说某些私密的事情她也比较大胆，可以笑吟吟地拿出来跟他讨论，踩着月光聊着天，几个小时很快就过去。
　　回去后，方彤彤让他不要使用那些花活儿和技巧，自己也没有做什么特别服务，就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纠缠在一起，以最接近曾经的姿态结合。
　　两天下来，浦杰总算是姑且接受了方彤彤的变化。
　　他不知道这样对他是不是好事，但知道对她一定不坏。她重新绽放出了属于自己的光华，就像蒙尘许久后被仔细擦拭了一番的夜明珠。
　　而且，他至少寻回了从她身上得到活力和振奋的感觉。
　　周六方彤彤租了一条游艇，在行家的带领下离开小岛，去体验海钓。
　　过去的路上，望着被阳光打亮了侧颜的她，浦杰轻轻叹了口气，微笑着说：“彤彤，感觉你又变美了。”
　　“是吗？”她晃了一下随风飘扬的长发，“我还说又晒黑了，要变丑呢。”
　　“对了，这几天……怎么不见你绑马尾了？”他看着她飞散的发丝，突然有点好奇地问。
　　“适应一下其他发型啊，总是一成不变，自己都嫌弃自己。”她双手在脑后握住头发，笑着问，“你喜欢这种？”
　　“嗯。”他马上点点头。
　　但她放开手，还是让一头秀发随风飞舞，“以后再扎给你看。”
　　看着她俏皮的眼神，浦杰笑了起来，“好，那就以后再看。”
　　驶出一段距离后，他看船上的工作人员下舱准备钓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问：“对了，彤彤，你这次计划在这儿玩多久啊？半个月？”
　　“我订了半个月。”她扶着栏杆看着下面的海，“毕竟学潜水拿执照要上够课时啊，而且我又不像你，我笨，没本事无师自通。不过你下周没什么别的事儿就可以回去了，叫孟姐派私人飞机来接你。正事那么多，你该忙就忙。”
　　“我也没什么事，”他想了想，笑着说，“多等等跟你一起回去吧。”
　　“一起不了。”她接过钓竿，看那人伸手就要从背后抱住教她，赶忙笑着一躲，指了指浦杰，“你教他，教他，我看着学就行。”
　　于是，被那个大个子抱住手把手教的就成了浦杰。
　　浦杰心里记挂着她那句“一起不了”的意思，匆匆按指点下好竿，就连鱼漂都懒得盯着，匆忙凑到方彤彤身边问：“为什么一起不了？不是就半个月吗？这点时间我能腾出来。”
　　方彤彤把钓竿固定好，一扭脸，笑着说：“可我还约了小梅啊，从这儿走后，我要跟她去非洲玩一圈，我们机票都订好了。”


第1364章 好吧那就放手吧
　　“彤彤，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啊？”浦杰心里有点不舒服，他已经习惯了方彤彤围绕着他生活的日子，家里长时间缺了谁他都能勉强适应，但要是缺了她，就多半会让他的心情在离开舒适区后一点点滑坡。
　　“你那么多事情要忙，能来陪我玩一个星期我就很高兴了。明天礼拜天，这里有个小礼堂有祝祷活动，我准备跟你一起去，下午小梅就该坐飞机来了，你正好周一坐飞机回去，省得白跑浪费钱。我俩玩一周，就准备结伴从这儿出发。家里天气该转冷了，我去暖和的地方玩一阵子再说。”方彤彤双手握着钓竿，笑呵呵地说，“咱爸妈正好离那边不远，我想他们了，顺便跟他们见见，问问他们这次回不回来过年。”
　　“那……那你什么时候回家？”他心里更不舒服，总觉得她好像从风筝变成了鸟，即使还是会留在他身边，但飞出去的时候，不会再有一根线留在他的手中。
　　“放心，冬至前肯定会回去的，孟姐之前念叨过想吃我包的饺子，那会儿你还在砰砰砰跟人玩命呢，我心情不好没认真弄，冬至回去给补上。”
　　冬至？浦杰拿出手机赶紧翻日历。
　　“别翻了，12月22号，放心，误不了给你过生日。”她说着，看到浮漂动了，大笑着抓起钓竿赶紧去转收线的把手，“快帮忙，快帮忙，我力气小，要是大鱼可别跑了。”
　　浦杰只好过去先帮手收线。
　　可惜，鱼并不大，也就方彤彤的小巴掌那么长。
　　但她依然高兴得笑弯了眼，喜滋滋趴到桶边看了好一会儿，都不舍得起来。
　　“彤彤，这一个多月，你……就都不回来了？”
　　“嗯。”她拨了一下鱼尾巴，笑着站起来，再次放竿，望着水面说，“所以这次我拍了你好多张啊，现在的电脑带着方便，不影响我上货，我给两个小工放了大假还涨了工资，难道我这个小老板，就不能出去逍遥逍遥啦？”
　　“一个多月，感觉好久啊。”他抓了抓头，口气不自觉地烦躁起来。
　　“适应就好了。”她指着他的竿，“哎呀哎呀，你怎么也不看着，吃跑了吧都。”
　　他收了一下，钩子没那么容易挣脱，还是钓上来了一条比方彤彤那条大一圈的鱼，他随手扔进桶里，懒得再下竿，凑到她身边，认真地说：“彤彤，我……我其实可以做保证的，我来的时候都想好了。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不做就是。”
　　“你又开始了……”她低头轻轻叹了口气，“阿杰，明明可以有两个人都开心的相处模式，你为什么非要换回两个人都不开心的那种呢？我爱你，你高兴我就高兴，那么，你也爱我，为什么不能让我也选择自己高兴的生活呢？你如果只有我，或者……哪怕只有我和孟姐，也许我去外面旅行一走一个月是久了点，可你不是啊。阿杰，你已经有了一二三四五，未来还会有六七八九十，对那时候的你来说，长期的，临时的，就算加起来凑够三位数我也不会感到奇怪。”
　　她扭头望着他的眼睛，“你说起那些事的时候，就像小孩子得到了新玩具一样开心，我想了很久，你已经注定不可能专一，让任何人看，都是个劈了N腿的渣男，那我何必总是让你像背着妈妈偷吃棒棒糖的蛀牙小孩一样有负罪感呢？把你我的连接，限定在更加简单的范围内，不是更合适吗？”
　　他揉了揉额角，很想说，这样会让他觉得她没以前那么在乎她了。
　　可说出来之后呢？
　　她在乎又如何呢？
　　他就算打消了满足征服欲新鲜感之类的贪婪念头，那个依然需要补充的气运池，不是还在冷冰冰地注视着他么。
　　难道，从一开始他决定扩张来保证安全就是个错误吗？
　　其实……只为了自己才会更好？
　　“哇！又一条！阿杰，快帮我，快帮我，这次的大！好大！”
　　方彤彤满含喜悦的欢呼声把浦杰从出神中唤醒，他望着她被水滴溅上依旧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突然间，好像被一记重锤砸在了胸前。
　　他匆忙过去，握住钓竿帮忙。
　　她的发丝拂过他的脸，她的味道就在他的心间，她的感情属于他，她的人其实也只属于他。
　　那他到底还在自私什么？
　　还、在、自、私、什、么？
　　她都不是要真的离开，只是选了更加自由更加随心所欲，不再以他为一切而已，真的想为她好，不是应该高兴地赞成吗？
　　不知不觉，原来已经过度自我到了这样的地步么？
　　他深吸口气，笑着抓过这次果然大了不少的鱼，帮她一起放进桶里，心中一片释然。
　　他那觉得自身超越人类的优越感，怎么能一样放置在心爱的姑娘身上。那其实伴随了他很久早已根深蒂固的大男人思想，也并不意味着就要一直保持下去。
　　“彤彤。”他微笑道，“我给你办张黑卡吧。出去玩，开心和安全都要钱，你还是别老花小梅的了。”
　　“我自己有钱，我光靠拍卖你的照片都交税百万了。”她笑着摇了摇头，“这不也算是你给的。”
　　“有个黑卡方便，我给你办奥雷巴那边的，在全世界玩都有贵宾待遇。能方便很多，小梅虽然有，可你不能老跟着她一起玩吧？她身体不好，你肯定还有自己出门的时候。”
　　“嗯……那好吧。不过你给我副卡就行。”她点点头，“可别趁这个机会往我名下放钱。”
　　“干嘛？我的钱有毒啊？”他有了开玩笑的心情，笑着抱住她用忘刮的胡子刺她柔嫩的颈窝，“我愿意给你还不行？”
　　“因为我擅长败家啊。”她笑着转过身，抱住他吻了一下，“不如在你那儿放着还有孟姐帮忙管，钱能生钱，不就越来越多啦。”
　　“随你高兴。你说怎么就怎么。”他陪她一起下竿，一起盯着海面，一起在突然过来的浪头里大笑，一起拿着钓上来的鱼打趣。
　　有些鸟儿，就是该活在天空下的。
　　吻着方彤彤沾了些海水味道的柔软双唇，他这么想着，紧紧抱了一下她，然后，放开了手。


第1365章 几亿分之一
　　那一晚的海滩篝火舞会，浦杰终于融入到了欢乐热情的气氛中。
　　他跟健美性感的女郎跳着动作夸张的舞蹈，他徒手劈开一串椰子引来众人啧啧称奇，他跟想约方彤彤的亚裔游客斗酒直到把对方灌得满地乱爬，他让方彤彤和另一个年轻女孩坐在他平举手臂上绕场三周换来一阵掌声，他最后甚至还被一群当地女孩叫喊着围起来一顿乱亲，费了一番功夫才从中揪出趁乱咬他的方彤彤……
　　在一面是灯火别墅一面是星月大海的私人沙滩上，浦杰跟方彤彤扯开一条垫子，就那么在潮湿的风中躺了很久。
　　她望着天，而他望着她。
　　她的眼里有万亿星辰，而他的眼里这会儿只有她。
　　不一会儿，她扭头望向他，于是，整个宇宙就变成了他。
　　“冷吗？”他轻声问。
　　“不冷。”
　　“要回房吗？”
　　“不要。”
　　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又问：“就在这儿吗？”
　　“嗯。”
　　“不怕别人看到？”
　　“这儿别人进不来。”
　　她笑着翻了个身，让躺下的他也再看不到月亮和星星。
　　“想怎么要？”他抚摸着她比基尼之间姣好的腰线，轻声问道。
　　“普通的就好。”她俯下身，咬了一下他的耳朵，“对我来说，还是气氛和感觉更重要一些。”
　　“这里气氛很好吗？”他轻喘着，拨开了她围臀裙下小小的比基尼泳装。
　　“没错，好极了。”她顺着他的脖子往下吻去，“感觉有至少一半宇宙的星星都在看着咱们。”
　　“听起来我好像应该在咱们家屋顶装修个好点的观景台。”
　　“没用，那地方又看不到这么多星星，那么，星星也就看不到咱们。”她一路吻下去，火热的唇仿佛感染了海岛的能量。
　　当身体被小小的宇宙绞缠住的时候，浦杰望着深邃的夜空，听着拍打着沙滩的海浪，心想，也许气氛和感觉，还是能跟技巧打个平手的……
　　回到房间，已经是接近午夜时分。
　　他们在露台上坐着躺椅瞎聊，并没有让亢奋的情欲一直盘旋持续。
　　方彤彤说了很多之后的计划，说了很多想去的目的地。
　　有些浦杰也挺有兴趣，她答应一部分等他一起，一部分她等不及就先去看看。
　　不过大部分他的兴趣并不大，就只是祝她一路顺风。
　　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轻了，海浪的歌唱，盖住了方彤彤悠长匀称的呼吸。
　　他进屋拿了一张被单，盖在她的身上，坐下，静静望着她微笑的睡颜。
　　这种和生理上的愉悦完全无关，清澈而放松的美好笑脸，他已经多久没有见到过了呢？
　　他笑着躺到自己那张上，慢悠悠盘算着。他知道，气运池终归会有个安全边界，到了那里后，就不会再有谁面临中厄的风险。
　　一旦实现了气运的安稳循环利用，那么，他就可以把目前不断扩张的产业彻底交给专业人士打理，然后，用一定已经非常充足的钱，让有所亏欠的她们全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想经商的，给她们开公司，想游玩的，陪她们一起四处跑，想悠闲在某处生活的，他现在其实就已经没有多少无法安置不动产的地方。
　　是啊，每个人喜欢的事情都不一样，不能只因为她们不巧喜欢了同一个人，就必须按他的想法，过他想要的生活吧？难道不知不觉，他真的把这些女孩都当成了自己的嫔妃，要收纳在一个无人可以接触的后宫中，人生只剩下等待他的宠幸吗？
　　幸好，现在明白，还不算太晚。
　　他伸出手，盖住了方彤彤的手背，微笑着闭上了眼。
　　隔天一早，汉央国内正值网络购物大狂欢的好日子，浦杰跟方彤彤去了这座岛上一栋算是历史悠久的小礼堂。
　　礼堂里据说供奉着一个颇具当地特色的女神像，神像前摆放有一个火山形状的募捐箱。
　　他们上去的时候，一对年轻男女游客刚刚离开，除此之外，小山上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真的有祝祷活动吗？”浦杰张望了一下，那明显的现代建筑并不像是岛上的历史遗迹，而且，里面好像没什么人的样子。
　　“有，不过参与者不需要一直在里面等着。咱们完成祈福步骤，就可以下去了。”方彤彤兴致颇高，拖着他就加快了脚步。
　　礼堂里只有一个年纪不小的老婆婆，黑色的脸庞上纵横着无数岁月留下的沟壑。
　　方彤彤径直走过去，先从包里拿出好几张米元整钞，像是一早就兑换好的，双手捏住，放进了火山形状的箱子里。
　　老婆婆睁开并不比皱纹明显多少的眼睛，咕哝着说了一串似乎是当地语言的话。
　　方彤彤也不知道跟谁打听学习过，竟然也说了两句当地土话，然后伸手指了指浦杰。
　　浦杰觉得是叫他过去，赶紧凑近站定。
　　“沙卡嘣嘣，嘣咔啦沙塔塔！”那老婆婆突然站起来，挥舞着手里绿油油的树枝，在他俩的头上各轻轻拍了一下。
　　方彤彤立刻转身，拉住了他的手，望着他说：“阿杰，说你爱我。”
　　浦杰马上整肃了一下表情，确保没有刚才挨那一树枝的的惊愕残留后，认真地说：“彤彤，我爱你。”
　　“要全名。”她的表情并不像开玩笑，也很严肃地说。
　　“方彤彤，我爱你。”
　　“浦杰，我爱你。”她马上接了一句，跟着，微笑着牵起他的手，“好了，走吧。”
　　“这……这就好了？”
　　“嗯，剩下的，就是祝祷仪式上婆婆需要做的事情了。”她拉起他的手前后甩了两下，“咱们两个这就算是在这个岛上登记了。别告诉孟姐哦。”
　　“啊，对了，”她想起什么一样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快跟我回去，中午十二点是祝祷仪式，你要跟我做。快快快，洞房花烛夜……呜……不对，洞房花烛午。走啦走啦。”
　　这种事，浦杰当然乐意效劳。尤其，在知道方彤彤带他来进行的仪式有什么含义之后。
　　不管汉央的法律和世俗的规矩如何，至少在这个遥远的大洋小岛上，方彤彤和浦杰已经向神明表示了心迹，成为女神心目中的夫妻。
　　中午，在故意放进屋内的阳光下，他抱紧方彤彤，开始了最应该由夫妻进行的最原始的活动。
　　可就在温暖和愉悦一起涌动到最高峰的那一刻，浦杰听到了投影带着笑意告诉他的消息。
　　瓦雷联的边后卫克米特被他吸收，此次吸取目标梅盈袖。
　　他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福。


第1366章 恶意还是善意
　　如果这是命运的玩笑，浦杰都有点分不清那股冥冥中的力量，对他到底是恶意还是善意。
　　在他已经决定给方彤彤充分的自由，让她享受人生，享受她想要的一切之后，他竟然拿到了通往属于爱情结晶的入场钥匙。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知道这意味着方彤彤此后要失去什么，所以在紧随其后的巅峰浪潮之中，他甚至有了想要抽离出来的念头。
　　可她正在无比兴奋的喜悦之中，她的手紧紧抱着他，她的腿紧紧缠着他，她的内部甚至都在活物一样蠕动着吸吮着他。
　　没有哪里舍得放开他。
　　短短刹那之间的犹豫，一切就已经来不及。
　　他感觉到了火热的喷发，感觉到了幸福的战栗，感觉到了浑身毛孔都为之打开的炽烈愉快。
　　而身下的她也发出了喜悦的天籁，细长轻颤的呜咽般呻吟，宣告着她的满足和快乐。
　　他再也无力思考什么，只有趴下去，让四肢分散开部分体重，紧贴着她汗湿的肌肤，让彼此的心跳相隔呼应，让彼此的气息交错和声。
　　犹豫了很久，浦杰最后还是没敢说出口。
　　因为投影当时并没有保证过，顶福状态下就一定会让伴侣怀孕，他不愿意让方彤彤承受无谓的期待带来的强烈失落。
　　而且，他也不愿意影响她此刻正坚定无比的决心。
　　他想，也许……就算怀孕也不至于彻底改变什么，方彤彤依然可以当个快乐的孕妇，无非是……注意点不要玩太过刺激的项目。
　　那么，就让她自己发现吧，她一贯细心，还一直做着自我监测，不会错漏的。
　　“怎么了？阿杰，刚才开始就呆呆的。”她呢喃着用指头耙着他的发丝，“你头发好长，多久没剪了？”
　　“从九月份吧。回来也一直没顾上呢。”他挪开身，看她已经习惯性地垂手捂住，用枕头微微垫高臀部，心里总算安定了一些——至少她不会为这个孩子的到来而不快。
　　“我给你剪剪算了。”她笑着用手比成剪刀，伸胳膊做了做样子，“剪成狗啃的，家里就清净了。”
　　“那你剪吧，剪不好大不了推光。”他坐起来比划了一个肌肉男的造型，“反正真猛男都是光头。”
　　她爆出一串清脆悦耳的笑声，“算了吧，还是不在你身上瞎折腾了。”
　　这个下午他们哪儿都没去，就窝在向阳的卧室，在暖融融的床上，闲谈，笑闹，欢好，就像这一趟，其实是他们的蜜月一般。
　　可惜，人越是希望时光能就此停住的时候，岁月之河的流速往往就会显得越快。
　　方彤彤的电话响了，她接通说了两句，就笑吟吟捡起衣服，往身上一套，甩开头发，绑起了一个浦杰熟悉的马尾，扭头对他说：“走啦，陪我去接小梅。”
　　岛上那个可供私人飞机停靠补给的小机场距离住处并不远，但浦杰故意走得很慢，让方彤彤最后忍不住笑着在后面推起了他。
　　也不知道是对这边的气温没有预估，还是不管怎样都要坚持自己的着装风格，梅盈袖下来的时候，身上穿得竟然是一身从脖子包到脚踝的精工手绣汉服。尽管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但毫无疑问不合时宜。
　　路上看到梅盈袖有点尴尬的表情和一直擦汗的动作后，浦杰才确定，这小妖精是真忘了在飞机上换……
　　就算多了一个梅盈袖，浦杰还是不太舍得就此离开。
　　看她拎着行李拿着钥匙进去换衣服，他搂住方彤彤小声商量：“不行让飞机在这儿停几天，你看，我还没玩够呢。潜水执照我也想拿一下啊。”
　　“这边私人飞机停靠费几乎全球最贵了哎，”方彤彤用手肘捅他一下，“你这也太败家了。”
　　“那让他们加好油空飞回去。我下周再走。”浦杰怎么也不想走，总觉得好不容易找到点蜜月的感觉，这就结束心里空空落落的。
　　“嗯……反正怎么也是明早出发，再说吧。”她想了想，“不过我晚上要跟小梅一起睡，你可别抱怨。”
　　“我没那么饥渴了。”他赶忙解释道，“现在停个十天半个月也没问题，不那么想。”
　　“呀，这是为什么转性了啊？”方彤彤笑眯眯把他一搂，“我还当你越来越像个超级泰迪呢。”
　　没敢说这里面有星野霞八成功劳，他笑了笑，只说了那两分原因，“以前估计是太缺给饿的，后来顿顿大鱼大肉，就不那么急了吧。而且，我现在更愿意看你们高兴。你们舒服了我就舒服。”
　　她眼角一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抿唇微笑起来。
　　但浦杰问她，她却不肯说，只是咯咯笑道：“你看，我允许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了，那我有点事儿不想告诉你，也很正常吧？”
　　可能是要注意身体保护的原因，换好衣服出来的梅盈袖，依然显得有点不合海岛的氛围，衣裙薄了很多，可依旧下摆过膝，还撑着蕾丝繁复的遮阳伞。
　　吃晚饭的时候，和往常每次一起吃饭一样，浦杰又跟梅盈袖不自觉斗起了嘴，斗着斗着，他就忍不住说：“小梅，你这身体要是不能晒大太阳，就别来这边玩了吧。”
　　方彤彤显然也很认同，皱着眉说：“这个是我考虑不周了，小梅，你也不说告诉我一声，我可以换地方咱们一起玩啊。我看非洲不行也换成别的地方吧。”
　　“不用，我没那么脆，说得我跟古董花瓶一样。”梅盈袖哼了一声，不屑道，“我是怕晒黑，我的小裙子啊，各种二次元服饰啊，都要白白的穿着才好看。”
　　她瞄了一眼方彤彤的肤色，皱眉道：“你看看你，都快黑成这里的土著了。也不怕他嫌弃你。”
　　“嫌弃啊……那我不就自由了。”她笑着挑了挑眉，“可惜他就是不嫌弃，我好发愁哦。”
　　“不嫌弃。”浦杰马上表态，“这看着多健康啊。我觉得挺美，我都不舍得走，想多呆几天呢。”
　　梅盈袖眯起眼睛，一叉子戳进一块虾肉里，贼兮兮笑了，“我倒是觉得，你明天就得赶紧走。”
　　“为什么，家里那边又没什么事儿。”
　　“没事儿？”梅盈袖笑得更像一只小狐狸，“是没人敢告诉你怕打扰你而已。”
　　“郑馨开饭店找的合伙人那夫妻俩你还记得吧？”她把虾肉递进嘴里，嚼了几下，“我听说，好像因为在店里容留他人卖（哔——），被抓了。还有那个姓韩的，听说也被警察带走了，我离开时候还不知道出来了没有呢。这些你都不准备管啊？就在这儿享清福了？”


第1367章 这还享个屁的清福
　　“我可不知道具体情况，后来我也把群退了。你自己问去咯。”
　　梅盈袖以这句话结束话题的时候那脸上的表情，让浦杰深深地怀疑自己的超能力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这么一个以看他不爽为乐的小妖精，到底哪里像是能心甘情愿奉上自己气运供他挥霍的样子？
　　不过今天的顶福就是吸了她的，这铁打的事实就砸在他脑门上，想不承认也不行。
　　晚上等方彤彤跟梅盈袖去海滩玩，浦杰立马拿出手机打开支架，呼叫了孟沁瑶。
　　“怎么了？”
　　孟沁瑶看起来精神不错，这让浦杰放心了不少，他犹豫了一下，先问道：“还在公司忙呢？”
　　“没，晚上有个饭局，我已经出来了。成珂开车带我过去呢。”她挪开脸，照了一下车内，心情似乎不错，戏谑道，“成珂，我老公查岗，做个证。”
　　成珂笑着说：“真是要去请客吃饭，我以工资保证。”
　　“家里……没什么情况吧？”
　　孟沁瑶怔了一下，微微蹙眉，说：“梅盈袖到你那儿了？”
　　“嗯。”
　　她叹了口气，轻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总要处理对不对。”
　　“先跟我说南国那儿是怎么回事，刘洋两口子那么本分的生意人，怎么就犯了那种罪被逮起来了？”浦杰实在是压不住心里的烦躁，噼里啪啦问了出来。
　　“这事儿……挺蹊跷。”孟沁瑶清了清嗓子，小声说，“你也知道，那边专门给情侣准备了小包房，沙发能躺，门口可以挂请勿打扰，反锁后隔音也不错，偶尔有附近大学的小两口去吃顿饭，顺便腻歪一下，我没说错吧？”
　　“嗯，这个我知道。可这……没什么关系吧？咱们酒店不也挺喜欢小情侣来开钟点房么？”
　　“可酒店如果被抓到养了暗娼，就会被判那个罪。”
　　“我就是打个比方，南国那儿又不是酒店，没住的地儿。”浦杰皱了皱眉，察觉到了她话中的暗示，“等等，你是说……咱们饭店里有暗娼趁机做生意？”
　　“可不只是做生意。”孟沁瑶揉了揉眉心，缓缓说道，“她们应该是带着任务来的。”
　　“我没听懂，你仔细跟我说说。”浦杰凑近了一些，紧张地问。
　　“我简明扼要讲一下事情经过吧。”她声音放低了一些，“你走后不久，警察突然在晚饭时间去南国风光查包房，说是接到举报，然后，抓了五对儿现行。其中两对儿是附近大学的，证明情侣身份后就没事了。但剩下三对儿……都是嫖客和妓女。”
　　“这能证明什么？难道咱们开饭店还要给进门的客人验身？”
　　“我还没说完。”孟沁瑶的表情严肃了不少，“嫖客乖乖交了罚款，但那三个妓女，却把刘洋他们两口子咬住，硬说饭店就是介绍人。”
　　“我（哔——），”一股暴躁涌上心头，浦杰瞪着眼睛说，“开玩笑呢？她们说是就是？”
　　“她们有刘洋夫妻的微信联系方式，有通讯记录，他们一口咬定那些聊天内容就是和店家之间的暗语。”孟沁瑶在这里停顿了几秒，认真地说，“老公，我想……这应该是冲着郑馨，或者说，冲着你来的。”
　　“啊？”
　　“我找人去探望过刘洋夫妻，按他们所说，那三个女人是早就频繁光顾的熟客，所以才给了联系方式。中间说的那些话他们夫妻俩也只当是寻常聊天，或者预约位子，根本没想到其中还藏着这么一个陷阱。”孟沁瑶面色凝重地说，“我计算了一下布局的时间，那时候晨露餐饮还没有收购南国风光，郑馨是大股东，而你是门面的所有人，没收租金，对吧？”
　　“对。”
　　“那么，你和郑馨最少也会是连带责任人。如果不是中间转手归了晨露餐饮统一管理，诬陷你们俩是主要责任人都有可能。”
　　“我会看得上那点拉皮条钱？”浦杰不屑一顾地说道，“疯了吧，准备用这种借口抓我？”
　　“这种下三路的罪，就是裤裆里的黄泥巴，不是屎也是屎。这么说吧……老公，到现在好几天了，我都没捞出来刘洋他们，在南国风光账目清楚，两口子没多收过那三个妓女一分钱的情况下。”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所以……是杜英帅？”
　　“不好说。”孟沁瑶却显得有些犹豫，“杜英帅正亲自指挥朝阳俱乐部那边的收购谈判，按说，不该在这种时候搞些得罪咱们的小手段。而且……这也太下作了些，我很难相信会是他的主意。但……”
　　她迟疑了一下，小声说：“我倒觉得这可能和苏小婷的事情类似，他发现了有人想跟咱们做对，点拨一下，或者稍微帮了帮忙。”
　　“那老韩呢？他怎么样了？”浦杰眉心紧缩，继续问道。
　　“他还好，就是几个老弟兄突然跳出来咬他让他心里很不舒服，进去配合调查了两天，但他洗得干净，面上算是清清白白，前天已经出来了。他专门来了咱们这儿一趟，说这次的事情不能小看。所以这两天我不停在应酬，今晚也是通过咱们的合作律所联系了一些人，不管怎样，先打点打点总没错。”
　　他有些不悦地说：“小瑶，那这几天联系的时候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孟沁瑶的眼神显得有些复杂，有无奈，有落寞，还掺杂了几分淡淡的幽怨，“我是觉得，这几天不适合打扰你。毕竟对你来说，这所有的事业加起来，未必比她重要。如果你们两个的关系出了问题，我不认为你还有心情回来帮我处理这些事情。而且，我觉得我能处理好。”
　　“我明天飞回去，坐咱们的飞机。”他托住额头，脑海里已经闪过了星野霞的联系方式。
　　“嗯，我去接你。”孟沁瑶没多说什么，“剩下的见面再谈吧。”
　　断掉视频，浦杰去露台吹了好一阵的风。
　　不论从什么方面来讲，他都不是个及格的丈夫。
　　他有点遗憾地想，这次顶福的机会，孟沁瑶要是也在就好了。


第1368章 显然和他有关
　　不管怎么想，浦杰都认定，杜英帅绝对参与了这次针对他的事情。
　　直觉也好，主观判断也罢，他认为，和杜家之间那层虚伪的面纱，多半已经到了要扯掉撕烂的时候。
　　那是早早飞出去又因故归渊的龙，而他是这片地方新崛起的蛟，不吃掉这条老龙，显然已经不可能保住大本营的安稳。
　　他相信收购朝阳俱乐部的计划应该没有什么阴谋在内，实际上盯住汉超新贵的大财团并不只杜英帅门下那一家，只是杜英帅目前开价最高显得最有诚意而已。
　　孟庆铎如果出手，当初的千万投资，就轻轻松松在两年的时间里暴涨为十五亿收入。
　　想抵抗这种诱惑恐怕不太容易。
　　一旦杜英帅不再谋求全资收购，转而针对各个股东下手的话，城市足球集团是为了人才后备和汉央市场，应该不会退出，他是为了转会分成和球员所有权，肯定不会退出，而剩下的，恐怕就要取决于孟庆铎的决心了。
　　一旦孟庆铎抽身套现，韩永平肯定毫不犹豫，黄凯明年就要就任医院院长，根本没必要错过这个拿到大笔现金的机会。
　　那样的话，杜英帅将拿到66%俱乐部股份，成为没什么争议的掌舵人。
　　可这家伙难道意识不到，朝阳如今的成绩其实是建立在我的能力上吗？浦杰有些困惑地想，那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这明显的矛盾困扰了他足足整个飞行旅程。
　　而周二早晨落地在东涵，上了孟沁瑶的车后，这疑惑就变得更加浓烈。
　　“是的，你没听错……”她迷茫地摇了摇头，把头靠在他肩上，说，“刘洋夫妻俩出来了，我找人打听的结果，是杜家有人打了招呼。”
　　“所以……这不是杜英帅捣的鬼？”浦杰抓了抓头皮，恨不得从里面揪出几个问号拷打一顿。
　　“我现在也有点懵。”孟沁瑶皱着眉说，“我昨晚跟我哥一起吃的饭，我哥说，杜英帅当初的合作者选择的是我大哥孟庆磊，在苏小婷弄死了我大哥卷走了所有钱的情况下，为什么杜英帅还会继续和她合作？而且，他总觉得，按你的说法，那个和苏小婷保持联系的人给出的建议，实在不像是杜英帅那种人的作风。”
　　“他很了解杜英帅吗？”浦杰哼了一声，反问道。
　　“别忘了，他们正在进行关于朝阳俱乐部的谈判。”孟沁瑶笑了笑，“我哥大概是最近杜英帅见得最多的外人。那人深居简出，有空就守着老母亲尽孝，连生意中的很多事都不再过问了。”
　　可杜俊德也没有别的亲兄弟了啊。
　　浦杰倚在靠背上，百思不得其解。
　　孟沁瑶又轻声说：“我哥觉得，杜英帅的每一步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他母亲还能活很久，他起先只是打算把自己的部分资产转移过来，方便在本地布局。但后来，他应该是看中了文体产业园区在朝阳俱乐部引导下的发展前景，开始调集力量来吃这块蛋糕。所以，他准备了大量资金想要收购朝阳集团，并在我大哥的事件中很可能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那次失败之后，他剩余的资金依然十分充沛，应该是从那时起就看中了朝阳俱乐部，球场冠名权没有抢过夏升，现在他又打起了俱乐部所有权的主意，所有一切都合情合理，符合一个有城府的商人的办事逻辑。”她双手交握，继续说了下去，“可指点苏小婷，布置那种下作阴谋算计南国风光这么个小店想要把你弄进监狱，都跟之前的逻辑背道而驰。可以说，如果这真的都是杜英帅所为，那他就是在一边踩油门，一边踩刹车。”
　　无论如何要个这疑惑找个答案，浦杰回家匆匆收拾了一下，连公司都没顾上去，就先去了韩永平的情人家。
　　韩永平正在这个新入手的网红脸大二女生的小金窝里休养精神，浦杰就在对面坐着，他也毫不在意地让自己短粗的手掌一直停在那女孩仅仅能盖住屁股的短裙里，看起来很是滋润的样子。
　　“我查了杜英帅在东涵市的大致生活起居，说真的，没感觉到什么问题，那小子就是个大孝子加工作狂，老娘家，自己家，办公的地方，三个点来回转，应酬都大部分让秘书代劳了。”他摇了摇头，“我觉得你要是查他，多半是查错方向了。”
　　“可除了他，东涵还有几个人有能量这么指使刚刚大清洗过的司法系统？”浦杰面色凝重地说，“你这次进去，我就不信背后没有别的原因。”
　　“我这次进去是因为我有几个老弟兄见不得我发大财。”韩永平的口气从谨慎平静逐渐过渡到一种欣喜的激动，“朝阳俱乐部估值少说也有二十个亿，老弟，二十个亿的5%是多少？啊？一个亿！老弟，我光是在俱乐部的股份就他妈至少值一个亿了！”
　　“南国风光的那两口子被人坑进去了，这事儿你知道吗？”浦杰压了压胸腹中的烦闷，沉声问道。
　　“知道，我也帮忙想办法来着，可后来好像还是上头有人出面，派人查出了这里头有人恶意陷害，具体办的，好像还是杜英帅的熟人。”韩永平叹了口气，“所以啊，老弟，你别一提起杜英帅就满脸不高兴，你俩没什么过节，他弟弟死在你公司门口，因为喜欢你公司的女人这不算什么深仇大恨，他要是那么不讲理的人，能把公司做这么大吗？”
　　公司做大靠的不是讲理，而是能力。
　　浦杰知道韩永平应该是不打算继续查了，他简单应付了几句，就起身告辞。
　　之后，事情仍在继续发酵。
　　周三，医院工地收到了噪音污染投诉和环评检查不合格通知书，整改完毕之前不能继续施工。
　　周五，还能带来稳定广告收入的《屐上霜》被举报涉及不正当诱导及未成年早恋情节，被网站方暂时下架。
　　层出不穷的小麻烦让浦杰烦躁到了极点，就在他准备杀上门去跟杜英帅见一面来做最后判断的时候，柳寄柔转来了一通电话。
　　那是杜英帅的助理打来的。
　　杜英帅约他在鼎福居吃饭。


第1369章 到底有没有好宴
　　“我陪你去。”孟沁瑶不容置疑地开口，同时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带上成珂。”
　　浦杰忍不住笑了起来，“小瑶，我和他在鼎福居吃饭，那是咱们的地方，全是咱们的人，而且以我现在的身手，你还怕杜英帅吃顿饭就干掉我不成？”
　　“我才不是担心那个。”孟沁瑶皱着眉，口气微妙地说，“我是担心你想错了，到那儿转不过来心思，一不小心惹出什么事。”
　　“什么想错了转不过来，我怎么听不懂呢。”他笑着摇摇头，拿起外套准备出发。
　　“你心里已经默认了这顿饭是鸿门宴，对吧？”孟沁瑶马上拿起手包跟了出来，“你现在已经把杜英帅看成是敌人了，没错吧？”
　　“难道不是吗？”浦杰体内的雄兽躁动在疯狂叫嚣，想要冲破笼子，自由自在地奔跑、捕猎、撕咬、吞噬。
　　“不一定是。”孟沁瑶冷静地说，“这就是我要跟你去的原因，如果谈的内容和你想的不一样，至少我还能接过来，不至于让场面尴尬。老公，那是有背景的集团公司大老板，你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带着一脸杀气去应酬。”
　　“没有任何证据？跟苏小婷的聊天记录不是证据吗？”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他发现有点抑制不住涌动的怒气，连忙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咱们不是查了么，那并不是杜英帅的号码，公开的私人的都不是。”孟沁瑶挽住他的胳膊，“老公，你这次显得太急躁了，咱们需要知道真相，而不是你想要的真相。”
　　我想要的真相就会是真相，他在心里说，嘴上开口道：“好吧，那你就跟着我去，我实在想不出，除了杜英帅还有谁会跟我这么处处作对。”
　　“就因为他弟弟死因里有咱们旗下的艺人？”孟沁瑶无奈地说，“你不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吗？”
　　“走吧，先去吃饭。”浦杰摆了摆手，让成珂开车回去，带着孟沁瑶走向他的车，“就你跟我去，这顿饭不需要外人。我和杜英帅之间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因为他已经给星野霞的渠道发去了消息，他不希望给太多人留下自己和杜英帅有矛盾的印象。
　　买凶杀人，最先被怀疑的肯定是有动机的人。他觉得自己应该考虑跟杜英帅先达成几项合作来麻痹一下警方。
　　注视着他的表情，孟沁瑶轻轻叹了口气，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好，咱们走吧。”
　　浦杰开得很快，以游走在罚单边缘的速度一路到了鼎福居。
　　在韩永平最喜欢的那个隔音效果不错的私密大包间，杜英帅独自一个人等在那儿，已经点好了东西。
　　“浦总，此前曾说过家母安康后再拜访详谈，没想到一拖这许久，竟到了这时。”杜英帅的气色比上次见面自然是好了很多，但眉宇间始终有股淡淡的倦意，他摁灭手中的烟，起身迎了过来，语气依旧是浦杰记忆中的平淡而有礼。
　　“是杜总日理万机，大忙人。”浦杰被对方的态度感染，不自觉就调整了情绪和说话方式，带着孟沁瑶坐下，微笑道，“这是内子，孟沁瑶。”
　　“我们见过。”杜英帅笑着说，“我与浦总妻舅最近一直在商谈俱乐部股份收购的问题，与孟总略有交流，能有这样一个贤内助，真是浦总几世修来的福气。”
　　“不敢，杜总过誉了。”孟沁瑶轻声开口，不自觉也带上了一股文人腔。
　　浦杰注意到杜英帅这种莫名的感染力，赶忙清醒了一下脑子，直白地说：“不知道杜总特地设宴款待，所为何事啊？”
　　杜英帅微微一笑，道：“我也不妨开门见山直说吧，依旧是东涵朝阳俱乐部的事情。我从孟庆铎那里感觉到，这家俱乐部的真正大事，他那个董事长其实并不能全权做主。那么，我当然还是要来拜访浦总才行。”
　　“我还以为，杜总不是那种喜欢在酒桌上谈生意的人。”他想了想，带着一根软刺说了一句。
　　孟沁瑶明显不太赞同，在下面悄悄戳了他大腿一下。
　　“具体的事情，当然要在公司详谈，但不确定意向，派再多人，出再多钱，费再多时间，也都是无用功。”杜英帅端起酒杯，“我谈事情不习惯有外人在旁听着，这里就没叫服务员留下，咱们自己动手也是一样，来，我先敬浦总一杯。”
　　浦杰淡淡道：“抱歉，杜总，我开车来的，内子还不能上路，我还要开回去呢，我一个小小商人，可开罪不起交警。”
　　孟沁瑶微微蹙眉，马上端起酒杯倒满，道：“那，杜总要是不嫌弃，我陪您干了这杯。”
　　她说着就敬了过去，自摆下位，一仰而尽。
　　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各自吃了几口，杜英帅开口道：“关于这次收购，我是非常有诚意的。浦总，我清楚贵公司在朝阳俱乐部的地位，我并不打算对此做任何变动，我可以用书面形式和杰耀签下协议，不论股权如何变化，属于杰耀的50%球员所有权永不变动。而且，针对杰耀所持的10%，我可以进一步提高报价。”
　　浦杰仔细观察着杜英帅的表情，不管怎么看，也感觉不到什么敌意。
　　“溢价这么多，你图个什么？”他犹豫再三，还是问道，“在汉央搞足球俱乐部，好像没几家赚钱的啊。”
　　“可朝阳就是赚钱的那个。”杜英帅沉声道，“不仅现在赚，将来恐怕还会更赚，只要，有你这位神眼坐镇。而且，足球从来都不是仅用金钱衡量的资本，这是和平时期的战争，坦白说，对我来说，意义远比对孟庆铎更大。也只有我这样的买家，才会给出这么高的溢价。”
　　“既然知道未来会更赚，我怎么舍得随便出手卖掉股份。”浦杰笑了起来，“而且你说的资本，我也很需要，你不知道么，最近我手底下出现了不少麻烦事，这不就是我这类资本太缺乏导致的么。”
　　杜英帅垂下眼帘，犹豫片刻，缓缓道：“关于浦总你那边的一些麻烦，我的确有所耳闻。为了表示诚意，其实，我也愿意在我的能力范围内，给你一个小小的提示。”
　　“是什么？”浦杰马上问道。
　　“小心杜治军。”杜英帅摸出一根烟，一字字说道。


第1370章 不行不想合作
　　“小心杜治军？”浦杰忍不住哈了一声，充满讥诮道，“那不是你堂兄兼高级秘书吗？杜总，你让我小心他是什么意思？”
　　“我让你小心他，是因为他比我还要溺爱俊德。”杜英帅啪的一声把烟点燃，但在看到孟沁瑶微微蹙眉后，伸手又把烟摁熄，沉声道，“甚至可以说，在东涵俊德会有那种下场，背后的娇惯，我母亲占六分，我堂兄能占四分，我这个亲大哥，有时候都更像是个外人。”
　　“所以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浦杰用上了刻意的淡漠语调，“沾边就要迁怒吗？”
　　“迁怒这种不讲道理的事，我不会做，但不代表他不会。”杜英帅盯着烟灰缸里袅袅升起的青烟，拿起茶壶彻底浇灭，淡淡道，“浦总，我之前没注意到，是我的失察，注意到之后，我已经在明里暗里提醒他注意，希望这一些小波折不至于影响到你我的合作关系。”
　　“我还是不想跟你合作。”浦杰开口道，“至少朝阳俱乐部这块不行，这是我的根基，由我的大舅子全权负责我会比较安心，东涵这种地方说到底还是个小小的人情社会，商业信用有时候比不过亲戚血缘。”
　　“可孟庆铎背后能投入的资金已经非常有限。”杜英帅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认真地说，“朝阳俱乐部账面上还有一亿多资金，来年将要征战超级联赛，所有球员的工资必须要有飞跃性的提升，球场为了加快建设资金投入也很大，如果想要购入外援满足即战力的话……”
　　“我们不需要外援。”浦杰尽量礼貌地打断了他，“即使需要，我也有便宜的渠道。你应该明白，朝阳俱乐部只要有我在，绝对不会在汉超掉队，而且，一定会成为最强的全汉班，我还可以让球队只靠转出就实现自给自足，这也是我的大舅子敢在汉甲联赛就破土动工建球场的底气。”
　　他自信十足地说：“有我在，只要靠人就能赚钱的产业，就绝对不会出问题。”
　　杜英帅微笑着说：“这就是我非常想和你全面合作的原因，任何时期，任何国家，人才都是最值钱的，而你有一双毒倒可怕的眼睛，光是这份眼光，可能就值千百亿。”
　　他举起一杯酒，“我有资金，有人脉，有你和孟庆铎目前尚且不足的一切，不如这样，我退一步，我不挤掉你的妻舅，你们保留你们认为安全的股份总数，剩下的允许我溢价收购，让我做个大股东，这不过分吧？只要能拿到20%左右，我就可以放开手脚来投入发展。浦总，汉超是个很复杂的圈子，诚然，你的球员给你带来很大说话的分量，但那分量，还没有大到可以被接纳进核心圈。我认为，这是个双赢的计划。”
　　孟沁瑶端起杯子应了一口，微笑道：“杜总，我们能如何才能确定，之前的麻烦其实是杜治军擅自行动，而不是你暗中授意？”
　　“那无关紧要，”杜英帅淡淡道，“既然我已经知道了，那么那些当然就不会再发生。我过后会想出一个适当的方式表达我的歉意。”
　　“以咱们合作为前提？”浦杰略显不满地说。
　　“不，合作是合作，我不希望任何事情影响双方在这个合作计划上的判断，毕竟是数十亿的大生意，大部分事情在这面前不值一提。”杜英帅很有诚意地说，“我希望大家都能冷静客观地衡量，认真仔细地斟酌，最后选出一个大家都能满意的结果。”
　　浦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听说朝阳集团可能要被摩斯科里出手。”
　　“没错，”杜英帅略一颔首，道，“摩斯科里是国际大型投资公司，不会对直接控股这种小城市的当地零售集团有长久兴趣，这地方养派来的高管都费劲，我听说有个任性的大股东一直在捣乱，不然其实早已经正式联系买家了。”
　　嗯……看来梅盈袖还真是背地里出了不少力呢。
　　“你没兴趣了吗？没记错的话，你手里还有25%股份呢吧？”
　　“我失去兴趣了。”杜英帅用坦诚的表情说，“我当初想要弄到朝阳集团，也是为了间接实现和你合作，浦总，我知道朝阳集团对你妻子一家意味着什么，让孟庆磊铤而走险离开国内我觉得对大家都好。我只是没想到……他身边会带上一个那么危险的女人。”
　　“你跟对苏小婷的评价就只有危险的女人这么简单吗？”浦杰带着隐隐的怒气近乎质问地说。
　　“对一个因杀人罪逃亡的通缉犯来说，我认为我形容得还算准确。”杜英帅似乎没什么兴趣过多谈及杂事，马上就转回正题，“这次没有意外的话，我会跟摩斯科里一起把股份出手，摩斯科里的资本操作能力很强，我可能还会跟着赚点。”
　　他看向孟沁瑶，柔声道：“孟总，摩斯科里这次准备把朝阳集团拆分出售，百货商超没有意外的话会整体出售给电商巨头作为线下渠道，其他几块如果孟总有兴趣回收的话，我可以利用我的股份为你们寻求一些便利。”
　　“不，我对朝阳集团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孟沁瑶扭头望了浦杰一眼，微笑道，“我以后的事业就是杰耀，因为这是我们夫妻的根基。”
　　“没错，所以我们不打算让外人插手太多。摩斯科里的股份也就是资金暂时不足，否则我也会考虑收回。有城市足球集团一个外来股东就够多了。”浦杰直白地说，“杜总，如果你希望跟我有什么合作，还是不要考虑杰耀和朝阳俱乐部这两块比较好。”
　　杜英帅微微皱了皱眉，沉吟片刻，说：“也就是说，你的产业，除了这两家，别的都有商量的余地，是吗？”
　　“没错，是的。”浦杰最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合作伙伴至少能让他免于动机上的嫌疑，但根基处说什么也不希望有外人插足，“其他的部分，咱们都可以谈，而且，那些公司都挺需要资金，尤其是杰耀创投。”
　　杜英帅摆了摆手，“我有自己的投资公司，也参与着两家私募基金，那里我不太感兴趣。”
　　他话锋一转，忽然道：“我在海外也小有资产，浦总，你自己能控制的俱乐部终究有限，要不要考虑由我来出面收购一家俱乐部，让你在五大联赛多一个根据地呢？”


第1371章 多多益善
　　说实话，以浦杰目前放开胆子创造马甲的积极性，结合锻炼汉央球员所需的平台数量，他的确是想等洗清白的钱到位后多收购几家俱乐部。
　　问题是国际足联对可能在同一赛事碰面的球队控制权有比较严苛的规定，而离开奥雷巴，其他地区的足球水平对磨练世界杯出线球队主力兴许够，而要弄齐一批冠军之星，就还差那么点意思。
　　目前他们夫妻直接控股瓦雷联，汉之星控股伯特恩，可以说已经游走在国际足联管制的边缘，未来两家俱乐部如果在奥雷巴赛场相遇，兴许都会受到一定调查。
　　孟沁瑶为此咨询过比较了解奥雷巴足球政策的名律师，浦杰此前设想的交给方彤彤控股、再成立子公司控股等方法风险都不小，只是作为锻炼平台还行，一旦在奥战相遇，就会惹上麻烦。
　　而作为参股方的话，浦杰的确还差一个出来做老板出大头的合作伙伴。
　　哈布拉奇在南米洲势力盘根错节可以摆平大部分问题，但到奥雷巴作威作福还不够资格，别的不说，就是门德斯等经纪人巨头也不会放任他明目张胆过来操作侵略地盘。
　　所以杜英帅这个提议还真的挺有吸引力。
　　“那你的大概计划呢？”他问出口才发觉，这就是个临时提议，杜英帅怎么会有具体执行方案。
　　但没想到杜英帅竟然马上就说：“我考虑的是外援政策最宽松的波特加尔联赛，虽然暂时不在五大之列，但奥战名额依然有，对外国资本进入也持欢迎态度。其次合适的就是伊特拉，那边汉资背景的俱乐部已经不在少数，目前，来自当地的限制还没有来自咱们本国的多，适合你我这样净资产在外的投资人大展拳脚。”
　　感觉到浦杰已经有些动心，他接着放缓语速，很严肃地说：“浦总，在足球这一块的投资，你应该明白我主要不是为了利润，所以，跟我合作，你可以得到非常优厚的所有权待遇。而且，我不介意和孟庆铎一样，让你成为实际上的决策者。我需要的，只是我的俱乐部能为将来的世界杯之战贡献几名国脚。”
　　“那你为什么不收购一家汉超俱乐部，我并不拒绝对内出售球员。外国俱乐部对外援有出场限制，咱们的球员都没有奥雷巴护照，一个俱乐部能贡献的国脚非常有限。”浦杰不自觉地就被带入到公事公办的节奏中，认真地讨论起来。
　　孟沁瑶暗暗松了口气，没再插嘴，默默夹起菜吃了两口，静静听着。
　　“我最想要的就是朝阳，可你明确表示了不愿意跟我用那种方式合作。”杜英帅瞄了一眼孟沁瑶，微笑道，“我在这里开出更高更好的条件，对孟总未免不够尊重。那么，我只好放弃挖孟庆铎的墙角，退而求其次。”
　　发掘球员的主动权基本全在浦杰，他控制的俱乐部，可以说自己就是维系球队成绩的根基，如果是在奥雷巴那种杜英帅的背景力量使不上劲的地方，这种合作其实不是不能考虑。
　　“那么，你有具体的目标吗？”浦杰考虑了一下，说，“我在奥雷巴也算有些资产，我希望自己的占股不要太低，否则，所有权我拿到过多对外也不好交代。那毕竟是个媒体非常发达的地区。”
　　“浦总，你有没有考虑过，更长远一些的计划。比如，咱们拿出足够的资本，用你的眼光来弥补资金上的差距，来成立一个类似城市足球集团一样的跨国财团，比如，汉星足球集团这样。那么，咱们就可以很方便地比照城市足球集团的操作，进行全球布局。”杜英帅的野心似乎不小，微笑道，“至于奥雷巴的具体目标，波特加尔那边可以由你来选，而伊特拉，我恰好有位不错的朋友，和你的球员已经颇有渊源。”
　　浦杰对自己已经建功立业的球员当然如数家珍，马上就反应过来，“你是说在卡吉利亚的林杉？”
　　“不错，卡吉利亚已经是我朋友全资控股，那家俱乐部并不贵，如果你对波特加尔的俱乐部有兴趣，那么，我可以牵线搭桥，我来收购波特加尔那边的球队，让我朋友和你在卡吉利亚合作，你入股拿到你自己球员的大部分所有权。这样，你在几个月内就可以多出两个优秀的平台。”杜英帅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看来他已经明白自己说动了浦杰，“我相信，那多多益善，对吗？”
　　“没错，多多益善。”浦杰承认，自己心动了，这对怀抱着振兴国足梦想的他来说，实在是个天上掉下来的巨大馅饼，直接解决了他光靠有钱也无法搞定的问题，而且，后续的计划也吸引力十足，“汉星足球集团的那个设想，你已经仔细考虑过了吗？”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杜英帅微笑着说，“那表明我愿意让你们夫妻主导的诚意，既然浦总你的眼光是根基所在，那么，集团股份构成，我愿意让你们夫妻持有至少51%。我并不缺乏耐心，我相信浦总变现的能力，我可以在每一步发展都等待你们的资金到位，永远保持这个比例下去。”
　　这时，孟沁瑶打断了对话，“杜总，刚才不是说，饭桌上就适合谈个意向。那么，这里我就代替我丈夫表个态，这个合作，我们很感兴趣，而且很愿意积极合作。至于股份比例资金调配等具体细节，我想等双方都准备好后，在公司比较适合的环境下认认真真详谈。您觉得呢？”
　　杜英帅端起酒杯，“好，那么，我敬二位一杯。等你们准备好，随时可以通知我。”
　　孟沁瑶充满暗示意味地说：“最近我们比较忙，忙完之后，会第一时间考虑这个合作意向的。”
　　杜英帅淡淡道：“明白。来，咱们吃，今天的正事，就说到这儿吧。”
　　这个周末，《屐上霜》的审核确认没有问题，某两集删除了关于女主角余蓓的足部特写后，全部重新上架复播。
　　接着到来的那个周二，医院工地整改验收合格，工程继续进行，环评莫名就得到了优等。
　　周二晚上，浦杰收到了一个未知来源的视频会议邀请。
　　他点开后，那边的影像因为网络不太畅通的缘故显得有点卡顿。
　　但他依然认得出，那是星野霞。
　　他的消息，看来是传到了。


第1372章 邀约失败
　　“为什么这么卡？”浦杰确认了一下动作几乎等于是单帧播放的效果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你的网络环境很糟糕吗？”
　　幸好视频会议软件优先保障了语音的传输流畅，星野霞那平淡无波的腔调还算是完好的穿越了千山万水，“我的网络环境应该还行，多半是我使用的多重转发匿名工具的原因。浦先生，我愿意冒着风险和你直接联系，不代表我不会采用必要的防范手段。”
　　他知道，这个女杀手恐怕不会对任何人抱有无条件的信任之心。
　　“好吧，那么，我只好姑且忍耐一下了。就这样说吧。”
　　“其实没什么关系，你能确定是我，保证沟通的可靠程度就足够了。”星野霞的声音听起似乎平板得有些刻意，“主要还是靠声音就好。”
　　而且，她对自己的声线做出了某些细微的改变，看来，还提防了浦杰这边录音的可能性。
　　“好吧，那么，关于我之前说起的事情，你的答复是什么？”浦杰考虑再三，也选择了比较含蓄委婉的说话方式，免得自己这边声音没有伪装被拿住话柄。
　　“我拒绝。”星野霞很快回答，“我这段时间调查了关于目标的资料，那是个有背景的商人，可以说算是汉央的华族后代，在你们那个国家，以这样一个人为目标，后续的事情风险太高了。我暂时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交易。”
　　“暂时？”浦杰捕捉到了一线希望，马上追问道，“是说以后还有可能咯？”
　　“我不能否认一切可能性，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星野霞淡淡道，“而且，鉴于你我之间上次合作得颇为愉快，如果你的决心特别坚定，我可以考虑提出一些条件，如果满足，我就帮你下手。”
　　“条件？”
　　“没错，这世界大多数地方都不像奥尔梅克和克罗比亚那么混乱那么无法无天，作为杀手想要进行任务，选择有利环境非常必要。”她冷静地说，“我并不想让自己生活在明珠湾火爆的警匪电影中。”
　　“能给我举几个例子吗？”
　　“比如，给我那人的国外行程这样等级的资料，这是个信息的时代，做杀手也不例外。”星野霞发出了一声轻笑，“挺难的，对吧？所以杀这样的人对我来说也挺难的。我不仅要自保，还要确保自己留下的蛛丝马迹不会把雇主牵扯进来。那么，浦先生，你的决心究竟有什么程度呢？”
　　“暂时没有那么强。”浦杰犹豫了一下，顺势延迟了这次的行动，“那么，如果我积攒起足够的决心，是不是还可以再找你？”
　　“当然可以，”星野霞这次的笑声非常明显清晰，“你有钱，有适合的心态，用我们的话说，就是破戒僧，是我愿意相信的主顾。那么，就期待你下次的申请咯。”
　　趁着星野霞的心态听起来放松了些，浦杰以不经意的口气说：“星野，你最近怎么样？回东阳了吗？”
　　“没有，我在海外度假。”星野霞笑着回答，“我并没有一般意义上的家，没有任务的时候，我喜欢稍微享受一下生命，这可是我艰苦锻炼之余唯一的安慰了。”
　　“我还说想找个机会见见你呢。”浦杰夸张地叹了口气，“一起喝杯酒也好。”
　　“这个暂时就没有必要了吧。”她呵呵轻笑了两声，“浦先生，咱们归根结底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一点我相信你我心里都应该非常清楚。”
　　“其实，”浦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隐藏的另外一个打算，“我想见你不仅仅是因为私交。星野，我是有些事情想要向你了解一下，我愿意为此支付一些费用。”
　　“能让我先听听都是些什么事吗？”星野霞反问道，“我可不是律师，收咨询费不在我的业务范围。”
　　“我想了解一下你们那个世界的信息运作方式。”浦杰认真地说，“你可以……呃……把我假设成一个已经具备了能力想要入行的新人，后起之秀，那么，我该通过什么渠道，该注意什么，我的日常生活尤其是在网络上应该有什么规则，或者说有什么我可以找到同类的区域，比如暗网上有没有大家聚集的留言板之类。”
　　“你真是个怪人，”星野霞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了解这些有什么意义？难道你真的打算进入我们这行？”
　　“我还是个写小说的作者，是不是忘记告诉你了？”他找了个非常好的借口，“从奥尔梅克回来之后，我就非常想写黑帮风格的半纪实小说，你可以当作我是在搜集素材。怎么样，咨询费好商量。”
　　“可我听说，汉央那边对这类小说管控非常严格，你应该没什么机会写才对。”
　　“我现在是在自己的公司写，完全可以任性随意。”浦杰听出了松口的机会，打蛇随棍上，“关键内容你可以保密，或者用化名，我只需要了解一些表层信息就够了。剩下的，我可以凭想象自由发挥。”
　　“好吧，那么，我过几天会发一些资料给你，希望有你感兴趣的内容，价码我会标在文末，你付帐后我发送剩余的部分。按照杀手委托的步骤来，电子货币就好。”星野霞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但还是不打算跟他见面，“至于面谈就不必了，哪些内容用文档足够说清楚了。”
　　“那好吧，希望未来咱们还有机会见面。”浦杰挺直身躯，认真地说。
　　“我并不这么希望。否则，那说明你和我中的某一个要有大麻烦了。”星野霞笑了笑，“那么，别了。”
　　通讯就此中断。
　　浦杰尝试了一下马上连接回去，但对面的信息已经瞬间重置，变成了一个无用的空帐号。
　　看来，希望还是只能寄托在东阳星野家的产业上。
　　至于那些资料，他颇为期待，看看能不能帮他养出几个星野霞这种水准的马甲，把那些人提升成大后吸收，他觉得，自己的实力一定能更进一步。
　　即使身体的素质已经到了冠绝物种的程度，但一种冲动在推着他，促使他继续向前，向上，想着无人想象到过的顶点，大步前进。
　　最后的那个地方，是否，就是神之所在？


第1373章 事情正在起变化
　　“谈完了？”看浦杰开门出来，孟沁瑶轻轻啜了口方彤彤喜欢泡的那种香片茶，放下杯子，满面透着热水澡后的慵懒闲适，“女杀手怎么说？”
　　“不同意。”他摇了摇头，脱下睡袍迈进泳池里，靠着池边躺下，让温热的水流抚摸着他紧绷的胸膛，“汉央的环境，杜英帅的身份，都让她有所顾虑。”
　　“这种亡命徒，考虑得倒还挺周详。”孟沁瑶走到池边，但没有下水，只把睡裙撩起，坐下将紧凑修长的小腿伸进来，轻轻踩着他的腹肌，“我还当这样的人只要给钱什么都敢干呢。”
　　“也许有那样的，不过星野霞不是，这女人挺惜命，我问过她，她说这么辛苦才练出来的一身本领，怎么舍得随便丢掉。”浦杰叹了口气，“只能等别的机会了。”
　　“老公，你真觉得还有必要……杀杜英帅？”孟沁瑶考虑一下，把睡裙套头脱掉，也懒得把内衣换成泳装，直接放到边上下到池里，光溜溜扑到浦杰怀中，抬头看着他的脸，“你不相信他的说法，对吧？”
　　“半信半疑吧。”浦杰搂住妻子，这阵子他在尝试让她适应一个人承受他需求的情况，这让她一到晚上就显露出一股微妙的倦意，有点期待又有点担心，“我一直觉得杜治军就是杜英帅的看门狗，那种高级私人秘书，我就不信能有那么大胆子背着主子乱咬人。”
　　“可咱们目前查到的信息，的确都指向了杜治军，比如苏小婷手机里那个标示为杜英帅的号码，上个月被废弃前的对应的身份信息就是杜治军名下一个小公司的总经理。还是他的拐弯亲戚。”
　　“可他的拐弯亲戚不就是杜英帅的拐弯亲戚？”浦杰还是不愿意排除杜英帅，不过有一点他挺确定，这对堂兄弟都不是那么容易被看出来真实想法的类型。
　　“放心，小瑶，我会跟杜英帅合作海外俱乐部的，”他笑了笑，手掌滑进了便于操作的位置，不想再谈烦心事，“这种好机会我不会因为私人恩怨错过。反正这里面他坑不到我什么。凡是有风险的合作，我都不会考虑。”
　　孟沁瑶却还想谈下去，轻轻一扭，红着脸躲开了他的手指，“那就这么合作不也挺好，双方各拿到一些利益，杜英帅死了个宠大的亲弟弟，就算真迁怒了一点，也……罪不至死吧？”
　　浦杰心里隐隐一震，他扭头看向妻子，这才注意到她眼神中竟然藏着一些畏缩。
　　他略一思忖，抱住她吻了一会儿，柔声说：“我刚回来的时候不是正在气头么。而且，在那边来回杀杀杀，满脑子都是那种最直接的解决方式，所以就联系了星野霞，既然联系了，那最后总要有个说法。她这次拒绝，其实我也松了口气。不然，我安排她干掉杜英帅，咱们的合作计划可就告吹了。”
　　孟沁瑶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但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分开修长的双腿将他一夹，埋首在他胸膛，隔着暖暖的水波吻了上来。
　　周五，11月22号，节气小雪，陈雅洁母亲算出的几个良辰吉日之一。
　　隔天的周六是朝阳俱乐部足协杯的决赛第二回合，面对汉超劲旅滨海深港，朝阳第一回合客场打出了四比二的大优势，手握四个客场进球回到主场，先前伤停的主力肖帅光、周锦波尽数回归，已经没什么人怀疑深港还有取胜的希望，双冠王的伟业就在眼前的同时，朝阳也将成为汉央足球超级联赛历史上第一个升班马即拿到亚冠参赛资格的球队。
　　孟庆铎非常豪迈地给球队开出了五百万夺冠奖金，并亲自率人筹备庆祝工作，据孟沁瑶说，他光是前凸后翘腿子长的小网红小嫩模小外围就找了足足二、三十个，真是符合荷尔蒙过剩运动员们的需求。
　　这种大事，按说浦杰应该过去忙一忙的。
　　可当初答应了陈家的事，对他来说优先级还是在这个之上的。
　　而且，他还挺急着见见陈雅洁。
　　这周气温骤降，陈静洁的两个女儿一起病倒，老家的老爷子还一受冻脑梗住院，陈雅洁不得不回家住着帮忙。
　　一下子，浦杰的烦躁就少了一个重要的纾解渠道。
　　这段时间，他愈发感到心烦意乱。
　　不知道为什么，郑馨、薛安、沐华她们三个突然有了点隐隐较劲的势头，倒不是说开始争风吃醋，而是心态上似乎有了微妙的不同。她们开始明显地排斥共同上阵，单枪匹马应付不来，却又一个个都想强撑，明明隔天都是要上班忙工作的公司高管，但打着呵欠仍嘟囔着还能再来。
　　郑馨从煎鸡蛋开始学起了做饭，沐华请了个送子观音像早晚上香，而薛安，硬是把家里主卧的卫生间装修成了泡泡浴室。
　　他不能直接问沐华，只好跑去俞静思那边晃荡了两圈。
　　结果，除了喂饱她两顿之外，就只得到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和一句都不算是答案的答案，“那个群都已经解散了。你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当然不是完全不知道，只是……不愿意这么想，打心底拒绝承认而已。
　　因为那让他感觉自己其实很无能。
　　更让他烦躁的是，孟沁瑶似乎颇为享受这种微妙的变化，他问起她为什么要解散掉那个群的时候，她春风得意地说：“太烦了，我懒得打理，反正彼此都熟，有事私聊多好。”
　　他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他什么都不能说。
　　所以这天早晨，他穿了一身颇为喜气的衣服，早早开车等在了陈家楼下。
　　他特地挨个通知一遍，今天不要找他，别约他去哪儿吃饭，也别找着公司见，他有事，需要至少半天假，最好一天。
　　大概是语音信息足够表达他的口气，她们都很乖巧地表示知道了。
　　希望今天的她，能帮自己多少解决一点心态上的小问题吧，浦杰望着楼道里匆匆走出来的，穿了一身大红旗袍，挽着发髻化了艳妆的陈雅洁，有些无奈地想。


第1374章 也算是大喜的日子
　　陈妈并没把仪式安排得太正式太麻烦，她毕竟心里清楚，自己闺女就是个见不得光的小老婆，这种自我安慰的流程，也就是让她有了一个可以和女儿和解的借口而已。
　　但她依旧非常认真，就像自己的女儿真的就此出嫁一样，坐上车就抹了几滴眼泪，在新房让陈静洁给她和陈雅洁照相的时候，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感染力极强，带着陈雅洁也呜呜咽咽地饮泣了片刻。
　　当然没有什么婆家的亲戚，喂新人子孙饽饽，往大红床单上摆枣、花生、桂圆、瓜子的活儿都归给了陈静洁。
　　也不会有什么结婚照，不过床头放了一张浦杰和陈雅洁的合影，毕竟是方彤彤的手艺，其实比影楼流水线产品还要好看不少。
　　浦杰特地准备了一枚成色还算不错的钻戒，不过比起所谓的仪式感，他更喜欢这种用个小圈把陈雅洁套住的感觉。
　　但只是单方面的戴上，孟沁瑶不算太含蓄地暗示过他，他手上的婚戒不能有第二枚。考虑到陈家人的心情，他收起了那枚存在感强到刺眼的戒指，就那么光着手。
　　家里还有不少事情要忙，等到快午饭的时候，该做的都已经做过，该说的都已经说完，陈妈把陈雅洁拉进里屋絮絮叨叨说了二十多分钟，就带着神情复杂的陈静洁匆匆出门走了。
　　浦杰说要送她们，但被拒绝。
　　“今天你既然请了假，就好好陪陪雅洁吧。”陈妈擦了擦眼角，步履蹒跚地迈下楼梯，陈静洁开口告别，赶忙追过去。
　　“大哥……”陈雅洁扁着嘴用纸巾擦了擦眼睛，带着哭腔说，“我妈……还是不太高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轻声说，“不过没关系，以后，只要你一直生活得很好，很幸福，她总有一天会释然的。”
　　“嗯。”她靠到他的身上，用力点了点头。
　　趁着陈雅洁不在家，浦杰通过家里上次装修的渠道已经搞定了那个不能给第三人钥匙的私密房间，虽然大面上来不及动，但几样大号道具已经到货搬了进去摆设完毕。
　　毕竟接受度远比家里的两位高出一大截，而且很能乐在其中，他这次干脆一口气上到了顶级配置，反正在这边，他不需要担心到头来倒霉的是自己。
　　不过，今天他不打算用，连钥匙也没拿出来，只是放进抽屉里，对着一脸好奇的陈雅洁说：“呐，你那把钥匙在这儿，明天我走了你才能看，听见了么？”
　　一听他这种命令口气，陈雅洁的小脸就会浮现出一层薄薄的胭脂红，似醉非醉，风情万种。
　　她乖乖点了点头，小声说：“嗯，我今天不看。可……可大哥你买了东西，不就是为了用吗？”
　　“但今天不用。”他把她拉到怀里，低头吻住，一直到她在他娴熟的技巧下酥软如泥，才微笑着放开，轻声道，“今天是你特别的日子，今天咱们就用最正常的方式。”
　　没想到，心醉神迷的陈雅洁竟颇为失望地小小啊了一声，一副到嘴的棒棒糖被班里小霸王硬抢的女娃模样。
　　他忍不住啪的给她屁股上来了一巴掌，笑道：“喂，午饭时间要到了，你不是说要露一手给我看么？别告诉我你在厨艺班学的也是床上的事儿。”
　　“才不是。”她红着脸站起来捂住屁股，“那……那我去换衣服了。”
　　看她还有点磨蹭，浦杰微微皱眉，问：“怎么了？”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大哥，咱……咱们俩……还没……没喝……交杯酒呢。”
　　可能是顾虑身份问题，陈妈没有准备敬茶改口和交杯酒的步骤。
　　改口那个是不可能了，但交杯酒，既然陈雅洁这么期待，他总不好连这种意思意思的动作都拒绝，人有的男女明星出席个宴会还能交杯喝一个呢，他可不能矫情这个。
　　两大杯红酒，绝不是放没气的可乐，他俩相向而立，在墙上取代了喜字的大红气球下，缓缓饮尽。
　　“喝这么多，还能做菜吗？”看着她放下的空杯子，浦杰柔声问道。
　　“能，我可清醒呢。”陈雅洁乐呵呵退开两步，拿出了大学时候舞蹈社的功底，原地秀了一段，剪裁合体的旗袍包裹下，还真是当得起婀娜多姿这四个字。
　　“好好好，别再闪了腰。”他笑着刺儿了她一句，搂住她盈盈一握的小柳条，“走了，换衣服，我陪你一起做饭。”
　　“啊……大哥，你还是在外面等着吃吧。”陈雅洁赶忙摇头，“我可不让你打下手。”
　　“为什么啊？怕我拿刀剁了自己的手指头吗？”他笑着帮手解开旗袍，帮着穿他没兴趣，帮着脱他任何时候都乐意效劳。
　　“彤彤都不舍得。”她低头小声说了一句，接着拿出居家服换上，家里的地暖颇热，她睡衣挺薄，在家又被他命令没外人时候上面要真空，结果登时就凸了豆。
　　不过她差不多也已经习惯了，见他伸手捏了一下，只是羞涩一扭，就匆匆往厨房去了。
　　浦杰这会儿也没心思干别的，溜达着就跟进了厨房，笑道：“彤彤不舍得，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我还给小瑶做过饭呢，就是……唔……不太能吃而已。”
　　“孟总不一样。”陈雅洁摇了摇头，但不太敢深谈的样子，“我们还是看着点彤彤比较有用。”
　　“这是什么意思啊？”浦杰靠在冰箱上，望着她已经熟练了不少的手艺，好奇地问。
　　“这样……才能知道你喜欢的是什么样啊。”她很诚实地回答，“再怎么说，我也想让你多喜欢我一点呀。”
　　“所以，你在往彤彤的方向努力？”他想了想，觉得这个参照物其实不太好，天时地利人和方彤彤占全了，先发优势巨大到孟沁瑶都选择了避其锋芒。
　　“嗯……”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不可能做到的，可是……大哥，这就像长跑一样，总要有个目标，才会有劲头对不对。”
　　浦杰笑了起来，不得不承认，他这种大男子主义根深蒂固的人，还就是喜欢姑娘一门心思努力讨好他的样子。
　　看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他离开厨房，去拿起了手机。
　　值得在意的信息只有三条。
　　分别来自郑馨、薛安和沐华。
　　意思基本一样，都在说同一件事，明天足协杯决赛第二回合主场贵宾席，她们想和浦杰一起去看。


第1375章 该谁的工作谁负责
　　浦杰渐渐意识到，最近他被主动约的次数，好像大大超过了之前的总和。
　　以前文琼苑的三个女人和陈雅洁一样，都只是静静过着自己的生活，等他什么时候过去。
　　难道那个被解散掉的群，以前竟然起着这么大的作用吗？
　　他考虑了一下，统一回复了可以，然后想着明天干脆右手边坐孟沁瑶左手边坐大舅子，让三个女人在自己前排坐一起看球吧。
　　放下手机，他又溜达进厨房，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了问以前群里的事情。
　　陈雅洁对他基本上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真有撒谎的地方也一眼就能看穿，是最合适的人选。
　　“以前也有人约你啊，”陈雅洁说着说着，就提到了浦杰最关心的事，“谁想你了，一般都会在群里说的，然后……就不用管了，她们说一两天你肯定能去看她们，只要你有空。啊……小安还跟我说让我多提提来着，可我不太好意思，总觉得会占用其他人的时间，还是等着就好。”
　　浦杰皱着眉苦思冥想，还是没觉得自己之前被方彤彤安排过行程。他一直都是自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啊。
　　“其实大家也就是偶尔会提一次，我记得彤彤有次开玩笑，还说又要去找小梅一起吃饭了。”陈雅洁一边切菜，一边笑着说，“我那会儿还不明白呢，别人想你，跟彤彤不在家吃饭有什么关系。”
　　看来她现在已经明白了。
　　浦杰当然也已经明白了。
　　他拿出手机，翻看着方彤彤这两天发在朋友圈里的照片，图里的她坐在奔驰的吉普车上，长发随风飞扬，笑容宛如阳光，梅盈袖坐在她身旁，正紧张地去拽差点被风吹跑的遮阳伞。
　　难怪……之前她都很少露出这样笑。
　　她要想的事情不仅多，有一些，还违心的要命。
　　一边扎自己一边做决定，怎么开心得起来……
　　他叹了口气，望向陈雅洁，故意笑着问：“你老是不提，是不是就不想我啊？”
　　她的手停顿了一下，赶忙放下刀，转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抬起胳膊卖力左右摇摆否定，“不是不是，我……我也很想你啊，而且，而且大哥你说我都喂不饱，所以……所以我才是最想你的那个。”
　　“那你为什么不在群里提呢？”
　　“我觉得没必要啊，”她微笑着说，“大哥什么都能安排好的，我只要听大哥的，在家乖乖等你就好了。”
　　浦杰望着她乖顺的眼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拍拍她的小脸，柔声说：“你忙吧，我出去办点事。”
　　离开厨房，他再次拿起手机，用语音给郑馨和沐华发去了两条一模一样的语音信息。
　　“灵鹿文化那边的事情正多，本部也需要有人坐镇，你们俩明天辛苦点加个班吧。”
　　然后，他把本来预定给大舅子的座位，留给了薛安。
　　郑馨和沐华对足球其实没多大兴趣，不去也罢。
　　沐华没再说什么，只回了一句好。
　　郑馨却柔声回道：“可我明天没有什么事情要忙啊，和灵鹿的交接一直是陆虹姐负责的。”
　　“你不是不喜欢那种太热闹的地方么，你算算时间，直接来参加庆祝活动得了。”他这次把口气稍微加重了一些，托陈雅洁这边磨练的福，多少有了那么点不容拒绝的意思。
　　“那好吧，我看看俱乐部那边的日程安排。”
　　把手机丢到一边，浦杰轻轻拍着自己的大腿，想了一会儿，忍不住又把手机捡起来，挨个翻看了一下她们几个的朋友圈和留言，有点担忧她们的心态。
　　说起来，这本来就是他该好好在意的事情，可之前，他就跟开公司一样，舒舒服服地当了个甩手掌柜。
　　少了那么个群作为交流渠道，几个女人发给他的私聊信息都多了好几倍，而他还哪个都不能怠慢，可以慢点回，但总不能装没看见。
　　不知不觉，一天就要有至少两个小时消耗在这种意义不大的信息来往中。
　　这让他都想投资一个做人工智能的公司，先把代替机主自动聊天的功能投巨款开发出来。
　　光能回复还不行，还要能根据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不同的情况给出不同的应答……妈的，真要开发出这玩意，通过图灵测试估计都轻轻松松。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儿，陈雅洁做好了四样小菜，蒸了一大锅米饭，总算已经能准确把握他现在的饭量。
　　帮着端出来，坐在桌上闲聊着吃了一顿。
　　收拾完毕，按城市里正常办婚礼的，下午多半就可以养精蓄锐一下恢复恢复大半天折腾掉的精气神，可他俩没走那种程序，都还挺有劲头，就是陈雅洁起得早了，昨晚因为紧张睡得也不太好，刚坐到沙发上就打了两个打呵欠。
　　算算时间，可不能这会儿就开始洞房花烛夜，浦杰哄着陈雅洁上床午休去，自己则去了书房，关上门，戴上耳机，放了一段舒缓的轻音乐，让自己的意识一点点松弛下来，陷入到沉静的冥思中。
　　他此前跑得太快，以至于一直忘记了，偶尔要停下来好好思考，否则，再多的能力提升，也不会带来真正的成长。
　　他想了很多，从足球到影视，从投资项目到未来的医院业务，从死掉的苏小婷到还活着的杜英帅，但想得最多的，当然还是这些跟了他的女人们。
　　自己过去扮演的是一个怎么样的角色，怀抱着什么样的期待，今后应该如何改变，怎么让大家一起得到幸福，是个复杂而难解的问题，但他必须想出答案。
　　而且，必须靠他自己想出答案。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那些绳结都是因他而起，他怎么能再把它们交给某个女人一肩承担，为此焦虑惆怅，迷失自我，磨损掉原本的光华？
　　可他该如何做？
　　他做得到吗？
　　如果做不好，该怎么办？
　　他终于意识到，曾经随着自身的强大而埋藏起来的自卑其实从未远去，始终还在他的心里。
　　那因方彤彤而尘封的影子，终于又因方彤彤而露出了阴暗的一角。
　　他扯开，望进去，看着那肥胖庸碌懒散的陌生人，静静地，凝视了许久。


第1376章 久违的现场观战
　　从陈雅洁那儿离开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不过入冬太阳本就升得晚，时候也不算太早。
　　浦杰看了看今天的行程安排，开车先回了家，准备接上妻子一起出发。
　　陈雅洁还睡着，好梦正酣。
　　尽管遵照想法从头到尾没有使用道具和那间神秘屋，但面对陈雅洁那渴望期待的小眼神，就像看到了一只用乌溜溜眼珠望着笼子外面包虫的小仓鼠，浦杰还是没忍住回应了她的期望，玩了点不需要道具的花样。
　　所以她这会儿睡觉都还趴着不敢让屁股和床有直接接触，昨天那件崭新的大红旗袍，还想再穿的话也要让裁缝返返工才行，而且，一定得提前仔细洗过。
　　走之前他对着桌上陈雅洁从慈善总会那里领回来的奖杯发了会儿呆，他总是忍不住想，那个为了受苦孩子们兢兢业业全情付出的陈雅洁，和这个充满渴望仿佛欲望泥沼的活体化身一般的陈雅洁，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如果都是，那么，哪个才是他应该喜爱的她？
　　那个充满理想主义光辉的圣女，被他亲自一点点污染了心目中的模样，除了有满足的快意，另外还有几分隐约的难过。
　　路上思考的时候，他突然有点好奇，为什么陈雅洁从一开始打算资助帮扶的对象就仅限定在孩子身上？
　　最近他查看过水心基金的账目，当初帮青苗来说情的时候，陈雅洁还选择过一些确实紧急需要用钱的家庭，可等到她自己掌管基金会后，选择的帮助对象就无一例外全部是孩子，大比例是孤儿和失学儿童，小比例是病重患儿。
　　并不是没有求援的成人向基金发起过申请，但基本都在陈雅洁这一层被否决了。
　　她的同情心，界限还真是特别分明。
　　有时间一定要问问为什么。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开进了荣锦的大门。
　　为了不重演半场开香槟被逆转的历史级经典比赛，上午浦杰亲自跟教练组一起进行了士气鼓舞。不过其实不用他费太多心思，这帮小伙子以不败战绩冲入汉超，还在足协杯的比赛中接二连三将汉超球队干净利落斩于马下，信心高涨斗志昂扬，即使稍微有点自满心态，也在可控范围之内。
　　而且，即将到来的2020年，将要开打对这帮年轻人来说无比重要的赛事，奥运男足预选赛。
　　从媒体预热到教练组考核都充分说明，此次汉央国足的U23出战人选，最后的问题并不是浦家军能入选几个，而是浦家军最后会淘汰谁。
　　留在汉央本土的小伙子们，必须和已经在海外和汉超联赛拿出良好表现的先辈竞争，才能拿到奥运会比赛的入场券，进一步，拿到破格进入国足的入场券。
　　浦杰的声望和眼光已经把他们送到了门口，谁能进门，最后要看的还是每个球员自身的努力。
　　这一个赛季下来，朝阳一线队的情况其实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
　　唐小龙因为神经刀的状态起伏和下地慢的缺陷，被后起之秀袁峰抢走了主力位置。这个小门将身高臂长，选位出色，直觉灵敏反应过人，上位之战扑掉关键点球稳住首发，之后就以稳健发挥把唐小龙挤去了替补席。他虽然缺乏令人眼前一亮的神扑，但光是总能出现在该出现地方这一点，就值得球队重金培养。
　　苏麟彻底走出了职业生涯的低谷，在蒲沛量身打造的中场战术中，这个身体单薄的少年彻底展现了自己的光芒，手术刀一样的最后一传让他一个人在助攻榜上笑傲江湖，比二、三、四名三个人加起来的数据还多。而肖帅光、罗斌和路斐也生生被他喂进了射手榜前列，霸住了一、二、五三个位子。
　　周锦波的心态调整费了很长时间和很大精力，但最后从结果上看非常值得。同样在身体对抗上是弱项的他在硬度很高的比赛上容易迷失，直到吴君仁这个扫荡面积极大的铁血后腰融入战术体系发挥出威力后，控制能力更上一层楼的朝阳队才终于让周锦波在禁区内他最喜欢的地方顺利翩翩起舞，穿花蝴蝶一样秀着国内赛场上并不多见的脚法打入一个又一个进球。
　　靳鸿图介绍来的那位中场何少军也是一位身体瘦弱的技术流，蒲沛曾经作死上过何少军、苏麟、周锦波的中轴线，半场被抢得生活不能自理，幸好之后找到了更合适的打法，与吴君仁一主一辅，极大地威胁到了向胜利、楚天的中场主力位置。
　　一个赛季下来，哈布拉奇送来的两个年轻后场外援就只在垃圾时间登场过寥寥几次，朝阳俱乐部成为了实际上的全汉班。
　　正因如此，两个布拉吉亚少年都要求在这个赛季结束后转会，手里只有20%所有权的浦杰懒得认真操作，干脆交给了经纪助理。反正这种已经在汉央打过比赛，学会了点汉语的足球王国小球员，在汉甲都能卖个好价钱。
　　考虑到朝阳梯队里还有将近二十个好胚子嗷嗷待哺，浦杰明白，即将到来的那个转会窗，他可有的忙了。
　　所以，和杜英帅的合作必须尽快进入实质性阶段，波特加尔那个外援宽松技术细腻的环境很适合汉央球员成长——只要有本事踢上一线队，再加上伊特拉的卡利吉亚，这个冬天应该有希望输送接近两位数的球员出国并保证比赛资格。
　　问题是，之后的汉超联赛和亚冠呢？
　　要怎么调整留洋球员中一线队主力的比例，才能让朝阳俱乐部稳定住在汉超的成绩呢？
　　到月底之前，他必须把这个计划好好整理出来才行。
　　至于女人的事情，只好把优先级暂时下调了。
　　反正，暂时也没谁真出问题。
　　比赛开始前，浦杰和孟沁瑶、薛安早早入场，一起坐在了贵宾席不太受瞩目的角落里。他如今在网上关于女人这方面已经没什么名声可言，可以说死猪不怕开水烫，被拍到左手情人右手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比赛快要开始前，浦杰突然望见了一个人。
　　那是傅依依，她美丽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冲他挥了挥手，毫不掩饰意图地大步走了过来。


第1377章 决胜局
　　浦杰有点紧张地望了孟沁瑶一眼。
　　但大概是少了方彤彤的提醒，孟沁瑶又跟傅依依近期一直保持着助理和老总的关系，她并没显得有多戒备，反而先他一步站起来，往那边迎了几步，笑着说：“依依，你也来看球啊？”
　　傅依依笑吟吟点了点头，柔声说：“我都来这儿工作，准备安家的人了，还能不来支持家乡的主队啊。这可是双冠王的决胜局呢。”
　　能力打开的感情通道还在，浦杰是个念旧的人，这样的人，感情本就不太容易褪色，即使是被硬安上来的也一样。他站起来也走过去，笑着打招呼说：“那回头咱们朝阳要是碰上天恒呢？依依，你支持谁？”
　　傅依依一皱眉头，挽住孟沁瑶的胳膊就撅着嘴说：“孟姐，姐夫欺负我，你也不管管他，一上来就问我他和我爸掉水里我该救谁这样的问题。”
　　“这哪儿一样啊。”孟沁瑶笑着拍了她手一下，两人看起来竟颇有些亲热，也不知道到底是孟沁瑶心态变了，还是傅依依手段高超。
　　“朝阳是我，天恒是你爸。”浦杰笑了两声，说，“那看来汉京才是你的主队。”
　　“谁说的？”她水汪汪的眸子斜斜一飞，笑道，“浦总，你都不知道什么叫女生外向，胳膊肘朝外拐的吗？”
　　“那明年主场战天恒的时候，我可要来跟你一起看球，看看你穿哪边的球衣。”
　　傅依依抬手捏住胸前一枚朝阳队徽胸针，“我才不穿球衣，我只戴这个。球衣宽宽松松的，不好看。”
　　她笑眯眯伸指头在自己脸蛋上戳了一下，“到时候，我两边脸一边画朝阳的队徽，一边画天恒的队徽，哪家球迷多的方向，我就露哪边脸。”
　　三人站着说笑了几句，薛安在座位上喊了声：“杰哥，来。”
　　浦杰颔首示意自己失陪，回去坐到了薛安身边，“怎么了？”
　　“你看，”她举起手机，亮出上面一个位于布拉塔尼亚的景点的介绍页面，“杰哥，我下周生日，咱们一起去看超超，在那边玩几天怎么样？就算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了。”
　　浦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柔声道：“没问题，周四，我没记错吧？咱们周三出发，坐私人飞机去，周四跟薛超他们小两口一起玩一天，然后转转，周末回来，可以吗？”
　　薛安的脸都泛起了一层喜悦的红光，连连点头，“好，谢谢杰哥。”
　　也不知道是一时激动，还是存心要做给傅依依看，平常在外都比较羞涩内敛的她，突然斜身探头，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跟着才面红耳赤在自己位子上坐好，小声道：“杰哥，你给我的那些资料我都看得差不多了，有时间记得来体验一下我新学的本事哦。”
　　算了算，那杆黑龙长枪最近就没休息过一个整天，浦杰在心里叹了口气，笑道：“好，有时间我就去。”
　　眼看比赛就要开始，傅依依跟孟沁瑶含笑摆手告别，下去回了自己的座位。
　　如今的东涵朝阳可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地方球队，承载了汉央国足希望的这支俱乐部，已经成了不知多少家乡没有主队的球迷心头的首选，从九月份那场国家队友谊赛的历史级胜利之后，来朝阳主场朝圣的，直接买了季票每周高铁看球的，让东涵体育场已经连续两个主场爆棚，而今天就是第三个。
　　四十五元一张的球票，在门口黄牛手里甚至炒到了一千五一张不还价。
　　所以傅依依回去的路走得还挺困难，朝阳的球员们一登场，热血沸腾的球迷们就忘了还有怜香惜玉这回事儿，一个个站起来振臂高呼，让傅依依不得不一直说着借过小心翼翼避开男性汗味形成的保护层，匆匆挤回自己位子那边。
　　然后，浦杰就再也看不到她被淹没的背影。
　　“你最近跟傅依依的关系好了很多啊？”孟沁瑶过来坐下后，他握住她的手掌，侧头轻声问道。
　　“还行吧。”她想了想，微笑道，“你都明说让我之后把她还给你当助理了，难道我还要一直往死里为难她吗？再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嘴甜，办事又利落，接触多了，很难讨厌起来的。”
　　“那你们之前反感她的部分呢？”浦杰略一犹豫，认真地说，“现在好了？”
　　“似乎是轻一些了。不过我也没心思一直盯着她，老公，你觉得我很闲吗？”孟沁瑶淡淡道，“我其实不在乎她想图谋什么，我手里的，她一样都得不到。”
　　浦杰感觉，自从方彤彤的那个群解散后，孟沁瑶的心态仿佛也有了微妙的变化，她比起以前，在感情方面更加自信，之前就一直存在的隐隐威慑力，如今也变得更加明显。
　　薛安坐在那儿，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不太敢正眼看孟沁瑶的时候，脸都不敢往她的方向扭。
　　幸好，球场上很快就吸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比赛，开始了。
　　浦杰他们坐的位置是贵宾包厢的后排角落，孟庆铎则在前排靠近中央的位子，陪着国家队教练组的考察人员和足协的几位“真”贵宾看球，场边因为没有广告牌，田径跑道上站满了手持长枪短炮不停摁快门的记者，少说十几台摄影机在追踪着比赛实况。
　　但这场比赛，却远远谈不上精彩。
　　重金升级训练设施，高薪聘请专业训练团队的朝阳俱乐部在兑现年轻人的天赋上已经按照浦杰的要求做到了国内最好，而浦杰一手选拔的球员潜力在国内全都名列前茅，可以说如果上帝开一个球探工具，把国内职业球员按照潜力高低排序，排除掉浦杰自己放的马甲，前二十都是浦家军毫无悬念。
　　所以这支交给蒲沛按照奥雷巴先进经验打造战术的全汉班，在场面上轻而易举地彻底压制住了有外援支持的对手。
　　尽管那位出色的外援前锋很对得起自己的高薪，上半场打入一球，下半场助攻一次，但依旧阻止不了朝阳在自己的主场拿到一场大胜。
　　明白事关国奥选拔的年轻球员们，一个个都打出了120%的状态，要不是他们压在对方半场狂轰滥炸秀花活牛尾巴踩单车爆射倒钩一样样来，估计袁峰也不至于丢掉不失球奖金。
　　五比二，总比分九比四，朝阳用带钉子的鞋，踩着汉超强队拿下了俱乐部历史上第一个双冠王。
　　当晚的媒体报道中，记者们就已经开始展望明年的亚冠和奥运会了……


第1378章 扩张进度
　　意识到自己如果一直被现有的女人们缠到脱不开身，那么气运池的扩张进度迟早要回到从前那样磨磨蹭蹭半年不涨的状态，这个浦杰绝对不能忍。
　　毕竟现在马甲能力在放开了用，简入奢易，回来可就难了。
　　周日推掉了所有邀约，浦杰拿着给毕雪和柳寄柔安排的住处地址，上午先带毕雪去看了房子，以高级助理有房补的名义让她免费住了进去。
　　电视上的霸道总裁都这么搞，他寻思应该不会错。
　　跟毕雪相处还是一如既往，一上午他帮着搬了家拿了行李，用掉了他价值千金的三个小时，而毕雪说得最多的就是谢谢。
　　一共说了四遍。
　　所以浦杰专门给她租了一个装修走东阳风格的带小院的复式。当然，说是租，其实屋主已经是浦杰自己。
　　他挺喜欢这屋子的风格，三百来万对他来说也已经是不值一提的价码，反正不动产这东西在自己名下总比存款稳定一些，买就买了。
　　他特别喜欢里面那间茶室，毕竟是东阳商人留下的房子，装修上挺原汁原味，基本符合他当初想象的画面，庭院有花草树木，竹筒轻响，他有坐垫一张，书画一卷，闭目冥想的时候，还有佳人在旁，不言不语，静谧安详。
　　等这地方他可以正大光明留宿的时候，绝对是个需要静心的好去处。
　　方彤彤的精力转移回自己的生活，那么，浦杰只能退而求其次，把那种治愈感分拆，保证自己在需要她而她恰好不在的时候有代替品可以选择。
　　纾解压力有陈雅洁，贴心知意有沐华，困惑难解可以找俞静思，而安宁感，似乎可以指望一下这个精美小摆件一样安定沉默的姑娘。
　　唯一的问题是，连交流都很少的情况下，应该怎么追求呢？
　　把霸道总裁的套路走到底？承包个鱼塘然后壁咚强吻啪啪啪一波上路？
　　可他感觉毕雪智商和心理状态挺正常的，应该不吃那套才对。那种强吻强啪恨不得一路强进监狱的作风，也就适合有点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女人。
　　离开前，他坐在廊下的木地板上，吹着院子里清凉的穿堂风，扭头问毕雪：“上班这么久，开心吗？”
　　毕雪拖过一个坐垫，挺熟练地摆出一个正坐，臀部稳稳落在脚后跟上，意外地在行，然后，她点了点头。
　　“因为什么？”
　　毕雪低头想了想，回避了他的视线，抿着嘴摇了摇头，意思是不想说。
　　“工资高？”
　　她摇摇头。
　　“环境好？”
　　她犹豫了几秒，小巧的下巴以不大的幅度上下晃了晃。
　　“不是因为喜欢我吗？”他很狡猾地用了一个反问句，让点头和摇头不那么容易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
　　毕雪果然愣了一下，眨了眨眼，迟疑着拿出手机，划开屏幕，指了指上面浦杰的照片。
　　那是方彤彤店里最近才上的限量版成品图，浦杰的气质上已经有了隐隐的杀气，即使没有露脸，紧绷的肌肉也有着一股北奥雷巴海盗般的野性。
　　他记得，这玩意要是原图的话，可不便宜，“你买的？还是下载的？”
　　“买的。”她轻轻吐出两个字，眼里闪过一丝肉痛的感觉。
　　得，看来她把半个月工资直接孝敬给老板娘了，倒是以另一种方式测试了浦杰先前构想的拿自己照片当年终奖的可行性。
　　他随口笑道：“我要是拿自己的绝版照当年终绩效考核第一名的奖励，你会不会争取一下啊？”
　　毕雪的眼睛顿时亮了，她马上用力点头，连额前的刘海都跟着甩了几下。
　　“那我这个活生生的人就在这儿，你看我也挺喜欢你的，你怎么就不争取一下呢？”他用几乎有些过分的直白语气说道，并没几分戏谑。
　　但毕雪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垂首望着自己的膝盖，看了好一会儿，才默默起身，收起坐垫，转身进屋去了。
　　浦杰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近香情怯的男人了，他骑过布拉吉亚最热辣的婊子，硬干过奥尔梅克的黑帮女老大，他知道感情通道是打开的，而他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柳寄柔的心思他还没什么把握，但有了把握的，他不觉得自己还需要磨蹭。他跟进屋，保持着不会让毕雪紧张的安全距离，看她坐下到被炉边，把白袜子裹着的小小脚掌伸进去，才柔声问：“如果我想吻你，你会点头还是摇头？”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显得有些错愕。
　　“我需要知道你的态度，”浦杰单手按住桌面，俯下身，眼睛盯着她，柔声道，“如果摇头，一切就仅限于此，你是助理，我是老板。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他凑近了一些，集中起来的注意力已经快要把她包裹覆盖，他声音放轻了些，语速也慢了不少，“而如果，你点头，那我就会吻你，给咱们的关系，添加一点新的变化，给你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她显得有些瑟缩，犹豫了几十秒后，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浦杰心里虽然有点失望，但也知道来日方长，不可操之过急，反正主要急着稳固的是他自己这边的好感，就干脆地起身站直，柔声道：“那好吧，你收拾半天了，好好休息一下，准备吃饭吧。我还得帮柳寄柔搬家呢。”
　　可没想到，毕雪突然站了起来，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弯腰低着头，左右摇动，用力地摇，就跟想把细细的脖子晃断一样。
　　察觉到一丝焦急，浦杰想了想，柔声道：“怎么，你对刚才的摇头后悔了？”
　　毕雪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
　　“那，我再问一遍刚才的问题，你可以重新选择摇头或者点头，好吗？”他定了定神，柔声说，“这次，你的答案呢？”
　　那点头的幅度，小得就像是在颤抖一样。
　　可他觉得，这信号已经足够表达了。
　　他轻柔地抬起她的下巴，单手揽住她的腰，吻了上去。
　　柔软的小嘴用来说话的次数太少，但吻起来，口感还真不赖……


第1379章 还是不舍得放弃
　　品尝了一会儿，等浦杰试图叩开那白白的牙关，更进一步把毕雪明显的初吻转化成深吻的时候，她突然身体变得僵硬而抗拒，用力推了他一下。
　　那力量当然不足以推开他，但他还是顺着力道向后撤开。
　　知道她最喜欢的就是可以用点头摇头回答的疑问句，浦杰考虑了一下，柔声问：“不喜欢这样。对吗？”
　　她浓密的睫毛小扇子一样忽闪了两次，微微摇了摇头。
　　“那是觉得太早，对吗？”
　　她发现他正在努力适应自己的沟通方式，抿着唇颇为欣喜地微微一笑，点点头，幅度大了不少。
　　“好，那你休息吧，我该走了，吃点饭就得接柳寄柔，那丫头是个急脾气，估计已经守着行李箱满肚子火了。”
　　毕雪看上似乎有些不舍，但她考虑一会儿，还是点点头，迈着小步把他送到了门口。
　　浦杰有点想笑，他发现毕雪住进这种东阳风格的房间后，不知不觉就变得比星野霞还要像那边的女人，明明穿的是挺厚的裤子，点着小碎步的模样却跟穿了和服似的。
　　也不知道要是换一间非洲风情主题的酒店房间，看着大草原壁纸她会不会放声长啸来一段野性战舞。
　　驱车带柳寄柔去吃午饭的路上，浦杰还不太适应她跟毕雪的反差，冷不丁耳朵里接收到过量冗余信息，觉得有点超载。
　　毕竟这位还没对他贡献过自己的力量，而且他认为，柳寄柔似乎是属于那种自尊心比较强烈的类型，和自卑的裴乐虽然在情绪曲线上走向两端，但最后达成的念头却非常类似，那就是卖力地谋求独立人格。所以，浦杰认真地跟她在席间谈了谈租房补贴的具体数目。
　　柳寄柔鼓起狮子大开口的劲头，强压着满脸的不好意思，开口要了两千。
　　看浦杰没做声，她有点慌神地说：“是……是太多了吗？那……那要不……唔……再减两百？”
　　“不用，就两千吧。球员那边对你的反馈不错，我就是意外你要得这么少。”浦杰笑道，“之前住商务酒店一个月可比这个高多了。”
　　“我这不是赶紧搬出来了么。”柳寄柔赶忙开口，“浦总，也就你敢给这种福利，高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们要不找房子，你……就打算让我们仨一直住酒店啊？”
　　“住呗，你们帮我省下的时间，我早赚回更多了。”浦杰故意摆出一副大资本家的得意微笑，道，“记住哦，我是剥削你们的。”
　　“我怎么觉着……你想剥削的不是我们的劳动价值啊。”柳寄柔嘿嘿笑了两声，低头吃着东西说道。
　　“那你说我想剥削的是什么？”他笑眯眯地问，像只等偷鸡的狐狸。
　　“不知道。”她马上心虚地回答。
　　“我之前的助理都还在公司，我可真没觉得剥削了她们俩。”他不紧不慢把话题引了过去，悠然吃了一口涮好的肉片。
　　“都当总经理，帮着你剥削别人了。”柳寄柔撇撇嘴，神情颇为复杂地说，“要不公司里的同事看我和毕雪眼神一直就不对劲儿呢。浦总，你也太爱吃窝边草了。你不嫌影响不好吗？”
　　“不嫌。我都这么乱搞了，说明我脸皮厚啊，刀枪不入。”浦杰笑道，“反正别人说什么，也不影响我过日子。”
　　“真羡慕你，我就不行，脸皮薄。”她叹了口气，“我看啊……我还是得尽快找个男朋友，才能洗脱嫌疑了。”
　　“为什么非要急着洗脱嫌疑，我那么差劲吗？”
　　“再好也不是我的啊。”她嘟囔着说，“都那么多人分了，我可不凑热闹。”
　　其实这段时间交流下来，浦杰能感觉到柳寄柔的个性很强，的确对他这种花花公子一样的感情关系颇为反感，只是有捐款救灾的好感在前，自身的强大吸引力在后，才让她压下去没表现出来而已。
　　这也是他迟迟不敢发动强开通道能力从她这儿扩张气运池的原因之一。
　　送柳寄柔到了定好要租的房子，看过没有问题，他就帮手一起收拾起来。
　　她倒也不客气，找了条毛巾给浦杰裹脑袋上就大大咧咧指挥起来，不过正经的重活体力活她还是抢着打算自己干完——当然，浦杰没答应。他这一身肌肉，可不是用来看女生干活自己在旁摆造型用的。
　　大致能感觉到柳寄柔对他还是没有多少爱情的成分在，他帮着收拾妥当，就干脆地告别，下去开车离开。
　　到路上，他总算是下定决心，拨给了傅依依。
　　“喂，浦总，你帮她俩搬好家了？这么快啊？”
　　“嗯，那么，你挑好了吗？还是打算再想想？”浦杰看了一眼导航上的路况，减速拐弯。
　　“浦总，为什么只有我需要自己挑啊？你就不能也帮我安排了吗？”她带着笑意问道，“你是不是偏心？”
　　“对啊，我就是偏心。”他笑了笑，柔声道，“我唯恐安排不好你不高兴，所以特地让你亲自选，你选的，总不能挑我毛病吧？”
　　“呀，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呢。”傅依依停顿了一下，说，“可，浦总，我看上的房子，租起来好贵该怎么办啊？”
　　“有租房补贴，保证你租得起。”
　　“什么样的都租得起？”
　　“嗯，什么样的都租得起。”
　　傅依依沉默几秒，突然笑道：“那我想租你家一间房，房租给多少都行，有得商量吗？”
　　浦杰心里一凛，马上说：“那可不成，我家的房子是小瑶的名，她不对外出租的。”
　　“可方彤彤不就住在里面。”傅依依颇为大胆地说，“浦总，方彤彤不管给什么租金，我都能给的啊。你看我跟孟姐不也已经处得挺不错了。我就要一间小小的屋子，你说好不好啊？”
　　“不好，”他毫不犹豫地拒绝，跟着放软口气说，“彤彤是我爸妈干女儿，他俩回来我还说得过去，你要住进去，我可要被二老狠削一顿。”
　　“只是因为这样啊？”她听起来意外地开心了不少，乐呵呵地问。
　　“反正有这个原因。”他淡定地回答，“好了，别闹了，你要是今天选好地方，我正好有空，可以不偏不倚把你也送过去帮忙收拾好。”
　　“呀，那我马上就选，住个破草屋也认了。”她咯咯笑着说道，“浦总，多谢你哦，晚上我请你吃饭。你往我这儿开吧，我保证在你开到之前选好。”
　　浦杰嗯了一声，挂掉之后，给孟沁瑶发了条信息过去，今晚，他不回去吃饭了。


第1380章 大饱口福
　　“不回来吃了？给助理搬家需要那么久吗？”
　　让浦杰有点意外的，孟沁瑶把电话给他打了回来，颇为少见地像个略有微词的妻子一样问道。
　　“是啊，还没忙完呢，剩最后一个。”浦杰应付了一句，笑道，“怎么，你有什么计划吗？不行我就把事情往后推推，先回去吃饭。”
　　“算了，不用了。就是个小惊喜，你今晚没口福，那就明天晚上吧。”
　　他们两口子最近基本不在家里吃午饭，浦杰寻思了一下，孟沁瑶最近没怎么研究过菜谱之类的东西，被方彤彤惯得连原来的手艺都忘了个七七八八，“你是买了什么好东西吗？要是我就回去吃，吃完再出门也一样。”
　　“不是，既然是惊喜，那当然要保密。”孟沁瑶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你今天晚上回家过夜吗？”
　　“当然回去。”浦杰笑着说，“在外面晃了两天了，难得你今天不怎么忙，吃不上惊喜，难道再不吃你？”
　　“那你开车吧，不说了，我去预约个护理，回家见。”
　　“嗯，回家见。”
　　毕竟体验过平行世界的人生，浦杰发现，这阵子的孟沁瑶已经越来越像是另外那个浦杰的妻子。
　　这感觉到并不坏，反正不管哪个世界，孟大小姐对于他桃色花边的态度本质上都差不多。
　　她只会在有人试图染指她介意范围内的事物时才会动怒，某种意义上说，她连吃醋都吃得非常功利。
　　他想了想最近家里网购海淘的东西，似乎没什么特别稀罕的食材，鱼子酱之类西方人热爱的奢侈食物他始终品不出好在哪儿，海鲜都只爱吃方彤彤特地给他调好合口味道的，颇为怀念的油鸡枞这会儿不对季节，买了也差着点口感。
　　而且，最关键的是，方彤彤不在家啊。
　　她不在，他都不知道能有什么口福对他算是惊喜。
　　想不出答案，车就已经到了目的地，他下车上楼，径直去了傅依依的住处。
　　她的东西已经收拾整齐，三个旅行包，一个大号行李箱，和足足六大张拍卖版浦杰照片。按浦杰对方彤彤小店目前价码的了解，傅依依在东涵赚的工资全贴进去估计也就够两张，等于她来这儿打了白工，还给老板娘孝敬了大笔存款进去。
　　“你又不是见不着真人，至于买这么多吗？”浦杰看她指挥着酒店服务生小心翼翼放好那些照片，手里的名牌小挎包蹭了灰都没注意，忍不住笑着问道。
　　傅依依挑眉一笑，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道：“浦总，照片我可以摆着天天看随时看，这个你可做不到吧？你要肯啊，换我给你开工资都行。”
　　“那你现在开始看吧，计时收费，怎么样？”他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调侃道。
　　“怎么算钱啊？限时限量吗？”她乐呵呵顺着说，“可以包月么？包年有没有优惠？”
　　“不要钱，那个我又不缺。”他侧脸瞄她一眼，笑道，“我这儿的计费单位从来都是真心，一颗包一百年，不退不换。”
　　“呀，”傅依依单手撑着嫩白如玉的面颊，斜瞄着他说，“那我该怎么支付呢？浦总，你要什么我都舍得给哦。”
　　胡说八道，气运你就不舍得。他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嘴上则笑着说：“这个只能靠我自己判断了，我觉得你付了，那就是付了，我觉得没有，那只好……委屈你继续买照片咯。不过，你工作这么努力，年终奖我可以考虑帮你弄一张绝版。”
　　“真的啊，”她喜滋滋说，“那我可就等着了，浦总，我要衣服少点的，你跟三丹子说一下嘛，最近她上的照片虽然还是很好看，可露得太少了哎。”
　　“天冷了，”浦杰开了句玩笑，“是我不舍得脱了。”
　　一路说笑，他们先去晨露最近新开的高端餐饮门店烟雨楼吃了晚饭，这边的菜品很对浦杰的口味，以淮扬菜为主，食物本色味道很好的保留发扬，还不会有清淡寡甜这种浦杰的舌头不太喜欢的风格。
　　按照晨露餐饮的规划，这两年的发展重点应该就是淮扬菜为主的烟雨楼和北派菜系为主的清风居，在汉京已经选好了店址，算是晨露走出东涵的先锋军。
　　连锁饭店讲究的就是资金充沛情况下的疯狂扩张，九月以来孟沁瑶断断续续注资超过五千万，加上企业自身的现金流，把晨露餐饮的高管们忙得不可开交。
　　在浦杰的心中，餐饮行业并不是他关心的项目，他觉得大汉菜系早已经名扬天下，他涉足其中也起不到给祖国查漏补缺的效果，他还是更关心足球和娱乐文化产业这些短板。
　　但孟沁瑶对商业的事情当家作主是他早就答应了的，五千万的追加注资投就投了，他的账户上，这些实在已经不算什么。
　　就是五千万奥元想砸，他一样随她砸进去。
　　不过吃饭时候，他对烟雨楼这家本部第一店的宣传方式感到有些不悦。
　　外面竟然挂着大幅海报，把美女厨师当作了噱头，一个眉清目秀的大姑娘站在一盘雕花鱼前，旁边密密麻麻写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吹牛的介绍。
　　浦杰挺厌恶虚假宣传和噱头营销，所以灵鹿文化那边独立之后，他就很少再过问那边的事，只是偶尔跟陶香霖和箫鹿这对儿情侣搭档开个视频短会。
　　等沐华熟悉业务，他就彻底放手。
　　傅依依挑的地方挺有意思，离上班的不近，但离浦杰的家不远，就在荣锦对面，浦杰给保镖们租住的那个小区。
　　“你真要住这儿？那你上班可不太方便啊，准备买车吗？”
　　“我有车啊，不过暂时没开过来。”傅依依笑眯眯地说，“等我爸找人把车送过来之前，能不能请浦总你上班的时候捎我一程啊？”
　　浦杰皱了皱眉，笑道：“咱们又不顺路，依依，你还在创投那边呢，出门的方向都不一致，我要怎么捎你一程？”
　　傅依依的大眼睛里浮现出魅惑的水光，她轻轻咬了一下布丁一样柔软而富有光泽的唇瓣，微笑道：“孟姐答应了，只要浦总你说一声，我马上就能调回去。浦总，你说吧，你要我怎么样，才能让我回去上班呢？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哦。”
　　呃……看她的表情，好像就等着比较过分的要求呢吧。


第1381章 交流不是那么有效
　　浦杰衡量了一下情况。
　　这会儿已经到了谈好的房子楼下，傅依依预付了三个月租金，上去收拾收拾，里面就算是个家了。
　　在这种时候突然开口说起这种事，可以说，对他的诱惑企图已经非常明显。
　　他的确答应了孟沁瑶晚上回家过夜，但现在才八点半不到，如果他愿意，他觉得傅依依很乐意先不收拾东西而把床用上。
　　他有充足的时间，好好走两遍通往傅依依灵魂的那条羊肠小道。
　　但他还是不愿意过分违背当初听到的叮嘱，而且，这女人的灵魂之路鬼才知道要走多少遍才有效。
　　如果她的爱情观本来就这么以自我为中心，他就是一周三天来这儿当鸭子伺候她升天，估计也打不开他最想要的通道。
　　“怎么了，浦总，你就这么不想让我回去上班啊？投资公司好多男人，我不喜欢那边的环境，你就开个条件嘛。”傅依依看他一时不语，低眉顺眼柔声说道，“你看我就是大老远奔着你来的，我的心意你就……一点也感受不到吗？”
　　要不是超能力进化后的验证还记忆犹新，浦杰差点就被柔情似水的温言软语勾进去。
　　这女人是蜘蛛精，这些话，这些行动，都是网子，只不过，他还不清楚她到底想网住什么，当作捕猎成功的结果。
　　“依依，我知道你是奔着我来的，可你也应该知道，我已婚，身边还有一堆情人，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呢？”浦杰换上了很认真的表情，决定直接探底，“只是当助理，每天上班可以见到吗？”
　　“暂时当然就只是这样咯，”她巧笑倩兮道，“归根结底，真人总比照片好吧？而且，还不用我那么破费。三丹子最近越来越黑心了，仗着这一批照片更迷人，连非拍卖的限量版都贵得我都有点肉痛。”
　　“她最近花销大，自然要涨涨价。”
　　“诶？”傅依依眼睛一眨，疑惑地说，“她……不是花你的钱吗？”
　　“那我的照片卖，不也等于花我的钱么。”浦杰不愿意在她面前多谈方彤彤，因为光刚才那句的口气，他就察觉到一股明显的探询之意，“我对你暂时的目标不感兴趣，依依，我能放心让你在我身边继续工作的前提，就是知道你未来到底打算怎么样。是工作几年回去嫁人吗？”
　　“那我为什么不留在家里去相亲一个外地潜力股或者本地三环有房户啊？”她笑得花枝乱颤，“浦总，我喜欢你呀，我哪儿肯嫁给别人，别人才不配呢。”
　　“你又嫁不成我，我不会跟别人结婚的。”浦杰直接先把底线划了下来，“小瑶活着，就是她，小瑶不在，就是彤彤，她们都不在，那我……应该也不会再有娶老婆的机会了。”
　　“哇，浦总，瞧你的表情，怎么跟你要殉情似的。”
　　浦杰微微一笑，淡淡道：“她们为我肯做的，我总要为她们也肯做才行。”
　　“浦总，你怎么说得就跟她俩都为你殉过似的。你们前世就是恋人啊？”傅依依显然当他是在表衷情竖人设，笑眯眯地顺势说道，“你这么浪漫，我一下子就更喜欢你了。”
　　总觉得在她身上能感觉到一股猎人的味道，浦杰想了想，说：“那，如果我开出的条件是让你不许再喜欢我呢？”
　　“啊？”她愣了一下，难得露出几分不解，“为什么？”
　　“我喜欢单纯一些，不要太多的女孩子，”浦杰决定把态度表明到前面，这叫勿谓言之不预，“我挺欣赏你，不仅工作能力，也长得很漂亮，可我不会冒安稳生活受影响的风险，那么，你如果准备回来做助理，就别再喜欢我了。”
　　反正你的喜欢也和我需要的不一样，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做好了割舍这个顶级大福饼的准备——他还是更适合自己掌控得了，或者掌控不住但没有很大野心的女人。
　　如果多得到一个人的代价是太多人为此而不开心，尤其包括方彤彤在内的话，他就只能强压着对气运池和美色的贪婪，就此断念。
　　“我不明白。”傅依依一脸无辜地说，“喜欢你的女孩子那么多，为什么我喜欢你就会影响你安稳的生活呢？”
　　她很认真地望着他说：“浦总，我好奇好一段时间了，为什么你就独独跟防贼一样防着我啊？我哪里做得不对不好吗？那样的话你告诉我，我改就是了。我能感觉到，你明明也挺喜欢我的啊，是……你家里有谁特别不喜欢我吗？”
　　“因为我总感觉你对我的喜欢跟其他人不一样。”浦杰盯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
　　“啊？”傅依依微微张开嘴巴，露出一个迷茫到有些诱人的表情，跟着微微低头，很委屈地说，“浦总，我之前都没怎么谈过恋爱，我从小到大还是头一次这么想要跑到一个男人身边赖着不走，你能告诉我，我跟她们哪里不一样吗？我觉得我还算聪明，可以虚心学习的。”
　　主观上浦杰现在对她颇有好感，他揉了揉额头，觉得自己光靠这么谈话似乎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刚才的以退为进也屁用没管就被对方消于无形，“那么，你是不接受这个条件了？”
　　“我不是不接受，我是接受不了啊。”傅依依微微蹙眉，显得很难过的样子，“人的感情哪是那么容易控制得住的，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也可以让我伤心，让我慢慢讨厌你，可你让我说不喜欢你就不喜欢你，我又不是机器人，怎么做得到。”
　　感觉到她似乎又提高了斗志的样子，浦杰舔了舔唇，心里在两条路之间摇摆。
　　一条当然就是上去把她就地办了，先开通肉体关系，再想办法征服她的心，或者说征服她本质上的利己主义。
　　另一条，就是仗着自己定力充足，保持住底线跟她互撩过招，在感情通道打开之前绝不跟她走到最后一步，顺便磨练一下跟不那么心思单纯的女孩子打交道的本领。
　　考虑到家里人的心情，显然后者才更好。
　　他定了定神，决定把今天的量留给老婆，笑着说：“好吧，那我换个简单点的条件。”
　　“嗯，浦总你说。”
　　“吻我。”他指了指自己的嘴，“你主动吻我，来证明你真的喜欢我吧。”
　　以后就全都让她主动奉献，不信磨不出他想要的！


第1382章 小交锋
　　“浦总，”傅依依犹豫了几秒，小声说，“人家……还是初吻呢。”
　　“初吻不就是给喜欢的人最合适么？”浦杰笑着转过头，“我说过我收费要的是真心，这就是最合适的订金。”
　　“浦总，人家是想回去给你当助理，天天能见面，满足一下暗恋的小心思，你这……这么一要求，不就是让我回去给你当小情人了么？”傅依依面颊泛起一层薄红，“我虽然挺愿意的，可你刚才显得不情愿啊，这种事，还是两情相悦比较好吧？”
　　她还真是意外的矜持，浦杰略一思忖，微笑道：“你不是都说了，觉得我其实挺喜欢你么，那你也挺喜欢我，不算两情相悦？”
　　傅依依用小小的虎牙咬了一下柔软晶莹的唇瓣，眉眼斜斜勾着他，望了一会儿，羞涩道：“不行，我……我还是做不到。浦总，你……你经验丰富，这样让我来，也太欺负人了。换一换，我……我让你吻我好不好？”
　　“我比较喜欢乖巧听话的女孩子，”他伸出手，用拇指在她唇线上轻轻横扫了一遍，“没关系，不愿意的话，你可以继续留在投资公司那边当助理的，那边不是还给你转正涨薪水了么。”
　　傅依依当然不是为了那点破工资来的。
　　柳寄柔每月给家里寄钱，自己除了两套换洗职业装行李中就是一水儿的网店打折货。毕雪看搬家收拾的东西也算是省吃俭用，除了书比较多，最大的开销似乎就是买浦杰的照片。
　　而傅依依，光买限量拍卖版就已经砸出去至少十来万，有车有房衣服和包就没有不是名牌的，跟这样一个女孩谈薪水，和开玩笑也没什么差别。
　　可浦杰还故意在最后一句上加重了语气，那算是谈判常用的技巧，相当于底线陈述，含义就是，到这儿为止没得商量了。
　　傅依依是个聪明人，说不定，比他身边所有女人都聪明一些。
　　她当然听得懂，但她似乎还是不想放弃那应有的小挣扎，估计是牢记着女孩上赶着不是好买卖的教训，迟疑半晌，才说：“那……浦总，我要你闭上眼睛。”
　　可惜，浦杰已经下定决心要在她面前建立起作为男人的权威，他总要学着掌控身边的女人们，拿个高难度的练手，低级别的自然就都手到擒来了，“不行，我喜欢看漂亮的姑娘被我吻到心醉神迷的样子。”
　　“可那么害羞的样子被你看到，我会特别不好意思。”不愧是高难度的，她表情非常腼腆地说，“浦总，人家还想维持一下干练的形象呢。”
　　“那是给外人看的，接吻过，怎么还能算是外人呢？你愿意我永远把你当助理看吗？”他丢下最后通牒，笑吟吟地望着她。
　　她咬了咬唇，小声说：“那……我就亲一下。”
　　“不行，要缠绵的深吻。”他一步也不退让，突然发现自己挺享受这种和女人小小交锋的感觉，“尝不到舌头，我是不会满意的。”
　　要什么给什么的日子过多了，这点新鲜感还挺有情趣。
　　“浦总，你这……可以叫职场骚扰了吧？”她做出一个夸张的撅嘴表情，带着三分娇嗔说。
　　“现在是私人时间，这只能叫私下骚扰。”他笑着应付过去，催促道，“想好了吗？咱们还得上楼收拾行李呢，房东在楼上估计要等急了吧。”
　　“那他正好下来看见怎么办？”
　　“看见就看见呗，我敢吻，就不怕人看。”
　　傅依依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挫败感，她这次货真价实地撅了撅嘴，在座椅上欠了欠身，缓缓凑了过来。
　　在就要吻到一起的时候，她突然停住，小声说：“浦总，我什么都不会呢，你可别嫌我笨啊。”
　　“你要什么都会我才头疼。”他笑了笑，伸手揽住了她的背，但没有使力，保证她随时可以撤开。
　　她深吸了口气，似乎在心底给自己鼓了鼓劲儿，接着，自己闭上了眼，吻了过来。
　　他抬手挡住了她，笑道：“你也不许闭眼，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接吻的时候想的是不是别人？”
　　她睁开眼，看神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更加明显的斗志涌了上来，她嗤的轻笑了一声，突然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扑过来就把柔润优美的唇瓣压在了他的嘴上。
　　她故意压得很紧，小嘴儿也用力闭着，一副反正我就是贴着不动看你怎么办的模样。
　　可浦杰早不是被女孩子亲一口能僵直三十秒定身一分钟的愣头青了，他笑着微微侧头，把角度一偏，就耐心而温柔地品尝起了她软嫩嫩的朱唇，反正，对此刻的他来说，进去这种迟早的事情，根本不必着急。
　　她的呼吸很快就变得急促起来，薄毛衣中饱满如丘的胸膛也开始充满魅惑地起伏。
　　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五官更美一些的毕雪纤细单薄，像个枝头刚冒出叶底的青苹果，而傅依依，却已经是颗饱满多汁柔嫩诱人的蜜桃。
　　放照片出来打分毕雪能压傅依依一头，但面对面相亲一百个男人里怕是有九十九个会追傅依依——当然，是禁止全要的情况下。
　　所以浦杰暗自庆幸，多亏这不是发生在米洲之行前，否则，他肯定把持不住，估计都要等不到上楼，就要在车里大局已定了。
　　“嗯嗯……”随着醉人的细小哼声，傅依依的唇瓣打开了，小小的舌尖微微探了探头，就羞怯地躲了回去。
　　浦杰乘胜追击，长驱直入，彻底完成了这次深吻之约。
　　和侵略性十足的嘴巴比起来，他的手则老实得近乎异常，既没有把她搂紧，也没有趁机上摸摸下捏捏，按照允许接吻就肯定给摸的通行规则大占便宜。
　　他就是持久地吻着，注意着她的眼神，期待着看到一点痴迷狂乱的感觉。
　　可惜并没有，她满足而愉悦，却明显十分清醒。
　　而且，似乎清醒得有些过头。
　　她松开了一只手，垂下去，跟着，拿住她的手机，悄悄抬起，打开了自拍的摄像头，从浦杰的斜后方，对准了两人正在厮磨的唇。


第1383章 是不是小胜挺难说
　　如果浦杰的热情全部投入在这个吻里，他兴许不会注意到。
　　但他一直在留意着傅依依的眼睛，感应着她的动作。
　　她还没有星野霞那种无声无息行动的本领，拿起手机的动作对现在的浦杰来说已经非常明显，就跟在他背后打了个喷嚏一样，想不注意到都难。
　　所以他直接抬起手，横握手机挡住了摄像头，旋即，顺势把傅依依往副驾驶的座位上一压，放倒靠背，换成了更加具有侵略性的吻法。
　　这类似于一种反击，让她能体会到压迫感的反击。
　　傅依依果然显得有些紧张，手机被夺走后，小拳头就横在了胸前，仿佛担心被浦杰压扁一样往上使劲。
　　浦杰最后在那不知所措的舌尖上吮了一口，心满意足地撤离。
　　他觉得不能再继续，否则，他心底藏着的野兽恐怕就要跑出来，跳过底线，把傅依依直接在这车厢里吃干抹净，连骨头渣都不剩下一片。
　　“浦总……你……你可把我吓着了。”傅依依喘了一会儿，才挺身坐起，把靠背恢复，抬手摸了摸微显红肿的樱唇，似羞似怯地说，“我都以为……你要就在这儿……那个呢。”
　　“我说了是个吻，就只会是个吻。”浦杰把夺下的手机还给她，“男人要言出必践。”
　　傅依依侧眼瞄他一下，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说：“浦总，我现在可以自拍了吗？”
　　浦杰微微皱眉，“为什么这么想拍下来？”
　　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我的初吻啊，不可以纪念一下吗？”
　　“我就没有把私生活乱往网上发的习惯。”浦杰含蓄地提醒了她一下。
　　她举起手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笑呵呵地说：“我也没有，谁说用手机拍就是一定要发给人看的？自己留念不行啊？浦总，我自拍一张你就可以放心了吧？我就算发出去，别人也不信这是在你车里的。”
　　“为什么？”觉得她话里有话，他随口反问了一句。
　　“因为啊……你、的、车、太、便、宜、了。”她一字一顿地说完，接着笑道，“我估计都没人相信你这个等级的大老板竟然还在亲自开汉汽森罗H系列的车。而且，H99都出了，你都还在开H95。要不我不乐意让我爸把我的车送来呢。助理的车比老板都好，像什么话嘛。”
　　“那看来我应该让你在私人飞机里自拍一下的，那样他们就相信了。”浦杰对车没有什么狂热感，只当是代步工具，“走吧，上去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聊，别在这儿继续耽误时间了。”
　　“浦总，你很怕别人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吗？”傅依依开门下车，抬手拨了一下柔顺的长发，笑着问道。
　　“不怕，但我不希望是通过你。”浦杰淡淡道，“我是个注重隐私的人，也低调惯了，我不喜欢身边的女人太张扬，非常不喜欢。”
　　“哦。”傅依依点点头，拉开后车门，自顾自掏出照片，一副其他东西都可以不要的架势，双手张开抱着就上楼去了。
　　浦杰帮着往上送了两趟东西，心里还因为刚才的交锋小胜而归感到颇为得意。可等到安置好往回开的路上，他又不禁感到一阵隐隐的担心。
　　说到底，傅依依就要回他身边当助理了，而且，两人的关系也有了质的飞跃。
　　那么，这点小胜利，会不会早就在她的计算之中呢？
　　一旦有了对方心机深沉的成见，他就感到一种无奈的多疑在心头弥漫。
　　不管怎样，守好底线，其他的，就等以后再说吧。他最需要的，不过是她的气运而已。
　　回去已经十点过半，孟沁瑶在楼上健身房出过汗洗过澡，浦杰进家的时候，她正坐在按摩椅上，双腿架高给脚丫子做足膜。
　　从脚趾甲上新涂的闪星淡紫来看，她今晚的兴致颇高，应该是需要好好喂一顿才行。
　　换好衣服，他本打算抓紧时间就此开始，可才走过去，孟沁瑶就望着手里的平板，头也不抬地说：“先洗澡。”
　　“我没出什么汗。”浦杰故意不去，抓住她的小腿在小巧玲珑的脚踝上轻轻吻了一下，“开一天车而已，对我来说不比睡觉费体力。”
　　“有味道。”她莞尔一笑，用脚趾在他下巴上挠了一下，“去洗。”
　　好吧，他乖乖退开，去了浴室。
　　他不抽烟没喝酒，车里也没摆芳香剂，而且，他这个老婆大人介意的味道，实在不难猜，那么，不管有没有真的沾上别的女人的气味，他去洗洗就对了。
　　等匆匆洗净，他再出来，孟沁瑶已经在卧室的水床上等他。
　　少了一个人后，这张床其实显得有些过大，让孟沁瑶的人都显得娇小了不少。
　　不过他肯定不会考虑换掉这张床，不管是这上面的幸福回忆，还是之后会有更多的美妙情景，他都不舍得放弃。
　　带着被傅依依撩拨起来的累积热情，他笑着爬上去，抱住了面带微笑的妻子，不再去想其他事情，专注于如胶似漆的甜蜜之中。
　　水床荡漾了一个多小时后，两人相拥而卧，一起随着渐渐平复的呼吸，回味着尚未远去的情潮。
　　这种时候，一般孟沁瑶都不太爱说闲话，要么静静躺在他臂弯里眯眼等着下一遭欲仙欲死，要么说些灵魂出窍时候突然有了感觉来了电的商业计划。
　　但今天她的确显得兴致很高，难得畅想起了家里的未来，比如有了孩子之后该如何改装修，将来公婆都回来后要怎么努力适应。
　　“小瑶，你……是不是想休息了？”浦杰揣摸了一下她的心思，转脸跟她鼻尖相对，柔声问道。
　　“没有，起码还能再来一回。”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曲解，笑着回答。
　　“我是说公司的事情，说真的，你要不想这么忙，就交给别人吧。有我在，谁也败不光咱们的家。”
　　“其实还好。”她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描绘着他胸膛的肌肉，“女人嘛，生理有波动，心理有时候就会觉得累。转眼……这就是我今年倒数第二个排卵期了。”
　　“那个不用急，你还年轻呢。二十四岁，别的小姑娘结婚都还不急呢，慌什么。”他柔声安抚道。
　　“我就是今晚莫名觉得心慌，”孟沁瑶干脆闭上了眼，“也不知道怎么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对了，老公，你下周要跟薛安出国玩是吗？”


第1384章 暗流汹涌
　　“嗯，”这个浦杰是提前打了招呼的，虽然不明白妻子怎么这会儿提了起来，还是点头承认道，“不是跟你说了么，去布拉塔尼亚逛一圈，在那边玩几天，给小安过个生日。我觉得这样挺好，老是想送什么礼物，费脑子。我顺便去伯特恩办点公事，安排安排冬窗计划。也不算白跑。”
　　“那你说不定能碰上彤彤。”
　　“啊？”浦杰笑了起来，“这差得远呢吧，她昨天不是还在朋友圈嚷嚷着要去看狮身人面像么？”
　　“可她改行程了。”孟沁瑶淡淡道，“你还没看她今天发的内容吧？她跟梅盈袖飞奥雷巴了，据说要去梅盈袖在那边看病的城市。”
　　浦杰心里咯噔一下，赶忙问：“小梅病了？”
　　“没有，看照片好着呢。”她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轻声说，“所以我也在想，会不会……是彤彤的身体，有哪儿不太对劲。”
　　“那也应该就地看啊，飞奥雷巴干什么？”浦杰皱起眉，他心里其实大概知道原因，方彤彤这个周期的例假就在昨天前后，而梅盈袖在奥雷巴治病的医院有他们家的股份，各方面都比较放心，当初如果不是为了脏器移植的来源，梅盈袖根本不会在汉央一直住着。
　　可他当然不敢把话这就说出来，一来是说死不好，没有转圜余地，二来这对孟沁瑶可不算是什么好消息，沐华当初怀孕就让孟沁瑶情绪低落了好一阵子，这次中奖可不是她能不在乎的人，他对妻子会是什么反应完全没有头绪，所以，颇有点战战兢兢拆定时炸弹的感觉。
　　“可能那边医生比较好吧，小梅一直把彤彤当亲姐妹看的，有这么一出也不奇怪。”孟沁瑶扭了扭腰，把修长的腿搭在了浦杰身上，“你要想见她，跟薛安去那边的时候可以联系一下。”
　　不知为什么，浦杰竟有了一种孟沁瑶对薛安这次得到的礼物感到不满，所以用方彤彤来压一下的莫名感觉。
　　“还是算了，毕竟是陪小安过生日，她个工作狂老实不舍得休息，我还是监督她陪着休了这个年假比较好。”浦杰笑着敷衍过去，伸手一捞妻子跨过来的腿，翻身把她压在下面，让下一回合的激情结束了余韵中的对话。
　　体力好恢复快，就是有帮助……
　　等孟沁瑶沉沉睡去，浦杰坐到书房里，照例先一口气写上三个小时小说。他的武侠系列已经进入收尾阶段，等到年底晓阅文化网站正式上线，就会和公众号上赵晓珂的小说一起在那边连载。
　　虽说赵晓珂在拂晓音乐挂着一个制作顾问的头衔，但她被安排的未来主要工作还是晓阅文化那边的负责人，就是在跟她本人协商的过程中暂时还没达成一致。
　　这个他到并不着急，大不了最后豁出他自己的个人魅力，反正要让赵晓珂接纳他的好意才行，不然实在对不起她一次次不知情下付出的那一笔笔气运。
　　写完之后，在没有马甲构造需求的情况下，浦杰现在习惯于静静冥想一到两个钟头，不再构思小说，不去思考商业事务，就专心沉浸在自己的心灵深处，挖掘，成长，想尽办法追赶着自己的发展超出太多的能力。
　　德不配位，必受其累。
　　感情的事情，他想得也已经不多。
　　他发现，其实再怎么错综复杂的关系，想要顺利解决的关键，都是他自己。
　　肌肉可以强壮身体，但强壮其他部分，就只能一步步慢慢前进。
　　而且，冥想可以让他冷静，让他清醒，让他一点点熟悉已得到的能力，还能让他在接下来短暂的睡眠中那存在时间错位的七、八个小时窥探中能学习到更多东西。
　　为此，他还特地找俞静思要了些比较专业的指导，反正代价他付得起也乐意付，毕竟算起来，这个成熟沉静的心理咨询师，可是他身边唯一一个狼虎之年的女人。
　　周三就要跟薛安一起出发的缘故，浦杰给自己剩下的两天巡视行程安排得比较满。
　　周一约好了跟孟沁瑶在家吃晚饭，那么之后能去的就只有文琼苑，一晚上搞定郑馨和沐华两个忙于公司的总经理轻而易举。
　　周二中午寻摸一圈，俞静思有胃口就去喂她，她没空就去逗逗裴乐，晚上直接把陈雅洁弄到隔天上午不能上班，就可以放心的带薛安出国假公济私去了。
　　不过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一些，周一上午去朝阳俱乐部开完冬窗应对会议，确认了朝阳来年在汉超的成绩需求，跟几位核心大将的去留问题后，郑馨把本部的事情全都处理妥当，倒是让他多了一个中午的清闲。
　　去楚莲那儿探班一起吃了顿剧组盒饭后，他驱车赶往俞静思那儿，提前搞定了她。
　　他挺喜欢俞静思那儿那张病患用的沙发床，尤其喜欢她丰满的大白腿分开在那上面两旁随着他的努力来回摇晃的情景，有种特别刺激的职业风情。
　　“你也不嫌我收拾的麻烦。”躺在那上面，俞静思蜷起腿，皱眉望着表面留下的点点污痕，叹息一样地说，“这要留下味道被我病号闻出来，还不定怎么看我呢。”
　　浦杰拿过纸巾随手擦了两下，笑道：“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说不能在乎病人的看法吗？”
　　“那我也会不好意思啊。”她懒洋洋坐起来，低头嗅了嗅，“味道真大，等你走了，我得用消毒液洗洗才能开张。”
　　“对了，静思，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浦杰趁她心满意足情绪正佳，过去把她一抱，说道，“当初沐华怀孕的时候，小瑶的心情有阵子特别不好过，这个你是知道的。”
　　“嗯，这不是很正常么，你的女人多，财产多，没这种情况才奇怪吧。”俞静思打了个呵欠，推开他端过旁边早就提前备好的浓茶喝了一大口，“以后不能老是中午和你幽会，太影响下午的工作效率了。”
　　“那你说，要是……”浦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我假设一下，要是彤彤或者小瑶中的某一个先怀孕了，另一个会怎么想啊？”
　　俞静思瞄了他一眼，直接开口道：“彤彤有了？”


第1385章 情况不同了
　　你到底是心理咨询师还是算命的啊？明明是二选一怎么就能一下子斩钉截铁说了在外旅游的那个？浦杰心里爆了一串，最后嘴上还是说：“我猜的，也不一定就准。”
　　“这个还能猜？”俞静思挑了挑眉，颇为好奇地斜靠在沙发床上，“那你怎么猜到的？”
　　理由其实挺好编，孟沁瑶怎么有预感的，他就照搬着往自己身上套就是，“你看，我这次过去找她，正好是她的危险期，我们在那儿度蜜月似的玩了几天，本来就有中奖可能对吧？”
　　“嗯。”俞静思点点头，淡淡道，“你费尽心机把彤彤追到手，真是你这辈子最运气的事。换我可做不到这么轻易放过你。”
　　浦杰咽下这个软钉子，继续说：“她这个例假就是23号前后，她从来都很准，差不出一天以上。”
　　“你连这个都专门记着？”俞静思似乎有些吃惊，“还是就记了她的？”
　　“她和小瑶的，多了我也记不住。”他简单应付了一句，不过其实他现在脑子非常好用，身边女人的情况像生日啊例假啊都跟列表一样在心里存着，俞静思的他都推断出来记住，知道她应该在九号左右刚来过一次，下一次要到下个月十一号前后。
　　“你还真是在奇怪的地方细心。”俞静思摇了摇头，“不过那个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女人的生理期再怎么稳定，也会随着情况而有变化。也许她在国外旅游玩得累了，延后了几天呢。”
　　“可她跟着小梅一起去奥雷巴，改行程奔着一家挺有名的医院去了。她本来是要去金字塔附近玩的，突然就换路线了。”浦杰舔了舔嘴唇，小声说，“我觉得她可能是自己有感觉了。”
　　“更可能是错觉。”俞静思摇了摇头，“人很容易被自己的希望欺骗。她喜欢孩子，又特别爱你，她的愿望会让她在例假推迟的情况下自我欺骗，造成其实是有了的错觉。这种事，还是等到有确定的化验结果再认定比较好，否则，你也会跟着失望的。”
　　“我不担心这个失望，她还年轻，未来还长，我担心的……还是我想问的那件事。”
　　“可这个问题根本没法预料。”俞静思又摇了摇头，“我是心理咨询师，不是占卜师，没本事算命。”
　　“根据性格推断心理变化不是你们这一行的本事吗？”
　　“你犯罪心理之类的电视剧看太多了。”俞静思叹了口气，“人性从来都是复杂而难以预测的，作为心理咨询师，不会对未来下判断，只会从已有的情况做诊疗。”
　　看着浦杰略显失望的眼神，她无奈地说：“而且，你说的假设，如果反过来还比较好猜一些。”
　　“反过来？”浦杰一愣，问道。
　　“对，如果孟总怀孕，彤彤对你来说不会构成什么问题。”俞静思拿起衣服穿上，像是惋惜误入歧途女儿的母亲一样长叹了一声，缓缓道，“经历过沐华那一次，和这一次你们之间的问题，我跟她聊过，聊得虽然不多，但我能判断，她已经可以自我调试任何情绪化的问题，只要是关于你，为你好的。”
　　“是这样吗……”他托着下巴，陷入到沉思中。
　　“应该不会有太大差错，她顶多低落一阵，等孟总的孩子出生，她估计会是你身边最好的孩子干妈。”
　　浦杰吁了口气，说：“反过来，你是猜不到呢，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你猜出的答案？”
　　“你最近还真是变了不少。”俞静思没有回答，而是微笑道，“不光身体变好了，心理素质好像也不一样了。以前你来我这儿求助的时候，都像个撒泼打滚的老男孩。”
　　“我不能仗着有人娇惯就一辈子当老男孩。”浦杰笑了笑，“看来，我知道答案了。其实你不用那么忌惮小瑶的，她又不会拿你怎么样。”
　　“这种事谁说得准呢。”俞静思整理好衣服，走向储物间，拿出消毒液，返回来蹲下擦起了自己的工作场所，“毕竟你现在身边的情况不同了，我很庆幸当初没有趟浑水，不然，这会儿也要心慌。”
　　“因为那个群不见了？”浦杰直截了当地指向了最近一系列变化的核心，“可我已经在努力扛下那个群解散后分散开的责任了。我相信我能处理好。”
　　“你取代不了那个群。”俞静思停下动作，犹豫了一会儿，扭过身，坐下说，“被拉进去之前，我都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女人能这样绞尽脑汁为自己心爱的男人稳定其他情人的情绪，我不夸张地说一句，彤彤替你安抚下去的许多小问题，原本都足够让你不敢再花心下去。”
　　她伸手摸了摸浦杰的脸，柔声道：“现在你的魅力强了，从吸引力上讲，确实足够取代那个交流渠道所造成的影响。可你别忘了，爱上同一个男人的女人之间，是天然互斥的，你的吸引力越强，她们就离得越近，她们离得越近，斥力就会越明显。”
　　“之前那个群帮我消化掉了这些斥力吗？”
　　“那倒不是，而是多出了一个吸引点，”俞静思淡淡道，“彤彤的亲和力和在你心中的地位，足够让她吸引到包括孟总在内的其他女人的注意，那么，在这个特定的环境下，她们就暂时注意不到彼此，即使有人想得到更多，彤彤完美填补了孟总作为妻子所欠缺的部分，在这两位的压力下，那顶多就是个想法而已。”
　　“可彤彤并没有离开我，”浦杰皱起眉，“只是那个群不在了而已。”
　　“不见的不只是群，还是一个大家习惯交流沟通的场所。”俞静思略显惋惜地说，“彤彤之前用了大量精力和时间，把那里营造成了一个无所不谈的地方，就像一个私密的沙龙，除了赵晓珂不怎么发言之外，那里每个人都无拘无束，想说的都敢说，彼此了解，近乎透明。”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她端详着浦杰的表情，缓缓说道，“这个地方消失了。没人知道彼此在想什么，要做什么。当初彤彤把群主交给孟总，应该是觉得，你们夫妻两个已经有能力维持现状。而她不必再消耗这么多精力和心思。”
　　“但她显然错了。”俞静思在这里停顿了一会儿，跟着，面无表情地说，“孟沁瑶根本不想管这些事，比起以前那样其乐融融，她更希望见到你的情人们互相疏离，彼此猜疑忌惮，甚至，占据你过多精力免得你不停增加人数。”
　　她笑了笑，“这就是我不说答案的原因，孟沁瑶不是方彤彤，也永远不会是。她是你妻子，从内心到实际都是。我只是个情人，所以，我当然要忌惮她。而且，忌惮得厉害。”


第1386章 尽在不言中
　　浦杰坐在那里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一丝略显苦涩的微笑，说：“静思，你的不说，倒是比说还要厉害得多啊。”
　　俞静思曲腿跪坐在他身旁，伸手摸了摸他的鬓角，“因为我挺享受现在的生活，我可以随心所欲搞自己的事业，还有个可以定期来满足我生理需要的男人，我并不希望这一切变化太大。浦杰，你其实喜欢的，应该是以前那个为你付出一切，一切都只为了你的方彤彤吧？为什么这么大的变化发生，你却不太难过呢？”
　　“因为我爱她。”浦杰自嘲地说，“我知道我这样的人说爱挺可笑的，但我确实爱她，而且爱的就是真正的她，不是那个委曲求全失去自我只为了我的好恶而活的她。我知道她放手之后会有很多麻烦，但我愿意努力解决，找到新的平衡之道。事业上我已经当了甩手掌柜，没有哪个亿万富翁比我活得更轻松。感情上如果我再继续把一切都交给彤彤打理，无视她越来越大的心理压力，无视她默默承受的痛苦，那我还是个男人吗？”
　　“孟总最近没什么变化吗？”俞静思沉默了一会儿，退开到一边，在沙发上翘起腿，像是正在问诊一样平淡地说。
　　“没有吧，以前她也不管这些。”
　　俞静思皱了皱眉，习惯性地拿起旁边的笔顶着自己的额心，“是么，我还当她会趁虚而入呢。”
　　“她就在我身边，还需要趁虚而入什么？”浦杰笑了起来，真要说趁虚而入，恐怕傅依依更符合这个定义。
　　“所以我才说人性是复杂的，再好的心理咨询师也不要总是尝试去预测，”俞静思摇了摇头，“如果我是她，最近我应该会想要放下手里的事业。看来，我还是太小家子气了。”
　　“事业是她的重心，我劝她休息多四处玩玩，结果拖到现在她也没答应，明明各处的大管家都找好了，还有可靠的人给盯着，她早就没必要事必躬亲。”浦杰站起来，颇为自信地说，“她要真打算放下手里的事业，跟着我游山玩水四处旅行，我反而高兴。”
　　俞静思不置可否地笑笑，只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算算时间，开车回公司后，他跟瓦雷联那边先开了一个视频会议，审核一下那边的冬窗计划，十二月抽空跑一趟，看看主教练有什么想法。
　　没想到，开会过程中已经调回来的傅依依频繁提醒他有来自创投公司那边的电话。
　　他只好抽空接了一下。
　　上个月孟沁瑶做主从母公司往创投那边注资六千万，平仁山目前已经考察了五个不错的项目，计划书和报告都已经备好。
　　但下午孟沁瑶请假了，不接电话也不来公司，只留言让他们先把事情交给浦杰处理。
　　“我一直没有跟那边的项目，冷不丁这么让我看，我也看不出个一二三来啊。”浦杰笑了笑，“底下的经理都怎么说？”
　　“浦总，”平仁山不紧不慢地答复道，“上报到您这一层的，都有全部经理的意见说明，我们就已经发现问题的，到不了您的案头。”
　　“好吧，我开完会就看，如果来不及的话，等明天会耽误事吗？”
　　“不会不会。”他马上笑着说，“没有争分夺秒到那个地步。不过，我是建议浦总稍微关注一下这些项目，因为孟总最近表示过想要休息一段时间，项目最终决策权还在您和孟总手里，总要有人拍板的。”
　　“好，我知道了。”浦杰心里隐隐一紧，差点没忍住当场给俞静思把电话打过去。
　　但翻出通讯录上的号码后，他又改了主意。
　　不能总是靠别人帮忙，他为什么就不能自己揣摩一下孟沁瑶的心意呢？那可是他妻子，难道夫妻之间的心思，反倒要一个情人来帮忙推测？
　　而且，今天从俞静思那里听到的话，其实让他挺不愉快。
　　她言语之间暗示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那就是孟沁瑶准备着手做点什么，那些事情对已经在他身边的女人不好，包括方彤彤。
　　还有那个趁虚而入，他就算感情上面不够精明，也不至于蠢到想不出这个的意思。
　　他现在身边的“虚”不就是方彤彤从某种意义上抽身而退了么，可这个让出的位子本来就是孟沁瑶的，她入什么？而且她跟本就没兴趣管，那怎么入替方彤彤？
　　孟沁瑶在这方面的心思一直是固守城池，属于她的她不放过，她不在意的随便别人去分，可以说是最优秀的家中红旗。现在方彤彤这个最好的彩旗出了点状况，她有什么好趁虚而入的？
　　简直就像挑拨离间一样。
　　他烦躁地皱了皱眉，怎么这阵子身边的女人一个一个都不对劲儿起来了。
　　“毕雪，来帮我整理一下创投的报告。”他想了想，起身打开门，把毕雪叫了进来。
　　傅依依回来后没再固定于他的办公室，他办公室里还是有助理的办公区，但他会视情况选择人进来帮忙。
　　比如这会儿他就很需要毕雪，一个是让她靠缜密的细心迅速做一个摘要，另一个，就是让他在旁坐会儿静静心。
　　傅依依进来送材料的时候一眼看到浦杰伸手揽着正在忙的毕雪肩膀，小小吃了一惊，出去前，还扭头神情复杂地打量了他俩几眼。
　　下班前，他姑且先把报来的项目概况了解了几分，准备好明天直接去创投那边开会，就匆匆开车回家了。
　　“怎么下午没上班？”进门后，看着笑吟吟迎过来的孟沁瑶，浦杰还有点不习惯换她来接自己的衣服鞋。
　　“说了一起吃晚饭啊，我就干脆提前回来准备了。不然，说好的惊喜搞砸了怎么办？”她弯腰给他摆好拖鞋，笑道，“先闻闻看，香不香。”
　　浦杰这才注意，屋子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光是嗅一下的话，感觉比方彤彤做的还要强些。
　　“你去学厨了？”他走进餐厅，看了一眼桌上那精美的佳肴，着实吃了一惊。
　　“我才不费那个功夫。”孟沁瑶笑着坐到桌边，双手托颌，“尝尝看。”
　　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鲜香沿舌如喉，简直吃得他眼前一亮，“嗯，确实好吃。这谁做的？”
　　“贺佳。”孟沁瑶吐出一个他似曾相识的名字，跟着解释说，“烟雨楼从江南高薪挖来的餐饮总监，淮扬菜系最年轻的全国特级厨师，我顺便，请她做了咱们家的特约私厨。”
　　浦杰一愣，想起了这个名字对应的形象。
　　这不就是吃饭时候看到的那个拿来当噱头的美女名厨么……


第1387章 财务自由
　　即使有心里的主观加成，浦杰也不得不承认，专业的就是专业的，这一桌东西跟方彤彤精心烹饪的饭菜比起来，就算不说样样胜出，也八成以上都好吃到让他无话可说。
　　而且，意外地非常合他的口味。
　　“我还以为，南方菜不是走满锅辣子，就是走清淡发甜的路线呢。没想到还挺咸挺香。”他喝了口汤，感觉味蕾简直被无数细小的手按摩了一遍，不禁赞叹地点了点头，“行，这钱花得值了。”
　　“口味是我们一下午调整出来的。”孟沁瑶微微一笑，柔声道，“从吊高汤开始，我就负责尝，我虽然摸不清怎么做出你喜欢的口味，但我知道该做成什么样。至于钱……反正她正职是餐饮总监，兼职按顿算，咱们在家吃的次数又不多，这点开销完全值得。”
　　“她人呢？”浦杰吃了几口，才问道，“做完走了？”
　　“对啊，烟雨楼她还要管事呢，掐着时间不让菜太凉就好。汤我可是一直盖着的。”她笑吟吟说着，自己拿起小碗，也吃了起来。
　　每样菜都很精致，分量不多，种类却极为丰富，估计是孟沁瑶帮忙算的总量，加起来正好符合浦杰的需求，而且，还尝遍了各种味道。
　　“不过，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浦杰吃了一会儿，抬头装作不经意地问，“彤彤也就出去玩一阵子而已。”
　　“她这么喜欢玩的人，老在家憋着给咱们洗衣做饭算怎么回事。”孟沁瑶微笑道，“彤彤好歹也算是数百万身家的小富婆了，你好意思我都不好意思。正好贺佳跟我签了约，饭菜的事情，以后就别让她操心了。至于家里的杂活儿，我本来就一直想请个可靠的阿姨，最近已经联系好了，咱们不在家的时候定期来打扫收拾。衣服什么的，机器这么方便，你都会用，不是么？”
　　“说的也是。”浦杰低下头，吃了几口饭，没有作声。
　　“啊，对了，”孟沁瑶柔声道，“我这阵子特意把各处都归并检查了一下，小物件具体位置我记不住，但分类上大致在什么地方我已经心里有数了，你再找什么，问我就好。咱俩都找不到的，你再千里传音找彤彤吧。”
　　“你这么费心思，不怕烦得头疼了？”他抬起头，用玩笑的口气说。
　　“当人老婆的，本来就该做这些啊。”
　　他一本正经地说：“可你是主外的，两头都管，怎么忙得过来。”
　　没想到，孟沁瑶微笑道：“我正好想跟你说这件事呢，你之前不就跟我说过，想让我把工作主要交给职业经理人去忙，多拿出点时间休息休息，重新拿起画笔么。”
　　“嗯，你……想通了？”
　　“想通了。”她点了点头，“企业的摊子已经铺开到这么大，我一个人事无巨细管不过来的，现在各层架构已经到位，就像做饭一样，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不是更好？”
　　不愧是行动派，她看着浦杰的眼睛，紧接着就说：“我已经联系了摩斯科里，那家跨国企业本身就做着企业咨询和资产管理的服务，我已经签好合作协议，之后郑馨坐镇本部，有摩斯科里的专业人员协助管理公司，你和我以后就只做大事上的决策就好。至于咱们个人账户上的资金，国内的我考虑交给私人银行打理，国外的，就还让摩斯科里的财富管理部帮咱们处理大部分吧。在你想到别的创业计划之前，我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陪陪你。”
　　“那……杰耀创投这边呢？”
　　她笑了笑，“咱们也不能都彻底闲着啊，什么也不干人要废掉的。创投那边差不多上轨道了，以后我定期开个会，拿拿主意就好，不费什么功夫。我最近决策力感觉好了很多，处理那边的事轻松多了。至于你……就可以跟之前一样，除了找人才的事非你不可，别的什么都可以随你高兴。”
　　“这……算是财务自由了？”他擦了擦嘴，笑着说。
　　“财务自由不自由，还是看个人的需求。”孟沁瑶淡淡道，“如果一个人每月花五百块就非常满足，那他赚五十万就可以宣称自由。”
　　她吃了一口汤里的材料，抿唇一笑，狐眸半抬，“不过你怎么算也自由了吧，九亿奥元在你个人名下，拿出三分之一丢给摩斯科里，也够你奢侈一辈子了。所以啊，你觉得心烦的事儿，你大可以不再管了，你喜欢写小说，咱们就去奥雷巴买栋海景别墅，到那边我画画，你写书，应该是符合你期望的生活吧？”
　　这对他来说，还真是个充满诱惑力的提议。
　　他本来就喜欢清净，不爱社交，自己跟自己吵架都觉得烦，能过那种神仙眷侣的悠闲生活，绝对是求之不得。
　　但唯一的问题是，她描绘的未来蓝图中，人是不是少了点？
　　“当然，”孟沁瑶端详了一下他的表情，柔声道，“我知道你念旧思乡，东涵肯定还是咱们的家，反正，现在有飞机了，去哪儿都方便。”
　　“嗯，可以考虑。”他笑了笑，简单敷衍了一下，继续吃着东西。
　　“我看了几处地方，从机场出发比较好走，附近生活设施也比较齐全。等回头有空，咱们去奥雷巴度假的时候，你就陪我来回飞着看看，选一栋合心意的，怎么样？”她很快吃饱，放下筷子，微笑着说。
　　“当然好。”他还是只能这么说道。
　　饭后，他改了预定的日程，没有去文琼苑，而是在陪了孟沁瑶一会儿后驱车去了鼎文华居。
　　他这会儿需要陈雅洁，尽管他实际上需要的是静心，但他总不能大晚上闯去毕雪家里，把才上锅的米掀了盖子。
　　到的时候，陈雅洁正在楼下喂流浪猫，看他到了，赶忙把手里的猫粮就要一口气洒出去。
　　但浦杰拦住了她，和她一起蹲下，慢悠悠地，一小撮一小撮喂了十几分钟。
　　“你喜欢猫吗？”上去后，浦杰一边脱外套一边问道。
　　“还好，我就是……看院子里有觉得好可怜。毕竟天这么冷了。”
　　想着刚才那些小猫围着两人喵喵叫的样子，他穿上拖鞋走进去，“帮我在这儿养只猫。我买，你养。”
　　然后，他坐下，拿出手机，找了一个知名猫舍，联系一下，订了一只纯种布偶猫。
　　这大概就是他想要的财务自由吧……


第1388章 看着容易而已
　　在陈雅洁这边浦杰其实挺难找到沉静下来的感觉，这里是他用来宣泄心底野兽过剩精力的最好场所，而陈雅洁，就是最合适的驯兽师，只不过，她不是拿鞭子的那个。
　　在别的女人那里适用的规则在她身上都不太好用，比如，日后再说。
　　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浑身酥软慵懒的余韵阶段正是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的好时机，可陈雅洁不行。
　　一旦开始，她就跟有双重人格一样会很快切换到无底洞模式。即使间歇期能聊天，基本上她也是三句话不离（哔——），完全着迷、沉醉在他带给她的幸福滋味中不可自拔。
　　所以在这儿的时候，浦杰更愿意洗过澡抱在一起，看着其实很无聊的网络节目，先说说话。
　　比如，他一直想问的关于资助目标的问题。
　　“雅洁，水心基金这段时间也帮扶了不少孩子了，咱们申请挂牌的时候并没有限定资助者的年龄啊，你怎么好像对成年人就完全不管的样子？”
　　陈雅洁正低头帮枕在自己大腿上的他掏耳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回答：“可我就只是想帮孩子而已啊。大人……都太复杂了，我觉得我会被骗。”
　　“为什么啊？你被骗过？”他翻了个身，换另一个耳朵享受，继续问道。
　　结果她还真的说：“嗯，还不止一次。我……我大学就在当志愿者啊，遇到有困难的求助人，肯定想要尽力帮忙的。而且，他们都把自己说得好惨，我那时候有没有能力一个个鉴别，最后……反正我的生活费因此损失了不少。有段时间吃馒头就榨菜，没办法了只敢跟姐姐说，让她给我打了一千块才应付过去。”
　　“可拿孩子骗钱的王八蛋，其实也不少吧？”
　　“但那种骗人的情况，孩子自身也是受害者啊。”陈雅洁认真地说，“所以，孩子肯定是无辜的，而且，孩子是祖国的未来啊，我没本事兼顾，当然要选择一个目标好好做才行。我不精明，傻呼呼的，姐姐就老说，我这种人就适合全心全意去做一件事，想得多了反而要糟糕。”
　　大概知道了原因，耳朵里也清爽舒服了，他笑着伸手在她腰上一揽，小声问了句什么。
　　她果然小脸瞬间红透，犹豫一下，才轻声回答：“嗯，我……我那时候也都是全心全意的。不然，不然我怕我做不好啊。”
　　说到这儿，她想起什么一样说：“啊，对了，大哥，你给我钥匙的房间里，那些摆设好奇怪啊，都干嘛用的？像那个笼子，你是准备在里面养什么动物吗？还有房顶的钩子，是要熏腊肉？”
　　“你是不是没看我给你的资料啊？”浦杰起身抱住她，笑眯眯地问。
　　“呃……我看了啊，诶？”她愣了一下，跟着呀的低叫一声，小声道，“可、可是……可是那些地方不应该阴森森的好像地牢一样吗？大哥……你为什么装了那么亮的灯啊？”
　　“因为我要好好看着你，走，今晚就试试。”他笑着打横抱起她，径直往那个房间走去。
　　“钥匙，大哥，钥匙……还在我衣柜抽屉里锁着呢。”她连忙提醒。
　　“我的指纹能开。”他一伸手，打开了今晚的喜乐之屋，支配之间，愉悦之房。
　　然后，大步走了进去。
　　确认陈雅洁在最初的羞怯过去后很快就沉醉进来，浦杰放心地享用起眼前的成果，望着那微微摇晃的尾巴，他忍不住想，等到那只布偶猫送到，某种意义上讲，在这个家里，他也算猫狗双全了……
　　“大哥，我能起床的。”打着呵欠，昨晚三点才睡的陈雅洁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满面慵懒地说，“等等我……咱们一起吃早餐。”
　　她的心思好懂无比，让浦杰轻松到近乎想要感激。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行了，别勉强往上提眼皮了，多睡会儿再去上班吧。我不会因为这个就减少那时间催你早睡的，咱们都乐在其中，当然要尽兴。睡吧，我先往公司去了。”
　　“哦……”她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小狗一样点点头，闭上了还迷糊的眼睛。
　　他起身要走，考虑到说不定万一有谁来看见不好，返身又伸手把她脖子上镶了一圈碎钻的小项圈解开，抽出来，藏进抽屉，这才放心离去。
　　到公司前，浦杰先拐去拂晓音乐那边看了看，检查一下筹备情况，顺便问问薛安准备好一起出门了没。
　　薛安的脸上尽是藏不住的快乐，笑着窝在他怀里连连点头：“准备好了，我就是走半个月也没事。柯寄雅和童仪挖来的熟人都挺能干，新人招募计划要到十二月底才能正式开始。”
　　浦杰很确信，自己现在还是喜欢看到这种单纯无杂质的开心模样，不用想东想西，去揣测这个那个的心意。
　　“那好，明天咱们就出发。”
　　晚上回去在家和孟沁瑶一起吃了饭，还是贺佳的手艺，换了一桌花样，依旧美味无比。
　　浦杰总觉得，妻子坚持让他回来吃饭，但不管他在哪儿过夜这种做法似乎有些异样。可一时间他又摸不出什么头绪。只能在她去健身后，默默开车往文琼苑赶去。
　　郑馨家里的狗似乎一发不可收拾，最近已经增加到了四只，两只泰迪一只柯基一只金毛，进门后一下子全跑过来，要不是有个冲浦杰汪汪得格外厉害恨不得上来咬一口的，他都快分不出哪个泰迪才是阿涛。
　　郑馨依旧量小，不到一个半小时就连声告饶，进步和她的厨艺一样缓慢，完全不如企业管理才能那么上升神速。
　　正好浦杰比较挂怀的就是沐华，多在她那儿呆一阵子自然不是什么坏事。
　　可他拐弯抹角想问沐华最近是不是看出什么不对劲来的时候，她却只是眨着明亮的大眼睛，细声细气地说：“没有啊，杰哥，我最近一直在灵鹿忙事情，看球你都没让我去，我哪里看得出什么。现在……群没了，还跟我私聊的都没谁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察觉到她不仅有淡淡的幽怨，还有几分回避，浦杰就没再追问。
　　他就是发现，处理这一坨关系，似乎比他想象得要难啊……


第1389章 不管怎样按时出发
　　尽管浦杰已经明确表示了此行就是跟薛安假公济私去玩去过生日的，可周三出发的时候，私人飞机上还是额外多了两个乘客。
　　而且，他没法拒绝。
　　他假公的部分，是去伯特恩讨论冬窗计划的最终细节。
　　其实一个布拉塔尼亚次级联赛的中游球队，全靠一波连胜才看到一点晋级希望，不管是博彩公司的赔率还是当地媒体的口风，都不怎么看好，冬窗转会就算有资金，也没能力买到什么即战力。
　　而且浦杰也没兴趣买即战力，他找来的年轻人就够用了。在布超争上游可能两三年内比较困难，但杀上去并顺利保级他多少还是有点信心的。
　　结果，伯特恩那边还真有事情要办，浦杰之前给拉的年轻人名单，那个负责转会的大马甲竟然神通广大都给弄来了。虽说八百万转会预算一下子去掉了一大半，但考虑到下半赛季的晋级名额争夺，这几份合同一定是要尽快确认完成的。
　　所以孟沁瑶亲自打电话安排，在飞机上多带了可以随时跟着出国的裴乐与毕雪。
　　“毕雪整理好东西，裴乐负责法务，这样你光签字就好，总比把你绊在伯特恩不能给薛安过生日要好吧？”
　　听孟沁瑶这么说，浦杰也只有点头允许。
　　还好，薛安不是会在意这种事的性格，等那个漂亮的女空乘一退下，就喜滋滋跟裴乐聊了起来。
　　而浦杰，就只有跟毕雪相顾无言。
　　毕竟是十五、六个小时的漫长旅途，再怎么健谈，很快机上的大家也就都进入了看节目的看节目，吃东西的吃东西，闭目养神的闭目养神，这样安静闲适的阶段。
　　浦杰已经过了会故意逗毕雪说话的阶段，薛安也对和她聊天碰无形墙的兴致不高，只剩下要跟她做搭档的裴乐笑呵呵的偶尔找话跟她说上一句。
　　“毕雪，咱俩是要跟球员签合同去呢，经纪合同说不定还要跟球员好好谈判一下呢。你老这么不爱吭声，行不行啊？”翻完了这次公差需要知道的资料，裴乐感慨了一下毕雪整理东西真是有一套后，就长吁短叹地再次提起了这个，“你这么不爱说话，到底为什么啊？”
　　毕雪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裴乐干脆冲着浦杰说：“老板，你真不用再叫个助理帮一下我吗？毕雪文书工作顶级，可她不说话我很憋得慌啊。”
　　“到了之后，让冯薇跟你一起去。”浦杰想了想，点了机上空姐的名。
　　三十万年薪招来的专务空姐，号称懂四国语言会基础商务知识，本来合同里就包括着差旅中的高级助理部分，孟沁瑶之前飞的几次就已经用过，说效率不比公司的专职助理差，那么，应该没问题。
　　“那是谁啊？”裴乐一愣，傻乎乎地问了一句。
　　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架飞机的薛安指了指乘务室，小声说：“孟总招的空姐，可厉害了，名校毕业，会说四个国家的外语，给你帮忙绝对绰绰有余了。”
　　裴乐喔了一声，扭头看了看关着的门，略显自卑地点了点头。
　　浦杰拿起通话器，直接把冯薇叫进来，简单交代了一下在伯特恩的任务。
　　他们两口子这驾商务机飞得并不频繁，冯薇的工作强度其实不大，这点份内要求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临到前，三个女人都补了一觉，睡了几个小时。
　　至于浦杰，需要的时候三、五天不睡对他已经没什么影响，就只是靠着舒适的座椅在笔记本电脑上码字。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在自己的私人飞机上写小说的扑街作者了吧。
　　当然，托木小四这个身份的福，他以另外一种本人其实不太情愿的方式成为了知名作者，也有大网站的编辑找上门联系，直到确认浦杰自己要开晓阅文化才纷纷作罢。
　　所以他一直在想，等到晓阅文化的文华殿网站正式上线，他要不要开个没人知道的马甲写本新书。
　　如果说足球、文化领域之类的建设属于他比较公众化的大梦想，那么，写出许多好小说就是他非常私人的小梦想。他不想让自己的光环影响别人对小说的判断，就像他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创造大神作者马甲吸收自用一样。
　　他个人的梦想，他希望能够实现得纯粹一些。嗯……作为老板多要几个推荐位应该不算什么过分的手段吧？
　　抵达之后，大家按部就班分开行动。
　　布拉塔尼亚允许入境旅客使用本国驾照，而且冯薇还持有B类国际驾照，三个女人租了一台不错的车，就往伯特恩那边赶去。
　　而浦杰，则带着薛安往薛超的小家出发。
　　抵达的时候，那边已经是深夜。
　　薛安提前说过要来，这边当然有人等着。
　　只不过，不是薛超。
　　“小超不能晚于十一点睡觉，所以我让他上去休息了。”裴冬披着大外套，笑呵呵在门口伸手要接薛安手里的行李。
　　薛安摇了摇头，自己拎着走了进去。浦杰微微一笑，跟裴冬寒暄着一起进了门。
　　为了训练方便，薛超在训练基地附近租住了一栋颇为简陋的二层小洋房，大概是三河城球员里住得最破的一个。也不知道是勤俭节约成了习惯，还是担心自己迷失。
　　裴冬已经非常适应异国他乡的生活，努力学习的同时担心自己跟不上薛超的脚步，停掉了兼职，把空闲时间拿来修习更多知识，打算将来考取营养师、体能训练师两种执照，想全方位帮助薛超提升训练效果。
　　“最近小超的压力特别大，他还不让我跟你们说。”在客房收拾好东西后，裴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声说道。
　　这个浦杰心里其实有数，这短短半年时间里，薛超就被媒体捧为了国足未来二十年的救星，好事者频频将他比作汉央的梅西，并把靳鸿图比作汉央的C罗，吹吹捧捧好不热闹。
　　就连薛安的工作被浦杰解决所以薛超投奔而去，都被拿来跟当初梅西因为父亲工作而成为球队一份子相提并论，身高更是不用说，一副只恨薛超不姓梅不然立刻就能攀亲戚的劲头。
　　稍微关注过汉央足球，或者说汉央文体圈的人就会知道，现在这帮人把你捧多高，未来同样一批人就会把你踩多狠。
　　可没想到，浦杰宽慰几句后，裴冬却摇了摇头，说：“姐夫，不是因为那个……大家期待，小超反而更有动力。他压力大……是因为别的事。”
　　薛安皱起了眉，“什么事儿啊？”
　　裴冬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难过，“有个……三河郡的混血模特在疯狂地追小超，还爆料给八卦媒体说他们一起过夜了好几次。可小超没有做过，到这里后，他每晚都在家，都是我看着他休息的。为什么……她要这么冤枉小超啊？”


第1390章 小伙子行啊
　　浦杰皱起眉，看了一眼同样脸色不太好的薛安，疑惑地说：“我怎么没听陶香霖她们报告这件事？”
　　薛安小声说：“这条绯闻在国内被抨击得非常厉害，根本都不用咱们辟谣什么的，我都没当真。而且陶姐还发公告辟谣了，用超超的海外帐号也澄清了。超超没对我说过受这个影响啊。小冬，他真的因为这个压力大？”
　　裴冬无奈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清者自清，这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可小超就特别难受，最近，连跟我在一起……唔……一起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
　　她脸上微微红了一下，显然已经不需要讲明那到底是什么时候。那种时候分心，想不让女孩子感觉到基本是不可能的。
　　“报道的内容呢，让我看看。”浦杰倒觉得这事儿未必这么简单，“实在不行，我来找这边的律师起诉，绝对不能让薛超受这种影响。”
　　裴冬点了点头，跟着马上又摇了摇，“姐夫，你跟姐还是先休息吧。很晚了，我明早整理整理，再让你们看。小超早晨五点就会去训练场先做加练，中午才回来午休，我上午没课，下午才去，咱们明天再聊吧。”
　　浦杰当然一点也不困，但薛安已经满面倦容，他也不好在外人面前过分表现自己的超长待机，就点了点头。
　　不在熟悉的环境，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做，薛安困得不行，那件事情也不太好做，浦杰洗了个澡，就干脆躺在床上陪着她闲聊，哄睡她后，抱着她开始了冥思。
　　想完入睡，睡醒之后，看表也才凌晨四点过半，但浦杰翻身一听，倒是已经捕捉到了外面的声音。
　　估计是怕吵醒这边的他们，外面的裴冬说话刻意放轻了很多，听起来已经在给薛超张罗早饭，看来这个小小的贤内助，过得还真是挺辛苦。
　　他轻手轻脚下床，看了看薛安没被惊醒，吁了口气，穿了件带来的睡衣，开门走了出去。
　　薛超坐在一楼餐厅，裴冬就在开放式厨房里忙活着，闻味道似乎是土豆、西兰花和鸡胸肉，完全勾不起浦杰食欲的那种。
　　看见浦杰出现，薛超吃了一惊，小声道：“姐夫，我们声音大吵醒你了？”
　　他摇摇头，走下来坐到椅子上，先对裴冬说：“不用准备我的，我等小安醒了一起吃。”跟着转过头，才对薛超说，“我习惯早起，听到你们醒了就先出来了，这么早就去训练啊？”
　　薛超点点头，认真地说：“我现在比赛打得少，而且年纪小，正是把基础往上提的好时候，教练给我做了训练表，分了三档加练项目，我现在按最高档练，需要替补比赛的时候才提前降档休息。”
　　“会不会太伤身？”他关心地问。
　　“有那么多专业人士盯着，不会练伤的。”薛超咧嘴笑了笑，“这可比我一个人傻练的时候幸福多了。”
　　“我听说明年开始，世预赛第二阶段的比赛，国家队可能会正式征召你们几个年轻人，教练组对现在这批国脚中一部分人的进取心感到不满，上次友谊赛你们算是把握住机会了。”浦杰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顺便问道，“怎么样，压力大吗？”
　　薛超愣了一下，不太相信地说：“真的吗？上次去国家队打友谊赛，考察我们的还是马达洛尼啊。我跟里皮一句话都没说上。”
　　“但四十强赛目前这几场下来，对比你们这帮人在世青赛上的表现简直……”浦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心说出太直接的评价，非常友善地换了个词，“简直惨不忍睹。银狐能改变的部分，终究是带不动那帮在俱乐部拿着高薪日子滋润无比的国脚。”
　　他扫了一眼房子里的家具，笑道：“信不信，国家队包括替补三门在内，没人会比你住得还差。”
　　正好裴冬把早餐端了上来，大概是实在滋味不足，她给自己额外做了个煎鸡蛋，还挤了一堆番茄酱。
　　浦杰指着这些早饭说：“我跟你打赌，国脚里也没几个人会像你这么吃。”
　　薛超咬了咬牙，说：“可能因为他们还不够想赢吧。”
　　“名单真的调整的话，到时候我会让飞机来接你，保证尽量减小对你俱乐部备战的影响。”浦杰随口找着闲聊的话题，想着等到裴冬不在的时候，再谈正事比较好，“我这阵子忙的，也没怎么注意三河城的比赛，光看我买的伯特恩了，这半赛季踢得还顺吗？”
　　“联赛应该问题不大，三河联听说在内讧，严兴业都懵了。至于奥冠，反正大家努力踢，结果谁猜得到呢。真踢上高水平的球才知道，杯赛真是七分打拼三分命，今年的目标大概就是联赛三连冠了吧。去年差点被掀翻，今年还多了我们几个小年轻，我们上场的比赛一踢不好，主教练就要被球迷骂，搞得我们几个心里也很难受。”薛超絮絮叨叨说着，语气带着些微妙的紧张，“幸好大家适应得还行，古尔卡已经算是常规轮换了，我估计再拼拼也有希望。我们本来就是布超平均年龄最小的球队，我觉得我能打上主力，迟早的事。”
　　说到这儿，他孩子气地笑了笑，抬起手伸出巴掌，“我进了五个球哦，目前是队里出场过的球员平均下来每个进球用时最少的。主教练专门夸我来着，还说我可以直接叫他佩普，不用老那么拘谨。”
　　听他说了一大堆三河城的事，足球的事，不知不觉就到了出门时间，薛超还没驾照，而且节俭惯了干脆连车都没买，直接从储物间门口搬出了自己代步的自行车。
　　“挺好的，路上蹬快点就当热身了。”他背上包，笑呵呵开门出去。
　　浦杰立刻跟上，反正他也没吃，不必帮着裴冬收拾。
　　关上门后，他马上走到薛超身边，小声说：“薛超，关于你跟一个混血模特的事，我听裴冬说你压力很大，怎么回事？”
　　薛超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他推着车子往前走了一段，似乎并不想在家门口说。
　　大概是觉得除了浦杰，也没什么人可讲，他犹豫片刻，还是低下头，小声说：“其实、其实那个女的爆料的内容……也不全是造谣。”


第1391章 观念果然不在一个世界了
　　浦杰心里说了声果然，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他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心里有愧，才会让裴冬感觉到他压力大。
　　与其说他压力大，不如说他在裴冬眼前心虚。
　　“那么，哪些是造谣，哪些不是呢？”浦杰想了想，柔声说道，“我既是你的经纪人，也算是你的姐夫，你姐那么心疼裴冬，你告诉她不合适，就跟我说吧。”
　　“其实……其实大多数都是造谣，”薛超推着车子迈着步，低下头不情不愿地说，“她说我给她发露骨短信，还发自己的……那个照片挑逗她，请她到酒店过夜，一夜七八次什么的，都是瞎说八道。”
　　“好吧，你精简点，跟我说哪些不是造谣，还有，哪些她没爆料但是实际上已经发生了的。”浦杰微笑道，“你告诉我，我来帮你解决。”
　　“我的确约过她，的确跟她见过几次面，因为她会说汉语，还说是我的忠实球迷，我感觉挺亲切的。姐夫，我那会儿首次替补登场表现不好，她在手机里鼓励了我好一阵子。她一直说的都是交个朋友，我人在异国他乡，那时候和队友也不怎么熟，觉得挺不错的，就跟她保持着联系。”
　　“裴冬没发现吗？”浦杰感觉有点尴尬，他这么一个老婆情人一大把的花心大萝卜，好像不太适合处理这种劈腿出轨的问题，以他为参照物的话，地球上至少九成九带把儿的都是好男人。
　　“没，小冬挺信任我的，而且那会儿也真没什么，就是手机里聊聊。”
　　知道这个少年还对之后的事情非常愧疚，所以才会在前面无关紧要的部分讲述得过分细致，浦杰考虑了一下，自己也不能一路陪他走到训练场去，就干脆地说：“直接说重点吧，你觉得对不起裴冬的部分是什么？”
　　“她来训练场看我那次，在她车里我们聊天，聊着聊着，她……她……突然就抓住我的手……往她的胸上放，还……还主动吻我。”薛超的脸红了，“本来我是说……说让她送我回家，顺便认识一下小冬，好吧关系限定在朋友范围。结果……结果发生了那样的事。我……我还……”
　　“还怎么？”
　　“还……硬了。”他的手攥紧了车把，“我明明不喜欢她的，结果……还有反应。姐夫，我这样的人……是不是早晚要出轨对不起小冬啊？可……可那不行的，小冬为了我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为了我还打过胎，她把一切都托付给我了，我……我怎么能对不起她。”
　　“就到此为止吗？”浦杰皱了皱眉，觉得这和自己猜测的有点不符，按照十七、八岁少年的标准，薛超这种已经有固定女友还开了荤的，这也纯情过头了吧？
　　这可还是个满身肌肉激素水准绝对高过平均值的职业运动员呢。
　　“嗯，就到此为止。”薛超不像是在撒谎，很认真地说，“她问我要不要去后座做点更开心的事儿，我就趁机开门跑了。我心里慌，把她拉黑了。然后……她就去找媒体爆料。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说的那么添油加醋，十句里九句半都是假的。”
　　“可就是那半句真的让你觉得特别对不起裴冬，所以压力大？”
　　“嗯。”他点点头，“我……我觉得我对小冬撒谎了，我说我压根不认识她，她就是个追我的球迷。这让我心里越来越乱，晚上一回家就恍神。”
　　还好，看起来没怎么影响职业状态，浦杰点了点头，笑道：“那，趁着我和小安在这儿，中午你回来，咱们就把事情说清楚吧。另外，你能确定那几家报社的报道里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谣言吗？你确定的话，我就为你联系律师起诉，这边小报都厉害，不直接教训一下以后还会逮着你咬。你背后有整个汉央的球迷在关注，媒体也愿意吃肥肉。”
　　“另外，”他忍住笑，认真地补充说，“别为正常的生理反应那么难受，男人一天就是什么人都不见，还会晨勃呢。我还是你这个年纪小伙子的时候，捏馒头都能支帐篷，那不说明你喜欢她，忘了这件事儿吧。行，那我就不送你了，好好加油。”
　　“嗯，”薛超抬腿跨上车子，都说出来后感觉他也轻松了不少，总算又露出了那有点憨的微笑，“那我走了，姐夫。中午见。”
　　“中午见。”
　　回去之后，裴冬已经去补觉了，浦杰干脆在附近转了转，买了两包早餐，省得薛安起来还要开火。
　　晚上是要一起出去吃庆祝生日的，早晨中午随便对付对付就好。
　　就是布拉塔尼亚的外卖食物，实在是让浦杰有点想家……
　　冲着这小两口一声接一声的姐夫，浦杰也只能硬着头皮来尝试解决这件事。
　　他此前坚信，情侣之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坦诚。
　　但吃了无数次亏，加上最近方彤彤的转变，让他很怀疑这一套到底正确不正确。如果不正确，那么，女方是不是也有权瞒着男的？
　　他对自己身边女人还没有过此类怀疑，因为客观上她们都在围着他转，唯一一个放飞自我的还情比金坚，至少还没人拿着公平当大棒要求多找两个男朋友。
　　可他的情况能成为薛超的参考吗？
　　薛超不是浦杰，那么，裴冬能成为方彤彤或是孟沁瑶中的一个吗？
　　抱着这样的疑问，几经考虑之后，浦杰先以出门转转为借口，早饭后带着薛安离开家里，在路上跟她谈了谈。
　　这是亲姐弟，这种还没发展到真正出轨的小问题，不值得连她也瞒着。
　　可薛安饱经浦杰身边环境的熏陶，观念上已经不太像是个正常女性，一点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皱了皱眉，就说：“小冬不至于那么不大度吧？超超怎么这么点事儿就慌成这样？这有什么好不敢说的啊？”
　　“可能你弟弟觉得自己这算是精神出轨外带了一点点实质性出轨，所以觉得愧疚吧。”
　　“可什么都没发生啊。”薛安理直气壮地说，“就是真发生了，那个女孩人不错又不找小冬麻烦的话，也没什么吧？当然，这个模特不行，她不是好人。”


第1392章 还是谈谈吧
　　浦杰心里不由自主感到一阵愧疚。
　　好像因为他的缘故，薛安已经满脑子优秀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的想法。他猜，薛安应该觉得自己弟弟如今的地位和状况，差不多有资格养个外室了。
　　不过这种猜测，还是要亲口确认一下才好，不然未免有些诛心。
　　随便找了个咖啡店，进去点了两杯热饮，坐下之后，浦杰看周围都是当地人，汉语交流不太需要顾忌被路人旁听，就开口说：“小安，我……假设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薛超现在又被一个新的女孩子追求，那女孩是球迷，和小冬一样漂亮，温柔贤惠不找事，可是，小冬不愿意，那么，你准备怎么办？”
　　“小冬……为什么不愿意？”薛安很迷茫地睁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问了一个充满世俗浑浊的句子。
　　“小安，在……正常的世界里，恋爱还是存在排他性的。你不会吃醋是我的福气，可这不代表……小冬就该有和你一样的想法。”
　　“再怎么排他，最后看的还是情愿不情愿啊。”薛安皱了皱眉，很干脆地说，“杰哥，我也不怕说，当初在那地方打工的时候，我身边的那些姐妹就有两个跟一个的，三个跟一个的，有时候也吵架，可都愿意跟着同一个，人又不能切开分了，还能怎么办？两个人只是在一起而已，别说没结婚，就是结了，难道还不能离吗？合则来，不合则去。”
　　她用小勺搅拌着咖啡，很认真地说：“杰哥，只要两情相悦，总有些事情需要妥协的。如果小冬觉得为了爱情不能忍受分享，那就离开。如果超超觉得小冬比花心多找别的女人重要得多，那就一门心思对小冬好。这不是很简单吗？”
　　“这世界上的事情不会总那么简单的，”不自觉地就找到了几分感同身受的滋味，浦杰缓缓道，“小安，那假如，有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喜欢薛超，喜欢得不得了，薛超也喜欢她，和喜欢裴冬一样，但她们两个都不接受对方的存在，就跟情敌一样呢？”
　　“那就选一个啊。”薛安眨了眨眼，不解地问，“杰哥，你为什么突然开始问一些这么……唔……没意义的问题啊。恋爱这种事，不管多少个参与者，反正要大家都情愿才行啊。我当初就特别担心孟总和彤彤姐不喜欢我。”
　　“不想让话题兜回自己身上，”浦杰思忖着转了回去，“如果后来这个女孩能接受和裴冬分享，但裴冬是唯一一个不愿意的呢？”
　　“那她只能退出了啊……”薛安有点惋惜地叹了口气，“不过我会劝劝她的，超超人这么好，很长情的，她稍微吃点小亏，不会怎么样啊。她……可以跟孟总一样，到年龄后先跟超超结婚嘛。她是最重要的那个不就好。小冬真的挺不错，我挺希望她做我弟媳妇。贤惠懂事，而且……还是裴乐堂妹，有我有裴乐两个做例子，超超真要将来对谁动了心思，我感觉劝起来难度比别的小姑娘肯定低。”
　　得，这个姐姐想得可真够远的。而且，也真够现实的。
　　“好吧，”浦杰苦笑了一下，说，“那这次的事情裴冬这儿你准备怎么处理？那些小报，我已经准备委托律师事务所起诉了，这边你不用操心，有钱打官司，这种名誉权案子咱们输不了。”
　　“跟她说实话。”薛安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去跟她谈，这次的是小事，超超不算犯了错，正好可以看看小冬对这种情况到底是什么态度。”
　　“小安，球员是需要高度集中力的职业，我知道你是为了弟弟好，也有咱们的实际情况造成的影响在内，但等中午薛超回来，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这么早让你弟弟也觉得这个无所谓，不然一定会影响他在赛场上的成绩。至于将来功成名就该退役了，他准备跟罗纳尔迪尼奥一样花天酒地左拥右抱，正如你说的，只要每个人都愿意，那就随他们高兴。OK？”
　　薛安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那，回家我就先跟裴冬谈谈。”
　　浦杰跟她回去之后，让她跟裴冬去聊，自己则通过三河城的人际网络联系到一家不错的律所，先敲定了委托控诉媒体侵害名誉权的问题。然后他跟陶香霖远程连线了一下，让那边翻一翻当初薛超在国际社交媒体上的辟谣澄清，参考内容为裴冬起草一份声明，随时准备配合律师的起诉流程发布。
　　会上还顺便知道了一个额外的好消息，吕伟在车队下半年的比赛中表现出色，堪称最佳新人，明年车队将在一场年初锦标赛中继续考验他的实力，如果依旧出色，将加入车队另一分部参加世界青年拉力锦标赛——JWRC，一边学习外语，一边做参战世界拉力锦标赛——WRC的准备。
　　据说吕伟的偶像之一是22岁拿下WRC分站冠军的车手拉特瓦拉，就是不知道他那股子对自己的狠劲儿，能不能让他成为世界舞台上的耀眼一员。
　　不管吕伟未来的成绩如何，至少目前他的成绩已经足够让经纪公司得到不少名声和收入，郑馨已经招募并安排人手专门负责车手领域的商务事宜，同时和汉京、滨海两家训练基地达成初步意向，联合对国内进行一场赛车爱好者的天才选拔。
　　浦杰的神眼之名能否在赛车领域大显神威，明年差不多就能见分晓了。
　　结束会谈后，浦杰就第一时间构思了几个马甲，WRC也算是吸金能力超强的赛事之一，而且车手只有领航员一个搭档，不太容易被人质疑是否体系加成，弄几个马甲去闯一闯，给汉央带回第一个WRC冠军也挺不错。
　　不知不觉忙起了公事，等薛安来叫，他才是意识到那边谈完了。
　　“怎么样？”
　　薛安颇为得意地笑了笑，“我就知道小冬不是小心眼的女人。超超可有福气了。”
　　那个……可以不要这就露出准备给你弟弟选秀的表情吗？
　　浦杰笑着在薛安背后摇了摇头，换到局外视角看，他才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这情感状况，形容的话还真是只能用渣乘上正无穷了……


第1393章 隐忍、包容与自卑
　　浦杰心里一直都清楚，薛安是他身边的女人中，想法里包含了最多世俗底层部分的一个。即使被他带出了泥坑之后一直在努力学习，但被侵染了的部分，总是会或多或少产生一些影响。
　　而且，在如今完全以他为天的薛安眼中，恐怕不管怎么委曲求全也是女人的本分，天经地义不该有什么怨言。
　　所以他觉得还是应该亲自和裴冬谈谈。
　　薛超是个直楞性子、有股子驴脾气的老实人，他所有的野心几乎都放在了足球这个唯一梦想上。浦杰认为，这孩子至少现在还不具备卷入感情风波不影响成绩的能力。
　　裴冬目前的确是薛超最合适的恋人，很可能也是最合适的妻子。从过往的经验来看，一个球星有没有贤内助，造成的直接影响可能不逊于有没有一个好的经纪人。
　　浦杰考虑了一下，看裴冬拎着提袋回来，换了鞋就匆匆走进厨房，找了个借口支开薛安，让她上楼整理一下行李中今晚要用的东西，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溜达了过去。
　　“需要帮忙吗？”开放式厨房的好处就是可以让那矮墙一样的构造隔离出一个相对安全的谈话距离，他不愿意让薛超误会什么，伸手拿起一个土豆，笑着随口问道。
　　“不用不用，我现在练出来了，手脚可麻利呢。”裴冬笑了笑，拧开水龙头洗菜，“姐都不舍得让你打下手，我哪儿好意思。”
　　“小安都跟你说清楚了吧？过会儿薛超就该回来了，你俩开诚布公谈一谈，都说出真心话，小两口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说开，他肯定就没事了。”浦杰放开那个土豆，试探着进入正题。
　　裴冬的眼底果然闪过了一丝不安，她露出一个微笑，轻声说：“嗯，说清楚了。中午我就跟小超谈，他没事，我心里也高兴。”
　　不知为什么，浦杰突然想起了裴冬躺在病床上，对着屏幕里薛超大杀四方的矫健身影无声无息泪流满面的凄楚模样。
　　两个人的感情，如果总是靠一方隐忍退让妥协，难道不会有什么隐患吗？
　　“裴冬，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如果不方便告诉小安，你可以跟我说说。”浦杰缓缓说道，“心里的不痛快，还是要及时表达，沟通才能解决问题，一直留着，忍着，很容易就变成一个疙瘩，心里要是有了疙瘩，以后你们相处会成为新的问题。”
　　“姐夫，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裴冬果然低头忙碌着说了这么一句，“小超……这不是也没怎么样么。是那个女的不对，我怎么也不能怪到小超头上啊。”
　　“那如果以后有薛超不对的时候呢？”浦杰稍微退开一些，拉过一张凳子坐下，认真地问。
　　“大家又不是圣人，谁还不会犯错呢。”裴冬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我也经常犯错啊，一来这边，我就叫假中介骗走了七千多奥元，心疼得我哭了一晚上。我学校里有两个男生一直追我，我也没跟小超说，不过我拒绝得比较彻底，没给过他们机会就是。啊……我刚学做营养师给的菜单时还放错佐料，害小超拉肚子缺席训练课。他一次都没说过我，总是抱着我说，没事没事，你没事就好。那么，他哪里不对了，我也会抱着他，说，没事没事，你没事就好。”
　　“裴冬，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种错误。”浦杰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心里其实挺担心的，我看得出来。”
　　“嗯，”裴冬犹豫了一下，点头承认，“可你说的那种错误我没想过，我……也不敢想。姐夫，我起初可是把小超当作偶像的，他那么年轻就那么厉害，我崇拜他崇拜得不得了。他能跟我谈恋爱……还带我一起来布拉塔尼亚，让我能在这儿留学陪着他，可以和他夫妻一样生活在一起，我……我真的觉得幸福得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这次的事情……我的确挺担心的，我怕……小超会不要我。”
　　“现在他这么出名，光是汉央就有不知道多少漂亮女孩排着队想约他，打完友谊赛，他帐号下面的评论想给他生孩子的那条点赞就有好几万，”她的头越说越低，“我看，人家别的球星女朋友要么是模特，要么是明星，我就觉得，小超……被我赖上……好像挺委屈的。”
　　该说不愧是堂姐妹吗，裴冬这个小姑娘骨子里怎么跟裴乐一个味道，浦杰挠了挠头，倒是没想到话题会拐到这个方向，他尝试分辨的隐忍与包容压根没在她的话中出现，他只看到了一股自卑，和由此而来的患得患失。
　　但这种心态上的不对等，其实还真挺容易成为薛超将来风流快活的资本。
　　浦杰自己，不就是在仗着这种不对等为所欲为么。
　　他没再多说什么，微笑告辞，上楼让薛安下去帮手。他决定，在这两人真出现感情问题之前，都不再插手了。
　　他觉得该说的，自身没有立场和底气，他觉得想说的，全都能拿过来先说说自己，他心里对薛超可能出现的感情变故存在质疑，可他的行动从头到尾都在树立一个反面的榜样。
　　所以他无话可说。他只能提醒自己，过后一定要让薛超明白，择偶必须慎重——择得多，就更要慎重。
　　说到底，这次的事情并不大，中午薛超回来后，跟裴冬躲进卧室叽叽咕咕说了一阵子，再出来的时候，两人就都满面红光扫净了所有的阴霾。
　　浦杰由衷为他们感到高兴，但也没忘了饭后带着薛超去一趟律所，把该签的文件委托书签上字，交一笔费用后，负责跟无良媒体斤斤计较的就是这些专业讼棍了，因为委托费中包括赔偿金的60%，不用再盯着，他们也会动力十足的。
　　尽管食欲上要克制不能太满足，但其他部分的娱乐薛超还是可以偶尔参加一次的，也正是为了照顾他，晚上的生日宴会浦杰专门选在了一个高端商务人士经常出入的顶级私人会所，把口腹之欲顺位排到了后面。
　　不过比较可惜的是，他们这四个人还是缺乏一点上流社会的审美情趣，钱花了不少，玩得却不算尽兴，最开心的大概就是只要浦杰陪着怎么都好的薛安。
　　至于薛超，古典乐奏到一半就睡着了，还要裴冬把他轻轻戳醒。
　　晚上回去后，薛安兴致勃勃把拍的照片一张张发到朋友圈里，趴在床上翘着小屁股忙活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杰哥，怎么……彤彤姐这几天都没动地方啊。她在那地方都呆四天了吧？”


第1394章 足球的快乐
　　方彤彤守着一个可以放心的医院不动地方意味着什么浦杰当然是心知肚明。
　　他也联系过她委婉地询问了一下，但她什么也没明说，只是问了他一些家里的情况。他觉得应该把变化让她知道，尤其，是其中让他有了一点危机感的部分。
　　可她只是清脆地笑着，浑不在意一样说：“这不是挺好，孟姐把事儿扛起来，我在外玩得都放心了。”
　　“那个群没了，真挺好吗？”浦杰考虑了一下，这么问道。
　　而她几乎没有迟疑地回答：“反正对我挺好，不然我也不会退呀。至于对其他人……反正，锻炼锻炼总不是坏事，阿杰，你现在这么能干，没问题的。”
　　总觉得自己被微妙地讽刺了一下，不过关心点在其他事情上的他没有多纠缠，而是更加直白地问道：“彤彤，你这个周期的例假还准吗？”
　　“我在外玩得这么累，推迟个几天也正常，来了我告诉你，保证不乱你脑子里的小列表。”她语气轻快地笑道，接着，就借口要休息挂断了语音通讯。
　　所以薛安这么一说，浦杰马上就趁机躺到床上发信息问道：“彤彤，你那边景点那么多吗？四天了还不舍得走啊？”
　　三、四分钟过去，对面才发来回复：“是不少，而且我累了，打算慢慢玩。小梅对这边熟，我也算游览一下她曾经待过的地方。我还准备去见见小姨他们一家子，老不联系，别都忘了还有我这么个亲戚呢。”
　　宋宝籁和胡婷婷么，还真是已经被尘封了的记忆啊，浦杰想起那两口子，感觉都有些恍惚，远不如宋文玉那可爱的音容笑貌印象深刻。
　　“那帮我带个好，确实很久没见了，有机会我也去看看他们。”
　　刚回复完，薛安裹着浴巾走了进来，咬着嘴唇，意图非常明显地望着他。
　　看来最好的生日庆祝，还是这么一场尽兴的缠绵……
　　周六准备随队去客场看一看三河城的球，浦杰周五抓紧时间跑了一趟伯特恩，跟那边的三个女将汇合，匆忙处理好几名转会球员的最终事项，冬窗预算还剩下二百三十多万奥元，考虑到自己的马甲工作能力还挺出色，浦杰补列了一份二十三岁以下球员名单，按照对战术的契合度和潜力高低排序，让他们这个冬窗尝试接触，能签下就签，签不下就算，目前的战果已经算是满分，附加题做不做都很值得称赞。
　　当然，已经有经纪人的球员全部被他悄悄进行了降权，对国外球员，他还是要优先保障自己的直接利益。
　　和伯特恩比起来，瓦雷联终究还是吃了所在联赛的亏，清单顺位较高的目标都被大联赛俱乐部横刀夺爱，其中还有一个干脆就是被伯特恩截和，让那边的管理层还通过塔莉叶间接抱怨了一下。
　　不过浦杰并不太担心那边的成绩问题，毕竟他有大量马甲在那边兜底，只要保持目前的潜能兑现速度，即使这个赛季动摇不了联赛大哥的地位，下个赛季也必将扶摇直上。
　　而且目前教练组的思路非常正确，联赛练新人，反正新人潜力优秀实力也不差，在伯雷艮联赛这种季后赛重要性特别大的制度下，靠他们打过季前赛问题不大，而真正的首发阵容，则集中精力谋求奥联杯上的更进一步。
　　要知道在那里的每一步前进，都是历史性的一刻，还会带来对他们这种小俱乐部而言极其丰厚的收入。
　　稳扎稳打连续爆冷以小组第二杀进淘汰赛的瓦雷联，可以说士气旺到烧头。
　　所以浦杰给那边更换的转会清单，主要以补漏的功能型球员为主，球队转会资金充裕，他还难得的给了几个当打之年球员当作目标。反正球队都是他的，就算经纪人不是自己，该赚的钱也到不了别人腰包。
　　周六看球之前，浦杰接到了孟沁瑶的视频邀请，她最近似乎正在努力让自己少提公事，简单说了一下创投那边的项目已经基本选好，进入执行阶段，就聊起了家里的闲事。
　　说到最后，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乌丝，微笑着说：“明天早晨飞机就到了，你是直接回家，还是顺路去看看彤彤？”
　　薛安在旁一听，小声说：“对啊，咱们拐去看看彤彤姐吧，她不在家……我还挺想她的。”
　　但浦杰想了想，还是说：“不了，她玩得正开心呢，我们去了也没法呆，总不能再耽误周一上班的正事儿。冬窗马上就开始了，我可跟伯特恩和瓦雷联承诺了要在杰耀建立一个通讯中心，每天通过网络及时听取汇报发布指令呢。难得我要认真工作，可别影响我的决心。”
　　孟沁瑶微微眯起眼睛，笑着说：“那好吧，我就等着消息接你们了。”
　　薛安赶忙在旁插了一句：“孟总，不用管我的，肖丽萍开我的车来接我。我们说好了的。”
　　苏小婷的威胁解除后，浦杰取消了预定的其他保镖名额，但现有的保镖都尽职尽责，至少要先用完这半年已签的合约，郑馨好不容易拿了本子正在练习自己开车上路，就把肖丽萍换给了薛安。
　　现在一牵扯到身边女人之间的事，浦杰就忍不住心惊肉跳，连看球都看得分了心，直到下半场七十分钟出头，薛超替换B·席尔瓦登场出战，他才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球场上，跟着亢奋的薛安一起大声呐喊起来。
　　这二十多分钟薛超没能取得进球，对方的狂野犯规和面对三河城约定俗成的收缩防守让他仅有的两脚射门都被挡下。
　　但他的表现依旧出色，爆点能力已经初露峥嵘，没有后卫敢再轻视这个来自东方的小个子，这大概也是汉央球员第一次在顶级联赛的球场上享受两人包夹防守的待遇，而且，最终还突破成功，传出了一脚质量不低的弧线球，险些在热苏斯头上拿下一个助攻。
　　三比零拿下比赛后，浦杰也加入到了欢庆的客场球迷队伍中，在场外还目睹了一场臭名昭著的足球流氓引发的群殴。
　　他悄悄给对手球迷来了两脚，然后就掩护着薛安和裴冬大笑着趁乱逃离。
　　起码这一刻，他感受到了非常纯粹的，来自足球的快乐。


第1395章 当面鼓对面锣
　　私人飞机的速度也不可能追得上时差，浦杰他们从布拉塔尼亚返回东涵，已经是周一的上午。
　　裴乐夸了一路冯薇厉害，说的那个空姐都有点不好意思，后面就躲在乘务舱不按铃不进来。
　　毕雪依旧是一路沉默，上飞机后望着薛安被滋润后娇艳开怀的模样，她瞄了一眼浦杰，还若有所思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甚拿得出手的胸。
　　快到达的时候，薛安看其他两个都睡得挺香，就趁着自己先醒片刻，揉了揉眼，小声问：“杰哥，要说你也快生日了。我……该送你点什么好啊？”
　　浦杰正在闭目冥思，听到之后愣了一下，才回过神，笑着搂住她，柔声说：“你的人都是我的，还送什么礼物给我啊？乖乖听话就好。”
　　“我一直都挺听话的。”她马上笑着说，“你看这次过生日我连香槟都不喝。滴酒不沾了。”
　　“好，奖励个吻。”他凑过去，直接亲上了她的小嘴。
　　“杰哥……都还没漱口呢，刚起。”她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赶紧端过旁边的水猛灌了几口。
　　说起来，他上次生日，连自己想收什么礼物都没费心思……看来，过往的确是被宠得过头了。
　　“杰哥，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啊？”薛安看来还是不死心，嚼了一会儿口香糖确保清新滋味重新吻了一回后，又小声问道。
　　傅依依的气运，浦杰脑子里第一时间就跳出了这个答案。
　　可惜这个谁也没办法当礼物送给他，他抢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其次的话，大概就是之前那种和和睦睦的气氛能回来，然而这个光靠薛安估计是实现不了了，她的能力估计也就到在生日那天作为三分之一伺候他一次香艳盛宴为止。
　　“那，这样，我给你的资料呢，你好好学学，努力提高一下，过生日那几天，给我个惊喜点的结果，如何？”浦杰捏着她的鼻头晃了晃，笑着说道。
　　薛安眨了眨眼，马上点头说：“好。嗯……那杰哥，你这段时间找我的时候，我就先不用浴室了，我直接到时候给你展示练好的。可以吗？”
　　“可以。”曾经吃自助餐前他都会饿一顿，这种享受当然也是同理，他很乐意稍微给自己的欲望放放假。
　　薛安抱着他的胳膊，颇有兴致地说起了那资料上关于泡泡浴的事情，直到裴乐打了个呵欠睁开眼，才算是打住。
　　这时，浦杰才发现一直闭着眼睛的毕雪脸上似乎有些发红。
　　看来……应该是在装睡避免尴尬吧。
　　暂时只是想维持自己的气运池而已，浦杰并不急着把毕雪彻底吃下，比起楚莲那边需要隔三岔五去探班看看她认真演戏模样的状况，毕雪这样天天可以见面，在办公室就能享受到她宁静光环效果的，完全不必操之过急。
　　而且这女孩太沉默了，两人都接吻过，他对她的了解还是非常不足，知道的内容仅限于爱看书不爱说话，爱喝水不爱喝茶，爱偷偷看他照片而不敢直视真人太久这些肤浅的表面信息而已。
　　他对楚莲了解得都更多些。
　　她母亲是早年言情剧的爱好者，连她的名字都是脱胎自琼瑶小说《一帘幽梦》里那个描写得多情而狂热的楚濂。
　　可惜长大后楚莲看了旧版，先迷上了刘德凯扮演的费云帆，连带着讨厌上了自己的名字，差点自己做主改成楚云帆，因为太男性化才最终作罢。
　　所以她喜欢演戏的目标也很明确，在真正入行之前，就是想当一个不错的偶像剧女主角。
　　结果不知怎么，在临夜好不容易上了偶像剧的轨道后，却着了魔一样跑去演《苍穹之怒》，连《金球在手》这么顶级的机会都让了出去。
　　浦杰专门为这个问过她不止一次，而她的回答大概只有一回算是不小心透了点口风：“我觉得我不需要再演偶像剧了，我不想再体验别人的恋爱。”
　　他差点就没忍住回复一句，跟着我活不成偶像剧里的样子，可转念一想，在年轻姑娘心里，他抛开已有伴侣这件事之外，又有哪里不符合偶像剧需求呢……
　　下飞机后，跟孟沁瑶去清风居吃了一顿午饭，也算是尝尝另一家重点门店的手艺，浦杰不需要休息，吃完就马不停蹄回公司开始了工作。
　　这算是他冥思出的结果之一，不主动担起更多责任的男人，是不可能成长起来的。
　　跟陆虹、郭佩安交代了一下计划，让她们联系网络技术公司筹备专线服务，先在杰耀建立一个信息整合中心，方便和各地分公司包括国外两家俱乐部随时开会。
　　汉之星那边，他也要求塔莉叶着手开始建设，信息时代，保持渠道通畅比什么都重要。
　　以后等到把朝阳俱乐部，HA·PU公司和其余合作单位也都分别接入，他就不管走到哪儿都可以高效率办公了。
　　杰耀创投的资金基本都放在体育产业和一些初创高新技术公司上，算是风险和实业配置并重，在电子信息行业也算是摸到了圈内的门槛，不太难找到价格合理的技术支持。
　　就是汉之星那边稍微困难一点，奥雷巴整体对信息技术创业热情不足，基本都是大巨头把持各个细分领域，没什么商谈余地，只能稍微多支付一些必要的代价。
　　孟沁瑶想要把重心转移到生活的意图更加明确，在她一手操办下，浦杰在汉央的现金大部分都交给了私人银行和摩斯科里打理，为了保持流动性牺牲了部分利率。
　　而奥雷巴那边，资金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入，她只能先跟摩斯科里在奥雷巴的分公司签订一个基础的意向书，等到跟梅盈袖当面详谈之后，再亲自跑一趟那边，完成最后的委托管理。
　　浦杰回来后忙的这几天里，孟沁瑶重新拿出了自己的全套画具，跟贺佳学了几样淮扬小菜，去叶秋那儿跟父亲吃饭的时候，还顺便约叶秋上门帮她重新拾起基础。
　　他也不知道这变化到底是好是坏，方彤彤不回来，他突然觉得对一切都有点没底。
　　幸好，努力工作总不会错。
　　反正现在三个助理两个上了二垒，傅依依有机会就蹭车一起上下班，唇舌交锋起来，倒是能让他对公司的繁忙生活充满期待。
　　可周四这天，更让他烦心的人出现了。
　　代表杜英帅来谈收购波特加尔俱乐部的全权负责人，就在会议室等他。
　　没什么悬念的，是杜治军。


第1396章 还真敢出现啊
　　去跟杜治军见面之前，浦杰先给杜英帅打去了一个电话，助理一转给杜英帅本人，他就不太客气地直接问道：“杜总，我能不能问，代表你们那儿过来跟我谈收购俱乐部的，为什么会是杜治军。我没记错的话，上次一起吃饭，你还特意提醒过，让我小心他的。”
　　杜英帅带着一丝和气的笑意说：“浦总，我这不就是让他负荆请罪去了么。这段时间我跟他深谈了几次，他也认为迁怒到你头上的部分其实没什么道理，我有不少事都是治军直接打理，他想通过这个机会和你面谈一下，我觉得不是坏事。浦总，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何况，咱们都谈不上是什么冤家，只是治军一个人瞎想想出幻觉了而已。如果这次碰面你不满意，告诉我，为了咱们的友谊，我愿意换人。这样可以吗？”
　　“好吧，杜总，那我就跟他谈谈。”浦杰犹豫了一下，拿起另一台手机给自己列了几个小提醒，反复看了几遍，起身叫上傅依依一起去了会客室。
　　比较意外，杜治军竟然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谁也没带，连电脑都没拿一台，就像是个来看朋友的访客。
　　浦杰想了想，轻声对傅依依说：“那你也回去吧，顺便去趟安保部，把会客室这边的监控先关了。”
　　傅依依看了看杜治军那文文弱弱的小身板，有点担心地说：“浦总，你不会要跟他动手吧？你都能拿他当拍子打网球了。”
　　“不是动手的事，你关了就是。”浦杰主要还是担心杜治军说什么不该说的，会客室跟会议室的监控带拾音器，保存下来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浦总，好久不见。”杜治军抬手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公事化的微笑。
　　“好久不见。”虽然是堂兄弟，也长期在一起工作，但杜治军和杜英帅的气质似乎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浦杰以现在敏锐了许多的眼光来看，才注意到这个瘦弱斯文的高级秘书，眼底其实透着一股摄人的阴郁感。
　　他过去握了握手，坐到桌子这边，决定先聊点无关紧要的，拖过监控还在工作的这段时间，“当初合作的时候杜总非常有诚意，我还当他会亲自来跟我谈呢。”
　　“杜总跟孟总有过几次视频会议交流，但孟总最近似乎萌生退意，杜总觉得应该再找浦总您确定一下合作意向，我就自告奋勇，带着任务来了。”杜治军瞄了一眼墙上的禁烟提示，手从怀里抽出来，微笑道，“顺便，也谈谈一些本该私下谈的事。”
　　“我还真想不出，咱们有什么可私下谈的事情。”浦杰靠在椅背上，冷静地选择了保守防御，“咱们不是只有那一面之缘么？”
　　杜英帅的气质能让他放松下来，不知不觉失去了警惕，杜治军没有这种本事，而且，经历过这些天的冥思，他在野兽不出笼的情况下，克制住心里的愤怒不算太难。
　　而托陈雅洁的福，他的野兽非常满足，正倦懒地呼呼大睡着。
　　“可我对浦总的事情倒是挺熟。”杜治军脸上的笑意淡漠了许多，就像是双层的面具，轻轻剥离了最外的一层，“就是因为熟，才在不冷静地状态下做了一些错事，被杜总教训之后，我意识到自己确实犯了错，所以这次，也有专门向浦总您请罪的意思在。这次对波特加尔俱乐部的收购，为了表示歉意，我将用私人财产代您出资一部分，但最后的实际股权，还按约定的数额分配就好。就请您当作是我的赔偿金吧。”
　　浦杰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笑道：“可是，杜先生，我还有点懵，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需要这么破费，给我出一笔赔偿金呢？”
　　“之前贵公司的项目不是被人找了不少麻烦么，”杜治军垂下视线，淡淡道，“那都是我托人去干预的，不过我还是小看了你们夫妻俩，在汉央，能像你们这样开公司查不出问题，还能赚钱的可真不多。”
　　“我能冒昧请教一下，到底是为什么吗？”浦杰做出了一个凝重的表情，“算起来，我们和杜家也算是多方面有所合作，这种想把我们公司置于死地的手段，你怎么就想起来要做了呢？”
　　杜治军摘下眼镜，摸出一块细绒布擦了擦，“因为俊德。”
　　“哦？”浦杰挑了挑眉，不过心里并不太意外，他隐约能感觉到，杜治军是特意为此而来的。
　　这个高级秘书，跟着自己堂兄弟一路扶摇直上大富大贵的男人，正像个试图引出狙击手的诱饵，站在显眼的高地上，亮出自己的胸膛。
　　很多事情没有证据，无比玄妙，常识无法理解，过于巧合，但只要认真调查串起来，就总会发现一条隐约的线。
　　有悖常理的线，难道就不会有人尝试亲自试试看吗？
　　杜治军擦好眼镜，戴上，脸上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哀伤，“我是全靠堂叔一家照应才有今天的，婶子宠俊德宠得他无法无天，杜总不得不叫我来帮忙给他擦屁股，久而久之，我对他来说其实更像是一个亲大哥。在我心里，他也更像是我的亲弟弟。”
　　“可他死了。”他叹了口气，“死得那么惨，就死在你的公司楼下，死于你旗下艺人引发的情杀。婶子因此一病不起，几乎成了废人，杜总为此转战东涵，留守家中尽孝。我看在眼里，怎么可能不满腔怒火。”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浦杰平静地反问，“当初杜俊德一掷千金追求我家艺人的时候，我可是拼了命阻止的。我不喜欢那种嚣张少爷，要不是我妻子愿意赚他出的代言费，我压根都不想跟他扯上什么关系。”
　　“浦总，明人不说暗话，”杜治军的唇角突然浮现出一丝讥诮的微笑，“您跟俊德之间，就真的只是这种关系而已吗？”
　　“难道不是吗？”浦杰心里一凛，神情也变得警惕了几分。
　　杜治军笑了笑，掀开了他来这里后的第一张牌。
　　“浦总，俊德以前有个小情人叫董艳琴的，她有一次开车不小心，撞了一位叫做胡丽丽的女士。俊德无法无天惯了，自己的错，还和狐朋狗友打了那位女士一顿。胡丽丽有个独生女儿，叫做方彤彤。这和您那位全网公开人尽皆知的心头肉，应该不是凑巧同名吧？”


第1397章 合作的诚意
　　浦杰承认，他放下马甲的时候肚子里的杀心，就是因为方彤彤的母亲受的委屈，和此前就结下的险些撞车的梁子。
　　但他的马甲和他没有任何实际上关系，这是个不会有任何人能拿到证据的秘密。
　　“没错，这也是杜俊德来找我的人代言的时候我满肚子不情愿的原因。”他冷笑一声，“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不想跟这种摇钱树扯上关系？说实话，他来找我谈合作的时候，我都想狠狠揍他一顿。”
　　“真揍了，也是俊德咎由自取。”杜治军缓缓点了点头，说，“不管怎么说，那一系列事件都是他不对在先。所以这次我才来诚心道歉，真是非常非常对不起。之前只是听说了一些皮毛，就擅自迁怒到您这边，我这趟负荆请罪，还请浦总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不过是些本来就免不了应付的检查而已，犯不着用请罪这么严重的词。”浦杰摆了摆手，给了个很虚伪的大度微笑，“反正最后也没查出什么，还表扬了一下，耽误一阵工期而已，杜总不是还给了补偿么，就这么过去吧。咱们还是谈谈关于收购俱乐部的合作意向好了。”
　　“既然说是请罪，自然就是有罪要请。”杜治军看来完全没有要谈公事的打算，站起来缓缓对着浦杰鞠了一躬，沉声道，“其实，那个给你带来不少麻烦的苏小婷，和我一直保持着联系。我虽然没真教唆她什么，但她在海外有些不知所措的地方，我还是指点了一二的。一想到你因为她遭受了莫大的损失，我的心里就愧疚无比。这次，我出手了自己的股票，套现了一些海外配置的资产，不如此，实在无法弥补我心中的歉意。”
　　“没什么关系。”浦杰思忖片刻，谨慎地说，“既然你没真教唆什么，那就和你无关。我不至于迁怒到那个程度，只要苏小婷遭了报应，我能早日过上不需要给家里配保镖的生活，我就安心了。”
　　他挑了挑眉，问：“那么，你方便不方便把你掌握的消息告诉警方，好让国际刑警逮捕苏小婷呢？”
　　“已经不需要了。”杜治军的眼神显露出一丝微妙的挫败感，看来原本打算从这里找到什么突破口，“苏小婷已经死了，浦总，以后你可以放心了，她死于奥尔梅克的黑帮争斗，你知道的，那边的首都圈虽然安稳多了，但边境一带还是乱得很，她不听我的劝告，卷入了毒品交易，结果，死无全尸，人财两空。”
　　“我倒觉得我还是小心些比较好。”浦杰淡淡道，“官方确认的死讯传回之前，我可不能接受家里再遭遇那种切肤之痛。”
　　杜治军推了推眼镜，点点头，“也对，小心驶得万年船。那么，咱们就谈谈收购的事情吧。浦总如果对意向上没有什么大问题，我想直接进入细节部分，您看可以吗？”
　　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突兀地踩了刹车，浦杰托住下巴伸指头蹭了蹭鼻尖，一时间有点摸不清杜治军的意图，“波特加尔球队我了解得不多，既然收购方主要是杜总，我还是尊重你们的意见。”
　　之后，杜治军就真的当场谈起了收购的事情。
　　这家伙的确不需要带电脑和部下，他把所有资料和方案，都装在了自己的脑子里。
　　大概是为了表明合作的诚意，杜治军很干脆地说出了不少杜英帅应该不希望太多人知道的事情。
　　浦杰对杜家的情况，也就多少有了一些了解。
　　杜英帅走另一条道路的亲伯伯们，基本上都在十几年前开始了间接性的从商之路，而这一大家子人中，最有商业头脑和敏锐眼光的，就是杜英帅，所以杜家积累的人脉在他身上发挥了最大作用，居安思危的考量之下，其实杜家在海外的隐形资产早已经超过了国内不知几倍。
　　而其中属于杜英帅的，并不是小数目。
　　对于重视净资产和隐密性的他们家来说，国内这些红红火火的产业，不过是镶金嵌玉的一个巨大罩子，挡住了空空洞洞的仓库，挡住了早已被搬空的里面。
　　杜英帅此次重返东涵，为了筹集足够的国内资金去抢文体产业园的蛋糕，宁肯在金融市场上动三个公司的股份连环套现，也不愿意让已经出去的钱回流。
　　可以预见，等到思乡恋土的母亲撒手人寰，杜英帅应该就不会再打理汉央这边的产业了。
　　杜家初步选定的目标，是波特加尔顶级联赛中少数在传统三强之外拿过冠军的球队，鲍比斯塔。
　　那支球队经历过一段时间黑暗期，球队因为涉嫌违规被勒令降级，又因为财务问题沉沦数年，如今已经不见了夺冠的雄心，只剩下一堆缠身的债务和挣扎的管理层。
　　他们所在城市是波特加尔的一流港口，球队拥有一个可容纳三万人的球场，且实际拥有一片球场附近不错的土地，这也是避免球队破产的基石所在。
　　根据杜家请专业团队评估的结果，鲍比斯塔俱乐部的出售可能性并不小，而累计开销应该在两亿奥元以下，其中超出俱乐部实际水平的大部分花费主要是用于清偿债务和收购球场及相关土地。
　　至于波特加尔足协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阻力，因为早已有汉央资本进入到两级联赛中，并没造成什么消极影响。
　　“好吧，那就选鲍比斯塔。冬窗就要开始，球队所有权变动会导致转会暂时封闭，我建议你们把收购的时机再稍微拖晚一点，这个赛季已经无论如何都赶不上发力了，咱们的目光还是放到下个赛季比较好。”浦杰不愿意再跟杜治军直接谈公事，干脆地表态说，“那边我打算通过汉之星控股，为了将来成立汉星足球集团铺路。具体的商务细节，我看你之后就跟我在那边的团队谈吧。”
　　杜治军笑了起来，“浦总，看来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啊，一副不想再见到我的样子。”
　　“我对男人从来都没什么耐心。”浦杰站起来，想用这句话给会面画上句号。
　　但杜治军似乎不打算就这么结束，他带着有些神秘的微笑，轻声说：“浦总，你就不好奇，我都查出了你一些什么资料吗？”


第1398章 早晚会有人查到
　　“我的人生之前都简单无比，你难道还能查到什么让我自己非常吃惊的事情吗？”浦杰稳了一下情绪，平静地说，“我时来运转还有一副会看人的眼睛，这个已经是全汉央都知道的事情了。”
　　“你的确是挺让人吃惊的。”杜治军镜片后的眼睛带上了一丝猎人般的笑意，“尤其是，在我彻底查过你的过往之后。”
　　“每个人只要生活在文明社会中，就会有档案，就会留下痕迹，这世上也许有一些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天才，但你显然不是。”他的语速加快了一些，像是待命依旧的部队吹起了激昂的冲锋号，“浦总，你的人生，很明显分成了前后两个阶段。”
　　浦杰并不算太慌张，他人生之前没有超能力的部分对有心去查的人来说实在没有多么隐秘，是早晚都会有人查到，而且一定有不少人已经查过的东西。
　　但没人能猜到他崛起的秘密，因为在世界线中无声无息地安插一个完美融入的创造物，是只有神才能完成的事。
　　人可以在故事中创造神，但人无法在现实中了解神。
　　他笑了笑，沉声道：“杜先生，每个人的人生，只要愿意都可以分成任意数量的阶段。你如果打算以事业的转折来做依据的话，那的确很明显，因为三年前我还一事无成。而现在我已经是亿万富翁，找我约独家专访的媒体如果都叫来能塞满我的办公楼，我承认这的确让人挺吃惊的，因为我自己都很吃惊。你要是调查得非常仔细的话，不如你来帮我解决一下我的疑问，为什么我突然运气就变得这么好了呢？”
　　“我个人认为，把人生转折归结于运气是赌徒和彩票中奖者才会秉持的论调。”杜治军微笑道，“可你显然不是这种人。实际上根据我的了解，你厌恶概率和运气，从不赌博，不炒股，不买彩票，甚至不相信任何有风险的理财产品。”
　　“因为我以前的运气很差，”浦杰马上说道，“比如说一个游戏里随机抽到一个什么东西有5%的概率，平均二十次可以拿到一个，那我就很可能一百次两百次都抽不到。在知道自己是个倒霉蛋的情况下，我为什么要去做那种没意义的事情？”
　　“可在你时来运转之后，你也没有涉及到这些事情中。”杜治军用很好奇的口吻问，“别的姑且不说，你禁止公司贷款负债，不许本部公司上市，这里面表现出的不信赖感，真的很值得玩味，就好像……你手上的好运气是可以量化的东西，你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所以，不敢轻易消耗一样。”
　　“那我肯定会用在找苏小婷上。”浦杰哈哈大笑起来，“我真佩服你的想象力，杜先生，只给杜总当秘书真委屈你了，如果不嫌弃，到我们的新网站来写小说吧。”
　　“我以前是有过文学梦。”杜治军也不生气，手在镜片下沿摸了摸，笑道，“不过我觉得，你的人生比我能写出的小说离奇多了。”
　　“是吗？你的小说里，不敢让男主角有这么多女人？”浦杰也用满是戏谑的口气说，“还是说，你连一个眼力过人的主角都想象不出来？透视眼之类的小说那么流行难道你都没看过吗？”
　　杜治军似乎察觉到了他东拉西扯的意图，没有再继续纠缠，而是说：“浦总，17年你还在你父亲朋友那里打工，做人力专员的时候，体重貌似还有一百多公斤吧？当时还叫人社局的直接管理单位那里，还有你上报存档的证件照，说真的，挺神奇，我仔细看能认出是你，可不认识你的人，看到眼睛失明恐怕也想象不出那是一个人。”
　　“是啊，我很庆幸那段时间我下定了决心节食减肥健身，人生改变差不多也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到现在我家里最重要的房间依旧是健身房。”浦杰挑了挑眉，笑道，“不过锻炼上瘾其实也不好，你看我现在，快把自己搞成个筋肉怪人了。”
　　杜治军跟着笑了两声，缓缓道：“我的确没想到，锻炼竟然还能有整容一样的效果，你的鼻梁、眼间距、下颌骨都有明显的不同，可神奇的是，我竟然找不到你的整容记录。浦总，你好像比我们额外多了一次发育期啊。”
　　“女大十八变，我这男大不过变了一次而已。”浦杰摸了摸脸颊，“而且，其实大胖子减肥后对五官影响本来就非常大，这个你没胖过不清楚，我是过来人，信我的没错。”
　　“锻炼对运气也有影响吗？”杜治军的口气掺满了刻意的好奇，“好像你身材急速变化的同时期，你的运气就开始发挥作用了啊。到大企业任职，有了女友，心仪的姑娘有难，出来创业，救过的大小姐改变人生，发掘到千年不遇的天才，一飞冲天，浦总，你这转运的方式，说是奇迹也不过分了吧？”
　　“运气来了，本就挡也挡不住。”浦杰缓缓说道，“而且我靠的本来就不全是运气。薛超这个千年不遇的天才，我去的时候他可是被挑剩下的，姐姐都快沦落到献身才能让他有机会上场，把这样一个小个子少年拉进我的关系球队里踢首发，你觉得难道是运气因素？杜先生，你这就有点小看人了吧？我只是过往没有发现自己有这方面的才能，发现之后，我得到了应有的回报。如果我真是靠着运气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也未免太瞧不起这一行的竞争对手了吧？”
　　“不不不，我绝无此意。”杜治军陪笑着摆了摆手，说，“其实我一直反复提及运气，主要是有些事情我实在是想不通，不归结于运气，感觉我的大脑就要死机，所有逻辑都会乱成一锅粥。”
　　“哦？是什么？”浦杰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他必须问出这一句，还要问得非常疑惑才行。
　　果然如他所料，杜治军很严肃地开口说：“我发现，从你所说的锻炼时间开始，所有得罪过你的人，都遭到了报应。而且，大都和你没有直接关系。简直……就像有神在保佑你一样。”


第1399章 不好展开的下一步
　　“我真没想到，杜总的高级秘书，杜家的得力干将，竟然还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浦杰哈哈一笑，带着很失望的表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判断，事实上得罪过我的人并不少，他们大多数都好好地活在这世上，我都恨他们为什么没有报应。”
　　杜治军微笑道：“我倒是觉得，浦总身边该得到报应的人几乎都得到了，只是有的轻有的重，程度不同而已。”
　　“比如呢？苏小婷死于黑帮火拼，孟庆磊死在苏小婷手上这种事，都要算进来吗？”浦杰不屑道，“那你特意得罪我，就不怕遭报应吗？”
　　“怕，所以我这不是赶忙来道歉了么，我可是拿出身家财产负荆请罪，这还不够有诚意吗？”杜治军笑了两声，“听不到浦总诚心诚意原谅我，我可是怎么都没法安心啊。算起来，我也不是什么行为检点的谦谦君子，没有身正不怕影子歪的本钱。”
　　“好吧，你既然这么担心，那我原谅你。”浦杰抬起手，故意夸张地做了个扫清什么东西一样的动作，“呐，我把你的报应赶走了。”
　　“那可真是多谢了。”杜治军又鞠了一躬，“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浦总了。收购案的细节，我就等着和汉之星的英才们详细商谈，等您的好消息，我先告辞。”
　　“再见。”浦杰抬了抬手，起身送他出门。
　　不知是否错觉，杜治军离开时的身影，似乎真的轻松了很多，就像是卸下了什么隐形的担子一样。
　　浦杰靠在门框上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有没有可能，杜治军和杜英帅其实没有他猜测得那么齐心呢？
　　杜英帅推出杜治军做靶子，可能就是想看看给他找麻烦的人最后到底会不会遭遇不幸，而杜治军没有立场拒绝，干脆搞出负荆请罪这么一出，比较明显的暗示了自己的诱饵身份，反而让他心生顾虑不好真的下手……
　　浦杰皱起眉，一时间理不清，到底是他想多了，还是杜治军的确心机深沉到了这个地步，可以靠这种手段自保。
　　关键是，不管杜家这对堂兄弟是不是貌合神离，他们肯定已经对他有所猜测。
　　具体的手段可能想象不出来，但九成九会认为，浦杰具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可以提升自己的同时打击对手，而且，打击的手段还会和自身几乎无关。
　　这说不定就是杜英帅突然加快推动双方合作计划的理由——一个精明的商人，肯定会把浦杰优先当作绝佳的合作伙伴，至于私人恩怨，完全可以往后放放，更何况，那私人恩怨还无凭无据纯属猜测。
　　他想了一会儿，释然一笑，径直走回了办公室。
　　说到底，浦杰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猜测，因为他们谁也拿不到任何证据，就连每一个精分小号自己，都不会相信他们是被创造出来的这个荒谬事实。他之所以把这个秘密的核心对任何人都不透露一丝一毫，就是因为这会动摇知情者的根本观念，让人陷入到对自身存在的合理性与延续性的质疑中。
　　他也不需要在乎杜家心里到底是忌惮还是别的什么，他渐渐意识到，只要自身够强，不管强大的原因是什么，哪怕会令人恐惧，选择合作的，也终将会是绝大多数。
　　这是个合作共赢的世界，早已不是弱肉强食的丛林。
　　更何况，就算真的进入到黑暗世界，如今的浦杰也有信心比任何对手都要优秀。
　　想到这个，他又催了一下傅依依，让她抓紧通过各渠道搜集东阳那边企业信息的进度，尤其是，社长姓氏为梦野的部分。
　　目标并不难找，毕竟不管是梦野久作还是梦野玛丽亚，统统都是虚构出来的姓名，找到懂东阳语的帮手后，傅依依很快就上报了初步查证到的资料——唯一一个以梦野为实际姓氏出任公司社长的人，梦野奈贺。
　　但浦杰还需要更多更详细的信息，才能构思出过去将资金投入，在东阳初步稳住根基的计划。
　　目前他只能猜测，那很可能就是星野家洗白的台面上代言人，因为各方面都比较符合星野霞透露过的条件——入赘取得对方公司的控制权，行业为娱乐经纪，关联公司众多，但股份藏得比较深，不容易在明面上直接发现。
　　商业上的深度情报没有挖掘出多少，关于那位梦野社长的花边傅依依倒是很轻松就弄到了一大堆，直到最近，那名字都是娱乐周刊上的常客。
　　那位社长年过不惑，但从接掌公司大权开始，就可以说是一个不加遮掩的风流种，据说新婚不久就搞上了老丈人的私生女，等岳父病逝更是干脆把那个小姨子弄进了自己的豪宅中住下，至今年近四十依旧未嫁，百分之百已经成了姐夫的玩物。他弟弟因为严重车祸婚前成为了植物人，而根据八卦记者的报道，他的弟媳也没能逃过魔爪，曾被密医爆料有过堕胎的记录。
　　这么一个社长控制的娱乐经纪公司，旗下的女孩当然没多少机会逃过传闻的困扰，而如果家中的那些传言是真的，这些年轻姑娘恐怕也不太可能幸免。当然，乐于自荐枕席的估计也不少。
　　本来入赘那家的女儿应该是有机会钳制他的，可惜，她三十多岁就患上了乳腺癌，早已病逝。
　　看着这些整理出来的八卦资料，浦杰很确定地告诉自己，去东阳出差绝对不能带自己的女人。
　　这种没原则胡乱出手的大（哔——）魔，他可不想让身边的姑娘落进对方的眼里。
　　否则，最后非得跟星野家闹崩不可。
　　所以他催傅依依收集的，重点还是那家公司的商业状况，背后财团的实力究竟怎样，有没有他涉足的余地。
　　上次星野霞给他的资料他如数付款后拿来好好了解了一下，结果让他比较沮丧。星野霞控制得很好，如果拿来做写作资料已经绰绰有余，可拿来创作能激活的暗世界顶级马甲，就还是没有成功的办法。
　　看来，无论如何那都是收服星野霞之后才能做到的事了。
　　可该怎么做呢？
　　感觉没什么希望啊。


第1400章 女人心思不好猜
　　为了缓解一下心里的烦躁，浦杰周五去了一趟惊鸣拳馆。
　　托他神眼在外的名声，拳馆第一期等待他亲自筛选的预备生早就招满，二期预备生也都留下资料等待一个渺茫的递补资格。
　　不过浦杰的兴趣并不在枯燥的工作上，他拿出一个小时，综合弗雷迪奥的意见做出最终筛选，第一批先签约五人，其余的继续训练合格后再说。
　　这边交给弗雷迪奥负责是正确的选择，光是他严酷到残忍的训练方式，就能平均每天淘汰一个意志力不够坚韧的学员。拳馆按照浦杰的要求不收取任何费用，还包吃包住，为的就是从里面找到真正的精英和天才，而且，要有对格斗的极端热爱。
　　至于收入，将来从名声打起来后，各地招收学员的分馆上赚就是。
　　浦杰这一趟除了找弗雷迪奥体验一下地狱训练顺便过过招爽一把之外，就是顺便看看这儿需不需要他放下马甲。
　　最近差不多又到了该补充气运的时候，傅依依那边还是没有实质进展，但托最近日子安稳的福，水涨船高池子总算看着安全了不少，他就盘算着是不是该给格斗和赛车这两处分基地也稍微帮帮忙。
　　不过格斗这边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
　　可能是因为比起足球，打架这种运动在汉央广大三线以下城市和县乡村中有着无比扎实的群众基础，潜力不错又有狠劲儿喜欢格斗的少年比薛超那样的足球天才可是好找得多。
　　明年先让洪兵和李建设打上比赛，这批苗子有个半年差不多就能看出要结什么果，到时候再算计马甲的事情也来得及。
　　每次想到马甲的事情，浦杰就对傅依依的事情感到十分焦虑。
　　他最近上班时间几乎是走到哪儿就把傅依依带到哪儿，这个首席助理都快被他用成贴身保姆，可撩来撩去，那个无比期待的绿灯就是不肯亮起来。
　　进度受挫，加上一番冥思之后，他觉得方彤彤怀孕的事情应该已经十拿九稳，就算还有什么变故，目前放出去的这一批大马甲，应该也足够他此后一两年内慢慢自然消化搏顶福所用，甚至还嫌太多，都可能出现崩盘危机。
　　所以格斗这边不需要投放新马甲，他还稍稍松了口气。
　　他目前的计划是分批次，错开时间逐步投放减量马甲，这一批他预计投放五个，既然格斗不用，省出的名额他打算用在赛车领域。
　　孟沁瑶提醒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财务自由，那么，此后在马甲的运用上也就可以减少只为赚钱的部分，更多应用在和梦想有关的各个领域中。
　　工作填满脑子的感觉并不坏，确定下班之后，那种微妙的松弛感反而让浦杰略感空虚。
　　“浦总，你真的不用擦药吗？”拎着挎包，傅依依探头进来笑着问道。
　　“不用，这种小伤，风一吹就好了。”浦杰摆了摆手，对这张笑脸感到些许挫败，抓起自己的东西，往外走去，“走吧，一起回去了。”
　　刚一离开公司大门，傅依依就神秘兮兮地凑近说：“浦总，我有个大八卦，你绝对想不到。”
　　“哦？你说。”
　　“你不先猜猜吗？”她扯松安全带，侧头看着他，眼睛亮闪闪的极为高兴的样子，“我可以给你提示哦。”
　　“那先给个提示吧，不然没头没脑的，要怎么猜。”他兴致不高，他发现自己越是有功利的想法，就越缺乏行动的积极性，他甚至都想干脆检查一下其他人的气运，换几个目标下手算了。
　　前两天飞金阳谈刘东跃加薪续约的事情时，他没忍住看了一眼冯薇的，大约是中福中游，比柳寄柔略高一点的水平，但红灯下面的恢复速度，不过三心而已。
　　他不想跟孟沁瑶招来的专务空姐进展到真正的肉体关系，只能趁着飞行的时候蹭好感，等到觉得有机会时候强行打开算了。
　　“是关于柳寄柔的哦。”傅依依笑吟吟说道。
　　“她又惹什么事儿了？”浦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问道。
　　“浦总，在你心里人家寄柔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我都说了是八卦，你竟然先问是不是惹事了。”她捂着嘴吃吃笑了起来，花枝乱颤。
　　“我猜不出来，她那大大咧咧的人，能有什么八卦啊。”
　　“浦总，多好猜啊，全公司可能也就柳寄柔有机会诞生点八卦消息了，”傅依依若有所指地说，“除了她，别的同事都没什么机会工作时间接触外面的男人呢。”
　　“她谈恋爱了？”浦杰心里小小吃了一惊，难道这阵子为了让柳寄柔工作顺心一点把她弄去负责对接朝阳俱乐部是个错误？
　　“没有没有，她要是恋爱肯定公开，那就是实锤，还怎么能叫八卦呢。”傅依依赶忙摇头摆手，笑吟吟地说，“是有人追她，而且，是咱们的球员哦。”
　　“这你怎么知道的？”浦杰一皱眉，疑惑地问。
　　“因为你的柳助理是个实心眼儿的傻大姐呀，她什么事儿聊天的时候都爱说，她觉得人家跟她关系不错，心里美滋滋，都没意识到其实那是对她示好追求呢。”
　　浦杰翘了翘唇角，虽说心里不是很高兴，但不至于为了傅依依这么几句话就先生上气，“说了半天，原来寄柔都还不知道？”
　　“嗯，不过知道也是早晚的吧，球员年轻力壮耐不住的，我猜估计不久就该捅破明说了。”傅依依靠回椅背上，慢悠悠道，“这也怪寄柔，她去那边一被人问对浦总你怎么看，就急赤白脸的澄清说自己一点也不喜欢你，正急着找男朋友呢，要不然，估计球员那边也不敢对她有什么心思。”
　　啧，这个蠢丫头……浦杰略一思忖，觉得这虽然是个事儿，但不是值得大动干戈的事儿，而且，不能太顺着傅依依的意思走，就只说：“寄柔真要乐意也挺好，我的球员都是好小伙子，真能成我就包个大红包。”
　　果然，傅依依扭开头，似乎在掩饰自己那微妙的挫败感。
　　他微微一笑，靠边停车，和她告别。
　　在傅依依这儿拿到一点小胜利，能让浦杰之后好一阵子心情不错。
　　他哼着歌回到家，准备尝尝今天贺佳上门给做了什么，可才一进屋，就看到孟沁瑶正在跟人视频连线。
　　而屏幕上那张乐呵呵的笑脸，正是方彤彤。


第1401章 前奏的尾音
　　“你回来了？”孟沁瑶望了门口一眼，对摄像头比了个手势，就匆匆过来，帮浦杰接衣服拿拖鞋，照旧柔声道，“怎么样，今天忙吗？”
　　浦杰已经很习惯这样的场面，不自觉回道：“就那样，都不耽误回来吃饭。”
　　他看向茶几上的电脑屏幕，小声问：“跟彤彤聊天呢？”
　　孟沁瑶点点头，走过去坐下，“问问她那边好玩么，这么久了都没换地方。”
　　方彤彤冲着跟过来的浦杰摆了摆手，笑着说：“我这不是盘算着快回去了么，就在这边歇一阵子，不乱跑了。小梅有几项检查要做，挺重要的，我不陪她怎么行。”
　　“啊，对了，阿杰，我小姨又怀宝宝了，元旦过后可能就要生，说是个女孩。”她喜滋滋报告了这个消息，眉梢眼角尽是笑意，“我跟他们说你现在生意做得可大了，结果我小姨父看球，都成瓦雷联球迷了，回头咱们可以在奥雷巴聚聚。”
　　“嗯，这个挺方便，过年后找个时间吧。到时候冬窗结束，我就彻底有空了。”
　　“就光梅盈袖检查了一下吗？你都到了她家占股的医院了，这么好的机会做个体检多好。”孟沁瑶紧接着浦杰的话茬问道，语气直白得让身边的他手心都捏了把汗。
　　“做了啊，免费的体检谁不做啊。我还差点打了HPV疫苗呢，阿杰办事喜欢直接来，我还想着是不是多个安全保障比较好。”方彤彤就跟早料到了一样，笑眯眯说道。
　　孟沁瑶往浦杰肩上一靠，似笑非笑问道：“那怎么最后没打呢？”
　　“因为……”方彤彤拉了个长音，清脆一笑，道，“因为我身体好啊，哪儿都没毛病，就以后再说咯。大夫说要是打疫苗建议延迟半年备孕，要不我还打算推荐给你呢，孟姐。”
　　“彤彤，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啊？”不太适应这俩人这么说话的气氛，浦杰搂着孟沁瑶的手紧了一下，算是警告，自己则开口问道，“我让飞机去接你。”
　　“不用，小梅家的飞机在这儿呢，到时候送我俩回去。”方彤彤站起来，冲着镜头后面招了招手，说了句，“你回来啦？结果怎么样啊？”
　　接着，她低下头，匆忙道：“好了，不聊了，你俩烛光晚餐吧，我去陪小梅了。拜。”
　　马上，通讯就干脆利落地切断了。
　　“好了，吃饭吧。”浦杰笑了笑，扭头亲了妻子一口，柔声说道。
　　孟沁瑶轻轻深呼吸了两次，露出一个微笑，“好，吃饭。”
　　吃了好几顿美味的饭菜，浦杰对贺佳这个大厨的印象却还只有烟雨楼外面那巨幅宣传画上的照片，孟沁瑶最近下午基本不去公司，画架都摆到了卧室，看来短时间内，应该会维持这种生活状态。
　　他想，等这个冬窗二月份结束之后，他是不是也该把公事暂时放一放，好好整理整理身边人的关系。
　　这阵子，他身边的女人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象棋里王不见王一样的状态，文琼苑三套房子明明是打通的，却再也没见那三个凑到一间屋中过。
　　他不是没直接过问，郑馨说每晚光照顾狗狗就很累了，薛安说自己怕狗尤其是大狗，而沐华，下班后的时间如果他不过去，就是在照顾刘夏。
　　唯一值得开心的，大概就是陈雅洁把猫养了起来，她的小脑袋瓜里的思考方式大概类似一只是养两只也是喂，那只布偶猫跟着无数猫咪用品进家之后，她干脆连楼下那一窝三只小流浪猫也弄进了家里。
　　于是，就成了郑馨家里四只狗，陈雅洁家里四只猫的状况。
　　这让陈雅洁那边给浦杰本就不多的静心效果大打折扣，一进屋就能看到毛孩儿满地乱蹿，两个扫地机器人都清理不过来飞舞的猫毛。
　　所以，这个礼拜天下午，浦杰推掉了一切邀约，去毕雪的家里呆了几个小时。
　　他当然不是去煮生米的，而是单纯地想让自己的脑子清静一下。
　　效果很好，他靠着榻榻米上的大号懒人沙发，度过了一个闲适的下午。
　　毕雪默默陪在他身边，不需要她的时候就静静看书，需要她的时候，要么奉上一杯她自己不喝但已经学会怎么泡的香茶，要么在他的要求下微红着脸等他占据自己的唇。
　　浦杰突然很想在东阳买一个正宗的和式庭院，或者，在东涵盖一座，廊下挂上风铃，拴个晴天娃娃，院子里种些花草，挖个池子，摆上山石竹筒，养些锦鲤。
　　到时候，身边最适合那场景的，好像还真是只有这个毕雪。
　　那种幽玄侘寂的美感，唯有与这样的女孩一起静下心来，不掺杂任何蠢动，安宁地享受才好。
　　浮生偷得半日闲，之后，又是繁琐工作缠身的新一周开始。
　　为了赶在冬窗正式开始前完成国内外多地集中处理办公信息的平台搭建，浦杰亲自拍板，出钱从米拉坎的专业技术公司购买了整套服务，和后续十年的维护工作，放弃了委托国内公司自行开发的计划。
　　摩斯科里的职业经理人周一下午抵达了公司，郑馨将在这个团队的辅助下正式接手杰耀经纪的绝大部分管理事务，浦杰也正式与决策、选拔之外的工作告别，减少了八成压力。
　　根据购买的技术支持，浦杰今后可以把剩余的几乎所有工作都通过任何可联网平台随时随地处理，只有重要文件的纸质签署需要他亲自到场。
　　而这实际上意味着，他不再需要那么多助理，需要这个数量助理的人，已经变成了郑馨。
　　几经斟酌之后，浦杰让出了毕雪，把她调去帮郑馨处理一切资料工作，傅依依还是被他留在了身边，而柳寄柔，负责的是俱乐部球员那边，他也算有借口不放人。
　　郑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干脆地开启了新一轮招聘。她现在的内控范围已经从杰耀本部扩展到了所有控股子公司，所以光是高级助理她就预计补充三人。
　　薛安和沐华，和其他子公司的管理层一起，被列入了新结构的统一办公平台中。
　　一个实际上的集团公司，正在迅速显露出不太久远的未来轮廓。
　　周二，发生了两件事。
　　一件是，朝阳俱乐部的主力边后卫富旺，对柳寄柔献上花束摆蜡烛告白，希望她能做他的女朋友。
　　另一件是，方彤彤回来了，带着已经确认无误的孕检报告。


第1402章 不好开的门
　　“现在的年轻人表白得也太快了点吧？”往家走的路上，浦杰还吃惊于富旺那边震惊全俱乐部的告白消息，一边开车，一边对身边的傅依依说道。
　　傅依依显然挺支持这种速度，当即笑道：“浦总，这都什么时代了，现在大家生活节奏这么快，脑子里全是各种各样碎片信息，处理感情就是要迅速及时才能跟上趟。”
　　“富旺年底才二十一，”浦杰在脑海里迅速调出情报，皱眉道，“寄柔比他大了快三岁呢啊？”
　　“不是都说女大三抱金砖么。再说，寄柔那么漂亮，俱乐部的大小伙子整天集训，有女朋友的也就周末能见见面，单身的……难免会比较着急嘛。”傅依依似笑非笑地说，“浦总，感觉你不太高兴啊？”
　　浦杰稳了稳方向盘，笑道：“我是担心，这他俩要成了，寄柔去负责统计球员情况会不会徇私啊？”
　　“她可不是这样的人，依我看啊，就是她爹违反公司规定，她也一样能报上来请郑总签字处理。”傅依依提到郑馨，顺势就把话题一转，“对了，浦总，你这就把公司几乎全交给郑总，不怕她累到啊？”
　　“我给她找了帮手，专业的，她跟着学学有好处。”浦杰心情比较放松，没什么好瞒着，“她挺喜欢做管理岗，那我就让她放手去干咯，赚钱不就是为了自己女人开心么。”
　　“那怎么才算是你的女人啊？”傅依依咬了咬唇，斜望着他问，“光亲过是不是不算？”
　　“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的，我也喜欢的，就是我的女人。”他继续坚持不懈往这个方向引导，恨不得直接找个大师给傅依依催眠了。
　　“我愿意啊，浦总你不是也喜欢我，那我是不是就可以算了？”傅依依玩着手指头，很期待地说，“还是说非要有既定事实才行啊？”
　　“我不太在乎那个，早就过了非要上床才算是自己人的时期了。”浦杰淡淡道，“只要我能感觉到你是真心喜欢我，愿意为我付出一切，我就愿意对你好，为你付出，这种关系，我就可以算是你的男人，你当然也可以算是我的女人。不一定非要有实质关系不可。对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来说，是不是不太好懂啊？”
　　傅依依托腮沉吟片刻，皱眉道：“不对啊，浦总，你情人一大把，小金屋一个接一个地买，毕雪住的房子上次裴姐说走嘴，也是你买下来给她住的，我怎么想……你也不像是愿意谈精神恋爱的类型啊。”
　　“怎么就不愿意。”浦杰笑道，“你才了解我多少。你可以问问毕雪，我去她那儿待着，是不是就跟她一起坐着，她看书我看院子。依依，我曾经缺得不行的，都已经尝过，甚至可以说吃多了，早就不是那么饥渴。比起那种纯粹的，肉欲的交流，我更喜欢直达本质地交心，越坦诚没有遮掩越好。”
　　“浦总，你可真了不起。”傅依依抿唇一笑，轻声道，“我跟毕雪说话都困难，你竟然能跟她交心。你俩是不是能用眼神沟通啊？”
　　别说，浦杰这两次过去，在那儿呆着的时候还真有了一点那个感觉，他一个小动作，毕雪就知道该干什么，而毕雪有时候眼神一动，他也能大概猜到她的意思。
　　“眼神沟通不也挺好。”浦杰趁着红灯，扭头直视着傅依依，笑道，“你猜，我这样望着你是什么意思？”
　　傅依依的眼睛眨了眨，一时间没有说话。
　　浦杰养了猫后，跟她这样对视上才注意到，这个女人的眼睛，竟然颇有一种猫的感觉。
　　等他再次发动车子，她才开口说：“浦总，我要是猜错了，你可别生气啊。”
　　他就是随口开个玩笑，刚才凝视的时候连吸引力技能都没发动，才不信她能猜出什么，“你随便猜，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觉得你的眼神，是想从我这儿拿走什么东西。”
　　心里咯噔一下，幸好浦杰如今也是见惯了大风浪的人，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是吗？那你说我想要你的什么？人么？”
　　“要是人，我反倒放心。都叫你亲过几十次了，可你连上楼喝杯水坐坐都不肯，就跟人家是你的接吻助理一样。”傅依依撅着小嘴娇嗔地抱怨了一句，跟着笑道，“我也挺纳闷啊，我老觉得浦总你想从我这儿要点什么特别的东西，但又不开口，非得我主动想明白送给你才行。浦总，人家挺笨的，你就明说了好不好？不管是什么，我都乐意给你的。”
　　“我不是说过了，我想要的就是你的真心。”浦杰暗暗松了口气，笑道，“可惜这个你不太乐意给的样子。”
　　傅依依一扭小脸，颇为幽怨地说：“浦总，你觉得我是个很随便的女人吗？我的嘴巴，是个男人都可以亲的吗？你能不能告诉我，你那个真心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啊？别老用愿意献出一切这样的话应付我行不行，我的人愿意给，是你不要，我的那点财产，难道你还能看得上眼？还是说……唔……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嗜好，想让我配合你啊？”
　　不必，我有陈雅洁了，她配合得挺好，挺完美，这个不需要替补。他在心里说了真正的答案，开口道：“你想多了，我不是说过，我有自己的判断吗。而且，我没亏待你什么吧？你真觉得我给你的是助理待遇？”
　　“可你给的也不是你女人的待遇。”她的言辞更加大胆，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显得有点着急似的，手掌在职业装下丝袜包裹的膝盖上摩挲了几下，轻声道，“浦总，女孩子爱上谁的话，也是……会有需求的啊。你只是亲来亲去……人家心里也很难受的。”
　　浦杰心里一荡，赶忙稳了一下，看地方到了，把车停稳，笑道：“到家了，赶紧回去吧，我老婆还等我吃饭呢，回头再聊。”
　　听到他故意加重了老婆这个词的发音，傅依依压下眼底的挫败，点点头，乖乖拎包开门走了。
　　而浦杰松一口气的时间，也就持续到从这儿开回家为止。
　　他进门后就发现，家里比他预想得热闹太多。
　　文琼苑的三人在，陈雅洁也在，孟沁瑶坐在摆满菜肴的桌上，而方彤彤则安坐在沙发正中，微笑着看向浦杰。
　　都没等方彤彤开口，薛安就已经笑着站起迎了过来，用不含一点杂质的喜悦眼神望着他，说：“杰哥，恭喜你，彤彤姐怀孕了！”


第1403章 反正便宜我占了
　　“我出去一趟，回来家里一下子就变成四个总经理了，到时候宝宝干妈站一排，吓都吓死别家的熊孩子。”方彤彤脆生生地笑着，神情放松无比，双脚一翘，美滋滋伸了个懒腰，“好啦，一家之主回来了，咱们能不能边吃边说啊，我坐了一天飞机，上面东西不好吃，还饿着呢。”
　　尽管早就有猜测，浦杰在这一刻还是狂喜无比，再怎么知道这样表现看在孟沁瑶和沐华眼里不好，依旧忍不住笑着三步并作两步迈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柔声问：“真的吗？确认了？”
　　方彤彤一抬下巴，往桌上孟沁瑶面前的一叠纸努了努嘴，“喏，我从例假延迟两天抽血做化验，验到昨天为止，每天一次，医生都烦了，说如果这要不是怀孕他这辈子就不再当医生了，建议我可以开始选医院做孕期档案，我才回来的。这……应该算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
　　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九，才笑道：“……的概率有了吧？”
　　孟沁瑶微微一笑，说：“百分之百有了，这要是弄错，梅盈袖估计能把整个科室开除。”
　　方彤彤笑着把浦杰的手从自己还平平坦坦的肚子上拿开，轻快地说：“这事儿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挨个通知也太麻烦，正好我回来，大家给我接风，一起吃饭。可以开餐了吧？孟姐可是说家里雇了个厉害私厨，我交代了多准备几个人的份，不会做少了吧？”
　　孟沁瑶站起来，指了指桌边的椅子，笑道：“那怎么会，只多不少，里头还有两道是我亲自做的呢，看看你们谁能尝得出来。”
　　薛安笑呵呵第一个过去坐下，“孟总，猜到了有奖励吗？”
　　“我能奖什么啊，你们都不缺。”孟沁瑶拉开身边的椅子，看向浦杰。
　　浦杰过去坐下，克制着心里翻腾的兴奋，尽量冷静地说：“吃吃吃，这么高兴的日子，边吃边说。”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照顾沐华的情绪，方彤彤拉着她的手走了过来，还坐到了一起，亲亲热热低声说了句什么。
　　沐华点点头，轻声道：“瞧你说的，我肯定乐意。”
　　“乐意什么啊？”孟沁瑶掀开菜上的盖子，略一挑眉，问道。
　　“就是当干妈咯。”方彤彤笑着代答，“我可是奔着你们五个都给孩子当干妈想的，谁要不乐意赶紧告诉我，不然到时候孩子缠着要东西再后悔就晚了啊。”
　　孟沁瑶垂下眼帘，微笑道：“彤彤，通知咱爸妈了吗？”
　　方彤彤摇摇头，“不行不行，这才多会儿啊，八字刚画下一撇，我还是那个观点，爸妈盼孩子盼了太久，没有十足把握可别招惹他俩，让他们开开心心玩呗，今年过年他们回来，你们可都替我瞒着点。那会儿顶天孕十周，不出身子呢，他们看不出来。”
　　“不会有事的。”浦杰皱起眉，马上说道，“这次绝对不会有事的。”
　　心里的野兽纵声咆哮，他非常确定，这次要是有谁敢让自己的孩子再出什么问题，他就要让这个不知好歹的世界知道什么叫真正失去理智的怒火。
　　如果所谓的世界线就是为了不让他好过，那他干脆就把一切都毁灭掉！
　　“喂喂，你瞪着俩牛眼吓唬谁呢，这不就是以防万一么。”方彤彤笑着伸筷子敲了他手背一下，“赶紧的，换个表情，没看你都把雅洁吓愣了么。”
　　浦杰闭眼深呼吸了一次，缓缓说：“彤彤，之后再出去玩，还是让王鸣跃跟着你吧。”
　　“不。”方彤彤笑着给自己盛了碗汤，然后将勺子递给孟沁瑶，让她管着浦杰那碗，自己坐回来，望着浦杰一脸不高兴的表情，柔声道，“我不是说不让王鸣跃跟着，我不光要让她跟着，还要雇个护理师跟着，我的意思是，我不再出去玩了。”
　　“不再出去了？”浦杰一愣，“你想去的地方还差得远吧？”
　　“差得远也没关系啊，我还年轻呢，以后有的是机会到处跑着玩，”她伸筷子夹了口菜，笑吟吟道，“十八年后我都不到四十，我就不信到时候这些好地方能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薛安笑道：“你这计划做得可够远，一下就十八年后了啊？”
　　“对啊，”方彤彤不以为意，皱皱鼻头，俏皮一笑，“要是没意外，这十八年我可没空干别的……啊，孟姐，这个菜是你做的，对不对？”
　　孟沁瑶看着方彤彤筷子指出来的那盘，微笑着点了点头，“还是你厉害，一口就尝出来，看来我的手艺还是不过关。”
　　“哪有，是别的菜透着一股大酒楼的气质，一看就不是贤妻的手艺，没了心意当佐料，再香我也尝着不好吃，还是孟姐做得更美味。”方彤彤随手一点，笑道，“呐，这盘也是吧？”
　　“没错。”孟沁瑶端起碗喝了口汤，挡住了唇角的微笑，在齿缝间细细品了一会儿，咽下，开口道，“看来厨房的事情，你可真是行家。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比得过你。”
　　“孟姐，”方彤彤给浦杰递了一筷子菜，轻笑道，“人无完人，你这么优秀的精英，还非要在厨艺上也吊打我啊？我不跟你比画画，你也别跟我比摄影，这不挺好么。”
　　“可有人就好吃那一口。”
　　“厨艺这东西上下弹性太大了，”她微微一笑，“他觉得好吃就够了，更多也是浪费，我当初也就是闲工夫多钱少，不然我也愿意雇个厨子给他做。”
　　孟沁瑶摇了摇头，笑道：“骗人，给你钱你也不会雇厨子的。”
　　“不骗人，这次回来，我至少一年不下厨。”方彤彤用勺子轻轻拌着碗里的汤，“多亏孟姐你雇了厨师，不然我还要想办法呢，你可真有先见之明。”
　　孟沁瑶眯了眯眼，微笑道：“还是我自己懒得费功夫，也不是什么先见之明。”
　　“反正便宜我占了，”方彤彤笑了两声，“多谢啦，孟姐。”
　　接着，她一挺身，双眼发亮，脆生生说道：“对了，我要建个干妈群，把你们都拉进来，没意见吧？”


第1404章 这要怎么说答案呢
　　“你准备给孩子找几个干妈啊？”孟沁瑶微微蹙眉，好奇道，“还值得建个群？”
　　“就你们几个。”方彤彤瞄了一眼浦杰，一句话泼凉了他那点小心思，笑道，“既然是干妈群，当然都是自家人为主，外人就别进了。”
　　一直不敢吭声也不敢看孟沁瑶的陈雅洁小声说：“彤彤，我……我也算吗？”
　　“算，你那么喜欢孩子，我可不能漏了你，就指望你给发大红包了。”方彤彤笑呵呵说，“我寻思着，还是有个群方便，起码发红包热闹啊。对吧？”
　　孟沁瑶抿了抿唇，点头道：“我就算了吧，咱俩天天见，不值当的。”
　　方彤彤却摇了摇头，“孟姐，我保不准年后爸妈一走就去明珠湾住了，你这点面子也不给啊？”
　　孟沁瑶愣了下，露出一个微笑，“好吧，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算我一个。不过，这次可别再把群主丢给我，你也知道，我挺烦那种无效社交的。”
　　“知道知道，你是大忙人嘛，其实，你们都是大忙人了，四个公司老总，一个慈善基金会理事长，就我闲人一个，所以我都说了，就是发红包方便点，有事儿闲聊几句，没别的意思。”方彤彤笑道，“这次我保证不唠叨别的，省得你们嫌我碎嘴子。再说，就咱们几个，我也没那么多要说的，对不对？”
　　浦杰总觉得这饭桌上的气氛明明挺好，可就是心里不安稳，好像方彤彤跟孟沁瑶已经打上了太极推手一样，除了她俩，别人几乎都不说话，除了吃饭，就是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
　　他只好清清嗓子，接过话头，可一时间也想不到要说什么，心里的高兴劲儿一冒头，来了句：“彤彤，你说孩子叫什么名儿好啊？”
　　方彤彤当即白了他一眼，忍着笑说：“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呢，还没黄豆大，起什么名儿啊。”
　　“可以先起好嘛。”沐华瞄了孟沁瑶一眼，小声冒出一句，“男的女的各一个备选，不挺好的。”
　　浦杰当即就扭头看向方彤彤，一副打算起点有纪念意义名字的模样。
　　方彤彤一撂筷子，笑道：“你要是敢起浦彤，我就噗通一声跳河去。”
　　“叫浦文玉吧。”浦杰的眼神有些伤感，轻声说道，“我老早就想，你要是……能和我有个女儿，我就要让她叫浦文玉。”
　　方彤彤低下头，沉默几秒，笑道：“凭什么不叫方文玉阿？回头还能说是方文山的亲戚呢。”
　　薛安咯咯笑了起来，“还可以说是方世玉的亲戚。”
　　浦杰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踏进了一个还需要私下商量的话题里，连忙笑着说：“那就过后再商量，吃饭，先吃饭。”
　　“彤彤，你不是要去明珠湾生么，”孟沁瑶却不想结束这个话题，笑着说，“那边可以登记非婚生子女的父亲，还会保障私生子女利益的，姓浦不是更好？”
　　“孟姐，我跟阿杰逗乐子呢，”方彤彤秀眉一扬，笑道，“他是孩子爹，我还能真让孩子姓方啊。我要那么大女子主义，可就该叫胡彤彤了。保障不保障的我可不惦记着，我的孩子我养得起。”
　　“喂，”浦杰赶忙玩笑道，“那也是我的孩子好不好，怎么说得跟你要全养似的。”
　　“你啊，”她吃吃笑道，“还是光出钱吧。”
　　沐华小声嘟囔说：“杰哥都没起男孩名字。”
　　郑馨在旁淡淡道：“他喜欢女孩，是你自己不信的。”
　　沐华眨了眨眼，微微低头，悄悄叹了口气。
　　可方彤彤就在她身边，怎么会察觉不到，一扭身拉起她手，柔声道：“沐华，你喜欢男孩，万一是个臭小子，不如你来给起个名儿吧？”
　　沐华顿时吓了一跳，“我……我？这不合适吧……”
　　浦杰端详了一下孟沁瑶的表情，笑道：“行行行，那你们商量一个，正好臭小子的名字我也不乐意起。干脆你们拿主意。”
　　方彤彤眼珠一转，“要不叫浦虎头，或者浦铜锤？”
　　陈雅洁一愣，小声说：“这个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
　　郑馨忍不住道：“你换成姓韦。”
　　“彤彤……”浦杰拖着长音，无奈笑道，“别闹了。”
　　薛安看方彤彤给她递了个眼色，抿唇一笑，干脆开口唱起了陈小春的《叱咤红人》，桌上顿时笑成一片，连孟沁瑶看着都轻松了不少。
　　热热闹闹一顿接风宴，吃了差不多有快两个小时才算结束。
　　和在东爵的偶尔聚会相比，这种“家庭”会餐还真是让浦杰找到了一点久违的温馨满足，只不过他心里也清楚，看上去的其乐融融一团和气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方彤彤这次暂别，已经让他不会再抱有那种天真的幻想。
　　一起吃饭的人，除了他自己，恐怕不会有谁真真正正彻彻底底一点杂念都没有地为方彤彤肚里的孩子高兴。勉强接近的，大概也就薛安和陈雅洁两个。
　　女人的心思就是个大洋葱，层层剥开才能看见最里面是什么模样，剥不好，就得哭。
　　送走了不在这儿住的几位，方彤彤早已经收拾好了楼上的房间，明确对浦杰挂出了免战牌。趁孟沁瑶健身的功夫，浦杰跟上去和她单独温存了一会儿，本想说些什么，可她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要么吻他，要么主动聊别的，等拖不过去，就说累了，改天再谈，把他轰下了楼。
　　他拐去看了一眼，孟沁瑶已经练完，正在浴室洗澡。
　　浦杰想了想，今晚怎么也要好好哄哄妻子才行，就干脆也脱了准备洗个鸳鸯浴。
　　没想到，一推门竟然没开，锁了。
　　“小瑶？”他一皱眉，赶忙叫门，“你怎么锁门了？不让我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孟沁瑶才应了一声，过来给他打开。
　　他有点紧张地看了看里面，但看不出什么，一切都挺正常的，按摩浴缸边还放着半杯红酒，“你没事儿吧？”
　　“没事。”她过去接着迈进浴缸，端起酒杯躺下靠住，慵懒道，“没想到你这么快下来，顺手锁了门。”
　　“那就好。”他觉得还是不要多话努力办事为妙，过去迈腿就跟进了浴缸里。
　　这浴缸够大，洗起鸳鸯浴来非常方便。
　　他知道，孟沁瑶一到心里有点醋劲儿的时候，就会格外贪求格外敏感，而且格外放得开。
　　可没想到，他才把她抱住，手还没顺着腰上去，她就抓住了他的手腕，说：“你先等等，我有话问你。”
　　浦杰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日后再说的企图看来是破产了，“你问吧。”
　　“告诉我，你跟方彤彤在岛上，也就是她受孕成功的那几天，你们都做什么了。”她很严肃地说，一副准备记下来参考的表情。


第1405章 概率的事情全靠运气
　　“小瑶，”浦杰叹了口气，靠在浴缸上舒展了双腿，柔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是很好，你甚至可能会怀疑我动了什么手段，可沐华的事情在前面，你认真想一想就知道，没有什么特殊步骤，纯粹是运气好，这次刚好中了而已。”
　　“我们甚至……”他斟酌了一下词句，委婉地说，“没有做得特别多，比在家里，比我和你的时候次数少得多。”
　　孟沁瑶的脸上浮现出不再掩饰的不甘神情，她扁了扁嘴，在水里动了一下，侧躺在他的小腹上，用有些发闷的声音说：“我……应该是十二号左右来例假，我现在特别期待它能延迟，给我一点……一点渺茫的希望。可我知道，我没得到。这次……又没轮到我。”
　　“人生还长呢，小瑶，你才二十四岁，”他不厌其烦地再次搬出类似的话来，轻轻抚摸着她紧绷的后颈，柔声说，“咱们还有好多个年头要一起度过，不会一直都没有孩子的，绝对不会的。”
　　“老公，你期待……自己有多少个儿女？”她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这么问道。
　　“多多益善。”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的情绪，马上干脆地回答，“我又不用担心养不起，除非你们都不愿意帮我生。”
　　“我感觉……”孟沁瑶犹豫了一下，缓缓说，“我既不是第一个，恐怕……也不是最多的。”
　　浦杰笑了出来，抱住她说：“生孩子又不是养猪，还要比数量啊。”
　　“你就没想过孩子们长大之后的事情吗？”孟沁瑶抬眼看向他，很严肃地说，“你就没想过将来咱们都老了之后的事情吗？”
　　“等我老了，”浦杰半垂眼帘想了一会儿，笑道，“我就把所有财产拿出来做一个基金，保障后代吃穿不愁，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奋斗，这不挺好？免得争家产亲人之间闹矛盾。”
　　孟沁瑶露出一个“说你什么才好”的眼神，但没有真的开口，而是靠了回去，点了点头，“好吧，你觉得可以就行。”
　　既然说完，浦杰自然就放开手脚，开始进行今天预备的缴公粮任务。
　　孟沁瑶虽然开始有点心不在焉，但浦杰可以说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女性杀手，他全神贯注不急着满足自己的情况下，也就星野霞那样做过手术身体不正常的女人才能保持理智，至于他这个早就尝够了甜头的妻子，轻轻松松就可以尽在掌握。
　　可惜，能让她失神完全被他控制住的场景，也就仅限于这种时候而已……
　　一点多钟，确认妻子已经睡熟后，浦杰小心翼翼地下床，往书房走去。
　　从早到晚，他都有一部分属于别人，只有深夜到来，万籁俱寂，安静的书房中，他才真真正正只属于自己。
　　拖延症发作，让他消化马甲的事情已经耽误了好几天，开门的时候，他还在想这次应该选谁吸取的问题。
　　可一进屋，他就看到了方彤彤。
　　她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但屏幕没亮，而是双手捧着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啜饮，见他进来，微微一笑，柔声道：“孟姐睡了？”
　　“嗯，睡着了。”
　　“她自己也能应付这么久啊，不会是强撑的吧？”她让开电脑椅，捧着茶坐到了沙发上，恰好给他留出了一人位置。
　　“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没那么贪了。慢慢来的话，她顶得住。”浦杰过去坐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一想到自己最爱的女人身体里正孕育着包含两人一部分的新生命，他就幸福得不自觉露出了傻兮兮的微笑。
　　方彤彤把茶往边上的小桌一放，蜷起修长健美的双腿，缩到了柔软的双人沙发上。她拉起浦杰放在她腰上的大掌，转而搭在自己肩头，身子一斜，舒舒服服地枕在了他张开的臂弯中，把手一伸，横过他健硕的胸膛，就像两块锯齿复杂的拼图，和他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这个姿势其实并不算舒适，她的脖颈会稍微有些扭曲，另一只手也会被压到发麻，但这个姿势，却是两人在并排而坐的时候，最亲密无间的状态之一。
　　尽管浦杰的身体很舒展，只有一部分接触着她，但她收缩如胎儿一样的身体，却让所有可能的接触点都贴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心里突然狠狠地震了一下。
　　在另外的那个不属于这个浦杰的时空中，另一个婚姻生活朴实许多的方彤彤在第一次怀孕后，也是喜欢用这个姿势和那个浦杰赖在一起，窝在有些破旧的大沙发上，看着电视里并不很有意思的综艺节目，一起笑，一起吐槽，一起度过晚上入睡前的分分秒秒……
　　可这会儿他们的眼前没有电视，唯一的光，不过是一盏照着电脑屏幕附近帮打字的浦杰保养视力的呼吸式香薰夜灯。
　　没有看时间，也不知道这样依偎了多久，方彤彤动了动，伸了个懒腰，微笑道：“哎呀，一只胳膊麻了，我老早就想试试这个姿势，结果……”
　　听她拖着长音不说下去，浦杰好奇地问：“结果怎么样？”
　　“就和跟你在一起的其他事儿一样，挺舒服也挺高兴，就是啊……胳膊麻，好烦。”她甩了甩肩膀，“不过我还挺喜欢的。”
　　“喜欢可以经常啊。”他拍了拍肩，“随时欢迎。”
　　她撇撇嘴，“你哪来的随时啊，最有空就是大半夜了，可惜我要不是飞机上睡多了，这会儿也早见周公去了。”
　　“是不是有事儿想跟我说啊？”浦杰凑过去把她重新抱住，柔声问道。
　　“干嘛，我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吗？”
　　总感觉怀孕之后她的性格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浦杰笑了笑，“因为你平时都不舍得打扰我在书房工作的，我要去骚扰你你还不乐意嫌我不专心呢。”
　　“得了吧，你现在可不是那会儿多写写稿子就能多补贴家用的时候了，”方彤彤吃吃笑道，“你是大富翁咯，可不用我再催着你工作。”
　　她一扭脸，望着他说：“阿杰，你之前说过，你的财产就是我的财产，我要多少你都给，还算数吗？”
　　浦杰马上正色道：“当然算数。不够的话，多少我也想办法去给你赚。”
　　“我有那么贪心么。”她笑着拍了他一下，明亮的黑眸在他脸上一扫，说，“我这次回来前，在奥雷巴开了一个私密账户，我把户头给你，你给我打五千万进去，要奥元。”


第1406章 选错了男人
　　“没问题，我明天就联系那边的专人处理。”浦杰没有半秒犹豫地点头回答，跟着问，“五千万够吗？哈布拉奇已经给我弄过来了三分之一多，我都给你打过去也行。”
　　“五千万奥元就不少了。换国内相当于五个亿了。”方彤彤脸上的笑容很淡，好像不是很情愿谈及这种钱款来往的问题，最后还半开玩笑道，“当初一百万你就把我弄到手了，五个亿相当于五百个方彤彤，这还不够多啊？”
　　“我知道不是靠钱把你追到的，”浦杰用鼻尖顶了她的耳根一下，“所以别这么说，好吗？”
　　“是啊，你是因为没钱才把我追到手的。”她扑哧笑了出来，“你要是身家几十亿的时候过来给我一百万，那我肯定啐你一脸唾沫星子让你滚蛋。”
　　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戏谑道：“不过这么有钱还像你品味这么差劲的可不多，看人家别的亿万富翁，不是找富家千金门当户对的，就是找名模明星带得出去的，也就你整天惦记着身边平平常常小姑娘。”
　　“你可不平常，是我高攀了。”他微笑着说道，搂着她一起躺在了沙发上，即使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贴着她温热香软的身躯，他也感到心中充满了幸福。
　　就像在外辛苦工作了一年，在雪夜中顶着寒风回到家中，看到妻子温暖的笑脸的那一刻似的。
　　有些归宿感，仿佛早已注定。
　　“怎么不问我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方彤彤陪他一起窝了一会儿，翻个身，笑吟吟问道。
　　“不问，我的就是你的，你拿自己的钱，天经地义，你就是突然想烧着玩，我也愿意马上租船去公海陪你一起烧。”
　　“为什么要去公海啊？”
　　“破坏纸币犯法的。”他笑着回答，顺势亲她一口。
　　她哦了一声，然后反过来把他吻住。
　　“那你猜猜为什么。”她咬了一下他的上唇，拉开距离，笑着说。
　　“唔……”浦杰转了转眼珠，故意先往最不可能的地方去说，“你是想买什么东西，缺钱？”
　　“我可不缺钱，这次见小姨，他们两口子在那边开公司，还给了我一笔钱呢，我现在手头存款得有七百多万了，玩一圈下来没怎么少，反而多了。”她颇为得意地说，“而且你气质变味儿之后，照片更好卖，限量版没抢到的人都去找平台投诉我了。”
　　“那是……唔……因为你想投资创业？在奥雷巴开个大型摄影工作室？”
　　“那个五十万奥元都花不了。而且我才没空，你都不知道小孩要带好得付出多大精力。我的网店都准备好明年一有准信儿就关张了。”
　　“那你是……想为孩子存点钱？”他笑着说出了自己一早认定的正确答案，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头，“这下猜对了吧？”
　　“沾了个边吧。”方彤彤的笑容变得又淡了一些，轻声道，“我是在留后路。”
　　“后路？”
　　“其实这些我本来也不太懂，是小梅提醒我的。”她缓缓说道，“这阵子孟姐一直在操作你们俩的私人财产，她决定把大部分资金都委托出去，没错吧？”
　　“嗯，没错，她主要联系的就是摩斯科里，有小梅这层关系，她比较放心。”浦杰微微皱眉，“这个怎么了吗？”
　　“她是以夫妻名义进行的，”方彤彤淡淡道，“你账户里的钱，你动动手就能转，但夫妻一起委托出去的钱，你自己临时想动，可就没那么方便了。听说，她也是最近才急匆匆开始张罗的吧？”
　　“呃……”浦杰还真的没想这么多，因为过往他的开销也都会对孟沁瑶讲明，而她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我想动钱的话，她难道还会不答应？”
　　“现在不会，几年后呢？十年后呢？几十年后呢？”方彤彤抬手抚摸着浦杰的面颊，亲了他一口，笑道，“她是你妻子，还是你的管家婆，所以她怎么管你的钱，我都没什么可说。我不是什么铺张浪费的人，对奢侈品兴趣也不大，我就算好玩好来回跑，之后十几年也没空，所以你说的也算对，我是要为孩子存点钱。妈妈本事不大，只能帮他存个几百万，爸爸很有钱，所以就多给一些咯。将来，她有她的，不用惦记着谁，也不必心里不平衡。”
　　她垂下眼帘，像是在宣誓一样轻声说：“我不要我的孩子有任何不快乐的地方，即使他不是婚生子女，我也一定会保护好他，我会让他长大之后回想自己的过去，没有任何遗憾和不满。”
　　浦杰隐隐感到她的情绪似乎蕴含着让他吃惊的执念，赶忙柔声说：“彤彤，你也想得太远了。”
　　“不远啊，十个月很快的，十年二十年其实也很快的。”她双手捧着小腹，眸子里闪动着喜悦的光彩，“我会仔仔细细想好，考虑好孩子的一切，阿杰，我的童年不快乐，我有太多不美好的回忆，有时候想到，都会心酸。我绝对不要我的孩子这样，我会把我的一切都给他，我要让他弥补上我这辈子的遗憾，知道有个全心全意一直爱他的家长是什么滋味。”
　　“彤彤，你……妈妈还是爱你的。”浦杰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有点担心她这股微妙的狂热。
　　“可她选错了男人。”方彤彤冷笑了一声，仿佛心里某个看不见的影子趁机冒出了头，“她搭进了自己一辈子，还搭进去了我人生的十几年。”
　　“而我没有选错。”她深吸了口气，“虽然，和我理想的类型有点差距，本质上也不太一样，但是，谁让我爱上你了呢。阿杰，我确认自己怀孕后，才真庆幸你这么有钱。有你做我的后盾，我就可以不需要任何保留，实现我最大的愿望了。”
　　浦杰总觉得她对孩子有这么高的期待这么执着的计划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可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劝，因为他自己也想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宝宝，只是，没她这么……唔……异常。
　　他想了想，小声说：“彤彤，你之后还会再有孩子的啊。”
　　“暂时不会再有。”她笑着回答，“我要尊重孩子的意见，如果他不想要弟弟妹妹，那么，我就不再生了。反正……不太亲的弟弟妹妹，他免不了会有的。”


第1407章 做了妈妈都会变吗
　　方彤彤离开回房休息，已经是午夜三点多。
　　看她上楼后，浦杰回到沙发上，伸手抚摸着还残留着她温度和味道的垫子，怔怔出神了好一会儿，然后，决定今晚不再码字，提前冥思，留出一点时间处理马甲问题。
　　他觉得，方彤彤变了。
　　不是那种本质上的变化，而是一些介于小与大之间的，无法忽略，已经开始展现影响的变化。
　　她还是那个方彤彤，可又不再是那个方彤彤。
　　她其实有过好几次变化。
　　她从最早那个无忧无虑热情开朗的少女·方彤彤，变成了无可奈何的情妇·方彤彤，然后又变成逐渐失去自我的伴侣·方彤彤，再变成决心找回自我的爱人·方彤彤，如今，似乎成为了重心转移的母亲·方彤彤。
　　她经历了残缺、完整、失去、得到，此刻，像是找出了崭新的生命意义。
　　这其实让浦杰有点失落。
　　此前方彤彤找回自我之旅，他就经历了一番内心挣扎才妥协，认同了方彤彤最爱的依旧是他，只是想要活得快乐的想法。
　　而现在，方彤彤的最爱很可能就要不是他了。
　　他突然有些嫉妒自己的孩子。如今能让方彤彤再次抛弃自我不惜一切去爱的，好像也就只有那个未出世的宝宝了。
　　浦杰，已经怎么都不在此列。
　　真荒谬啊，最后抢走了方彤彤的，竟然是他们的孩子吗？
　　刚才她一直在喜滋滋地叙说自己的计划，都没怎么给他插嘴的空间。
　　那不是浦杰心里那种想要给孩子准备最好的一切的那种模糊冲动，而是已经深思熟虑过，每一步都已经准备好，连那五千万奥元应急资金需要在什么场合下使用都认真斟酌过的具体计划。
　　她订购好了最权威的育儿书籍，搜集全了明珠湾最好的医院附近所有可买房屋的资料，她预约了全套基因筛查，聘请了私人营养顾问，连每一个孕周的健身计划都精确到分钟的准备妥当，她甚至都没打算在东涵久留，这次处理一下网店和父亲的事，就要动身去明珠湾在已经付了定金的专家那儿建档。
　　她下次回来，大概就是过年前了。
　　其实离过年也就还有一个多月，浦杰忍不住问她年后再走行不行，可她坚持要先跑一趟，起码把不动产买好，装修开工。为了兑现承诺，也为了让浦杰开心，她暂定给他过完生日后出发。
　　她的人生重心，一下子就明晰得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偏偏那还是冬窗开启前最忙的一段时间，他连跟着跑一趟明珠湾可能都做不到。
　　他甚至觉得，大概不用几天，了解到这一切的孟沁瑶，就会转而因为方彤彤的怀孕而喜出望外了。
　　静心冥思之后，他坐到电脑前，打开一个文档，记录了一下查阅出的气运状况，确认目前气运池非常安定，除了郑馨依旧在缓缓爬向正值之外，都已回到了红艳艳的福气状况。
　　他不敢放心在奥尔梅克那种地方保留大马甲，这次就消化掉了那边的最后一个，剩下的三十多个小马甲，他只能以后再酌情处理，或者等着他们在帮派火拼中自行消失。
　　考虑到恢复速度，这次他选择了已经快要回满的楚莲，吸取之后，依然保持在小福中位，让他安心不少。
　　就是冲着这气运大功，等《苍穹之怒》杀青之后，他也要好谢谢楚莲才行。
　　回到卧室睡觉的时候，看着孟沁瑶的睡颜，浦杰突然有点担心。
　　他这小妻子算起来的话，好像也不算是什么正常原生家庭出身的女孩，等她有了宝宝，不会也摇身一变成为孩奴吧？
　　爱情结晶一下子把他的爱情凝固走了一大半，那不是很让人心痛吗？
　　隔天早上，趁着方彤彤没起，浦杰跟妻子一边吃早饭，一边对她大致说了一下方彤彤的想法和计划，然后，顺理成章地提起了要给方彤彤建立帐户打钱的事儿。
　　只不过他选择了换种说法，变成他想给，而不是方彤彤主动要。
　　这里面的差别，他如今已经非常明白，不至于蠢到给自己找麻烦。
　　孟沁瑶一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等浦杰说完，才神情倦懒地说：“你愿意转就转吧，多少你说了算，就是都给她，我也不能说什么，毕竟，那是你豁命换回来的钱，我没立场指手画脚。”
　　不等浦杰继续解释安抚，她就微笑道：“行了，你上班去吧，今天我打算陪彤彤，我们可能要好好聊聊。”
　　他只好穿戴一番收拾收拾，被轰去了公司。
　　今天在汉京有场低等级的国内MMA比赛，洪兵和李建设都报名参加了。
　　浦杰忙得心烦，正好傅依依提醒了有这么一个日程，干脆就连线了一下那边助理传回的直播信号，看了看这两个创馆元老经历过弗雷迪奥的地狱特训后实力有没有长进。
　　以前他并不爱看格斗比赛，和平主义者的他能接受的竞技暴力上限也就是足球场上那些粗鲁的犯规。
　　但现在，他已经很享受那种拳拳到肉的较量，汗珠与血沫齐飞，伤疤共淤青一色。
　　可惜的是，他期待的彻底胜利没有到来。
　　洪兵比以前的实力提升了不少，但他的羽量级对手比他经验丰富得多，经历苦战之后，他还是在第二回合被TKO告负。
　　李建设则迎来了经纪合约改变之后的首胜。
　　和拳击类似，MMA擂台上最凶暴的比赛一样是重量级，两个超过一百公斤满身筋肉的巨汉狂风暴雨一样攻击着擂台上的对手，杀气四溢，兽性横流。
　　李建设其实没有占到上风，但弗雷迪奥传授的经验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把自身摔跤底子糅合到柔术技巧中的他，在第三回合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以一个漂亮到无可挑剔的关节技逆转取胜，初战告捷。
　　看得亢奋不已的浦杰当即就给李建设私人转去了五万块红包。
　　“那个……浦总，你看完比赛了吗？”刚才就一直等在旁边的陈静洁拿着几张文件，提高声音问道。
　　他挥了挥握着的拳头，转了一下椅子，笑道：“好了好了，久等了，什么事儿？”
　　“郑总去子公司视察了，年终奖的方案让我给您过目一下。”
　　“哦，好。”他伸手接过来，然后才注意到，陈静洁的脸泛起了一丝不太正常的嫣红。
　　他皱了皱眉。
　　难道刚才一个亢奋，骚气侧漏了？


第1408章 粪土乃身外之物
　　这种财务上的东西浦杰其实看不出什么来，他是那种觉得开公司就要有钱大家赚才有向心力的思考模式，没把财富看得太重，所以从当初孟沁瑶到现在郑馨的管事风格在他看来都有种小气的感觉。
　　马上过年了，杰耀本部经历多次子公司分流后现在还不到一百人，一大半都是要辛苦奔波来回跑的商务、经纪助理团队，他觉得奖金应该多发点大家才开心。
　　“这数字……”他轻轻敲着上面的奖金核定比例，有点犹豫。
　　陈静洁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马上说：“这已经按照郑总的意思进行适当缩减了，浦总，朝阳俱乐部休战期，正是商务团队最忙的时候，我觉得年终奖还是应该尽可能体现激励作用比较好。”
　　“不不不，我是觉得会不会太少啊？”浦杰把纸一铺，皱眉道，“咱们光这个季度的球员商业代言分成就拿了几千万，来回跟着跑最辛苦的就是这帮助理，最后小姑娘们年终奖才给不到两万，这合适吗？”
　　“那……您觉得多少合适？”陈静洁整个人都有点呆，脑子跟卡了壳似的。
　　“翻一倍。”浦杰直接在纸上拿起笔写了个乘号添了个2，“各级都翻一倍，主管们今年也都挺辛苦的，你回头跟郑馨说，这是我的建议，让她斟酌一下。反正现在合同里不是有什么薪资奖金保密条款么，都聪明点别跟子公司的同事乱讲，那边我说好了不插手小事的。”
　　“浦总，”陈静洁没动地方，拿起那几张纸，小声说，“翻一倍，可就是要多支出近三百万，您……确定？”
　　“大家一起努力赚来的钱，就该大家一起花。怎么，嫌我剥削得不彻底啊？”浦杰靠在椅子上，笑着说，“我的志向本来就不是当什么大资本家，大家都开心比较重要。”
　　陈静洁脸上的红晕总算稍微下去了一些，她抱着那几张纸，点点头，微微躬身示意，“好的，那我……再跟郑总确认一下。”
　　“嗯，我也给她打个电话，免得你作难。”浦杰摆了摆手，刚才观战的亢奋劲儿还没过去，混身正热血沸腾，干脆说，“对了，你出去时候把依依叫进来，我有点事儿找她。”
　　“是。”陈静洁神情复杂地望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浦总，你找我？”傅依依很快走了进来。
　　浦杰想了想，先问：“忙吗？”
　　“还好，都是杂事，毕雪不在，我才知道她之前的工作多烦人，看得人家眼花。”她撅了撅嘴，似乎是抱怨，但语气却挺开心。
　　看来，她宁愿多干点，也好过多个情敌在身边守着。
　　“那就好，关好门，锁上。”他起身走向沙发，舒舒服服坐下靠稳，“来，陪我坐会儿。”
　　“哦。”傅依依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快步到他身边，就一整裙子要坐。
　　但他却横手一拦，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这儿。”
　　她怔了一下，小声说：“可……毕雪以前进来不都是坐你旁边的吗？”
　　“你又不是毕雪。”浦杰微笑道，“不愿意？”
　　“愿意，就是怕压麻了你，你嫌我重。我可不像毕雪那么苗条。”看来不知不觉，傅依依已经把那个沉默寡言的毕雪当作了竞争对手，言语间都透着一股在意。
　　“你这顶天百斤出头的分量，我一只手能拎着上十楼。”他笑着展开腿，“压麻了算你本事。”
　　傅依依咬了一下唇瓣，拨了一下肩上的头发，低头道：“浦总，那……你是希望我这么坐呢，还是……背对着你坐啊？”
　　“就这么坐。你不是喜欢看我么，正好看个够。”他深呼吸了两次，调整视线，直视着她的眼睛，开始把身上流窜的狂躁集中，顺着她的眸子灌注进去。
　　他不在乎动用一切魅惑的手段，他始终相信，爱情绝对包括着付出，没有谁会只想在爱情中得到，傅依依还亮着红灯，说明她还没有真正动心。那么，即使是肉体的诱惑也好，他愿意从各种渠道来加强自身的吸引力。
　　傅依依低着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好意思采用那种分开大腿的魅惑坐姿，而是按住裙子中央，微微侧身，并紧双脚跟坐自行车后座一样，坐上了他的腿，半扭着纤细的脖子，直视着他。
　　浦杰懒得说话，反正对现在的他来说，单纯的勾搭根本不需要语言，他要是拿出曾经马甲给他的技巧去挑个有大量爱玩女生聚集的夜场，完全有自信十秒就带走场子里所有愿意一起爽爽的女孩。
　　可傅依依不是毕雪。
　　毕雪就算面红耳赤，眸子都已经湿润而迷蒙，依旧可以默默看书，或者专注地办公，能稳定住浦杰需要的那种沉静感。
　　傅依依则不行，很快，她就在他腿上轻轻扭了一下。
　　即使冬天的衣服比较厚，浦杰大腿的肌肉依然清晰地感觉到她臀部那充满女性诱惑力的弹动。
　　“怎么，我还没麻，你先坐不住了？”他笑了笑，先开口说道。
　　“谁叫……我就拿浦总你这样的男人没办法呢。一看着你，就……脸红心跳，比看到最帅气的白马王子还要心动。”傅依依直白地说道，修长的手指捏住他一颗衣扣，轻巧地拨动，“而且，感觉你这会儿……比平常还有男人味，看得我都……挪不开眼了。”
　　可嘴上这么说着，她却马上就挪开视线，看了一眼他坐着的沙发，然后，抿紧小嘴，露出了一个颇值得玩味的笑容。
　　“笑什么呢？”
　　“我啊，突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个老笑话。”傅依依清了清嗓子，细声细气地说，“是说有个女秘书，有天上班，突然看到两个搬运工把老板办公室里的沙发抬出来拿走了。”
　　就像自己已经在扮演那个女秘书一样，她做出十分惊讶的表情，“那个女秘书就特别惊讶地跑去老板那儿，问，老板，这……这是不是说，我被解雇了？”
　　“啊？”浦杰愣了一下，没接收到笑点。
　　傅依依吃吃笑着，小声说：“浦总，那……是个荤段子哦。我爸朋友在饭桌上逗自己女秘书的时候讲的。”
　　浦杰这才领会到了这里面的暗示，果然是个比起笑点更注重下流点的荤段子。
　　等等，这算是在暗示他可以用沙发吗？


第1409章 心直口快容易错
　　“还好你是助理，不是秘书。”浦杰笑了笑，一句话带了过去。
　　傅依依挑了挑眉，大胆地说：“可我觉得我能把女秘书的工作也一并全做了。”
　　“那……”他故意拖了个尾音，手掌在她套裙后面缓缓摩挲了半圈，跟着随着他的小声轻轻一拍，道，“就赶紧接着帮我整理资料去吧，离冬窗就二十天了，你可别害我再去找郑馨要回来毕雪。”
　　又是个失望的急转弯，傅依依有点挫败地皱了皱眉，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哦，那我出去忙了。”
　　浦杰点点头，等她出去后，打内线问了一声，确定毕雪没跟着郑馨出门，就直接去了那边。
　　有这么个静心宝可以随时拿来安抚一下自己，感觉还挺不赖。
　　快下班的时候，郑馨回来，浦杰说了说年终奖的事儿，陪她一起呆了会儿，才动身回家。
　　今天这顿晚饭，就算是水煮方便面，他也得回去吃。
　　一天了，孟沁瑶跟方彤彤都一条信息没发，让浦杰心里虚得跟刚当了贼一样。
　　反正方彤彤有孕挂了免战牌，孟沁瑶最近吃一顿公粮能撑到至少一周不惦记，他摸清家里的情况，再找地方过夜也尽来得及。
　　可没想到，开车回去之后，家里的饭桌上竟然多了一位。
　　而且，是浦杰闻名已久却硬是没见过真人的那位——名厨贺佳。
　　当初那张宣传海报给他留下了不小的恶感，以至于他第一眼看过去没能顺利把真人跟海报上浓妆艳抹站在菜旁边当佐料的“美女食神”联系到一起，还以为是家里两位谁交的新朋友。
　　直到孟沁瑶起身不情不愿地介绍了一句，说这就是最近喂饱了他俩的贺佳，浦杰才有点惊讶地重新仔细打量了一遍。
　　中等个子，脸蛋微圆，这会儿没带妆，也就是个清秀姑娘，不过厨师界比较缺美人，而且各行各业都习惯先把女性的身份晒出来，好像添个美女标签就能自动提高一档似的，估计宣传策略也由不得她。
　　“这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久仰，百闻不如一见。”浦杰笑着过去跟贺佳握了握手，说，“你做的东西很美味，多谢。”
　　贺佳立刻有些紧张地说：“我的工作，应该的。还是多亏孟总帮忙，光帮我调整味道就用了好多时间。”
　　“今天烟雨楼那边不忙？”他拉开椅子坐下，先问了一句。
　　孟沁瑶闻言，眸子一斜，往方彤彤那儿瞥了一眼。
　　方彤彤笑道：“是我不让她走，在那边她是总监，又不用亲自下厨，吃完饭再去也没什么嘛。孟姐是大老板，这点时间还能不给？我啊，最看不得在家辛辛苦苦做了一桌结果一口不能吃的，就请她一起吃咯。”
　　贺佳看表情对方彤彤颇有好感，有点不好意思地柔声道：“我是受聘的私厨，按道理是不该留下吃饭的。”
　　“我做主了，请你。”方彤彤干脆利索地说，“忙了快俩小时，这滋味我知道，不可能不饿，来来来，正好当家的回来了，一起吃。孟姐，你来开餐吧。”
　　孟沁瑶点点头，拿起了筷子。
　　这下，浦杰想问的话倒是没机会问了，贺佳一个外人在，他只能说些不痛不痒的闲事。
　　不过，还是老样子，商务饭局有孟沁瑶，休闲聚会有方彤彤，就永远不用他来操心气氛和话题。光是聊厨房里的大小事，方彤彤就能跟贺佳聊得一见如故，让那个看来平时交朋友机会不多的女厨师一副恨不得跟她当场义结金兰的样子。
　　浦杰就跟孟沁瑶聊了聊公司的事，他知道自己这妻子人虽然回归了家庭，心其实一大半还在事业上，尽管努力去多聊家中的话题，他只要谈起公司，就能明显感觉到她的精神状态瞬间焕然一新。
　　说起年终奖他直接做主翻番的事儿，孟沁瑶不太认同，皱眉道：“老公，这个其实不是大方还是小气的问题，激励程度要和员工贡献匹配，而且，标准一旦提高，再想降下来可是会引发反弹的。开公司是个要注重未来的工作，每一步都要考虑妥当才行。”
　　“那以后就都按这个标准，”浦杰笑了笑，“我反正见不得辛苦一年的员工最后就拿那么点回家，我明年努力多赚，保证对得起我这次任性，这样行吧？”
　　孟沁瑶动了动嘴，但瞄了一眼方彤彤，似乎是把原本想说的话吞了回去，小声道：“没关系，你觉得合适就行，赚钱最重要就是开心，如果大家开心你就开心，那就这么办吧。反正……做慈善捐出去的钱都够发十年的了。”
　　“对嘛，给外人还一掷千金呢，自己部下当然要好好犒劳。”
　　一时摸不清方彤彤留贺佳是为什么，浦杰也不敢频繁主动攀谈，四个人的饭，就这么吃成了两摊。
　　“真的，淮扬菜特别适合小孩子，讲究的是本色本味，添加少，精工烹饪，孟总就从我这儿学了几道，你想学的话，回头我也教你。”
　　方彤彤倒是不客气，马上笑道：“好啊，适合孩子吃的你多教我一些，我研究个两三年，他能吃了我就做。我可不是客套话，你明天来做饭我就跟着学，不过我要避油烟，具体的我就不帮手了。”
　　“放心放心，我知道的呀，我哪是那么拎勿清的人，你是孕妇嘛，火头一起我就叫你出去。”贺佳一兴奋起来就连口音都冒出了头，透着一股南方甜糕般的糯软。
　　“也没那么娇贵。”方彤彤笑呵呵说，“打个下手不成问题，我刀工虽然比不了你那么厉害，切切剁剁还是没问题的。对了，你这个花是怎么弄的，我试过几次，都没雕成。”
　　“这个啊，是有诀窍的，不过没必要学的，花里巴啦，就能看看。”尽管这么说着，贺佳还是没忍住拿筷子比划着，把窍门当场传授给了方彤彤。
　　说着说着，气氛热络起来，大概是好奇了好一阵子，贺佳小声问：“彤彤，嗯……孩子爸爸怎么没来陪你一起啊？”
　　“谁说他没陪我啊。”方彤彤挑了挑眉，看向浦杰。
　　“啊？”贺佳一愣，显得十分迷茫。
　　“孩子爸爸就是他啊。”方彤彤托着腮，笑眯眯地说。
　　贺佳眨了眨眼，跟着，小声自言自语一样嘟囔了一句：“啊哟，乃么豁特。”


第1410章 所谓的嫉妒心
　　浦杰很确定，这下贺佳是不饱也饱了。
　　果然不出所料，很快，贺佳就放下筷子，匆匆忙忙找借口告辞。
　　看着她开着自己的小车逃命一样离开，浦杰扭脸对身边一起送出来的方彤彤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这怎么叫故意，我又不知道她会问。”方彤彤微笑着扭身走回屋里，“问我就说咯，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跟你说，等我在明珠湾登记了孩子父亲，第二天估计全国就都知道了。”
　　孟沁瑶听不出什么语气地说：“哪儿还用那么晚，你肚子一出来，全地球就都知道我老公要有孩子了。”
　　啧……怎么感觉这俩人在家这一天谈得不是很愉快啊。
　　浦杰自己是那种没什么名人自觉的类型，即便木小四这个身份已经火得一塌糊涂，好几家地方捧着钱来求方彤彤去办影展，他作为企业家也算是全国知名，作为经纪人更是已经冲出亚洲，可他还是没办法把自己当成一个很有名的人，有时员工在走廊碰见他一起要个自拍他还觉得挺有趣。
　　但理智上客观判断，他确实早就已经是个名人，时不时就会有八卦自媒体翻出他的绯闻艳史来个长文，想吸引女权粉丝就抨击一下，想吸引爱好男色的就多放照片，想吸引体育粉的……好吧，也就剩下这种媒体没怎么报道过他的感情生活了。
　　沐华本身存在感就不是很足，和方彤彤无法相提并论，估计要大肚子才能有人发觉这是浦杰的孩子。而知名摄影师三丹子，估计去明珠湾建档后，浦杰有后的消息就要沸沸扬扬了吧。
　　不过浦杰这会儿还是更关心她俩谈得到底怎么样，都谈了什么，进屋之后，就先到沙发那儿坐下，清清嗓子准备讲话。
　　结果方彤彤拉起孟沁瑶，俩人直接携手收拾起了饭桌，剩菜剩饭进厨余处理机，碗筷盘子进洗碗机，叮当作响，就是没人过来理他。
　　啧……怎么这么看她俩好像又挺统一战线的啊。
　　“老公，你晚上不是要去别处么，怎么还不走啊？”
　　等了半天，等来这么一句，浦杰脑子有点懵，怎么老婆还往情人那儿赶的？
　　“我……还……不急。”他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话都打起了磕巴。
　　“赶紧去吧，你还打算到了就上床啊。”方彤彤一探头，笑道，“去吃饭还得早到至少半个小时呢，有你这么掐点的吗。我俩今晚一起睡，没你的事儿。”
　　“不是，我……”浦杰干脆明说了，“我还有事儿想问你们呢。”
　　“改天再问。”方彤彤直接缩了回去，带着微妙的笑意说，“家里这个总经理我占住了，去找另外三个总经理吧，要不就理事长，随你高兴。”
　　“好吧。”他没办法，只能就此动身。
　　因为他感觉得到，留在家里也是白费功夫，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想去跟俞静思聊聊，沐华变回曾经的内敛后，他直接少了一个揣摩其他女孩心意的重要渠道。可转念一想，俞静思也已经游离在外很久，东爵聚会都连续两次缺席，没了那个群，她恐怕都不知道大家最近的变化。
　　他的确很想自己解决问题，可他这会儿根本就没想明白到底问题是什么。
　　方彤彤怀孕所以其他人都开始吃醋？可感觉不对啊，也就孟沁瑶的反应勉强在他预料之内。想想也是，其他人之前几乎全靠方彤彤从中斡旋润滑，放射型关系的中心点就是她，有这层关系在，就是心里不痛快，也不会有谁真敢给她找麻烦。
　　而孟沁瑶的心理冲击，方彤彤显然已经打定主意要自己解决了。
　　所以应该没什么可烦恼的才对……
　　浦杰在驾驶席上坐了一会儿，发动汽车，开向陈雅洁家的方向。
　　不太意外，进屋就有四个毛球，八只圆溜溜的眼睛齐刷刷望着他。陈雅洁身上并不具备的静心功能，倒是可以从这四只猫上略微找到几分效果。
　　一起悠闲撸猫的时候，浦杰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雅洁，知道彤彤怀孕……你心里会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没有，嗯……真没有。”陈雅洁一下子慌得差点把膝盖上的虎纹小猫丢出去，紧张地连续否定了好几遍，“大哥你有孩子了，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嫉妒吗？”他抚摸着那只布偶猫的后脖子，听着那细小的呼噜声，缓缓问道。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羡慕吧。”她抱起另一只猫，拿梳子梳过它浓密的毛，“大哥，我……也很想给你生个宝宝的，所以看到彤彤有了，会羡慕不是理所当然的么。这算是所谓的嫉妒心吗？”
　　仿佛不敢听到答案一样，陈雅洁马上又说：“不过我仔细想想，觉得还是不要那么早怀孕的好。”
　　“咦？为什么？”
　　她的眼里流露出看到等待救助小朋友时候的温暖光彩，“如果我怀孕的话，大哥……就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唔……那样对我了。有粗暴的冲动却发泄不出来，肯定会非常难受的吧。要是换成别人，别的……不会因此感到愉快的女人，不是会很不好吗？我感觉，这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为了它，稍微……延后一些也挺好的。”
　　原来，在生理上的愉悦之外，她纤细的心思里还包藏着这样奇妙的体贴吗？
　　“傻瓜，我不会因为那种事情而难受的。”浦杰撒了个小谎，揉猫一样揉着她的头发，“我不是因为嗜好而那样做，而是因为那的确能让你感到快乐才那样做，亲密关系，本来就是这么一种事情。不能让两个人都感到愉悦，就算是失败，一次两次还好，久了肯定会出问题的。”
　　“是这样么……”陈雅洁眨了眨眼，小声问，“夫妻之间，也是一样？”
　　“当然，亲密关系最普遍存在的地方就是夫妻之间啊，那可是法律规定的义务呢。”浦杰笑了起来，看猫满足地离开，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哦，”陈雅洁的眼珠转了转，嘟囔道，“我好像知道我姐和姐夫最后闹到离婚的真正原因了。”
　　呃……这种事就不必特地告诉我了。浦杰笑了笑，干脆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嘴。


第1411章 惊人的效率
　　陈雅洁在那间隐秘的屋子里加了一张双人床，大概是参考过某些视频“教学”资料，那还是一张充满情趣风格，天花板上对应加装了下垂绑带的电动圆床。
　　浦杰进去的时候，已经有种来到情趣酒店至尊贵宾房的感觉。
　　不过，有个配合度这么高的小情人，享受起来滋味好极了。
　　等到结束，浦杰才知道这里放个床的另外一层意义。
　　“大哥，不用了，就在这儿睡吧。”陈雅洁嘟囔着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心满意足地小狗一样用鼻子拱他的颈窝，“抱来抱去，怪累的。”
　　等她睡着，浦杰轻手轻脚下床，把灯池开成昏暗的红光，望着皱巴巴的深紫被褥中香甜酣睡的雪白身躯，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摆设，床上那些充满侵略性的道具，围绕着中央的她，让他莫名有种看到了受难圣母的错觉。
　　幸好，他很确定陈雅洁不是在忍耐，迎合，而是真的打心底感到愉悦，渐渐地，连之前偶尔会有的倒错羞耻感也消失不见，在这间屋子里，彻底变成了被情爱之蛇缠支配的奴隶。
　　而就像是黑暗的房间里光亮会更加明显，她越是沉溺于这种扭曲异常的亲密关系，在基金会的工作就越是卖力拼命，浦杰去看过她几次，她望着那些孩子资料的时候，脸上的光辉与温暖也更加明显。
　　她的光属于世人，而她的暗仅属于他自己。
　　他满足地笑了笑，开门，去了可以让他冥思顺便写会儿小说的屋子。
　　手机上他专门弄了个列表，喂饱过谁，大概是什么程度，都会顺便做个记录，脑子里事情太多，记起来容易乱，有个字面上的东西，起码让他知道身边这几位谁久旷了。
　　浏览一下，不太意外，裴乐依旧是最按捺得住的那个，从浦杰开始记录到现在，就一次，还是他中午晃荡着没事儿干测试自己的能力到底是不是对她不管用，在办公室里即兴来了一个回合。
　　可能有些人就是不贪这种享乐吧，他叹了口气，在裴乐的周期备注上打了个问号。
　　周四浦杰忙完，回家还是没能问出两位太尊到底商谈了些什么，贺佳这次没留下吃饭，可多了个王鸣跃，方彤彤笑着表示，这就准备让保镖全天候贴身帮忙了，总不能饭都不给吃吧？
　　她招的那个高级护理不是本地人，承诺了包吃住，已经定好了车票，这两天估计也就到了，到时候会跟王鸣跃住在一起，负责照顾方彤彤孕期内的各项事宜，据说从孕十二周起，就要制定营养摄取方案。
　　浦杰听得头大，总觉得沐华怀孕的时候好像没这么大阵仗，可方彤彤这么重视，他又不好多说什么，就是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这心态似乎不太正常，至少，是不太正确。
　　孟沁瑶倒是听得笑吟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浦杰心里的不认同，最后还说：“我觉得这样挺好，有些事就是得重视起来。”
　　浦杰没忍住，笑着说：“重视是应该的，可太过头……是不是对自己不好啊？”
　　“能有什么不好？”方彤彤抱着小腹，眉梢眼角尽是笑意，“我好着呢，从没这么好过。”
　　吃完，浦杰就被赶去了文琼苑。
　　最值得庆幸的，这边是三连单位，内部都通着，而且三个里面也就薛安算是比较能要的，郑馨、沐华均是一回合管饱带打嗝的，所以单纯缴公粮问题不大，就是需要分配事后哄着睡觉的额度。毕竟对大多数女人来说，事后的重要性不逊色于事前。
　　考虑到最近的家中大事造成的影响和薛安比较好哄的特点，浦杰在郑馨那儿多待了一阵，最后留宿在沐华家里。
　　刘夏的复健情况还算不错，但心理上似乎还有点问题，俞静思接下了这个活儿，已经制定了疏导疗程，争取明年能让她复学。
　　浦杰比较担心的还是关于方彤彤怀孕的事儿。
　　可沐华最近越来越少直白地表明心迹，说话含含糊糊不清不楚，让他也没什么办法。
　　只能从常理推测，她应该谈不上开心。
　　到周五，浦杰干脆抛开了心里的疑惑，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公事上去。他起码还有些自信，方彤彤和孟沁瑶这两人不管谈什么商量什么，绝对不会是对他不利的事。
　　那么，就让她们都保有一些小秘密吧。
　　中午他跑了一趟俞静思那儿，问问刘夏的心理状况，本来是该顺便在公粮缴纳日程里打个勾的，可惜对面来着事儿，就只能正经谈谈。
　　不过比较意外的是，俞静思很认真地告诉他，刘夏的心理问题并不严重，有一些PTSD症状，但都是很简单就可以缓解的小问题。
　　她建议刘夏接受治疗的主要原因，其实是为了间接解决沐华的心理阴影。
　　沐华直到现在，依然打心底觉得，弟弟的死，妹妹的重伤，都是她的责任。至于那个孩子的消失，更是不许多说。
　　她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心理问题，只是因为她确实比大家预计的坚强，坚强得多。
　　所以俞静思没有安排沐华接受太多疏导和治疗，她认为，保持目前的工作强度，早日让刘夏彻底康复，回归校园，才是去除沐华心病的关键程序。
　　至于孩子留下的那块疤，恐怕要等下一个宝宝幸运降临，才能真正得到解决了。
　　谈话之后，浦杰总算对沐华最近的表现有了几分实感，和他猜测的相差并不太远。
　　为此，他下午上楼，去了一趟灵鹿文化租下的那层办公室——现在杰耀的办公楼里已经分成了好几家公司，不过除了韩永平，剩下的都是自家的直系。
　　还好，工作状态的沐华精神抖擞，看上去和一样借此走出创伤的郑馨颇有几分相似，平添了几分精悍利落。
　　简单转了一圈，他没有多待，就匆匆下楼去了。
　　灵鹿这边的工作他不了解插不上手只是原因之一，另一个缘由，则是傅依依打来电话，通知了来自杜英帅那边的一条信息。
　　波特加尔超级联赛俱乐部鲍比斯塔的收购，竟然已经进入到实质阶段……


第1412章 有钱就有速度
　　这次在会客室等着跟浦杰见面的，依旧是杜治军，不过，和上次不同，大概是为了表示谈公事不谈私事的诚意，他带了一个干练的女助理。
　　所以浦杰也让傅依依留下，坐在了身边。
　　“我还以为你们这次赶不上冬窗开启了呢。”浦杰皱着眉，用赞叹的口气说，“真没想到你们能这么快搞定波特加尔顶级联赛的俱乐部。我们谈伯特恩那种小球会都没这么快。”
　　“有钱就有速度。”杜治军推了推眼镜，微笑道，“细节方面我们派出的人已经和汉之星的工作人员对接完成，但涉及大额资金的部分，杜总希望还是能得到浦总您的确认。”
　　“那么，目前的价码是什么？”浦杰最近没怎么关注汉之星那边的报告，正在优先处理冬窗前需要抓紧时间筛选的海量球员信息。
　　“1.7亿，奥元，全部出售，不保留股份，完成后将清偿俱乐部所有债务，并得到球场及周边土地的所有权。”杜治军一板一眼地报告说，“略有溢价，不过为了速度，属于可以接受的范围。当地球迷对汉资进入稍微有点意见，杜总的意思是，能不能适当借用一下浦总你的名望。咱们汉央足球圈，也就您的大名能在奥雷巴球迷心里有点效果了。”
　　“那不是问题，具体的股份分配呢？”浦杰懒得多说，直接进入关键细节。
　　“汉之星实际出资五千万即可，差额的部分，我会用我的私人资产帮忙支付，汉之星最终将占股45%，俱乐部的每一位汉之星旗下球员，将保留80%所有权。”杜治军也不磨蹭，开口道，“我觉得这是非常优惠的合作方案。”
　　的确非常优惠，至少，按照股份分配比例，杜治军等于是帮汉之星出资了两千六百多万奥元。
　　这相当于，他用2.6亿人民币，对浦杰进行了一次惊人的道歉。
　　浦杰才不信杜治军自己拿得出这笔钱，或者说，舍得出这么一大笔钱。他有九成九的把握，这一切其实是杜英帅谋求和他迅速达成合作关系的计划。
　　可说实话，这种现成便宜，傻子才不捡。
　　靠本事吃饭，不去做超出自身能力之外的事情，不贷款负债买球队，浦杰都想不出自己能在这种合作关系里吃什么暗亏。
　　“杜总给我做出这么大让步，就没什么附加条件吗？”沉吟片刻，浦杰沉声开口，比较直白地问道。
　　“没有，只有一个小小的建议，”杜治军微笑道，“杜总希望浦总不要像对待自己手上的俱乐部那样太过注重成绩，只要保持住鲍比斯塔目前的位置，一切，都以尽可能多安排汉央球员为优先考量。世预赛国家队的情况不乐观，国奥也要进入选材的关键时期，杜总加快速度收购鲍比斯塔，为的就是对国家尽快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个没问题，鲍比斯塔我查过，现在的成绩不怎么样，在外援政策范围内，全部安排成汉央球员出场我都没意见。”浦杰笑了笑，说，“但，我不可能把朝阳的主力一口气全送过去，这一点还希望杜总见谅。”
　　“这是当然，朝阳俱乐部毕竟是浦总的根基，明年又是三线作战，核心球员留下才能保证竞争力，所以，我方希望的，就是有足够多的潜力小将。”杜治军缓缓说道，“比如，这次有希望争取国奥队名额，但在朝阳缺乏出场时间的那些好苗子。我们查过，这样的小伙子，在朝阳梯队可不缺，下半年的杰耀星联赛，朝阳在一堆汉超梯队的围追堵截下，还是不败夺冠了，那么多优秀的年轻人，朝阳一家俱乐部，恐怕已经吃不下了。”
　　“没错，所以国内的冬歇，我会配合朝阳俱乐部进行一些大动作，以应对来年的奥运足球之战，和世预赛外围赛。”浦杰淡定地说，“既然鲍比斯塔愿意做我家球员的赛练基地，甚至肯适当牺牲一点成绩，我怎么可能不全力以赴呢。我只有一点要求。”
　　“您请讲。”
　　“教练组要由我亲自审核，”他毫不犹豫地说，“我不管那边管理层有多懂球，我要让主教练的体系和我的相关俱乐部全部一脉相承，这样，才能让浦家军出来的国脚们可以最快速度的磨合到一起，这在国家队的比赛中，是个绝大的优势。”
　　杜治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马上表态：“好，这个我可以替杜总答应下来，那边商业开发的事情我方负责，所有竞技相关，全部交给浦总决断，这样可以吗？”
　　“可以。”浦杰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那么，我会尽快把资金注入汉之星，需要额外准备一些转会预算吗？”
　　“不必，收购价格中包括一千五百万的预算，冬窗准备进行一些提升实力的采购，顺便，用来作为转入汉央好苗子的资金，我们总不能让朝阳吃亏，对吧？”
　　行，看来想得很周到了，浦杰盘算了一下，笑道：“那么，就这么决定吧，汉之星那边我会委托一个全权代表出面，冬窗前我很忙，不一定能亲自过去。”
　　“浦总，事情交代好，拍板，剩下的，本就该是我们这些下面的人跑才对。”杜治军站起来，绕过桌子跟他握了握手，“容我代杜总跟您说一句，合作愉快。”
　　浦杰感受了一下他手掌的粗糙，心想，这家伙似乎不如看起来那么文弱，“合作愉快。”
　　整个奥雷巴都不流行周末加班那一套，浦杰只好把资金注入的事情安排在周五当天，仗着时差，提前办好了所有手续。
　　这个冬窗其实他免不了要去那边一趟，不光要把瓦雷联的转会计划仔细审核安排妥当，还要看看翟希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托哈布拉奇的福，翟希已经拿到了奥雷巴护照，住进了瓦雷恩浦杰的别墅里，目前正在联系学校。浦杰出的钱已经非常足够，让十个小姑娘从私立小学一路上到毕业工作都绰绰有余，但翟希的情况毕竟比较特殊，他更希望自己能亲自安排一下她的未来。
　　在真女儿来到这个世上长大之前，拿那个假女儿演习一下，不也挺不错的。
　　而且，他想找机会把翟希弄来汉央住一段时间。
　　那个直觉敏锐到惊人的小女孩，说不定能帮到他的忙……


第1413章 周末的收获
　　周六方彤彤张罗了一次东爵聚会，卖她面子的算起来倒比卖浦杰面子的还多，持续缺席的俞静思精心打扮了一番准时赴约参加，连忙于拂晓音乐事务和小说创作的赵晓珂，也不知道怎么被说动，出现在了大家之中。
　　这对浦杰来说还真是个机会，趁大家正玩得开心，他端了一杯饮料，就过去坐到了赵晓珂身边，小声道：“晓珂，怎么感觉你最近一直在躲我似的。”
　　“没有啊，”赵晓珂抿了一口手中的茶，微笑道，“我只是没空在原来的办公室写东西，你只去那儿找我的话，倒显得是我躲你了。”
　　“可几次聚会叫你，你也没参加啊。”
　　“我累啊，”她笑着揉了揉脖子，“童仪非要我学学管理，说什么别人拿主意她不放心，晓阅文化那边又一直说要我过去，我还要继续做剧本改编，小说也不能断更，我都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八个用了。”
　　“拂晓音乐……薛安管就足够了。至于拂晓童话这个组合，需要你写词你就继续写，需要创作背景小说你就继续创作，我还是建议你来管晓阅文化。”浦杰干脆趁机把自己的目的表明，“我身边对文学最了解的就是你了，那边网站就要上线，一切都要进入正式运营阶段，男女频的主编我都找好了，就差一个管事的。”
　　赵晓珂皱了皱眉，“我知道主编都找好了，所以才……不明白你打算让我过去管什么。”
　　“管一切，”浦杰笑道，“我准备让你去当总经理，整个晓阅文化，全都交给你管，职业经理人还是给你当副总就好。”
　　“什么？”赵晓珂明显吃了一惊，“我一点经验都没有，浦学长，你可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而且，无功不受禄，我凭……什么啊。”
　　“管理的细节都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主管，就是负责指示方向，做最高决策的。”浦杰微笑道，“你看我之前不也只会写小说，现在管着这么多公司，也没把哪家带沟里吧？”
　　“那是因为孟总厉害。”赵晓珂用略显向往的神情望着不远处正跟方彤彤在一条道上较量保龄球的孟沁瑶，轻声道，“我可比不上她。”
　　“你也不用比上她，文学的事儿她不懂，不管做什么，外行领导内行终归不行，换成创投那边，我肯定不会考虑让你去做总经理的。”浦杰这次志在必得，不惜把自己的魅力也无声无息逼出来，“去试试吧，做了晓阅的老总，小事你可以交给助理解决，咱们的子公司没有多少资金压力，你也不用来回跑应酬什么的，你只要把好方向，做好掌舵人，帮我做出来一个符合你心中期望的，精品文学网站，就是最大的成功。”
　　“符合……我心中期望的？”赵晓珂似乎有点被打动，轻声问道。
　　“没错，也许你可以谦虚点说你的文学实力不够强，但你的文学品味，肯定比我好得多。”浦杰认真地说，“我并不打算做商业网文站点捞快钱，也不想为了IP盲目投大众所好，我就想让认真写小说的人有个能赚钱养活自己的地方，发掘一些不太制式化的故事，供给给临夜影视和幻游动漫。你就当锻炼一下，不也挺好？”
　　“我……一个写小说的，你突然就让我摇身一变去当总经理，这……可不是锻炼锻炼就行的啊。”赵晓珂还是摇摇头，不太愿意，小声道，“而且，这真的不太合适，杰耀的子公司里，除去外来的专业经理，就是薛安和沐华在做总经理，我……去那个位子，总感觉会被误会得很厉害啊。”
　　“这种误会，你也会在意吗？”
　　“嗯。”让浦杰有点意外的，赵晓珂点了点头，“我当然会在意啊。浦学长，想想晴雯。”
　　说罢，她微微一笑，起身走向了正在打球的诸人，加入其中。
　　她并不会打保龄球，看上去，只是单纯地不想说了。
　　可……想想晴雯是什么意思？
　　浦杰皱起眉，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心里一颤，摸到了可能性最大的答案。
　　如果单纯说在意，那肯定是不愿意被流言蜚语卷入，可如果加上后面那句，意思可能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晴雯死前对贾宝玉说的话浦杰这种只看过一遍红楼梦电视剧的都印象非常深刻。
　　也就是说，赵晓珂在意的并不是就任总经理后八成会随之而来的绯闻缠身，她在意的，可能是自己辛辛苦苦保持距离，最后却担了个“虚名”。
　　难道……把事情做到实处，她反而就愿意了吗？
　　浦杰摸着自己的下巴，一时间有些揣摩不透。
　　接着，他就没时间想了。三连胜拿下孟沁瑶的方彤彤笑眯眯过来指明挑战他，要跟他分个球道胜负出来。
　　之后，就在各式各样的娱乐活动中度过了这一天。
　　其实这次聚会浦杰最大的收获还不是和赵晓珂碰面的恳谈，而是被叫来一起参加的毕雪。
　　方彤彤虽然撬不开毕雪的嘴挖出超过两个字的句子，但她就是能带着毕雪一起玩这个玩那个，仗着三丹子的身份一下午就把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助理几乎彻底收服，打保龄球的时候都会在后面给她默默握拳加油。
　　方彤彤在保龄球上赢的三局，之后在壁球上又输回给了孟沁瑶。也不知道俩人是在较什么劲儿，等冲了澡出来，还下了几盘棋。
　　两种象棋孟沁瑶以压倒性优势胜出，跳棋和五子棋方彤彤险胜，围棋俩人都不会下，最后只好算是平手。
　　热热闹闹的周六过去，星期天，东涵北边下了一场不算太小的雪，孟沁瑶和方彤彤就带着两个保镖当司机开车过去，一个拍照一个写生，把浦杰独个儿留在了家里。
　　傅依依对自己没能出席这次聚会，被毕雪压了一头感到有些不满，缠着浦杰用语音信息撒娇了大半个上午，结果最后只换来他一句“这事儿彤彤说了算”。
　　他也没撒谎，既然方彤彤回来了，那么，这事儿真就得她说了算。而且，他想要的，直到现在还没拿到呢。
　　难得偷了个清闲，在家处理了一下球员筛选的问题，浦杰就忙着看起了鲍比斯塔那边的资料。
　　忙到下午四点多一点，突然有人敲门。
　　浦杰一愣，一时间没想到会是谁来拜访。
　　开门之后，他才想起，家里的两位都出去玩了，午饭他就叫的外卖，而晚上，显然她俩不打算让他接着那么吃——贺佳来了。


第1414章 没一个好搞的
　　“浦总，就你自己在家啊？”把拎着的东西放到厨房，贺佳才探出头，口气似乎有些不安，“孟总和彤彤呐？”
　　“去看雪，拍照，画画了。”浦杰看着自己手机上的留言，无奈地说，“所以不用准备她俩的份，就准备……”
　　本来他想说就准备他自己的，可转念一想一个人吃未免也太无聊，贺佳虽然不算什么美女，但撇不清水乡口音的话听起来颇为爽耳，而且只是陪着吃顿饭而已，这总没什么关系，便改口道：“……准备咱们俩的就好。”
　　“啊？”贺佳顿时露出防贼一样的眼神，“那个，我……也要一起吃吗？”
　　“我自己吃太无聊了，赏个脸吧。”他笑着说，“晨露我说了也算的，你晚去一两个小时保证不扣工资。”
　　“倒不是那个的问题，这一顿饭的收入扣我三天工资我也没得亏呀，可……”她想了想，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再推辞，而是缩回厨房，“好的吧，那我就做了。”
　　浦杰嗯了一声，进书房继续忙之前，就听厨房里她在那儿小声嘀咕着他听不太懂的话，什么“愁头怪脑”啊，“胡调”啊，“吹花夜咪”啊，让他空有一副好耳力，却听得一头雾水，还不如听瓦雷利亚语，起码知道自己完全不懂。
　　进书房后，他寻思了一下，开最高权限管理帐号进到了晨露餐饮的人事系统里，翻出贺佳的资料大概浏览了一下。
　　没想到这女厨子并不是面相小，而是真的不大，九三年生人，今年才二十六，看履历，事业上也算是顺风顺水，专业厨师学校出来后就自己钻研，不知道是天赋过人还是的确下了苦工，硬是在男人掌握大部分话语权的后厨杀出了自己的天下。
　　看了看写给宣发部门的资料，如果基本属实，这贺佳也是个几次三番遇贵人的一帆风顺型，浦杰略一踌躇，干脆查了一下她的气运状况。
　　当前值倒是只有比较出挑的程度，比毕雪、梅盈袖略低，比楚莲高出一截，应该也是距离大福不算太远的程度。
　　但恢复速度非常惊人，那个刺眼的红灯下面，是跟傅依依并驾齐驱的五心！
　　一时间脑子里都飘过了当年火热一时的某电视购物广告里侯总声嘶力竭的吼叫：“八心八箭，只要九九八！”
　　他克制了一下自己，但那点小雀跃还的确挺难压下去。
　　最近他没少扫身边的人，连办公室的清洁小妹他都没忍住检查了一下，毕竟池子扩建期，多一块砖也是好的。只不过考虑到效率问题，和自己那个强行开通道技能的巨大消耗，属性不够优秀的女孩就没有考虑必要了。
　　说实话，对现在的他来说，新的姑娘外貌上的吸引力已经远不如气运上的数值更让他心动。
　　他也不知道这样功利化的追逐是好是坏，只能用男人追求女人本来就是一件功利化十足的事情来安慰自己。
　　盘算了一下，他暂时也没想到该怎么做，从那晚贺佳落荒而逃的表现来看，他这感情生活估计已经超出了对方的三观范围之外……想想也对，正常人的感情观如果在地球上，那他的感情状况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奥尔特云范围内漂泊了吧。
　　这么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管蒸炖煮的厨子，估计不好办。
　　浦杰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不知不觉，就变得跟个感情骗子一样，只不过别人是骗财骗色，他是骗运气……当然，有色也行。
　　清理了一下傅依依加班传输过来的日程，贺佳做好了晚饭，叫他出去。
　　不出所料，一个八人方餐桌，浦杰的碗筷被安排在一个角，而贺佳干脆地坐在了对角上，估计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她大概会做个《食神》电影里那种巨大的拔丝糖片墙一样挡在中间吧。
　　对这种学生少女防范猥琐教师一样的戒备感到无可奈何，浦杰只好乖乖吃饭，随口闲聊一些温和无害的内容，反正现在跟女人聊天这种技能他已经熟练无比，除了毕雪，就没有他聊不下去的。
　　还好，贺佳这人算是那种热得快的类型，不一会儿就放松下来，聊天也显得主动了不少。
　　但放松下来，她就有点管不住嘴，趁浦杰短暂的话题空窗期，开口就问：“浦总，彤彤肚子里的，真是你的孩儿啊？”
　　这种事儿他就算想瞒，只要是个会上网的也能查着，只好笑道：“那还能有假，她就我一个男人。”
　　“嗯嗯……孟总才是你太太吧？”
　　“对，没错。”
　　贺佳瞪着眼睛，“那你家婆……阿不是，你太太，跟……跟你孩子的妈，在一起住？”
　　“对，我们三个一起住。”浦杰点点头，微笑着说道。
　　贺佳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串，让他就听清了个“一卡一包水”，也不知道在絮叨什么。
　　这个话题看来是有充饥的功效，说了几句，贺佳就飞快地表示吃饱了。
　　“可我还没吃完啊，这么提前离席不好吧？”浦杰笑道，不急着放她跑掉。
　　“喔。”贺佳寻思了一下，大概是觉得得罪金主不好，乖乖坐着没动，但眼睛左顾右盼，打量起了四周的情况。
　　浦杰并不太在乎她对方彤彤会有个怎么样的印象，反正家里的事情，以后他会是唯一的放射线中心，线的末端彼此独立互不相干，可能是更适合以后人多起来的相处模式。
　　吃完饭送贺佳出门，看着她迅速驱车离开，一副躲传染病的眼神，浦杰叹了口气，带着怨念想，探来探去，怎么就遇不上个包养就好的新砖呢？
　　是运气问题吗？
　　晚上那俩也都没回来，想了想，孟沁瑶来着例假，方彤彤要挂十个月免战牌，浦杰没什么在家独守空房的道理，调出列表看了看，就往文琼苑去了。
　　这一晚他最后陪的是郑馨，看来工作多少会影响女人的思维模式，现在聊起天来，她倒是有了点当年孟沁瑶的感觉，就说起公事的时候最为光彩照人。
　　其次，就是说起家里那四只狗。
　　一说起狗，浦杰就很好奇，阿涛那么一只阉了的泰迪，买三只母狗放家里绕着身边转，会不会一怒之下绝食自杀啊？


卷十五　深不可测


第1415章 就是奇迹
　　周一上班才确认了汉之星那边注资到账的事情，周二下午，塔莉叶就在新组建的一体化办公系统中报告了对鲍比斯塔俱乐部的收购接近尾声的消息，浦杰惊叹杜英帅办事效率的同时，也有点庆幸自己选择了合作而不是情绪化的反感到底。
　　在商言商，就算是有过节的对手，有钱大家赚的好机会，没必要非分个你死我活。
　　孟沁瑶因为这次如期而来的大姨妈正在持续心情低落中，方彤彤不知道是没再像过往那么安慰，还是安慰已经起不到效果，大半个星期下来，情况都没有多少好转。
　　于是，这周三，浦杰算好日程不耽误回家过冬至一起吃饺子，看过家眷清单基本上不是带红状态就是打勾管饱半个月起，就干脆地带上静心宝毕雪和收购事务及过夜中可能要用上的裴乐，坐私人飞机往波特加尔飞去。
　　凌晨出发，通知也没顾上提前太多，让冯薇差点没赶上飞机。
　　裴乐和毕雪都是打着呵欠登的机，座位一放倒成单人床，就先后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
　　浦杰精神抖擞，闲着也是无聊，就摁了一下钮，把冯薇叫了过来，让她坐下面对面聊了一会儿。
　　功成名就赚大钱后，他其实依旧没怎么学好追女孩这项本领，长进的部分照样是停留在对他有好感已经被他吸引住的舒适区内，对柳寄柔、贺佳那种观念不合的，冯薇这种公事公办有礼客套不露痕迹的，他还是没什么办法，就只能随口谈天，找些不会越界的话题，比如，求学经历工作水平商务知识这样不痛不痒的事情。
　　中间他也试图走捷径集中精神放了放大招，冯薇虽说也脸红，在座位上不自觉地扭了扭，但看起来，应该就是单纯的生理反应，没感觉到什么动心的味道。
　　这玩意的范围现在似乎不太好控制，浦杰这儿跟冯薇聊着，旁边躺着已经睡着的裴乐竟然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浦总，别……你……你慢点，别……别老是让我……第二天为洗床单……迟到……”
　　冯薇的眼神顿时显得有些尴尬，低下头捂着嘴似乎是笑了笑。
　　秉持着破罐子先破摔，省得被人指出有裂纹的精神，浦杰伸手轻轻摸了一下裴乐的屁股，笑道：“我就在旁边呢，干吗去梦里约会，笨蛋。”
　　“浦总，喜欢你的姑娘可真不少呢。”冯薇的坐姿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端庄，表情依旧管理得非常完美，就是眼神透着一股好奇，“而且，跟我想象中的类型，还真是不太一样。”
　　“你想象的是什么类型呢？”浦杰把毛毯往上拉了拉，盖住了那个做春梦的小笨蛋露出来的凌乱领口，“拜金女郎？”
　　她眼珠转了转，不置可否，“反正坐过这飞机的女孩，都挺出乎我意料的。”
　　“不像是愿意这样跟着我的人，对吧？”他靠在椅背上，直白地说，“那你像吗？”
　　冯薇笑了笑，“我的职责范围只包括飞机上的乘务部份，和临时需要的商务部分吧？”
　　“其他部分如果我感兴趣呢？”
　　“那你可以……”冯薇看了一眼那边的两人，确认她们都还在睡觉后，微微一笑，轻声道，“在没别人的时候，约我一下试试看哦。”
　　“听上去你就不想答应。”浦杰笑了起来，“我可不给你逗我的机会。”
　　“这就被你看穿了啊。”冯薇掩口轻笑，“浦总，你不愧是神眼呢。”
　　“我这方面可不神，笨拙得很。”他叹了口气，淡淡道，“不然，就不至于让身边的女人不开心了。”
　　“这世上除了傻子，没谁是永远开心的。”冯薇挑了挑眉，笑道，“你难道喜欢傻子吗？”
　　“有道理。”他缓缓说道，“可我看到她们不开心，我心里也会跟着不舒服。”
　　“那就别看。”冯薇轻快地说道，“浦总，女人也要有自己的生活才行。你这么忙的大老板，不需要总是盯着她们的喜怒哀乐吧？”
　　不知道是否讽刺，她特意在“们”这个字上咬了一下重音。
　　可那样她们会不会就不……到嘴边的话没有说出口来，浦杰一怔，发现自己一直努力想要摆脱的阴影，原来竟还在身边。
　　不够自信，才会患得患失。
　　他闭上眼沉思了一会儿，展颜一笑，道：“多谢你。”
　　“不客气，”冯薇略一颔首，轻笑道，“如果是这样的你，我说不定会答应约会哦。”
　　“因为没负担？”
　　她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转开了视线，望着舷窗外的无垠天空，“因为我喜欢飞，自由自在地飞。”
　　“那在我这个私人飞机上，你飞的机会可就少了很多啊。”
　　“但自由啊。”她马上笑着回答，“而且工资高，我同学飞了三年，薪水也就我一半不到。”
　　“你有这能力，自然该赚这份钱。”浦杰颇为赞叹地说，“踏踏实实学这么多东西，就该换到应有的报酬。”
　　“要所有的老板都跟浦总你一样想该多好啊。”冯薇轻声道，“我们一起学东西的，也就一小半找到了满意的工作。大部分，都在将就。”
　　她接着笑了笑，“不过，活着总要将就的，不是将就这个，就是将就那个。哪可能万事如意啊，就是神也做不到的。”
　　“是啊……”浦杰也看向了外面的天空，“就是神也做不到的……吧。”
　　行程里还包括着往瓦雷联一趟，所以在波特加尔的工作必须抓紧时间，浦杰没有带傅依依，就是存着要让冯薇帮忙暂代助理的想法。
　　汉之星和杜英帅一方的团队都已经齐聚鲍比斯塔，按照之前的约定，浦杰先出席了一个球迷代表的见面会，不过没有发言，更像是个镇场子的吉祥物。
　　反正他的象征意义，已经由瓦雷联在奥联杯上的优秀战绩彻底锻造完毕，一个个籍籍无名的年轻球员在他旗下身价百倍上涨，连汉央国青队都能捧回世青赛的奖杯。鲍比斯塔的发言人对球迷代表讲话的时候，在他的名字前，反复使用了“奇迹的”这样一个前缀。
　　这种修饰，浦杰完全有自信欣然接受。
　　没错，他就是奇迹。


第1416章 冬窗到来之前
　　“老板，汉之星明明签了一个奥雷巴知名律师事务所啊。”裴乐腰酸背痛地趴在床上，一边让他按摩一边小声抱怨，“上次来我就跟人家碰面了，为了咱们专门准备了个汉裔女律师，又能干又漂亮，你干吗还非要带我来打击自信心啊，我本来信心就严重余额不足。”
　　“对我来说，你比较能‘干’。”他笑着在她屁股上按了几下，揉松她锻炼不足而格外酸痛紧绷的臀大肌，“我当然要带着你。”
　　裴乐从第一次跟他出差就算是没了硬撑羞耻心的资格，哎哟两声，就哼唧着说：“只为了那个能干，愿意跟你来的多得是哎，我天气一冷下来就不想动，就知道跟你出来一起过夜要被弄得浑身酸疼……你说这是不是显得我很没用？”
　　“不是啊，我就喜欢稍微用点真功夫你就不行了的样子。”他笑着把她翻过来，伸手打着按摩的旗号折腾起了前面，“而且，你是我的私人律师啊，我最重要的合同，当然都要你看过才行。”
　　“我觉得那个露西刘很乐意当你的私人律师，”裴乐撇了撇嘴，拉过被子遮住了胸口，“今天她看你比看合同都认真。”
　　“吃醋了？”这可是难得一次，浦杰马上笑道。
　　“才没有。”裴乐马上瞪着眼否决，“你可别乱说，那玩意……谁吃也轮不到我。”
　　“哦……那，就吃点别的吧。”他看了眼表，笑眯眯地把手滑了下去。
　　不一会儿，裴乐就在哎哟哎哟的酸疼哼唧中，被带入了下一回合。
　　“老板，我干脆辞职做专业情妇吧……”睡着前，她脑袋埋在枕头里，迷迷糊糊地说，“我觉得那样我可以多要点工资。”
　　“否决。”他笑道，“不过工资可以涨，你床上这份兼职干得也挺卖力的，回头给我写个申请吧。”
　　“算了……”她犹豫了一下，哼唧道，“别人值套房，我也就值堵墙。还是踏踏实实……不做梦的好。”
　　“我要让你辞职做专业情妇，你是不是就肯让我给你换套房子了？”浦杰躺下去，试探着问道。
　　“不要，当我没说，我还是喜欢……做职业女性。可我其实不喜欢法律啊……”裴乐的精力终究还是被之前连绵起伏的极乐榨干得差不多，声音越说越小，“我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真是没救了……”
　　“多尝试尝试不就知道了。”
　　这次没有答话，她闭着眼，被子搭在腰上，露着大半个雪白的脊梁，就这么趴着睡了。
　　在和他已经有亲密关系的女人中，裴乐的确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各方面都是，甚至，没什么特色，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眼镜始终不肯换隐形吧。
　　而且她的气运在目前的池子里算是不值一提的那种等级，如果是这阵子才加入公司，恐怕浦杰不太可能把目标锁定在她身上。
　　可在已经有了关系和了解之后，他对裴乐一直有种微妙的亲切感。
　　那种耽于独处，自信不足，悲观主义，对有好感的异性不敢表露心意即使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依旧小心翼翼的样子，真是让他充满了怀念。
　　方彤彤一步一步把他卖力拽出了最初的泥坑，可他看来做不到和方彤彤类似的事，他只能把那个泥坑弄成大号按摩浴缸，该沉在里面的，最后还是沉在里面。
　　12月20号一早，浦杰就带着自己的小团队飞往了瓦雷恩。
　　鲍比斯塔的收购基本完成，管理层变动会在这一周内正式敲定，考虑到冬窗鲍比斯塔就准备发力，浦杰放下了四个大马甲，一个即将就任足球总监，三个则要成为正式易主后球队的主教练、助理教练及进攻教练。
　　在飞机上，浦杰就把为鲍比斯塔准备的汉央球员名单斟酌出来，下飞机赶到瓦雷联后，先加班加点把这一套转会计划发送过去，让杰耀本部准备提前进入冬窗加班期。
　　比起新收购的鲍比斯塔和最近才磨合完成的伯特恩，瓦雷联这边的成绩相对稳定得多，前六无忧，奥联杯士气旺盛，国内杯赛也有希望更进一步，因此冬窗不准备做什么大动作，就按浦杰的要求把名单上的球员顺次谈判下去，争取不浪费那一千五百万转会预算。
　　对此浦杰也没什么意见，叫来汉之星的部下，在俱乐部开了一个短会后，他就匆匆回家，去跟翟希见了一面。
　　翟希知道的秘密并不适合让太多人碰触，所以浦杰抛开了所有随行者，单独一人过去。
　　哈布拉奇的安排比较周到，再加上浦杰舍得出钱，翟希在这边的日子过得还算滋润，一个女佣照顾起居，家里有专人打扫，就是不知道未来究竟如何，第一眼看到，她似乎还是显得有些惶恐。
　　浦杰看中的是一家寄宿式贵族私立学校，委托这边的人帮忙，基本上已经谈妥，就是翟希需要恶补一下基础知识，所以要到明年三月才能正式入学。
　　久别重逢，两人都有点拘谨，感觉到翟希的戒心，浦杰算了一下时间，干脆稍微延后了一下回去的行程，叫佣人做了饭菜，就留在了这边住了一晚。
　　共同保守的秘密的确很容易拉近两个人的关系，但如果其中一个是单方面被担心的泄密者，情况就会不太一样。
　　幸好，翟希的人生经历，让她并不像寻常十来岁女孩那么幼稚天真，在察觉到浦杰努力展现的善意后，就很快调整好心情给予了适当的回应。
　　哈布拉奇制造身份的时候，给翟希弄出了一对儿车祸身亡的父母，又设法让浦杰跟那对儿不存在的父母攀上了远亲，所以在所有其他人的眼里，翟希就是浦杰的远房亲戚。
　　和宋文玉差不多的年纪，但这次他听到的就只能是叔叔，不能再叫大哥之类的称呼，让他还颇有点感慨自己的年龄。
　　这小小的延迟让浦杰回到东涵的时候，已经是21号的深夜。所幸算是赶上了方彤彤已经张罗好的冬至聚会。
　　可回家的路上，开车接他的王鸣跃一直是一副有话要说的表情。
　　知道这个女保镖藏不住心事，浦杰干脆问道：“小王，想说什么就说吧，这会儿车上又没外人。”
　　成珂负责送裴乐他们，浦杰这辆车上，只有他跟王鸣跃两个。
　　“浦总，虽然不是什么严重的安全问题，可我觉得……还是跟您报告一下比较好。”王鸣跃略一踌躇，缓缓说道，“彤彤的网店，收到了写明要转交给她的包裹。里面……开出了两只死老鼠。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这种贱人怎么还不赶快去死’。”


第1417章 神马玩意
　　“哈啊？”浦杰一下子清醒了九成，从副驾驶上挺直了腰，“你说什么？”
　　“就是那种，威胁邮包。”王鸣跃冷静地回答，“而且这其实不是收到的第一个了，这次是网店打工的两个小姑娘实在受不了，才说出来的。”
　　“不是第一个？”浦杰皱起眉，“那有多少？”
　　“具体数量不知道，其实从彤彤和你的私人关系被曝光没有否认开始，网店那边就一直陆陆续续有人寄一些令人反感的东西过来，反正就是……瞧不起彤彤做小三，说什么的都有。”
　　“彤彤一直都不知道吗？”
　　王鸣跃摇了摇头，“那怎么可能，彤彤每次过去说是查账，其实也会检查一下那段时间收到的……唔……各种东西。可这次的实在是太过分了，两只老鼠都已经有点发臭了，还故意装在盒子里用好几层泡泡纸包着，说是感谢三丹子的爱心礼物，包裹外头还写了轻拿轻放请小心，彤彤没防备，真的被吓了一跳。都在考虑提前关店的事情了。”
　　“是什么人有头绪吗？报警了么？”
　　“孟总第一时间就报警了，但……这种事件说实话情节并不严重，还要移交异地协查，我总觉得，不太能指望得上。”王鸣跃叹了口气，轻声说，“浦总，彤彤在网上的信息曝光度太高了，女人的嫉妒心，其实很可怕的。”
　　“不是……他们凭什么嫉妒啊？”浦杰感觉都有点无语，“我跟她们非亲非故的，压根就不认识，就是吃醋，轮得着她们吗？”
　　“浦总，这种事……没人会跟您讲道理的。”王鸣跃沉声说道，“而且，除了孟总，你身边其他人，也都挺不占道德优势的，有些女性论坛上诋毁咒骂她们的信息，真的可以用……不忍直视来形容了。”
　　“我回去就让彤彤把网店关掉，那个网络帐号也销掉。”浦杰怒气冲冲地说，“以后我的照片，不再送出去流通了。招来的都他妈什么玩意啊！”
　　回到家，他轻手轻脚开门进去，却发现客厅亮着暗灯，孟沁瑶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手里捧着一本画集，看样子，似乎是在等他。
　　“这都快两点了，怎么还不休息？”浦杰匆匆换好鞋，走过去问道。
　　“你今天回来，我现在又不怎么跑公司的事，做决策也是在家，不需要早起，就等等你。”她捂着嘴打了个小呵欠，起身接过他的外套，跟他一起走进衣帽间，一边给他挑出今天的睡衣，一边说，“怎么一副事情不顺的表情，合作出问题了？”
　　“不是合作的事。是那两只死老鼠的事。”浦杰皱着眉，“这种程度，恐怕不能叫恶作剧了吧？”
　　“那当然不叫恶作剧，”孟沁瑶的表情依旧淡定，“那是连想法都不敢有的人生失败者扭曲的诅咒。就像战败的狗在远处狂叫一样，在意那个没有任何意义。以后不要开来路不明的包裹就是。”
　　浦杰有点不悦地说：“小瑶，就这么简单吗？”
　　“还能怎么办？报警已经报了，但你指望有什么结果？把那种疯女人判死刑？拘留都不会超过三天的。”孟沁瑶拿起自己的手机，翻了一会儿，翻出一张图片，亮在他眼前，“喏，看看，你以为合法妻子就有豁免权了吗？”
　　浦杰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个小纸箱，开着口，里面放着一个被刀子划得破破烂烂的布娃娃，还染了一片不知道是血还是番茄汁的的红色，娃娃的脸上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孟沁瑶的照片，看清晰度和角度应该是传播八卦消息的那帮新媒体用的图。
　　“这是你收到的？”
　　“嗯，还附了一封信，字歪歪扭扭的难看到不行，写了三页纸，大意只有一个，我没资格做你妻子，我不配，所以我应该趁早让贤。”她耸了耸肩，拿回手机，放进口袋，“你去南米那阵子我还收到了两个来路不明的包裹，我查了查单号，叫保安直接扔了。彤彤以后，大概也会长个心眼了吧。”
　　“她怎么样？被吓到得厉害吗？”浦杰搂住妻子，尽管知道直接问她不好，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担心。
　　“你也太小看她了。”孟沁瑶淡淡道，“拆包的时候的确吓了一跳，但之后就扔掉消毒一气呵成，还去医院做了个检查，回来就没事儿了。想打击到她，两只死老鼠恐怕还不够资格。”
　　“那就好。”浦杰走进卧室，进了这边带的小卫生间，匆匆冲了个澡。
　　出来之后，秉着日后再说的精神，他先三更半夜交了一次公粮，接着随便聊了一些闲话，在孟沁瑶看起来已经昏昏欲睡的时候，貌似不经意地问，“对了，小瑶，你跟彤彤那两天不让我在家，还一起出门，都谈了些什么啊？”
　　孟沁瑶眼皮都不抬，懒洋洋地说：“我们老在一块，这阵子我跟她一起的时间比跟你都长，聊得太多，记不住。”
　　“嗯……有什么和我有关的吗？”
　　“老公，没有你，你觉得我和她还会是闺蜜之类的关系不成？”孟沁瑶略带讥诮地说，“那我们除了无意义的闲话之外，说得不就只会是你么。”
　　“那……都说了什么啊？”
　　她发出一串低沉的轻笑，“我不是告诉你了，太多，我记不住。你想问什么？”
　　浦杰犹豫了一下，干脆直截了当地说，“我总觉得你们谈了什么很重要的事，而且，故意瞒着我。”
　　孟沁瑶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侧过去背对着他，慵懒道：“你都说我们要故意瞒着你，那么，为什么会告诉你？我累了，晚安。”
　　浦杰无可奈何，只好吻了她的肩膀一下，柔声道：“晚安。”
　　等孟沁瑶睡着，他偷偷上楼看了一眼方彤彤。
　　方彤彤竟然已经用上了巨大的U型孕妇枕，边上的床头柜还摆着可以舒缓精神帮助安眠的熏香灯。
　　关门之前，浦杰突然意识到，这房间里似乎有哪里和之前不一样。
　　他打开门重新看了一遍，然后，他就发现，床头那幅属于他的巨大照片，被摘掉不见了。


第1418章 缺席了一位
　　“为了禁欲啊，我亲爱的阿杰。”一起吃早餐的时候，方彤彤笑着用筷子戳了浦杰一下，给出了他问题的答案，“我都特地搬到楼上去了，不就是为了好好安胎么，那么大个你在头上飘着勾引我，做春梦怎么办？孕妇激素不稳定情绪也不稳定，下次不要再问这种蠢问题了好吗？”
　　“哦……”浦杰吁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因为她手机锁屏和其他一些不那么暴露的摆台都没有换掉，“那你前一阵子老跟小瑶在一块，都说了点什么啊？就我在家还把我往外赶的那几天。”
　　“秘密。”方彤彤清脆地回答了一句，笑道，“好啦，赶快吃，吃完我要收拾，你爱加班就加班，不加班就忙你的去，我要准备材料了，今天说好大家一起包饺子的。”
　　“呃……都叫了谁啊？”浦杰放下筷子，问道。
　　“就咱们家的五个，外带雅洁。”她轻快地回答，“我本来打电话叫毕雪来着，可她到最后也就嗯了一声，我不知道她是打算来还是不打算来，姑且添了她一份。”
　　所以，俞静思和裴乐不在此列，而还没发生什么实质关系的毕雪反而受邀，傅依依就别提了，方彤彤不可能约她。
　　有点摸不清方彤彤如今的召集标准，但浦杰知道最好不要多问，反正就中午这一顿饭，真的觉得冷落了谁，晚上东爵聚会的时候补上就是。
　　“对了，后天就是你生日，还连着圣诞节，你有什么打算没？”看浦杰跟着自己进了厨房，方彤彤一边切着韭菜，一边随口问道。
　　“没，最近没什么想要的，干脆就跟今天下午一样，晚上都去东爵聚聚，那边据说有平安夜特别节目，一起看看热闹热闹算了。”
　　本以为方彤彤会想个别的安排，可她沉默了一会儿，就只是说：“哦，这也挺好。”
　　浦杰只好自己开口问：“彤彤，你有没有什么浪漫点的计划啊？”
　　“没有。”她干脆地回答，“我已经订好行程，你生日过完我就飞明珠湾，没那么多精力帮你筹备惊喜了。对了，你还答应孟姐和她单独出去玩来着，男人说到要做到，别忘了哦。”
　　察觉到她岔开话题的明显意图，浦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默默走了出去。
　　也许，从浪漫火热的爱情转变为平淡如水的亲情需要经过的关键节点，他躲过去了一个正式的婚礼，却没躲过孩子的到来。
　　方彤彤正在迅速地转变为一个母亲，心态变化的剧烈让浦杰都有点吃惊。
　　她的健身项目变成了护理师专门制定的孕妇保健课程，一切为顺产服务，她饮食上的注意程度直逼薛超那样的职业球员，冬至的饺子馅材料准备好后，她也没准备亲自动手包，出去就洗了手。
　　“彤彤，关于你那个网店……”看她坐下准备休息，浦杰跟过去，小声问道。
　　他才说到一半，方彤彤就摆手反问道：“鸣跃告诉你了？”
　　“嗯。”
　　“这种事还让你操心做什么……”她皱了皱眉，“少叮嘱一句都不行。网店你不用管了，这周的货发完，下周就不再上了，我给两个小工一笔遣散费，三丹子的创业就算是到此结束了。”
　　接着，她展颜一笑，道：“等着，明年我卷土重来，就是婴幼儿摄影专家了。”
　　“你收到的东西……真的不要紧吗？”
　　“我去医院检查了，没传染什么病菌。”方彤彤拿起手机，低头翻看着，微笑道，“我不会让这种破事影响我心情的，以后来路不明的包裹我一概不收。社交帐号我也准备注销，再想骚扰我，恐怕得有明珠湾我的新地址才行。”
　　“到底会是什么人……这么干啊？”浦杰心里的怒气还是愤愤难平，所以他想找出具体的目标，然后做点什么。
　　“嫉妒的，看我不顺眼的，那太多了，不要小看人心的恶。”方彤彤挑高眉毛，略显无奈地说，“不是所有人都只敢在网上骂几句的，陶姐说，咱们家的几个，我的信息被人肉的次数是最多的，孟姐其次。但谁也没跑了，一个都没落下。有几个女权号把我们都封为人类之耻了，所以啊……你知道那么多也没用，除了影响心情，没任何意义。这叫什么来着……哦对，三观不合，没办法的。”
　　“三观不合就可以用这种下作手段了吗？”浦杰咬了咬牙，心里想要净化这个世界冲动都快冒出了头。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和自己观念不合的，都恨不得拿把刀直接咔嚓了。”她满不在乎地说，“什么样的人都有，这才是一个多姿多彩的世界嘛。”
　　说着说着，最早赶来的陈雅洁就已经到了。
　　让浦杰有点意外的，毕雪是第二个。
　　陆陆续续的，人到齐后，浦杰才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儿，看大家开始忙着，孟沁瑶也起床打着呵欠进了浴室，就悄悄凑到方彤彤身边，小声问：“你没叫小梅过来一起吃吗？”
　　“我回来十几天了，你才想起问一句小梅。”方彤彤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我坐他们家的飞机回来，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跟我一起回来了啊。她人还在奥雷巴呢，咱们的春节过完她都不一定能回来，可能直接就飞明珠湾陪我去了。”
　　“哦……”浦杰点了点头，“是她家人把她留下了？”
　　“不是，是医生。”方彤彤的神情显得有些黯然，“小梅要在那边做一套后续检查，因为初步检查的结果并不乐观。”
　　浦杰的心里咯噔一下，“她……身体又不好了？”
　　“毕竟……关键的内脏不是自己的啊。”方彤彤明显想让自己的声音轻快起来，但没太成功，“现在的医学水平，可能不足以让人完全接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吧。”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腹，挤出一个微笑，“不过小梅的大夫说了，起码，她能听到我的宝宝喊她阿姨。至于之后……就要看医疗技术到底进步得有多快了。”
　　脑海里飘过了宋文玉临走前的可爱小脸，浦杰心里一痛，暗暗下定了决心。
　　如果他想让技术加快进步的速度，似乎，这就要着手开始准备了啊……


第1419章 加速不是那么容易
　　周一凌晨，从倦极而眠的薛安身边起来后，浦杰去了每家都会为他配备的书房，开始尝试自己的计划。
　　之后，就是充满了挫败感的一个半小时。
　　改变世界的进程的确不像想象中那么容易，就像他当初想要设置一个能发明曲率引擎、空间折叠技术、可控核聚变之类技术的超级物理天才一样，层出不穷的提示看得他头晕眼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修正自己的设定才能达到目的。
　　这次他的尝试更让他意识到，信息时代的世界，已经是一个紧密联合的整体，想要单靠一两个天才来改变进度不是不可能，但想要符合规则的添加出这样的马甲，则是难上加难。
　　相对比较容易通过激活的，是非成品小号，可以设置出充分的潜力和余地，问题是，谁也不知道能不能兑现，什么时候能兑现，兑现到哪个方向，是不是符合浦杰的需要。
　　底层部分的改变不是那么容易传导到技术的整体上，当初他那个科学家小号发现了新能源矿藏，可到现在两年多的时间，那里还没有体现出对世界的影响，只是让他手下的新云矿业越赚越多而已。
　　设置世界顶级的内科专家，就算突破了重重限制，成功放下，意义其实也不大，因为梅盈袖看得起这世上最好的医生，她头上那把死神镰刀的刀柄，说到底是医学技术的边界限制。
　　为了定向发掘天才，浦杰不得不搜集购买了一堆期刊、论文、学术资料，他早就知道最基本的规律，对想要设定的马甲相关知识了解得越多越详细，设置起来能力的上限就越容易达到。
　　他如果对科学一窍不通，那么绝对不可能往这世界投下又一个爱因斯坦。
　　仔细斟酌之后，他决定先以铺垫为目的，在国外一个知名医学论坛放下两个小马甲。
　　有投影可以提前验证马甲是否可以激活，他不太担心自己说错话留错言，稍微查了查资料，就顺利激活成功。其中一个是医学技术研发工作岗位的专家，另一位则是临床内科医师，具体的水平他没敢设定，决定随遇而安，从今往后，他就要暂时抛弃之前一直在用的那个足球经纪人马甲，转而以窥探着两位医学领域人才为主。
　　浦杰更愿意把这回的计划当作一次试探，他想看看自己改变世界能量到底有多大。
　　足球、娱乐、文学、影视，这些东西并不是推动人类发展的必要动力，他在这些领域激活的马甲都顺风顺水，因为对现实的影响其实十分有限——最大也就是将来汉央拿下世界杯这个可能发生的奇迹。
　　而科技领域则完全不同，如果他真的能让马甲大幅推动技术发展，那么，引爆基因科技，突破可控核聚变，发明更加可怕的武器等不同的方向就会把世界带往不同的路线。
　　一旦成功，他就将成为决定这个世界走向的，真正意义上的神。
　　在气运池充沛够用之前，直接实现明显不现实。
　　但既然有这个打算，那从现在开始一点点实验铺垫，就是很必要的行动。
　　最关键的是，他也没那么无私，他更希望一切突破和进步，发源地和关键人物都属于汉央，这无形之中增加了一些沉重的限制，毕竟，在反超之前，还要先拉近和领跑者的距离才行。
　　被脑子里的宏伟蓝图不知不觉弄得热血沸腾，沉醉于遐想之中，浦杰错过了冥思，也完全忘了写小说的事，最后躺下睡觉，还窥探了足足八小时枯燥无聊的实验室工作，对于缺乏基础的他来说，一点也看不懂。
　　这股烦躁被浦杰一路带去了公司，去郑馨办公室挨着毕雪坐了一会儿才算是好了一些。
　　“浦总，明天就是你生日了吧？”刚一回自己办公室，傅依依就兴高采烈迎了上来，“你准备怎么过啊？”
　　“晚上家里人一起吃个饭吧。最近这么忙，我也不好意思瞎折腾。”浦杰随口回答，进去坐下，打开屏幕先检阅了一遍今天的日程安排。
　　看到柳寄柔的最新报告，他才想起了出差前的事，抬头问道：“对了，依依，寄柔跟富旺怎么样了？”
　　那虽然是他的马甲，但已经变回了真人，那俩真成了他也没的窥探……呸呸呸，脑子怎么就转到那边去了。
　　“寄柔说要再想想，拖着没给答复。球员那边一直起哄，我看，就寄柔这种看着脾气大其实不涉及原则问题耳根就挺软的女人，最后多半是逃不掉了。”傅依依一边说，一边端详着浦杰表情，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浦总，你要是不开心，现在调她去干别的还来得及哦。”
　　“我没什么可不开心的。”他笑了笑，打开整合后的办公平台，先看了一下海外俱乐部的每周报告，“我跟寄柔没什么，要是有人追你，还值得我在意一下。”
　　傅依依的眸子左右飘了一下，轻笑道：“浦总你又逗我，我都这么追你了，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差临门一脚而已，没有进球的比赛，难道九十分钟就都不算数吗？”他笑着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权作提醒，“那要叫什么都没发生，我就很怀疑，你之前说没谈过恋爱的意思了。”
　　被反将了一军，傅依依撅了撅嘴，蹙眉道：“浦总，人家还说把临门一脚送给你当生日礼物呢，看来，送了也要被你嫌弃，对吧？”
　　“我不会嫌弃，只是觉得不到收的时候。”他笑着把注意力放到工作上，“我说了，我自有判断女人是否真心的标准，别忘了我可是神眼，愿不愿意为我付出，我一看就知道。”
　　“浦总，我是不是该为你跳个楼啊？”傅依依咬了一下嘴唇，半开玩笑地说。
　　“那只会让我把你判断成神经病。”他回了一句，笑道，“好了，忙去吧。”
　　看傅依依出门，他又一次看了一遍那个仿佛永远不会变的红灯，和下面诱人的五颗心，摇头叹了口气。
　　忙了两个小时，他正沉浸在一个个球员的资料中时，郑馨新招的实习助理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一进门，就气喘吁吁地对浦杰说：“浦总，你……你快去看看吧，郑总她……她收到了一个诅咒娃娃。”


第1420章 怎么变本加厉了
　　浦杰急匆匆赶去了郑馨的办公室。
　　她脸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盯着桌子上摆着的小纸箱，眉心紧锁，唇角下垂，看上去又震惊又害怕，还透着一股微妙的不悦。
　　而毕雪倒是意外地展现出颇有勇气的一面，站在桌边双手扶着那个纸箱，看表情，大概只要郑馨开口她就会马上拿出去丢掉的样子。
　　“怎么回事？”浦杰拨开身前两个碍事的保安，径直走到桌边，“毕雪，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
　　毕雪点了点头，捧起箱子递给了他，自己略略一侧，挡在了箱子和郑馨的视野之间。
　　对她的细心赞许地微微一笑，浦杰接过箱子单手捧稳，掀开了口。
　　里面是个扎起来的稻草人，估计是学习了某部东阳动画的情节，稻草人的脖子上扎着一根红绳，也不知道扯下来的话会不会就能见到一位和服少女。
　　稻草人上歪歪扭扭地用不知道唇膏还是什么其他颜料写了鲜红的郑馨二字，下面压着一张纸，他侧头看了看，纸上的字很大，内容很少，就写了一句话，“不要脸的第三者，插足别人婚姻不得好死！”
　　浦杰烦躁地扣上盖子，递给另一位说话比较没有障碍的实习助理，“去，拿给法务，联系律所，给我找一个解决方式，我要知道是谁，为什么这么干。”
　　“是，浦总。”实习助理就跟怕被染上诅咒一样，战战兢兢伸出手。
　　毕雪直接拿过箱子抱在怀里，伸手指了指，跟在她后面一起出去。
　　“你们也下去吧。”浦杰摆了摆手，对屋里的两个保安说，“以后来包裹，尤其是给郑总的包裹，先电话问，如果不是郑总等着收的，就直接拿走扔了。”
　　“明白了，浦总。”两个保安点点头，知趣地离开。
　　等宽敞的办公室关上了门，变得安静下来，浦杰才走到郑馨身边，弯腰抚着她的椅子，柔声道：“你没事吧？”
　　“只是个稻草人而已。”郑馨的嘴唇动了动，轻声道，“我……就是觉得可笑，到最后，我竟然才是那个第三者。”
　　“那就是嫉妒你的女人恶意的宣泄而已。彤彤收到的东西也差不多。”他叹了口气，“我会让人查出来的，报警解决不了，我就自力救济。”
　　郑馨叹了口气，挤出一个微笑，摸了摸他的脸颊，说：“我没事了，浦哥，你去忙吧。明天就是你生日了，今天还出这种事坏你的心情，真是不好意思。”
　　“该道歉的是我，没保护好隐私，害你们要受这种委屈。”浦杰低头吻住她，耳鬓厮磨片刻，起身皱眉道，“你忙吧，最近你比我辛苦，我去法务那边问问，看看到底怎么解决。”
　　郑馨点点头，不再言语。
　　出门撞上陆虹，说是要审批明年年初车手选拔送去免费培训并签约的计划，浦杰这会儿无心关注商业问题，就只应付两句，表示选拔的时候他一定会帮忙筛选，便匆匆去了法务那边。
　　因为有合作的律所，公司法务整个部门其实也就裴乐一个人，浦杰跟两个助理擦肩而过，进门之后，就看到她苦着一张脸在对着那个纸箱子发愣。
　　“跟你说情况了吗？”
　　她点点头。
　　“有办法吗？”
　　“只能报警。”裴乐拎起那个稻草人，无奈地说，“不过报警也没什么用，这种事儿太小了，都没兴趣管的。以前有人寄大便，最后也就是批评教育了事。就这么个稻草人，起诉的话，告什么呢？非法传教吗？”
　　“精神损失呢？以这个为理由行不行？”
　　“行倒是行，可这种官司没意义的，要去属地起诉，民事纠纷，不接受调解最后也判不了什么。”裴乐看了浦杰一眼，轻声道，“老板，被告的要是借机闹一下，郑总可就更出名了。”
　　“我查出是谁，找人去报复的话，做到什么程度比较合适？”
　　裴乐望着那箱子里的纸条，一副感同身受的后怕样子，考虑了一会儿，小声说：“你可以找老韩，你出钱，让他找人去那边，给寄这个的人身上……泼粪。对方不还手，寻衅滋事也就拘留十天。对方还手，就故意挨打，留点伤在身上，还能反咬一口。最后估计就不了了之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出这种主意不好，她撇撇嘴，转而道：“这个你还是问老韩吧。再不行让他帮你找在外讨债收账的同行讨教，那帮人专门踩着法律红线做事，比我熟多了。”
　　她看浦杰脸色不太好，低声道：“浦总，这事儿……你还是别抱太大指望的好，这种二线小快递寄的包裹，寄件信息瞎填也不管的，光是找罪魁祸首……就很难的。你还是让彤彤给大家说一声，以后收东西都长个心眼儿吧。我……我也会小心的。”
　　“我这就去通知。”这种事儿不能再靠给方彤彤了，浦杰带着一肚子闷气出门，大步走回办公室，在傅依依的注视下甩手摔上房门，拿起手机顺次打给了薛安、沐华和陈雅洁。
　　没想到，薛安和沐华没什么问题，陈雅洁却犹豫了一下之后，小声说：“原来……她们也收到了啊。”
　　浦杰心里一紧，沉声问道：“你收到过？”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传来陈雅洁似乎很豁达的声音：“没什么的，这种东西我又不信，收到看过也就算了。还能真咒死我不成。大哥，你也别往心里去了。我在基金会这儿，每天都要收一堆来路不明的信件包裹，我哪儿能一个都不开啊。”
　　“告诉我，你都收到过什么？”
　　“呃……”
　　“说！”浦杰很自然地低吼了出来，倒不是生气，而是知道这是让她开口的最佳方式。
　　果然，陈雅洁惊恐中透着一股娇媚地抽了口气，小声说：“拉拉杂杂……好多种了啊。从基金会运营不久我就收到过。有过直接从宠物饲料店填地址寄到这边的一大箱子蟑螂，有红衣服红帽子还涂红了脸的布娃娃，还有威胁我寄钱过去不然就要举报我借慈善之名行骗……哎呀，乱七八糟可多了，管不过来的。大哥，我没事，这个不用你费心思。”
　　浦杰咬了咬牙，怒气都快从牙缝里迸出去，“雅洁，以后再有这种恶意邮件，给我把信息留下，交给我处理。”
　　挂断这个电话，他犹豫了一下，直接出门上楼，去了韩永平的办公室。


第1421章 一群人的恶意
　　“老弟，这也叫事儿？”韩永平这阵子刚托杜英帅的福吃下了几笔大安保合约，虽说钱对他来说已经不算巨款，但地盘等于是扩大了不少，哪怕不搞黑恶那一套，看着就开心，“这不就是一帮疯婆娘花点小钱恶心人么，我看网上追星的小姑娘里可有不少这样的，东西丢了就是。哎，对了，我有个小情人养了只大蜘蛛，再有寄蟑螂的你给我，可别浪费咯。妈的网上买那玩意也不便宜呢。”
　　浦杰坐在沙发上，还是怒气冲冲地说：“这还不叫事儿？指名道姓咒我女人啊。”
　　“老弟，你也太惯着她们了。”韩永平不屑地撇了撇嘴，“房子给买，公司给开，一个个小妞往你床上一轱辘就变小富婆，吃香喝辣腰缠万贯，受这点屁一样的委屈怎么了？不怕跟你说，老弟，我要在一个情人身上下那么大本钱，那我到家她还不得跪着给我换鞋啊？就这点破事还值得撒娇觉得吓着了？”
　　“不是他们撒娇，是我刚好知道了。”浦杰知道跟韩永平本质上三观不合，只能耐着性子说，“而且，彤彤也收到了。”
　　“哟，弟妹也被咒了？”韩永平挠了挠头，“不会动了胎气吧？”
　　“那倒没有，我就是气不过。”
　　他笑了笑，“老弟，这事儿啊，八成不是一个人干的。你报警，你上法院，都没什么结果。你还指望人警察因为这种纠纷把犯人一枪崩喽？”
　　“要是能，我还来找你干嘛。”浦杰眯起眼，用凝重的表情传达着自己的怒气。
　　“我知道，老弟是准备给她们点教训。”韩永平笑道，“可你知道都是谁了吗？知道她们在哪儿吗？判断错了怎么办？老弟，你这样的厚道人，最后报复错了，折腾了无辜的小姑娘，你怎么整？弄回家养起来？”
　　看浦杰的脸色实在是难看，他唉了一声，一拍桌子，“那，这样，老弟，这事儿我查不出来什么，但我有人，有法子，不犯法折腾人的招儿多了，你只要还按拘留一天给点钱的路子悬赏，我给你找几十个人坐高铁去上门报复都行。但是，你得把目标给我吧？”
　　浦杰点了点头，“没错，我得先找出来……找出来是谁才行。”
　　“你找出来，老哥没二话，帮你出这口气，后果老哥担了。行吧？”
　　“行。”浦杰一咬牙，站了起来，“那我就找人想办法查，这些王八蛋，我非要给她们个教训不可。”
　　气话虽然说了出去，可一路下楼直到回了办公室，除了报警之外，浦杰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查。
　　陈雅洁告诉他惊人的事实后，他也意识到了，这不是一个两个人在针对他身边的女人，这很可能是属于一群人的恶意。而一群未知者的恶意，近乎于无敌。
　　开门支走傅依依，让她去财务那边忙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事儿，浦杰锁好里外两扇门，有些恼火地叫出了投影。
　　“哈喽，我没想通啊，你叫我出来干什么？”投影在墙上摆出一个思想者一样的造型，疑惑地问，“你想靠马甲来解决那帮人吗？”
　　“我想问问你，你知道那都是些什么人吗？”
　　“还能有什么人。”投影笑着说，“你身边的人不是已经分析得挺好了么，嫉妒的，看不顺眼的，觉得你们败坏社会风气，违反公序良俗的，自以为是正义使者的，就是这么一些人咯。而且，恶意这种东西啊，是会随着参与进来的人数增多而无形膨胀的哦。如果只是自己气愤地想想而已，恐怕没谁会专门花钱来寄东西的。”
　　浦杰皱了皱眉，“所以……这群人彼此还有联系？”
　　“我没说是一群人啊。”投影笑道，“人可以有很多个，自然也可以有很多群。人怕出名猪怕壮，老祖宗的至理名言嘛。别以为都是针对你身边女人的，你以为针对你的恶意就少吗？只是你运气好，福泽深厚嘛，而且，是个神坯子，不够分量的恶意还到不了你能发觉的范围而已。”
　　浦杰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些被网络暴力围攻的受害者，无数个凶手丢出细小的石头，堆积起足以将人埋杀的高山，而没有谁觉得自己需要为小小的恶意负责。
　　最关键的是，这些凶手足够多，多到他根本无力解决。
　　如果这些寄东西的人真的属于很多个群体，那么，毫无疑问撺掇教唆的人也有罪，那些在阴暗角落里抱团诅咒他们的，谁知道究竟有多少。
　　“所以，我对此无能为力？”
　　投影笑出了声，“谁说的，你是可以成神的人哎，怎么会无能为力，只要你舍得，拼命放马甲，让他们来实现你的愿望就好啊。只要你放得足够多，世界都是你的，你还会处理不掉区区几群苍蝇一样的扭曲渣滓？”
　　“我要放多少才能报复这帮人？”浦杰咬牙切齿地问道。
　　他当然知道那些诅咒实际上毫无效果，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这已经从他身边人被得罪的小事，上升为他要证明自己有能力解决的执念。
　　“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鉴于你目前了解的信息，我建议，先放千把个吧，世界线被搅乱得厉害一些，未来才更容易延伸到你希望的方向嘛。”投影停顿了一下，口吻突然充满了诱惑，“不想那么麻烦的话，你还可以试试能实现你短期愿望的那个能力啊，说不定，唰啦一下，那些人的信息就源源不断鱼一样跳到你的桌上了。”
　　“找你商量就是个错误。”浦杰沉思了一会儿，板起脸说道，“再见。”
　　在办公室里冷静了一下，他决定等到生日过了之后，再慢慢调查这件事背后到底是些什么人。
　　他给各公司的保安打去电话，更新了指示，让他们把几位总经理不要的包裹都统一收集起来，送到陈雅洁那边。
　　然后，他给陈雅洁发去了命令，之后，这种针对他身边女人的恶意上所附带的信息，就由她来收集整理，拍照汇总后交给他。
　　他绝不便宜了那群家伙。


第1422章 问君此去几时还
　　这个生日，浦杰没有感觉到什么符合预期的惊喜，就是晚上在东爵留宿，郑馨、薛安和沐华久违地联袂出演，算是让他重温了一下左拥右抱身上还能趴一个的鸳鸯鸯鸯梦。
　　薛安的泡泡浴功力已有大成，在夜宿中担纲了主力，而郑馨和沐华大概是有段时间没有“坦诚”相对的原因，各方面都还有些拘谨。
　　至于孟沁瑶和方彤彤，并没有在东爵过夜。方彤彤回家整理往明珠湾出发的行李，而孟沁瑶从不和其他人一起陪他，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所以他本来试着想把陈雅洁留下，可这个最有希望加入“大家庭”的新人，却在半夜接了个家里的电话，就一边道歉一边匆匆忙忙开车走了。
　　估计那边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不然陈家不会惊动陈雅洁才对。
　　可第二天一早，浦杰开车去接方彤彤的路上，打给陈雅洁问了一下，她支支吾吾半天，只是小声说：“我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呢，大哥，晚点我弄清了再打给你，好吗？”
　　“嗯，有事一定告诉我，我帮忙解决。”
　　“我知道的。”她带着欣喜的笑意甜甜地说，“你赶紧去送彤彤吧，不打扰你开车了。”
　　这次只是给孩子建档，顺便买房，所以方彤彤只带了王鸣跃，那个护理师则留在东涵，没有跟去。
　　以回来的时候有车方便一些为理由，王鸣跃很识趣地开上了方彤彤的车，没有坐在浦杰的车里，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独处。
　　“圣诞快乐！”上车后，方彤彤就先别了个小铃铛在浦杰领口上，伸手一拨，随着那清脆的声音说道，“给你个麋鹿铃铛。”
　　“彤彤，你真不再等两天？元旦一过，冬窗一开，只要计划执行顺利，我就可以偷几天空，陪你跑这一趟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干嘛啊，我又不是小学生，走哪儿还要你这个家长陪着，我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好吗，这点事儿没问题的。”
　　浦杰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心里隐隐约约的担忧，“彤彤，你这个年纪当妈妈，会不会太早了点啊？你能调试过来心态吗？”
　　“怎么不能？你小看我啊。”方彤彤一挺胸膛，得意道，“我就是要早生，这样等孩子上学开家长会，我依旧年轻貌美才不会给她丢了面子。”
　　不知道为什么，浦杰想起了草原上繁殖期结束的母豹子。
　　“怎么了你？不会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吧？”见他不作声，她一扭身，目光就锁住了他的表情。
　　他赶忙摇头，“没有没有，瞎说什么呢。我就是……觉得你变化有点大，挺担心的。”
　　“有吗？”她笑道，“我觉得没什么变化啊，胸部都还没长尺码呢，腰围还小了半寸。”
　　“彤彤，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心思没都放在你身上，不开心了？”她发出了一串清脆的笑声，“阿杰，你不能真把我当成你的棒棒糖啊，要不到就撒泼打滚。我不认真地保护好咱们的孩子，做一个失职的母亲，你反而会更开心吗？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再说……”
　　她在这里迟疑了一下，思考了十几秒，才继续开口：“就算我没得到这个孩子，我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生活了，你忘记了吗？”
　　“是……也对。”浦杰苦笑着说，“看来，是我钻牛角尖了。”
　　“你啊，就容易这样，脑子一根筋，不会拐弯。”她望着他，柔声道，“别再为了大家收到的那些小东西生气了，那都不值一提，我们没谁真的受到影响，你越是计较，她们才越惶恐。”
　　“哦。我会注意。”
　　“啊，对了，收拾家的阿姨上次弄坏了厨余处理机，孟姐不喜欢那味道，你赶紧催着售后来修了。”
　　“嗯。”
　　“我卧室养的两盆绿植，旁边贴了标签，你有空记得按上面的说明帮我浇浇水。”
　　“好的。”
　　“有我的包裹的话，网店发来的就放我卧室，其余的随便你。”
　　“交给我了。”
　　“用我从明珠湾买什么东西回来吗？”
　　浦杰终于还是笑了出来，“彤彤，我去那边也很方便的。而且，你怎么说得好像要去很久一样。”
　　“这次去的时间不长，之后再去，不就久了么。”她望着前方的路面，微笑着说，“到时候，就只能等着你抽空过来看我一次，不光你要适应一下，我也要好好适应适应。”
　　“我会经常去看你的。”浦杰笑着说道，“没空也要挤出空来。”
　　“我倒宁愿你少来。”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捉摸的神情，不像开玩笑地说，“我可不想你看我到时候丑巴巴的样子。干脆，你等我生下孩子恢复身材以后再来好了。”
　　“彤彤，这个笑话不好笑。”
　　“喂，我是很认真在担心啊，顺利的话，我就是第一个要在你眼前变成大腹便便样子的女人了。”她撅了撅嘴，“少说那些什么怀孕的样子最美之类的话来敷衍我，我才不信。”
　　不知不觉，两人就关于孕妇到底好看不好看斗起了嘴，一路说说笑笑，并不太远的车程，转眼就到了尽头。
　　暂时没有办法确定回来的具体时间，看着自己的私人飞机载着方彤彤升空远去，浦杰心里竟然空空落落的，有点莫名的寂寞。
　　和之前每一次她暂时离开的感觉都不相同，浦杰明白，自己，是真的失去了她的一部分。
　　那一部分，将被她转为做母亲的能量和营养，供给自身，哺育孩子。
　　这一刻，他似乎有点理解了丁克一族的想法。
　　圣诞节没有假期，送完方彤彤，浦杰就径直驱车回了公司。
　　考虑到孟沁瑶的心情，他想把两人的旅行安排在春节之前，元旦之后。
　　可那段时间正值冬窗，忙碌与否姑且不论，怎么让孟沁瑶不把旅行搞成顺便出差就是个挑战。
　　在往后延延，春天再去吗？
　　正斟酌着，陈雅洁打来了电话，看来，是之前的事情问清楚了。
　　“喂，雅洁。”
　　“大哥，你……你帮我看看，我姐今天去上班了吗？”
　　浦杰皱了皱眉，随手打开办公考勤，然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你姐姐……今天旷工了。怎么回事？”


第1423章 这也能上当的吗
　　“你姐姐今天……确实没来。”浦杰皱着眉，心里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陈静洁来这儿上班之后，为了努力赚钱养孩子兢兢业业，连他特许的可以迟到早退都很少出现，只有身体实在顶不住了才请个短暂的病假，缺勤最多的原因，反倒是因为陈雅洁而不得不告的事假。
　　这样没有办公系统内的申请，没交假条，甚至没跟人事打个招呼的状况，绝对是破天荒头一遭。
　　陈雅洁叹了口气，小声说：“那，我知道了。大哥你忙吧。”
　　“等等，你还没跟我说是怎么回事呢，你姐不见了？”
　　她磨蹭了一会儿，小声说：“从结果上讲……是这样的。”
　　“你昨晚回家就是因为这个？”
　　“不是不是，我姐今早出门时侯我还跟她一起上班的呢，后来我妈又把我叫回去，我们越想越不对劲，给我姐打电话发现她不接了，才……觉得……可能出问题了。”
　　“那还不赶紧报警？”浦杰皱起眉，有些惊讶地说，“怎么你听起来一点都不着急啊。”
　　陈雅洁哼唧了两声，显得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大哥，我……觉得我姐应该没事，她……唔……怎么说呢，她应该是受了点打击，孩子还在家呢，她晚上应该就回来了。”
　　“什么打击？”大概是上次那个仪式的效果，他不自觉就以陈家的女婿自居，当即追问道。
　　“大哥，我姐她……她……可能遇到骗子了。”
　　“啊？”浦杰一愣，“电话诈骗？网络诈骗？还是融资诈骗？她不就是搞财务的么，还会上这种当？”
　　“昨晚家里问了我姐好久，她死要面子不肯说，其实到现在也没弄太清楚是什么诈骗类型。反正……损失了至少五万多块吧。”陈雅洁叹了口气，不太确定地说，“我猜，可能是……结婚诈骗。”
　　“结婚诈骗？”浦杰又吃了一惊，这种诈骗一般不都发生在当年的他那样有点存款一事无成急着结婚没有对象的大龄男青年身上吗？
　　“嗯，应该是。前阵子我姐说有个男的追她，一直在犹豫，后来不听她提了，我以为散了呢。现在想想，我姐好像挺着急的，之前说的也是这次不能公开太急。”陈雅洁说到这儿，才慢半拍地小声惊叫了一下，“呀，我姐……不会是自己去找那个男的了吧？”
　　“你在家里帮你爸妈看好孩子，我联系人帮忙找一下。”浦杰想了想，沉声道，“别急，稳住，等我消息。”
　　说是这么说，挂断电话后，他心里也没什么头绪。
　　陈静洁把手机关了，从这个角度看，她应该不是去找人了才对，这个年代，找人哪有不靠手机，凭两条腿去踏破铁鞋的。
　　结婚诈骗……浦杰皱了皱眉，拿起电话内线打去了财务那边。
　　“喂，李蓉姐，公司账目最近没有什么问题吧？”
　　李蓉马上回答：“没有，怎么突然这么问？”
　　“今天陈静洁旷工，她家里人说她可能遇到了骗子，她自己手上没什么钱，我担心她被骗子迷昏了头，动什么歪主意。”
　　没想到，李蓉迟疑了一下，轻声道：“那果然是个骗子啊……”
　　“李蓉姐，你知道那是谁？”
　　“嗯，应该算是静洁的男朋友吧，静洁这阵子挺恨嫁的，你想，她一个离过婚的，还带着两个女儿，好不容易有个人还不错的男的追她，她当然就着急了。”李蓉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惋惜，“女人……一着急就容易犯错。她可能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前两天跟我商量来着，说了说自己的情况，想问是不是被骗了。我跟她说，你把钱往回要一下，就说孩子的事情急用，他给，那就问题不大，至于不给……你自己也该有个判断了。嗯……浦总，这就是她今天旷工的原因吗？”
　　“多半是。”浦杰叹了口气，“你给人力说一声，今天这次给她算事假。就说直接找我请的。她今天出门后关了手机，没来上班，也不知道要去干什么。李蓉姐，她找你商量的时候，说过那个男的是谁吗？”
　　“没有。”李蓉带着一丝复杂的口气说，“静洁这人太要面子，婚姻失败一次给她打击特别大，不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她应该不会公开的。”
　　“这下可麻烦了，不行……就只能报警了。”浦杰无可奈何地说，“我主要就是问问这件事，那我去想办法找人了。”
　　“嗯。”李蓉似乎想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下，只是道，“那浦总你忙。”
　　东涵这城市并不大，但，主城区也有几百万人，从这里面找一个受了打击不知道去干什么的女人，说是大海捞针也不过分。
　　而且，浦杰也没有特别强的动力去费劲，只是看陈雅洁面子，不帮不好看而已。
　　他想了想，给韩永平打了个电话，从办公系统里调了一张陈静洁的照片，发过去，让那边公司管理的所有保安都帮着留意一下。
　　毕竟人才不见了半天不到，真要报案估计警方也不会太当回事。
　　从过往的了解来推测，陈静洁这种心气颇高的女人，就算真的去找到了那个男人，也不至于撕破脸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最多就是搜集证据报警。
　　而且，浦杰认为，她应该找不到那个男人了。
　　这年代婚姻诈骗恋爱诈骗其实已经不怎么流行，信息流通速度如此之快，需要犯人亲自露脸上阵的，风险都太高。加上世风日趋开放，骗财骗色顺便拍点羞羞的东西威胁受害者这招也渐渐不太好使。
　　所以啊，陈静洁这么个精明能干的女人，怎么就栽在这么低级的阴沟里了呢？
　　难道……那骗子是个伟男子恰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克制住了接下来自然而然联想出的各种需要自主规制的画面，浦杰摇了摇头，继续处理公事去了。
　　可能冥冥之中，陈雅洁的事情就是要落到他身上解决。
　　快中午的时候，傅依依在办公系统里呼叫他，问：“浦总，有个从酒店打来的电话，说是咱们财务的陈静洁，要给你转进去吗？”
　　“转进来。”浦杰马上开口说道。


第1424章 一醉解千愁个屁
　　“喂，是静洁吗？”线路转进来后，浦杰立刻问道。
　　“嗯，是我，浦总，不好意思，我……忘请假了，劳驾……帮我补个……唔……病假好吗？”
　　“我给你记成事假了。”他皱起眉，怎么对面的声音听起来醉醺醺的，“静洁，雅洁和你爸妈很担心你，你为什么手机不开机？”
　　“我……路上不小心，手机摔坏了。”陈静洁的语调带着浓浓的鼻音，“我给家里打过电话了，他们……不用担心我。”
　　“为什么不回家？”考虑到姐妹之间也许有什么神秘的共同点，浦杰加重了语气，近乎责怪地质问道。
　　“我……就不能在外面自由一天吗？”她笑了两声，但比哭还难听，“浦总，我整天……忙完工作忙孩子，忙完孩子……忙工作，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头驴，在磨盘边转啊转啊，我……怎么就……沦落到这样了？”
　　发觉她情绪有异，浦杰直接问道：“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你来找我干什么，陪我喝酒吗？不是的话……就别来了。让我自己好好醉一场吧。我这种……瞎了眼的蠢女人，以后……就不能再奢望别的，让我……醉一场，然后，再回去当……当好妈妈，可以吗？”
　　心里有点可怜她，他暗暗叹了口气，看了看今天的日程，下午没有什么大事，就轻声道：“你说地址吧，我去陪你喝几杯。”
　　“我在……新体南路这边的陆豪酒店，716，你来的话，帮我……再带瓶红酒。算你请我，好不好？”仿佛带着什么其他的期待，她抽了抽鼻子，醉醺醺地说，“别带别人，就你来，好吗？求你了。”
　　对我撒什么娇啊，都两个孩子的妈了。浦杰在心里无奈地笑了笑，对电话说：“好吧，我到了敲门。等我。”
　　既然要喝酒，遵守交通规则还是很必要的，浦杰抓起外套，出门道：“依依，中午我请你吃饭，给我当一下司机。”
　　“是，浦总。”傅依依兴高采烈地站起来，一脸期待地说，“是应酬吗？还是……咱们两个的单独约会？”
　　“应酬现在都是郑馨和她的助理，我去办点私人的事，可能要喝酒，所以需要你开车。陆豪酒店的东西还行，到了你随便点，在吃的地方等我就好。”
　　“哦。”傅依依有点失望地点了点头，“原来你不跟人家一起吃啊。”
　　“不一定，也许我下来时候还饿着，那就跟你一起吃点。”浦杰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二点，“好了，走吧。”
　　去孟沁瑶原来的办公室里的卧房翻了两瓶增加情调用的红酒，下去后浦杰就直接坐在了副驾驶，把钥匙丢给傅依依，“正好试试你的车技，水平好以后我出去就带着你。”
　　“那我可得好好表现才行。”傅依依笑着调整了一下座位和后视镜，坐好，一边发动车，一边玩笑道，“需要放碗水在仪表台上，看看我开得稳不稳吗？”
　　“不需要。洒了我还要擦。”浦杰看了一眼，挑眉问道，“说起来，你好像很久没再穿过高跟鞋了啊。”
　　傅依依颇为得意地一笑，说：“我观察了好久，你身边的女人们，就是穿正装，有司机开车，配的鞋跟也都不高，而且还都是那种舒适大于漂亮的类型，我就猜啊……浦总你是不是特别不喜欢高跟鞋养出来的那种脚形。”
　　“是，我特别讨厌那种脚，跟畸形一样。”浦杰直白地表达了嫌恶。
　　“所以我也不穿了，而且这样开车也方便。”
　　“你家的车送过来了？”
　　“没，可咱们老是一起上下班，万一哪天你要让我开呢。你看今天我不就派上用场了。”傅依依笑呵呵地说，“我可是随时准备着哦。浦总你要怎么用都可以。”
　　含蓄矜持这种大汉传统妇女特质在她身上真是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行，以后上下班就你开吧。”浦杰懒洋洋地说，“干脆我也配辆公司的车，你开着接我，休息时候你就拿着用，省得还要把你家的车送来开。”
　　“好啊，那我给你当司机。别看我年轻，我可是老司机咯。”
　　浦杰笑了笑，“我看你也像。”
　　傅依依先是得意地笑了笑，跟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双关含义，赶忙解释道：“浦总，我就是说开车的技术呢，你……你可别往别的方向误会啊。我八岁之后亲过我嘴巴的男人可就只有你一个。”
　　“我判断得出。”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毕竟，我也是老司机嘛。”
　　不过他心里清楚，什么都没做过并不意味着有多单纯，就像陈静洁，有过婚史和两个孩子，从撩拨男人心弦的本事来说，恐怕比傅依依也差了至少一个档次。
　　傅依依找话题的本事平常上下班浦杰就已经见识过，说着说着，酒店就已经到了。
　　这里距离他们公司并不太远，估计陈静洁是从公司那边徒步走过来的。
　　他看了一眼情况，先一步下车，“依依，我没事了联系你，你等我电话就好。这之前愿意做什么就去吧。”
　　“那我先不吃饭了。”傅依依笑眯眯地说，“我要等你一起吃。”
　　“你随意。”浦杰点点头，把酒揣稳，快步走向酒店。
　　他其实一直都不太相信一醉解千愁这种蠢话，觉得还是李白那句诗更加有道理一些，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不过，烂醉如泥之后，那段空白时间内，倒是什么都不会知道，也算是，相当于白痴一样的快乐吧。
　　敲了敲门，他高声说：“静洁，你在里面吗？是我，我来了。”
　　足足过了快半分钟，门才咔嗒一声打开。
　　还没进门，浦杰就闻到了那股刺鼻的烂橘子味，背对着他的陈静洁只脱了外套，看走路的晃悠程度，大概喝不了多少就要断片。
　　他皱着眉关上门，跟进去，屋里还算整齐，不像是跟谁争执过的样子，床单很平，就是床边散落着两只被甩掉的鞋，他这才注意到她光着脚。
　　桌上放着一瓶喝到只剩一点的白酒，桌边地上落满了揉成一团的纸巾，陈静洁转身坐下，他才看到，那双本来还算漂亮的眼睛已经哭肿成了一对儿桃子。


第1425章 酒后吐露是真言
　　“一个骗子而已，你至于这么伤心吗？”浦杰皱着眉过去把只剩下个根儿的酒瓶拎开，发现她竟然没用杯子，对瓶吹了这么多，考虑一下，把红酒先放到了自己的身后，坐下柔声道，“经济损失很大吗？别难过了，你被骗了多少钱，我给你补上。别让你爸妈操心。”
　　本来呆呆愣愣坐在椅子上的陈静洁听到他的话，缓缓低下头，化了妆的脸皮颤动了几下，一股眼泪又冒了出来，呜呜咽咽地说：“这……不光是钱的……问题……”
　　“那你跟我说说，都发生了什么，我想办法给你讨个公道回来。”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这样一直哭也不是个办法对不对？”
　　她抿紧嘴，抬起脚抱住膝盖，在沙发椅上缩成一团，沉默了好几分钟，才伸手说：“开红酒，你答应陪我喝的。”
　　浦杰叹了口气，从壁橱里翻出杯子，打开一瓶，给她倒了半杯，递过去，“少喝点吧，你晚上怎么也要回家的，别忘了妍妍和兰兰，她们见不到你，肯定睡不着。”
　　“能不能……先别提她们？”陈静洁就着眼泪猛喝了一大口，结果为了说话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她突然捂住嘴，跌跌撞撞跑去了卫生间，接着，里面就传来了她剧烈呕吐的声音。
　　吐吧，吐了好，总比真喝出酒精中毒送医院要强。
　　浦杰叹息着跟过去，懒得为这个叫服务员，帮手扶她起来，开花洒冲了一下马桶附近，拧了个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
　　她捂着毛巾，哽咽了一会儿，晃晃悠悠走了回去，坐下又喝了一口红酒，才终于讲起了她最近的经历。
　　那是个老纪实杂志上经常会出现的感情骗子，因为陈静洁想要再婚，而被那人从网络渠道盯上，本来是打算骗色顺便骗财，结果陈静洁一个是忙，一个是对那男人始终提不起兴致，就一直拖了下去。
　　她那段时间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加上一直没跟那人做到最后一步，心里也有些愧疚，一来二去之下，就脑子一热相信了那人一起投资开公司的说法，前后分三次交给了他五万块家里的积蓄，和通过一些小型信贷机构筹来的三万。
　　这种数目骗子当然不会满足，当金额进一步提升后，陈静洁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于是，在跟李蓉谈了谈后，就试探着问了一下能不能拿回一些钱急用。
　　然后，骗子就消失了。
　　好面子的陈静洁不想报案，可又没办法补上家里被她说动损失的储蓄，一想到孩子的教育基金都被搭了进去，就陷入到了自我厌弃的泥沼中，昨晚家里人轮番劝她，就是担心她想不开。
　　“可我实际上连想不开的资格都没有……”陈静洁双手捧着酒杯，泪流满面地说，“就像你说的，妍妍和兰兰还等着我，没有我她们俩连觉都睡不好，我能怎么办？我只能找个地方，找个我觉得还算安全的地方，悄悄醉一场。”
　　“你的手机是怎么回事？”浦杰觉得她似乎还隐瞒了什么，就试探着问道。
　　“我……”她犹豫了一下，跟着自嘲一笑，缓缓道，“我自己摔了。那骗子……最后还给我发了一句留言，他说……他说……他说……我这样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女人，还想嫁个潜力股一起创业，纯粹是白日做梦。”
　　她抬手蒙住了眼睛，“我是不是特别傻（哔——），被骗了钱，不想报案，花了几百块开酒店房间喝十几块的劣酒，还砸了自己几千块的手机。我这么蠢……难怪……都没人愿意要我……我生两个孩子……都留不住一个男人……”
　　记忆里的形象渐渐变的模糊，浦杰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女人和当初与他相亲那个意气风发青春貌美的姑娘联系到一起，时光和生活，真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腐蚀品。
　　红酒的后劲渐渐上来，陈静洁靠在椅子上，放下酒杯，呢喃一样絮絮叨叨地说起了乱七八糟的话。
　　浦杰对喝醉的人很有经验，呼呼大睡的就好好照顾，絮絮叨叨的就听他咧咧，撒酒疯的就视身份决定是按倒制服还是陪着一起发疯。
　　所以他就只是听着，反正，都是些家里繁琐的小事引发的抱怨。
　　一个离婚后寄居在父母家里的三十岁女人，心里积压的怨气换成能量大概能炸掉一栋楼。
　　而且看她的样子也知道，她此前估计是没怎么有机会这么宣泄一下。
　　果然，说着说着，她就瞄向了浦杰，苦笑着说：“浦杰，以前都没人肯听我啰嗦这么久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没有，”浦杰柔声道，“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说吧，说出来就舒服了。”
　　她的表情顿时变得非常复杂，似乎想哭，可又十分用力的忍耐着不敢哭出来，连标致的五官都显得有些扭曲。
　　看她一时不说话，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这件事呢，我可以帮你解决。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你妹夫。”
　　在妹夫上加的重音让她的眼神显得哀怨了几分，但他只能装作没看到，继续说道：“那人的照片你应该有吧？你连其他资料一起给我，不想报案的话，我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等会儿我给你工资卡上先打十万过去，你把家里的缺补上，就说是追回来的，剩下的，算是我给妍妍、兰兰的礼物，你就当教育基金用吧。雅洁跟了我，你们家什么都没要，我心里其实也一直过意不去。这点小意思，你就别推辞了。”
　　陈静洁直勾勾地望着他，盯着看了半晌，才缓缓道：“浦杰，你有没有觉得，这世界很不公平？”
　　“你指什么？”浦杰听得出她醉意还浓，就顺着她的话头柔声问了下去。
　　“凭什么……我在最好的年纪，就遇到了……那样的你呢？”陈静洁的眼泪突然又涌了出来，她抬手擦了擦，吸吸鼻子，很用力，就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一样，带着几分嘶哑说，“我好嫉妒……嫉妒雅洁……我真的……好嫉妒她……”


第1426章 这就是人生啊
　　大坝裂缝，之后自然就是坍塌，最难的一句话出了口，剩下的当然也就和流水一样滔滔不绝。
　　陈静洁低下头，弯着腰，仿佛不敢看浦杰的脸，就那么望着自己的膝盖，一边看眼泪滴在茶色的丝袜上，一边哀鸣一样地说：“我知道这不对……可我控制不了，我好难受……浦杰，我明明有机会的……是我瞎吗？明明我先认识你的……咱们还相亲来着……可我怎么就没看上你呢……”
　　浦杰叹了口气，坐近一些，拍着她因抽噎而不断起伏的背，柔声道：“别说傻话了，静洁，那个时候你要是能看上我，才是瞎。对着那副样子的我能有好言好语的都不多，愿意鼓励帮忙的更是凤毛麟角，你那时候能跟我和和气气吃完一顿饭，没有甩脸子马上就走，我已经非常高兴了。至于你妈……她说话难听些，那也不能怪你是不是。”
　　“都怪你……”她抽泣了一会儿，突然没什么逻辑地冒出一句，“我这次上当，就都怪你……”
　　“啊？”浦杰愣了一下，“呃……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我本来……都已经做好准备一心一意养大孩子，不考虑自己的事情了。”她拿过纸巾用力擤了擤鼻子，把脸几乎埋进了膝盖里面，“可你……帮我的忙……还成了雅洁的男人，你老是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白天，晚上，公司，梦里……我就觉得好寂寞，我也想有人陪……我就骗自己，我再找个男人……再找个不嫌弃我的男人，结婚，过日子，说不定……说不定就不会老想着自己妹妹的男人了。可我……做不到……”
　　她踮起脚尖，膝盖在面孔下方颤抖着，“他明明挺帅的……放在以前我肯定愿意跟他试试看，可……可我连让他拉手都觉得没意思，我只能说服自己……那才是我可以喜欢的男人，不然……我难道要跟自己妹妹抢吗？”
　　带着一丝令人心疼的凄凉，她缓缓道：“更何况，雅洁年轻，漂亮，她还……愿意配合你做那种……变态的事情，我就是不要脸去抢……又怎么抢得过……我就是直接勾引你，你也看不上我这个当初就不要你的老女人啊。”
　　这些话里适合直接否定的内容不多，浦杰斟酌了一下，柔声道：“静洁，你才三十岁，不算老女人。”
　　还好，陈静洁正在酒醉状态，肯定听不出他婉转承认其他内容的言外之意。
　　她沉默了一会儿，自顾自地说：“三十岁……不老，也不年轻了。生一个孩子老五岁的话，我实际上已经四十了。不用化妆品，皮肤不敢随便见人，洗个澡……自己都能捏到肚子上的赘肉，大腿上有纹，肚皮上有纹，胸部有纹，屁股有纹，浦杰，我想勾引你，可我一想到勾引你之后，我连衣服都不敢脱，就觉得想笑。”
　　说到这儿，她竟真的呵呵笑了起来，一边笑，眼泪一边往下掉，就像她喝进去的酒，准备全从眼睛里流出去一样。
　　哭着笑了一会儿，她依旧保持着弯腰蜷缩的姿势，缓缓说：“浦杰，都说酒后乱性，你能不能多喝点，就在这儿……也对我乱性一次啊？”
　　这并不是勾引。
　　此刻的陈静洁身上可以说几乎没有一点身为女人的魅力，她醉得一塌糊涂，脑子都不清楚，身上还残留着卫生间里呕吐物的味道，洗脸但没有卸妆的结果就是让眼睛和嘴巴附近变得象是调色盘一样狼狈，如果这个女人三十年的生命里要评选一个最丑的时刻，除掉刚出生那皱巴巴的小猴子模样，无疑就是当下了。
　　所以这其实是哀求，她很快就接着说了下去：“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同情一下……我这个为了有人要……被骗了钱的笨蛋。你就当……看在雅洁的份上，让她姐姐……也……也知道一下……做一个女人的滋味。可以吗？求你了……我现在醉了，我醒了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会说，你……你可以继续和雅洁快快乐乐的……我……我就把这个当成一场梦，让我留着……时常回忆一下，可以吗？”
　　大概是知道自己此刻很狼狈，她费力撑起身体，站住，从垂落的凌乱发丝间望着他，“我可以去洗个澡，再好好洗洗脸，浦杰……我……我不脱光的话，其实……还不算难看啊。你跟我做吧，做一次……好吗？我觉得好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你能填满我了……帮帮我……”
　　浦杰长长叹了口气，眼前的陈静洁，竟让他想起了当年他刚拿到能力的时候，第一批马甲中的那个女人。
　　他胆怯，他不愿意，他抛下了她，在最后关头离开了。
　　于是，她找了别人，犯下了杀人案，自此消失。
　　这种仿佛站在悬崖边上的女人，没有伸手去拉，就像是无形地推了一把。
　　可他此刻的确是提不起半点兴致，而且，他也有点顾虑陈雅洁的感受，那个为了他恶补了许多少女不宜知识的小笨蛋，肯定会误会他是想独占姐妹花。
　　好吧，他不是没冒出过这样的小想法，但暂时没有付诸行动的欲望。
　　陈静洁这副模样，更是不可能。
　　“静洁，”他抬手抚摸着她发烫的脸颊，柔声道，“你真觉得，眼下的状态适合做那种事吗？”
　　陈静洁摇了摇头，但马上就小声说：“可我只有这一个机会，如果我连这样求……都求不到，我就……只能死心了，不是么。我永远错过了，后悔到死，也没有……意义了。”
　　“我可以承诺，你不只有这一个机会。”他想了想，还是开了口，“而且，这个机会糟糕透了。男人到了我现在的位置，都会变得挑食。你不觉得，我承诺的下一个机会更好一些吗？我不喜欢摆弄醉猫，我也不希望你把我的安慰当作一场梦。”
　　他带着一丝笑意凑近她，用拇指捏住了她丰润的下唇，“我会让你在清醒的状态下，永远记住我能带给女人的快乐。不过，那可能会让你更加嫉妒雅洁，所以，你应该在酒醒后，好好思考一下，真正决定之后，到办公室找我。”


第1427章 酒这媒人还行
　　陈静洁微微低下头，轻轻含住了浦杰的拇指，可怜巴巴地，像只被遗弃的流浪猫一样缓缓舔了两下，有气无力地说：“可是……等我酒醒了，可能……就没这个胆子了。”
　　“那只能说明你其实还不够想要。”他把指头缓缓往里压，饱满的嘴唇中虽然透着酒气，唇膏也残留着乱七八糟的痕迹，但里面依然柔软而湿润，温暖而娇嫩，“女人不在完全清醒的状况下表示愿意，我是不会做那种事的。”
　　酒精看来并没有麻痹负责记忆的部分，陈静洁垂下眼帘，舌面缓缓磨擦着他的指肚，略显幽怨地说：“我可是……直接约过你的，可你……干脆地拒绝了。”
　　“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今后是今后，”浦杰捏住了她的舌头，灵活地搓了几下，就像是让两根手指与她进行了一次深邃的湿吻，“我既然承诺了给你机会，就一定会给，但那我不喜欢女人后悔，等你清醒了，如果还记得发生的事，就认真考虑考虑吧。上了我这条船，可就没多少再下去的机会了。现在，好好睡一觉，醒醒酒，晚上我送你回家，你想一个合适的理由，让你家里的人不要再为你担心，尤其是雅洁，懂吗？”
　　陈静洁并拢牙齿，在他的拇指上有些用力地咬了一口，然后颓然坐倒在床边，“我知道自己醉得厉害，可我睡不着。浦杰，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了，我现在……连那个骗子都不愿意去想，我闭上眼，眼前飞来飞去的就都是你，我睁开眼，看到的还是你，而你……却要我等。如果……不是我对自己的身体没自信，我说不定已经脱光缠在你身上了。”
　　“去洗个澡，水开热点，蒸一蒸你醉醺醺的脑子，然后裹上浴巾，包住你觉得没自信的地方，回来躺下，我来负责让你睡着。”浦杰干脆地选择了与对付陈雅洁类似的命令句，这姐妹俩显然是一个类型的女人，只是在细节上貌似有微妙的不同——比起妹妹，陈静洁似乎对于损伤自尊自信的事情格外有亢奋感。
　　他甚至猜测，这一串丢脸的剖白之后，她说不定都已经泛滥成灾。
　　对女人这方面的细微变化，他已经是当之无愧的行家。
　　陈静洁磨磨蹭蹭地站起来，皱着眉，似乎还是不愿意动。
　　浦杰加重了语气，“去，现在就去，不要锁门，免得醉倒在里面我救不了你。也别泡，就用热水冲。冲冲你身上一塌糊涂的味道，要是能清醒点，就对着镜子好好看看，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这种样子勾引我，你是在侮辱我的口味吗？”
　　她本来就已经酡红的双颊顿时更显朱赤，后退半步，咬着嘴唇低下头，匆匆走进了卫生间。
　　这一个澡，她洗了将近一个小时。
　　浦杰用手机安排傅依依先去吃饭，说自己这边还要拖延一下，如果吃完了，就找个信号好的地方登进办公系统把下午的事项资料整理一下，他可能要在酒店这边办公，不回公司了。
　　之后，就思考了一下该如何帮陈静洁一把。
　　不过出来的时候陈静洁并没有用浴巾，而是穿回了自己的衣服，仅仅是多脱了一件薄毛衫而已。她在无关紧要的地方，似乎更愿意保留一点象征性的自主坚持。
　　她颓丧地斜坐在床边，轻声道：“浦杰，我头疼，跟要裂开一样，真的能睡着吗？”
　　“躺下，放松点，交给我。”他走到床边，已经斟酌清楚边缘行为与实际操作的本质分别，再说，实际操作估计也就是之后不远的事情了，所谓的姐妹花，已经在路上迎风摇曳，花粉飘散，蜜香四溢。
　　“你不是要让我再考虑一下吗？”感觉到手掌拉下了裙腰和里面的连裤袜，还有几分潮湿感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陈静洁眯缝着眼睛，鼻翼迅速地翕张了几下，有些急促地问。
　　“对，所以……我只是帮你能尽快睡觉而已。”浦杰弯下腰，单手隔着上衣按住了她饱满的胸膛，他已经了解各式各样刺激女性身体的方式，对什么力度什么动作能带来什么样的愉悦了如指掌，即使程度上会因为敏感度的区别而有所不同，但只要稍微观察了一下，就能找到最准确的法子。
　　“唔？”她的眉心微微蹙起，疑惑地睁大了眼。
　　他一手在上，一手在下，慢条斯理地动作，用轻柔而舒缓的愉悦，帮她的身体变得燥热，但一点点从紧绷归于松弛。
　　酒精其实会让人的感觉迟钝，男人可以靠适量的酒来提升耐久，但女人则只会越喝越难得到快乐。所以浦杰才让她先去好好洗个热水澡，让活跃起来的血对冲掉酒精的麻痹。
　　当他触碰到最关键的地方时，陈静洁顿时变得无比紧张，垂手抓住了他的腕子，本能地摇了摇头，可摇完又意识到不对，顿时涨红了脸，紧紧闭起了眼睛，撒开指头，变成一副我没看见所以随便你折腾去吧的样子。
　　如果她以前对老公也一直是这副样子，而需求又和妹妹一样旺盛强烈的话，她会走到离婚这一步真是不难理解。
　　她根本就是个生了俩孩子依旧没被开发过的青涩女人。
　　生理的成熟和经验上的稚嫩造成了奇妙的反差，让浦杰怀疑当初她老公是不是只掐着播种的良辰吉日专心植树造人，其他时候反正也满足不了干脆放着不管。
　　他摇了摇头，挺同情自己所试探出的情况。
　　那么，赶在自己真起了兴致之前，让这只倒霉的醉猫迅速累到可以睡觉吧。
　　“那么，我要开始了。”他一把抓住她纤细的双腕，拉起压到头上单手固定，没在犹豫什么，仗着从力量到心理的双重绝对优势，直接用灵活的指节侵入了她。
　　浦杰对自己的手有充分的自信，就连当初被誉为金手指的那个男人，他如今也有资格不放在眼里，对他来说，女人的内部只要经过短暂的熟悉，就会成为他轻松支配的领地。
　　在我的操控中体会一下身为女人的快乐吧，他笑着压住她，在她从紧张到惊慌、从惊慌到愉悦、从愉悦到惶恐、从惶恐到哭泣、再从哭泣转为近乎崩溃扭曲的表情中，持续地进攻着。
　　一小时十二分钟后，陈静洁翻倒瘫软在大床没有湿到的那半边，彻底睡死过去。
　　浦杰想了想，坐到沙发上，拿起了手机。
　　“喂，依依，你吃完了吧？给我带点饭上来，我肚子饿了。”


第1428章 恶作剧
　　结束后，手指上还残留着好像被软体动物吞噬触感的那段时间里，浦杰对陈静洁由衷地感到非常同情。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女人因纯粹的生理愉悦而感激涕零到大哭一场的。
　　她哭得很惨，很没形象，一点都不像是喜极而泣，而更像是悲从中来，无法抑制。
　　浦杰坐在沙发上，想象了一下如果当初亿万分之一的概率，陈静洁脑子里突然长了神秘物质刺激她愿意和他交往恋爱结婚，他会过上怎样的生活。
　　结果，以他一个二流作者的脑子完全想象不出来。硬要推演，只觉得自己会活得水深火热，保不准还要（哔——）尽人亡。
　　要知道，他身边的女人们在他存心刻意只用手指往顶峰送的情况下，平均坚持时间不到半小时。而且，这还是陈雅洁凭一己之力拔高后的数据。
　　只能说，陈静洁不愧是姐姐，最后都崩了快要昏过去，硬是不舍得撒“嘴”一边哭一边摇头。
　　以后偶尔满足一下她吧，就当是为了维护陈家稳定，浦杰笑了笑，算是拿定了主意。除开姐妹花这个诱人因素之外，他从陈雅洁身上也确实得到了很多比较特殊的满足，这让他忍不住想要开发一下一母同胞的姐姐，说不定，还会有新惊喜。
　　比较可惜的是，气运收获远不如陈雅洁。目前还是红灯的陈静洁不过是个低位中福，二心恢复速度与沐华、裴乐齐平，仅比郑馨好些，属于两三个月才能用一次的长CD充电器。
　　所以他也懒得用能力破门，同情心本来就挺容易转化成感情，说不定以后在床上翻翻滚滚自然就开启了。
　　反正就冲刚才她从十分钟起就一直保持的那副感激到恨不得为他去死的眼神来看，别的女人这里是通往灵魂的路，她这里多半是通往灵魂的高铁。他感觉另一头八成已经开了，剩下的，就是他还不太积极而已。
　　想得出神，傅依依敲门，浦杰站起来，才想起自己忘了洗手。
　　但走到卫生间门口后，他突然很想搞个恶作剧。
　　于是，他没洗，换另一只手开了门。
　　“浦总，我给你要了份小鸡炖蘑菇，我猜……你是不是需要鸡汤补一补啊？”傅依依带着几分促狭闪进门里，拎着大包小包走进去，瞄一眼床上酣睡的陈静洁，闻了闻空气里的酒味，低低地哇了一声，说，“这么激烈啊？”
　　“激烈个屁，她醉了而已。”浦杰看了一眼，被子盖住了所有湿的地方，除了半边看起来有点乱，应该没什么证据，“你要饱了，帮我看着她，要吐的话随时往卫生间扶，可别吐屋里。”
　　“浦总，咱们员工福利这么好啊，陈姐喝醉，还要你来伺候？”傅依依走向床边，打量着陈静洁脸上不正常的嫣红，疑惑地皱了皱眉。
　　“他是雅洁的姐姐，那就算是我半个大姨子，我来有什么不对吗？”浦杰伸手拉过她，低头把她吻住，先用那小巧柔软的唇瓣安抚一下心里的火苗，然后贴着她的脸，轻声道，“你要醉了，我也一样会来的。”
　　“原来就跟她一样啊，”她撅了撅嘴，故意娇嗔道，“没有特别待遇吗？”
　　他笑着用指尖拨拉了一下她红了几分的小嘴，“我可没吻她。”
　　“那还差不多，”她笑呵呵拉过沙发椅，坐到床尾，“我盯着，浦总你吃吧。”
　　浦杰嗯了一声，伸手去掀开餐盒，然后故意说：“哟，好多油，都沾手上了。”
　　“啊？有吗？我给你拿湿巾。”傅依依马上就打开挎包去掏东西。
　　但浦杰已经把手指伸到了她的唇边，“来，你也尝尝。”
　　傅依依可不知道这手指之前一个多小时在干什么，还只当真的是油腥染了，他顺势调个情，属于俩人单独相处日常互撩的一部分，就故意嫌弃地撇了撇嘴，躲了一下。等他嗯了一声，才缓缓转回来，小口小口舔起了他的手指。
　　他笑了笑，缓缓把用过的三根手指都伸了进去。
　　“呜呜？”一下嘴巴都被撑大，傅依依有点疑惑地看着他，好像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又说不上来，难得露出几分不知所措的可爱。
　　等他觉得手已经被“洗”得差不多，才拿过她手上的湿巾，抽出来裹住擦了擦。
　　傅依依皱着眉，匆匆走到餐盒边，低头在他打开的小鸡炖蘑菇边上闻了几下，纳闷地说：“浦总，怎么你手上的油味道那么怪啊，这不会坏了吧？能不能吃了？”
　　行，应该不是装的，他笑了笑，只说：“可能是……我刚才忘洗手了吧。”
　　傅依依一扭头，蹙眉撅嘴，嗔道：“讨厌，害我拉肚子怎么办。一趟趟跑厕所很影响工作的。”
　　“我又没摸什么脏东西。”他端起餐盒吃了起来，心里为这恶作剧还有点微妙的小得意，他不喜欢这些女人一个个好像都比他精明的感觉，“不就是手汗么。”
　　“才不是，都有点腥呢。一股臭哈喇子味。”她嘟嘟囔囔在那个餐盒上看来看去，当然是找不到任何线索，喝了口汤尝尝，也没尝出个所以然来。
　　他掏出办公手机，递给她，“好了，拿着，没事儿干就整理一下工作吧，帮我看看下午除了筛选球员还有什么可以在这儿办的事。”
　　“浦总，你要一直在这儿待着啊？”
　　“嗯，我等静洁酒醒送她回家。雅洁还在那边帮她照顾孩子呢。两个女娃，正是缠人的年纪，不看着她到家可不行。”
　　大概是没把两个孩子的娘放在眼里，傅依依没再多问，在旁边翘着二郎腿办起了公，看了一会儿，才想起什么一样问：“那我呢？”
　　“你啊……帮我看完资料就回去休息吧，下午我给你放假。明早见。我没喝酒，不用你送了。”
　　“浦总，今天圣诞节哎，你没安排节目，咱们就约个会嘛。”她一扭小脸，期待无比地看着他。
　　圣诞……过生日过得，都忘记这一茬了。
　　“我晚上有安排。”他想了想，姐姐伺候好了，晚上得在妹妹身上找回来才行，圣诞那玩意他没什么兴趣，他更愿意看陈雅洁被绑在架子上。
　　傅依依失望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咦了一声，说：“浦总，这个……是骗子吗？”
　　浦杰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是一封非常正式的邮件。
　　发件人，竟然是奥雷巴数一数二的大型医疗公司，莱顿医疗服务管理集团。


第1429章 显然不是好事
　　傅依依的助理工作一直都完成得非常出色，她拿起自己的手机飞快查阅了一下，然后有点惊讶地说：“浦总，不像是骗子啊……这真的是莱顿集团的邮箱。他们……怎么会想要跟咱们合作的啊？”
　　沁心医疗服务公司早就注册申请好了专用邮箱，这封邮件就是通过那边转送到办公系统内的，孟沁瑶现在不怎么做决策，所以医院那边的事务最近也都一式两份同时发送给他们夫妇俩。
　　经纪人行业说到底眼光和运气能代表大部分实力，所以不管城市足球集团还是哈布拉奇找上门，浦杰的意外程度都不如此刻看到的合作意向。
　　傅依依很快查好了莱顿集团的大致资料，让浦杰对这个当初决定开医院后大致看过了解名字的国际大企业总算有了个相对比较详细的认知。
　　对方主营高端医疗服务产业，小型私营医院及高端私人医疗服务机构遍及奥雷巴西、北和中部，如果下一步并购计划按照预期执行顺利，南奥也将纳入其势力版图之中。
　　所以正常情况下，浦杰这样频繁出入奥雷巴的高净值企业家，该收到的应该是这集团宣传部门发来的广告才对。
　　然而他看到的是合作意向表达，不仅有正式邮件，还已经组建了一个商务团队，想要预约一次视频会议详谈。
　　要知道，现在沁心医疗公司的第一家医院都还没建成，后续对经营不善医院的收购也还完全没展开，可以说还在努力搭架子的阶段。
　　莱顿集团这时候跑来宣称要跟沁心医疗共同发展，就像是微软谷歌那样的科技巨头跑来对一个刚注册人都没招齐的软件公司谈合作，简直像是个有些滑稽的玩笑。
　　甚至连这样的类比都嫌不足，傅依依马上又查到，莱顿集团还在医疗器械、生物制药领域占据着一定的市场分额，多家制药业巨头都有其占股。
　　别说沁心医疗，就是把浦杰的全部身家都押上去，也到不了对方资产的一个零头。
　　作为一个脑子还算正常的老板，浦杰第一时间就开始思考，对方到底打算干什么。
　　他才不信这么大的一家集团会真的专门来找沁心合作在东涵开医院，在这儿开十家，估计都没有莱顿在帕里斯的一家私人服务机构收入多。
　　体量差距太大了，甚至可以说，沁心医疗根本没理由被对方注意到。
　　用句浦杰自己写小说时候很爱用的台词，这就叫“其中必然有诈”。
　　想知道对方打算干什么，那么就要思考对方到底要什么。
　　无利不起早，这么一家公司就是做慈善，也做不到他们这隔了半个地球的地方来。而且世界上有的是比东涵糟糕的地区，一个医疗集团想要搞慈善，走进非洲就是最好的答案。
　　是需要他帮忙筛选医护人才？不可能啊，他从业至今还没发掘过半个医生呢，黄凯还被他弄得辞职了，对医疗界的真人贡献目前是负一。
　　不可能是要钱，也不可能是要人，那是要什么？来汉央拿地炒房？
　　“浦总，会不会也是奔着你来的啊？”傅依依用颇为崇拜的眼神看着他，“你看你在世界足坛也算小有名气了，他们做高端医疗服务的，肯定愿意跟球星这样的有钱人合作，有没有这个可能啊？”
　　浦杰摇了摇头，但脑子里却一直在重复着傅依依那句“奔着你来的”。
　　高端私人医疗服务……不是推销业务……奔着他来……
　　一股寒意突然从背后升起，他不自觉挺直了腰，拿出手机，翻了一下后，对傅依依下令：“给我查一下重川锦都国际友爱医院的电话，快。”
　　傅依依看他表情严肃，马上查找到一个号码报给了他。
　　“您好，这里是国际友爱医院，请问您是咨询还是预约挂号？”
　　“我想找一下，之前在你们医院做国际交换医生的那个……那个……”该死，那医生叫什么名字来着，浦杰话到嘴边卡了壳。
　　“对不起，先生，因为合作关系有变，我们医院所有的交换医生去年就都已经回国了，暂时也没有再次进行相关合作的计划。我们这里还有很多科室的专家，都是国内……”
　　“不好意思，那算了。”浦杰闭上眼睛，直接挂掉了电话。
　　他已经想起了那家伙的名字，乔瑞安·克莱门特，他那次受伤的主治大夫。
　　一年前就已经回国的话，那家伙应该就是这会儿发生的事情最有可能的解释。
　　“依依，帮我看好静洁，我出去打个电话。”浦杰沉着脸站起来，快步走到外面走廊里，考虑了一下，站在尽头的窗户边，打给了孟沁瑶。
　　孟沁瑶正在公园里写生，成珂陪着，一听他的口气不对，马上道：“小成，帮我看着东西，我去旁边接个电话。”
　　“放心，我保证连苍蝇都落不到画板上……哎呀，忘了冬天没苍蝇。”
　　“行了，说吧。”走出几十步外，孟沁瑶才开口说道。
　　浦杰马上把发生的事情和他推测的方向一股脑讲了出来，他需要一个商人脑子来帮他分析，这件事到底是他过分敏感阴谋论了，还是的确有发生的可能性。
　　“如果只是那个叫克莱门特的医生回国透露了关于你当时的一些检测信息，那应该问题不大。”孟沁瑶斟酌了一下，缓缓说道，“毕竟当时他关注的也不过是受孕概率之类的问题，现在彤彤已经有了，应该推翻了他的猜测。而且，这么大的集团公司，不会为了那种小事就跑来谈合作。”
　　浦杰嗯了一声，语气更加沉重，“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你的推测很有可能正确。”她的嗓音出现了一丝不稳，显得有些生气，“我甚至觉得，可能比你推测的还要糟糕。克莱门特回国未必能带走你的病历资料，别忘了，他回国已经至少一年了。这一年多里，莱顿集团说不定一直都在派人调查着你。”
　　“（哔——）！”浦杰骂了一句，生气地说，“这是要把我绑走送进生物实验室吗？”
　　孟沁瑶犹豫了一下，安慰他道：“应该到不了那个地步，我想……咱们需要同意合作才行。不然，没办法知道对方掌握了多少，也可能逼他们走合法方式之外的路子。”


第1430章 同意合作
　　沁心医疗对外的主事者是孟沁瑶，既然准备同意合作，之后的事情自然需要她出面才行。
　　本来以为医院落成之前可以悠闲度日的她，不得不收起画板当即决定返回公司。
　　而浦杰心心念念的两人甜蜜之旅，看来也只能顺延到后面不知何年何月去了。
　　不过他不算太遗憾，日子毕竟还长，而这个大麻烦不解决，他可没心情去享受假期。
　　他都能想象出来，莱顿集团的管理者们拿着他的资料仿佛看到金山在眼前一样的兴奋神情。如果他不谨慎应对，他一点都不怀疑对方会采用什么不光明的手段。
　　而且从紧迫性上，他们可能是目前最接近他秘密的陌生人，对他的威胁远超还在观望的杜英帅。
　　杜英帅再怎么有钱有势，关注的也更多是商界和社会地位上的变化。
　　可莱顿集团的注意力，几乎是百分之百会放在他的身体变化和各处的医疗记录上。
　　在东涵这种小地方，拿到他的信息实在不需要花多少钱。
　　这下也没了吃饭的心情，回去匆匆扒拉几口，浦杰就把东西交给傅依依收拾到了卫生间的垃圾桶里。
　　本来以为双方有时差，孟沁瑶就算去公司，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有结果。
　　可没想到，不到五点，妻子就打来了电话，通知他说视频会议已经约好，就在明天下午。
　　“这么快？对方难道一直在守着等咱们回复邮件？”
　　孟沁瑶笑了一声，“老公，你在发什么懵啊。第一，他们发邮件，不代表我只能回邮件，第二，莱顿集团在东阳首都湾京地区有几家子公司，商务团队就在那边，时差只有一个小时而已。要不是我打算召集人手做一下前期准备，今天就能当场开始初步沟通。实际上，我已经跟那边的负责人视频交流过了。”
　　“都说到什么了？”
　　“这种层次的接触谈不到关键问题的，对方只说打算在汉央拓展业务，来应对这边飞速增多的高净值人群市场，目前国内这方面的巨头还没有出现，医疗集团大多以开办民营医院为主，市场预期很好。”
　　“屁，他们服务那个层次的顾客不是能出国直接找他们公司的，就是干脆住进不要钱病房的。”浦杰没好气地反驳道，“这理由真烂。再说，那也不至于找上沁心这么家还没开的公司吧？”
　　“对方表示看中的是咱们目前以及未来会更加优秀的人脉，而且，咱们的经纪公司将来一旦做大，旗下不少人就是现成的顾客。他们在运动损伤领域也有非常优秀的专家，愿意在汉央一定会急速升温的足球市场上和咱们一起分蛋糕吃。”孟沁瑶叹了口气，“我只能说，他们的理由找得并不差，不然，也不方便瞒住来跟咱们谈判的团队。”
　　“瞒住？”
　　“老公，如果真跟咱们推测的目的一样，你觉得他们会让很多人知道这个秘密吗？”她淡淡道，“如果他们真把你看作下金蛋的母鸡，那么，知道你会下金蛋的人，当然是越少越好。我猜，他们的最高层找到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来跟咱们合作估计也费了一番脑子吧。”
　　浦杰满心厌烦，“后续可以都交给你吗？我觉得我似乎不出面比较好。”
　　“嗯，我也这么想。正好可以看看他们的目标是不是真是你。”孟沁瑶的语气缠杂了些笑意，像是嗅到了兔子味道的狐狸，“反正这么大的肥羊来了，咱们横竖也要捞点好处才对得起他们。”
　　“体量差距这么大，占便宜也不好下手吧？”浦杰寻思了一下，小声问道。
　　“你在奥雷巴那边的钱，这不就有用武之地了么。”她的笑意更加明显，“而且，去莱顿集团走一遭，这笔钱的来路应该就不会有人敢追查了。对咱们来说，那么多资金与其托给摩斯科里，不如经过莱顿集团投资到医药行业里，那回报率，啧啧……”
　　“这个你拿主意就好。”浦杰听出她已经切换回了之前的状态，安下心来，“家里的钱，你管就是。既然那帮人在东阳，我看……不行春节前我就往那边跑一趟，顺便找梦野家谈谈合作的事。”
　　“说到这个，你认识的那个女杀手，不是盯梢改装都很有一套吗？”孟沁瑶犹豫了一下，说，“你不如花点钱委托她。”
　　“她说过，只接杀人的活儿，要价还不便宜。”
　　“那就委托她杀人，你去东阳那段时间，让她在暗中盯着你，谁悄悄调查你，就让她杀了谁。”孟沁瑶难得一见地展露出无比阴鸷的口吻，“老公，你的核心秘密不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吗？那么，该狠的时候，就一定要狠一点。这次你不能亲自下手，那找她就是最合适的手段。这笔钱不管多少，出也是值得的。不管莱顿集团的目的是什么，咱们需要让他们意识到，你并不好惹。”
　　浦杰沉默下来，考虑了一会儿，轻声道：“我懂了，放心，出发之前我会联系星野霞的。”
　　“你今晚回来吃饭吗？”孟沁瑶听起来颇为满意的样子，“你不回来，我就不叫贺佳动了。”
　　“别叫她了，我晚上去雅洁那儿。”
　　她颇为疑惑地问：“老公，你……这阵子找她找得这么勤，不会是……真的喜欢上那种变态玩法了吧？”
　　“没有特别喜欢，只是……你也知道，那比较有助于宣泄情绪。”
　　而且，陈雅洁的胃口大，对他来说反倒是绝佳的长处，在各位女眷都排斥联手合作的情况下，陈雅洁算是相对最能适应他生理需求的一个。
　　他甚至有些期待，如果未来陈家姐妹有机会联手的话，会不会让他久违地达到一次彻底满足？
　　这个答案，他就不需要告诉孟沁瑶了。
　　他已经明白，彼此保留点秘密对谁都是好事。
　　快六点的时候，陈静洁终于捂着额头醒转过来，大概是穿衣服钻被窝觉得热，她迷迷糊糊直接掀被子坐了起来，都忘了自己下面的衣服在膝盖，上面的衣服离了腰。
　　幸好，傅依依五分钟前已经不情不愿地走了，看到陈静洁这副样子的，就只有浦杰自己。
　　床单摩擦过身体，她终于发现了半裸的事实，低头望了一眼，抬头看向浦杰，涣散的迷茫眸子对焦了一下之后，倒抽了一口凉气，颤声道：“我……那……不是做梦？”
　　浦杰关掉刚转完十万块的银行服务端，笑着抬起手用指头比划了一下她中午尽情享受过的动作，说：“你猜。”
　　之后，陈静洁在厕所里躲了四十分钟……


第1431章 这还用问
　　“真抱歉，浦总，圣诞节……还耽误了你这么久时间。”
　　从卫生间出来后，陈静洁就差不多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冷水洗过的脸看上去精神了很多，睡了一下午的眼睛由红肿变成了微微的浮肿，但已经没了狼狈的痕迹。
　　她的语气也恢复了略带拘谨的平静，神情看上去不仅紧张，还透着一股与其说是羞涩不如说是羞耻的感觉。
　　“没所谓，我昨天生日，该庆祝的都庆祝过，今天没安排什么节目。”浦杰把晾好的凉白开递给她，“晚上我准备去雅洁那儿，正好，我送你回家，顺便接她。”
　　“嗯。”她木然地点了点头。
　　“晚上一起吃吧，都这个点儿了，我叫点东西过来，你正好也给眼睛消消肿，省得就这么出去，他们还以为我趁着你酒醉欺负你呢。”
　　她皱了皱眉，视线不自觉落在他粗大有力的指节上，似乎在无言地表达，用手难道就不算欺负吗？
　　据说女人除了会对初夜的对象本能的记忆深刻之外，还会对第一次尝到绝顶滋味的对象产生几乎不逊色半点的心灵烙印，那么，她这么痴痴望着他的手，莫不是找到了跟指头恋爱的感觉？
　　“静洁？你怎么说？”他把手握紧成拳，笑着问道。
　　“可、可以。”她赶忙点点头，双手压了一下裙摆，并拢双腿坐下。
　　可惜，这时候才遮掩似乎有点晚了，他可不是正人君子，没理由手都卖力工作了眼睛却保持距离来个局部柳下惠。
　　所以，那熟透的饱满浆果，丛生芳草中的鲜艳豆蔻，早被他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他拿起电话先叫了送餐服务。
　　陈静洁则从包里翻出了摔碎的手机，拿在掌心怔怔出神，犹豫了一会儿，试着摁下开关，仿佛已经在后悔自己脑子一热的愤怒冲动。
　　那手机还挺争气，明明碎得让人怀疑屏幕分分钟要掉下来，结果竟然还成功开了机。
　　“一会儿回去路上找个下班晚的门店，换一台吧。”浦杰拿起水杯喝了两口，柔声说道。
　　陈静洁叹了口气，“一下又要出去几……”
　　说到这儿，她看到了银行发来的余额变动提醒，猛地抬起了头，“浦……浦总，这……十万？”
　　“你醉了我又没醉，难道你当我开玩笑吗？”浦杰摆了摆手，“拿着吧，一点小钱，我不给雅洁一样要给，我干嘛看她背着我偷偷节衣缩食。”
　　陈静洁低着头，看着布满裂纹的手机屏幕，咬着嘴唇想了半天，蚊子哼哼一样小声问：“我醉了……你没醉，所以……你说的话……都不是开玩笑？”
　　“都不是。”浦杰淡淡道，“我答应过的，全都有效。”
　　看她的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神采，他赶忙补充道：“不过今天不行，一个是我已经满足过你了，你既然有记忆，那应该不用我再多说。另一个，你让家人担心了一天，赶紧吃完东西，把自己收拾一下，回家。”
　　“哦。”她的声音透出一股异样的温顺，看来已经有什么变化在心里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沉默了一会儿，她轻声道：“浦总，其实……我在厕所洗脸的时候，还想求你，求你……把今天的事当作一场梦，当做……没有发生过。”
　　“那现在呢？”他笑了笑，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踌躇片刻，咬了咬牙，像是从心底掏出一股狠劲儿似的，缓缓一字字说道：“现在我不舍得了。”
　　浦杰满意地勾起唇角，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她走近他，眸子里的迷茫一点点消散。
　　人本就是容易遵从自身欲望的生物。
　　而生物之间付出一定代价对彼此根源欲望的满足，就叫做结合。
　　“别像个才谈恋爱的小姑娘一样啊。”他抬起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把还有点潮湿的发丝拨到耳后，“没有主动吻过男人吗？”
　　“没有。”她又露出那种近似于悔恨的神情，“我……只主动吻过女儿。”
　　“和你前夫也没有？”
　　她抿住唇，表情看上去想哭，发泄一样左右摇了摇头。
　　“那，来学习一下吧。”他张开手，微微抬起头，决定给这个贪求他技巧和力量的女人一些小考验，他正在一点点喜欢上这种挑逗支配女人的愉悦，也许，这才是他彻底爬出曾经泥坑的标志。
　　她白皙的脖颈蠕动了一下，唾液通过食管，让喉咙发出细小的咕嘟声。
　　他并不着急，处于优势地位的是他，他和陈静洁的上下高低，早已逆转彻底。他慢悠悠集中着自己的注意力，来帮她撕掉无聊的面具。
　　红晕慢慢爬上陈静洁的面颊，成熟的女人总要比年轻的姑娘更加敏感，而尝过滋味的感官也远比懵懂未知的时候贪婪。
　　他知道，只要自己愿意，光是这样对视，就能让她一会儿不得不下真空回家。
　　“简直就像有魔法一样……”陈静洁坚持了几秒，终于，呢喃了一句，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分开腿跪坐上来，用一个比较符合她年龄的姿势，低头吻了上来。
　　她在卫生间竟刷了牙，酒味已经很淡，随着柔软的舌头一起钻进来的，是令人神清气爽的薄荷香。
　　看来，她远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矜持啊。
　　她的鼻息先一步急促起来，她的手也先一步动了起来，她甚至轻轻哼着鼻音，不自觉地扭动起了臀部。
　　“浦杰……不要……不要等了好不好？我晚点回去没关系的……”
　　“不好。”他抓住她准备解扣子的手，拉开距离，微笑道，“静洁，我说了要让你认真思考一下的。咱们的关系影响的不只是你我，还有雅洁。”
　　妹妹的名字总算让陈静洁恢复了几分理智，她愣了一会儿，依依不舍地从他身上下来，端起水杯猛喝了几口，坐下。
　　这时，送餐的到了。
　　浦杰出去接进来晚餐，摆好，“好了，吃点东西，我送你回家。”
　　陈静洁点点头，拿起筷子，但愣神了半天，没有下手。
　　“怎么了？有你忌口的东西吗？”
　　她摇了摇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浦杰，我和你要是……那样之后，我该怎么面对雅洁呢？”
　　浦杰笑了两声，意味深长地说：“看你怎么选咯，让我推荐的话，当然是找个机会坦诚相对比较好。”
　　陈静洁还没有纯情到这都听不出来的地步。
　　她怔了一下，眉心登时蹙起，“你……什么意思？”


第1432章 迂回进攻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浦杰不准备直接回答，那个企图毕竟对他来说还仅仅是个可选项，只不过，是有助于提升陈静洁对他吸引力的可选项，没了那份姐妹同寝的诱惑，他就觉得有点像是单纯的生理安慰，相对就会缺乏动力，“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瞒着雅洁，和你悄悄幽会吧？”
　　陈静洁的表情顿时充满了苦恼，“只……只是一次幽会的话，瞒着她，不行吗？”
　　“好啊，”浦杰笑了起来，“那，咱们就做个约定，一次之后，如果你能下定决心不再想要，我就瞒住雅洁，把这当作咱们两个的秘密，算是我为了雅洁，送你一次纾解身心的放纵。但如果你以后还想，那么，我就要你亲口告诉雅洁，至于怎么沟通，就是你们姐妹俩的事情了。”
　　陈静洁皱着眉低下头，小口吃着东西，一时间没有说话。
　　浦杰打量了她一会儿，发现她吃饭的时候每一口送进嘴里，都会顺便收紧嘴唇，在筷子头上用力吮一下。
　　记得以前在俞静思的诊所里跟她调情的时候聊起过类似的行为，那个当时叼着他的拇指春意盎然的女人笑着说这有两种可能。
　　一个是幼年时口欲期缺乏满足，另一个，则是成年后欲望旺盛得不到纾解。
　　不过不管哪种，需要的都是差不多的东西。
　　“我会……努力克制的。”她叹了口气，咽下嘴里的东西，艰难地说，“我不想让雅洁知道。我……无法接受她瞧不起我。”
　　“静洁，你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她就瞧得起你了吗？”
　　陈静洁呆滞了几秒，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雅洁不是一般女孩，她心里……都是把人往好了想的。我再狼狈，再难堪，再落魄，在她心里，我依然是个好姐姐。可……如果……如果这种事情都被她知道，我就不再是姐姐了，而是个和她抢男人的……下贱的女人。”
　　浦杰淡淡道：“静洁，你是不是忘了，雅洁早不是从前那种想法了。”
　　陈静洁愣了一下，接着，眼底浮现出鲜明的痛苦，“对……我……醉醺醺的，都忘了，雅洁……是给你当情妇的。也是个……抢男人的。”
　　“这叫分享。”浦杰吃饱喝足，放下筷子，淡淡道，“在我有足够余力的情况下，分享显然能让更多人得到快乐。”
　　“人都是贪心的。”陈静洁低着头，轻声道，“我不觉得她会不介意。”
　　“好吧，随你高兴。”浦杰懒得继续劝下去，反正，他觉得陈静洁已经食髓知味，要么禁欲，要么买一堆玩具藏起来偷着用，要么，就迟早还得来找他。
　　吃过饭后，往陈家去的路上，陈静洁憋了又憋，还是没憋住，轻声问：“我听说……郑总住的地方，跟隔壁是打通的？”
　　“嗯，那一溜三套房子都从里面打通了，为了方便我。”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可惜最近用到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方便的意思是……”陈静洁轻轻拍了拍脸颊，问，“她们……会一起过夜？”
　　“经常。”浦杰很狡猾地给了一个曾经非常正确的答案，“我现在比较壮么，折腾一个，女的肯定吃不消。”
　　这一点陈静洁才亲身体验不久，当即从喉咙中轻吟一声，夹了夹腿，把脸扭向一边。
　　之后的路上，她都没再说话。
　　因为陈父在家，浦杰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没往里走。
　　陈静洁消失在院里十几分钟后，陈雅洁挎着小皮包匆匆忙忙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开门上车，“大哥，等很久了吧，我好了，咱们走吧。”
　　电话里早已经说清了今晚要在她那儿过夜，浦杰看看时间还早，开车带她先去温泉会所好好泡了个澡，活血热身，然后，才一路看着路边熙熙攘攘的小情侣们驱车回家。
　　圣诞节毕竟是个特殊日子，都已经到了楼下，陈雅洁还是略显不安地问：“大哥，今天……圣诞节啊，你不回家真的好吗？”
　　“这也是回家啊。”浦杰笑着下车锁好门，拉住她的手往上走去，“在我心里，每一个都是家。”
　　陈雅洁抿唇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也有重要程度的区别啊。孟总不会生气吧？”
　　“不会，她今天忙，挺累的，而且叶姨晚上要过来，两个女人聊聊挺好的，不需要我打扰。”
　　进屋之后，陈雅洁鞋子都没顾上脱，就转身充满渴望地吻住了他，把自己娇小的身躯压在他的胸膛里，贪婪地吸吮，直到家里的毛球们喵喵叫着围过来，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怎么了，今晚这么急？”
　　她蹲下抱起那只布偶猫，放在怀里用脸颊磨蹭着柔软的毛，轻声说：“我也不知道，总感觉今天……心里怪怪的，从看姐姐回家后，就……特别想你。”
　　哈啊？这算是什么？姐妹连心？还是荷尔蒙都能连锁传递了？
　　“可能是提着心一天，放松下来的结果吧。”他笑了笑，换下外衣，随手拎了只猫揣着去了屋里。
　　“大哥，”跟进来单腿跪在床上，陈雅洁望着他，很是好奇地问，“郑总她们昨晚留我的时候，说的……是真的吗？我要不是有事走了……最后，真的会……大家一起吗？”
　　“不一定，还是要看你的意思。”他把猫丢开，把她拉进怀里，“就像咱们一直玩的东西她们不喜欢一样，她们愿意玩的花样你不一定会喜欢。这种事不能强求的。”
　　“就算一起洗过澡……我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啊。想象一下，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嘟囔着低下头，顶着他的额角小声说，“我可以不和她们一起吗？大哥，咱们在一块，我让你怎么样都可以……再有谁在，一想到……别人这么看着我，光溜溜不要脸的样子，我就觉得好难堪。”
　　那么，不是别人的话呢？浦杰忍不住这么想着。
　　不过，这就不用这会儿告诉她了。
　　他笑着抱起她，就这么连着小皮鞋一起，穿戴整齐地往那间特殊卧室走去。
　　这件事，还是交给她姐姐亲口来说吧。
　　想想就觉得会很精彩呢……


第1433章 非常复杂的诚意
　　二十六号中午，方彤彤发来消息，在明珠湾订好了一套近郊独栋，距离预定生产的医院虽然稍微远了一点，但交通还算方便，她准备提前半个月住进特护病房待产，不太需要担心堵车的问题。
　　知道那边一切顺利，剩下的时间她准备带着保镖四下逛逛买买东西之后，浦杰也放了心，把精力都集中到了球员筛选和下午的会议准备上。
　　三点，预定的视频会议如期召开。
　　莱顿集团共有五人出席，其中三名亚裔，两名会说流利的汉语。
　　浦杰这边只有孟沁瑶带着傅依依出席，而他坐在摄像头视野范围之外，冷眼旁观。
　　对方的手笔不小，互相交换了一下情报之后，就干脆地表示要拿出一亿两千万入股沁心医疗服务有限公司，出资等同，但股份只要49%。
　　乍一看好像是很占便宜的买卖，但别说孟沁瑶，就连浦杰也知道该干脆拒绝。
　　光是沁心医院拿到的那块地皮，这段时间的升值也不止2%。
　　在旁听着，浦杰很快就判断出，对面的团队想法很复杂。
　　如果没有猜错，这批人并不认为和沁心合作能带来多么大的利益，只是上层有令，所以不明白意图的情况下，只能强迫自己表现出尽可能大的诚意。
　　看上去就显得颇为虚伪。
　　而且三个亚裔都是东阳人，说汉语带口音，还透着民族特性一般的疏离礼貌，浦杰要是自己上阵，估计没什么兴趣谈下去。
　　他发现自己确实天生不是商人的料，感性上的愉快对他来说远比多赚几个点的利润重要。
　　孟沁瑶则显得兴致很高，医疗产业这块市场，即便在国内开拓起来举步维艰，但只要能把触手伸向奥雷巴，抱住莱顿集团这条大腿，红利说是滚滚而来也不过分。
　　看她的表情，浦杰就知道，自己老婆已经开始算计怎么能在不把他卖了的情况下趁机狠狠捞一笔。
　　两个多小时后，双方的意见基本交换完毕，看对方索要的资料详细程度，也知道这个团队的成员没有谁看好合作的前景，所以需要从任何可能的地方寻找上层做这个决策的理由。
　　而孟沁瑶的意向非常直接，沁心公司不会出让任何股份，但乐意以控股参股形式与莱顿集团的一切国内项目展开合作，至于奥雷巴那边，则期望能以夫妻私人名义进行投资合作。
　　这几乎等于是说，“大家一起出钱，让我们沾沾你们名头和人脉的光”。
　　除了那点莱顿集团根本看不上的回报外，浦杰他们无法承诺任何好处。
　　断掉连接后，等傅依依收拾好东西离开，浦杰坐到桌子上，柔声问：“怎么样？”
　　“看他们商量的结果咯。”孟沁瑶托着腮笑了笑，“如果这都能全盘同意，说明他们心里肯定有鬼。”
　　“如果需要去东阳出差，你跟我一起去吗？”
　　“不去，省得耽误你风流快活。”她略带醋意地说，“而且，你可别想拿公差应付我，我要专门单独陪我出去的旅行，至少半个月。”
　　“那就只能冬窗结束了。”浦杰盘算了一下，“行，你看看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年后咱们出去玩两三个星期，赚钱的事儿一样也不想，就去花钱，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她起身轻轻亲他一口，“走吧，贺佳做好饭了，回去吃。”
　　那个秀气的小厨娘身上的气运恢复速度其实挺让浦杰眼馋，可自从上周一起那顿晚饭后，他就没什么机会再碰面，只能扼腕叹息先收进心里惦记着。
　　二十八号，一年的尾巴就要到来的时候，《苍穹之怒》正式杀青，转入后期制作步骤。
　　李东良的班子整个被临夜签下，杀青宴顺便就跟签约仪式合并到了一起，临夜的几位高层全都到场，算是给了亲自赶来的浦杰一个面子。
　　浦杰到了，楚莲看着就开心得不行，拿着手机上托剧组的人拍的几个片段，坐在他旁边也不管桌上多少人在，乐滋滋地炫耀着，“浦总，你看，我演技是不是进步了？”
　　“是，真了不起。”那种小孩子邀功请赏的表情还真是可爱，浦杰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也不太在乎其他人会怎么看，想通之后，世界真是豁然开朗，“回头我单独给你发一份演技进步奖？”
　　“才不要。”楚莲笑着摇头道，“拿奖还是要凭自己的本事才值得高兴。”
　　《金球在手》那边的拍摄也已经接近尾声，临夜参演的几位姑娘包括金梓在内全都得到了极高的关注，想必一个个非常开心。
　　不过她们的开心和楚莲的应该不一样。
　　“金球那边也快要杀青了，你赶过去的话，说不定还能客串个小角色露一下脸，需要我去说说吗？”应付完令人厌烦的轮次敬酒，浦杰把杯子里的雪碧喝干，柔声问道。
　　“不用，”楚莲毫不犹豫地拒绝，“浦总，我知道你喜欢踏踏实实拍戏的演员，我不去蹭那个热度。这次拍戏我学到了很多，这之后我打算拿出一两个月好好消化学到的东西。过年后再接新工作。”
　　“也好，出来挺长时间了，趁着要过年休个大假，也回家看看父母。你还年轻，不用着急。”浦杰满意地看着她，笑道，“你踏踏实实拍戏，我就来保证你有戏可拍。”
　　他端详着楚莲甜美可爱的面庞，轻叹一声，说：“就是可惜你这么好的偶像苗子，不去吸流量，似乎有点浪费啊。”
　　“我绝对不走偶像派的路线。”楚莲马上正色说道，仿佛谈及的是什么非常重要的问题，“也许我曾经想过，但现在我绝对不要。我一定要走实力派，最好比大金子还厉害。”
　　“怎么突然显得这么执着，刚来的时候不还是有戏拍就好么？”浦杰略感疑惑，笑着问道。
　　楚莲看了一眼桌上，除了正被两个男的缠着劝酒的傅依依时不时丢来一个警惕的眼神之外，没人注意她，这才压低声音，噙着一抹笑意道：“浦总，我要是走偶像派就必须得做人设，必须满足粉丝的无聊幻想和期望才行，那就算有喜欢的人，也只能藏着掖着。我、才、不、要。”
　　啊哟一声，傅依依那边不知道是不是没端好，杯子一歪，撒了一个劝酒的男的一身……


第1434章 向着列岛出发
　　以气闷为借口，浦杰带着楚莲抛下傅依依，去了宴会厅二楼的观景平台。
　　不愧是曾经以言情偶像剧为目标的女演员，明明只是随口聊天，楚莲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却好似装满了无数思恋，就那么生靠目光，让他不自觉飘飘然起来，骨头都仿佛轻了几两。
　　不过经历过金梓的几次花式勾引，再加上如今他定力快要比身体素质还好，这种层次的心动还不至于表现出来。
　　“浦总，你的助理也喜欢你呢。”隔着栏杆看着下面，楚莲突然冒出一句。
　　“是啊，我的助理大多数都喜欢我。”浦杰笑道，“我就是这么个讨人喜欢的男人。”
　　而他准备这个冬窗把富旺转去波特加尔踢球的私心，正来自唯一一个目前还不喜欢他的助理。
　　“那么多人喜欢你，你会不会喜欢不过来啊？”
　　“都要得少一点，我就还应付得来。”浦杰笑了笑，比较直白地问，“你要得多吗？”
　　楚莲背着手往边上走了两步，一扭脸，“我可以保密吗？”
　　“当然可以。”浦杰挑了挑眉，“但相对的，我也会因此而谨慎很多。”
　　“浦总，”她拖着抑扬顿挫的尾音走回来，小声说，“女人喜欢男人，就是会想要很多很多啊，想要闻他的味道，看他的样子，抱他的身体，吻他的嘴，想要一起做各种各样浪漫的事，这才是爱情应有的样子嘛。”
　　“可如果选择我，你得到的并不是正常的爱情。”
　　“不正常的爱情也是爱情呀。”楚莲抿着嘴笑了笑，面颊上出现两个浅浅的酒窝，“不过，浦总，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没有想要很多时间。”
　　“哦？”
　　“比起数量，我更重视质量。”她伸出手，搔痒一样挠了他的肚子一下，噙着笑说，“如果每次都可以如流星、烟花那样绚烂而美妙，那间隔长一些……也无所谓啊。”
　　这已经几乎是在说，我可以当情人没关系我不吵不闹不一直要快答应我答应我嘛。
　　但浦杰不想太早越过雷池，他不光要考虑楚莲的前途，还要考虑自己身边的情况，最重要的是，托傅依依的福，他现在颇喜欢这种和女人暧昧着互相撩拨的关系，若即若离。
　　“所以我才专门为你而来。”他想了想，只是柔声道，“临夜的其他人，可没得到过这样的关照。”
　　“我就是觉得你喜欢我，我才敢说的。”楚莲心满意足地趴在栏杆上，柔软的腰身弯曲出一个诱人采摘的弧度，“浦总，我会加油努力，早一点让你不用担心我的绯闻问题的。”
　　“那我的绯闻问题呢？”
　　她大大的眼睛盯住他，扑哧一笑，“你才不在乎呢。”
　　本打算继续聊会儿，可底下傅依依已经投过来了求助的眼神，也不知道是剧组里的男人们热情的劲头和平常应酬面对的不同，还是她存心示弱。
　　不管哪个，浦杰知道自己是下去的时候了。
　　柳寄柔那个情况他还能忍，傅依依这个他已经圈定要用的气运补充包，可是容不得任何人觊觎染指。
　　最近浦杰气运探测的范围已经越来越大，他有点不满足于目前缓慢的扩张进度。所以临夜和他比较熟的女人，他都挨个查了一遍。
　　很可惜，仅有一个与楚莲的水准不相上下的，钱思悯。
　　浦杰就是再缺气运，也不会把主意打到比自己还大十多岁的女人身上去。
　　这样频繁扫描的消耗积少成多，让他有点吃不消，其余的分公司只好等下次再慢慢检查过去。
　　地毯式扫描过本部和临夜之后，浦杰隐约意识到，从他运气维持在高位之后，就在对可选目标造成着影响，算一算，身边相熟的女人里，气运比较令他满意的，几乎都已经被他纳入视野备选。
　　所以……还是只要坐等好运女郎送货上门顺丰到付就好吗？
　　负责应酬的是傅依依，回程的路上，开车的就换回了浦杰。
　　公司的新车，开起来手感什么的确对得起价钱，不过他不太感兴趣，平常开回来也都是放在傅依依那儿。
　　“浦总，我醉了，你……不上楼照顾我一下吗？”到了家楼下，傅依依哼唧着抓住他的袖子，撒着娇不肯下车。
　　“一斤的量，喝了不到四两，这就需要我照顾啊？”浦杰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嘴巴，“我下午要陪沐华带刘夏做心理疏导，确实没空。”
　　傅依依不开心地说：“有空时候你也老不肯上去，就给我通下水道的时候坐了十分钟，浦总，你老这样，那我可买假发往下水管里扔了啊。”
　　“那是因为你太漂亮，而且，很会勾引人，我怕我把持不住。”他随口笑道，解开她的安全带，侧身过去吻了她一下，“赶紧去洗澡休息吧，一身酒气，明知道我不喜欢醉猫。”
　　“人家又没逼你把持，”她似乎是不想再等，有点着急，伸手就勾住了他的脖子，“浦总，你觉得我好看，我觉得你有魅力，咱们不是挺互相吸引吗？那么，一起亲密一下，有什么不好呢？你担心什么，可以告诉我啊。怕我逼你负责的话，我可以吃避孕药的。我正好也不太喜欢小孩子。”
　　“但我还没准备好。”他抓住她的手腕，左右各亲了一下，退回到自己那边，开门准备下车，“我想要的你还没给，你想要什么我还不太清楚，这样贸然开始一段关系，太危险了。”
　　“我就是想要你啊，”傅依依撅着嘴，不满地嘟囔道，“你的钱啊资产啊我都不感兴趣，我就是想要你的人，怎么就这么费劲啊，谁说男人好勾引的，看我不打死她。”
　　“人这个概念太笼统了，而且，我也不可能都给了你。”想到了方彤彤曾经的提醒，他沉声划下边界，“行了，我还要准备出差的事，先走了。”
　　下午陪沐华跑了一趟，晚上收拾好行李，给孟沁瑶缴了一次足额公粮后，隔天的周日，他坐上私人飞机，带着沁心那边临时组建的团队，由将要过生日的裴乐陪同，直飞东阳湾京。
　　出发之前，他把自己的私人号码通过匿名渠道发给了星野霞。
　　只附带转达了一句话。
　　“有委托，我在湾京等你。”


第1435章 就是你了
　　虽然一起出发，但团队归团队，个人归个人，浦杰并没打算跟着那帮人一起行动。
　　孟沁瑶派出的团队任务是去确定合作细节，双方商讨做出一个确切计划。
　　而浦杰，则是打着出公差的幌子来找化名梦野家的星野家族产业谈另外的合作计划，顺便，游玩一圈，看看莱顿集团那边到底有没有人在悄悄调查他。
　　如果真的有那么个人存在，听妻子的，叫星野霞把那人无声无息地干掉应该是最好的办法。
　　东阳的治安虽说在全球范围内数得上的好，但国内人口众多，都市生活节奏快压力大，普遍性格、社会规则与宗教氛围都偏向压抑内敛，每年离家出走的、下落不明的仅年轻人就有数万之巨。
　　星野霞作为在这方土地成长训练甚至是改造出来的顶级杀手，想让一两个偷偷摸摸盯梢的混蛋消失得了无痕迹应该不难。
　　所以出了机场，浦杰就跟商务团队分道扬镳，只带着最近专门负责陪他出差这样就躲不掉夜里那一场的裴乐，先往首都圈最繁华的大酒店去，在预定好的高级套房里放下行李。
　　他本来还想把冯薇也带上省个翻译钱，顺便培养培养感情通道的根基，可惜孟沁瑶对这位特级空乘寄望甚大，让她作为高级特助跟着商务团队去谈判了。
　　浦杰的东阳语说得还不怎么样，临时激活几个马甲吸收一下增加语言能力也没什么意义，反正这边留学生很多，干脆就在酒店房间上网发布了招募兼职的信息。
　　他舍得出钱，待遇优厚，还提供隔壁高级套房以供居住，不到二十分钟，就有信息陆陆续续通过他留的通讯工具帐号传达了兼职愿望。
　　“挑个好看的，可爱的。”裴乐坐在旁边，盯着他滑动手机上的资料，在旁鼓动道，“不都说这边的女孩可温柔了吗，老板，你也体验一下异域风情嘛。”
　　“我是找翻译，多半是留学生。没什么异域风情。”浦杰笑着伸手捏了一下她的后脖子，“怎么，你这就打退堂鼓了？我哪儿让你不满意吗？”
　　裴乐双手夹在膝盖中间，垂头丧气地说：“要是那样倒好了……”
　　浦杰筛了几个，懒得费时去挑，找了几个看着还算顺眼的年轻姑娘，就发送了地址，约定半小时后楼下大堂简单面试。
　　然后，他扭身握住裴乐干瘦干瘦的手腕，“这叫什么话，我让你不满意你反倒高兴？你也有什么变态嗜好了？”
　　裴乐一哆嗦，赶紧摇摇头，“不是不是不是……绝对不是，你可别给我也弄一身绳子印，跟蛇爬过似的。上次去基金会不小心看见，我以为是手表带勒的，还让我闹了个笑话……”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怎么就叫那样倒好了？”浦杰顺着她领口边缘打横摸了一圈，微笑道，“要是撒谎，下去面试前这半个小时，够我惩罚你至少两次了。”
　　裴乐缩起脖子，皱眉嘟囔道：“老板，我……你……我……你……”
　　“干嘛，用人称代词组合摩斯密码啊？”
　　“哎呀，”她一低头，跟豁出脸一样说，“你每一次……都把我弄成那样，像从里面坏了似的，之后好几天都回不过劲儿，我……我再这么下去，可要……要老惦记着了。”
　　“瞧你这形容，还文科的呢，到底是舒服还是不舒服啊？”他搂住她的腰，把掌心的热力透过几层衣服传进去。
　　“舒服……所以我才怕啊。”裴乐扭了一下，想挣扎又不敢使劲儿，结果弄得跟撒娇一样，嘴里嘀嘀咕咕抱怨道，“你又不是对儿M的巧克力豆，我想吃了奔楼下超市买一包，嘎吱就吃嘴里了。我要老惦记着，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你可以告诉我你一般多久会馋一次，你家楼下超市虽然没有我，但我会开车来找你啊。”
　　“不要。”她马上摇头，就跟她那小房子是什么圣地一样，“我家又小又破，还不如在酒店。反正你也老拖着我跟你出差，我感觉自己都成航空挂件了。”
　　“反正你家又小又破，那就常跟着我出来住酒店呗。”浦杰知道她骨子里那股劲儿一年半载消不下去，不过他还挺乐意“欺负”她，越是这种担心自己陷进欲望深坑里的女人，就越是让男人有加把劲把她拖下去的积极性。
　　于是，他看了看时间，直接扭身吻住她，按倒在了床上。
　　“呜呜嗯？”她扭开头，有点慌张地说，“老板，就剩二十分钟了啊，你……你平常一折腾就起码一个小时，要迟到的！”
　　他只简单地说了两句话。
　　“你不用下去，休息就好。二十分钟足够了。”
　　的确足够了，因为浦杰并没有脱衣服，只是动了动手。
　　让小律师歪着眼镜敞着领子裸着一段腰身瘫软在床边挂着后，他笑着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去卫生间一边洗手一边说：“好了，你洗个澡收拾一下化点妆，我选好翻译，咱们就去体验湾都夜生活咯。”
　　裴乐有气无力地哼唧了一声，没回话。
　　浦杰笑着探头看了一眼她还在微微发颤的苍白大腿，揣好自己的房卡开门下楼去了。
　　虽说东阳是世界闻名的成人行业中心之一，但浦杰对那些特殊服务的兴趣并不很大，他还记得自己画下的界线，没有气运那样等级的实际利益需求，他不会再染指没什么感情的陌生女人。
　　单纯的财色交易，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中。
　　当然，如果梦野家的经纪公司能找到几个气运不错又还没成为私宠的小姑娘的话，他可以考虑带回去培养一下。
　　至于落在梦野家掌门人的手里和跟着他哪边比较幸福，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出电梯转进大堂，他走出几步，在手机上自拍了一张，群发出去，通知候选人，他已经到了。
　　东阳这边的女人精心化妆似乎已经成了礼仪，但应聘发图倒是不怎么乱修一通，浦杰坐下扫视一圈，能看出都不是素颜，但和照片差距不大。
　　抱着选谁都一样的心态，他清了清嗓子，准备提问。
　　这时，沙发后面传来一个又娇又嗲的声音，“啊，浦君，对不起，人家迟到了。”
　　接着，一双白莹莹的胳膊伸过来，圈住了他的脖子。
　　听着那并不陌生的嗓音，浦杰笑着亲了那胳膊一口，“不迟，比我想得可早多了。”


第1436章 初来乍到
　　看来职业本能还在发挥着作用，星野霞绕回到前面后，直接坐在了最角落背后基本不会经过人的位子。
　　她做了一些伪装，打扮得就像是个女大学生，带着黑边眼镜，土里土气，脸上全是细小的青春痘，如果不是刚才那句故意用上了本音，浦杰还真认不出来。
　　那么，面试自然也就是个流程而已。
　　随便找了一些借口把其它人选淘汰，各转了一笔小钱当作来面试耽误时间的小费，皆大欢喜地送走了其他女孩，他转向星野霞，笑道：“那么，我看来只能录用你了。”
　　星野霞用比上次标准了不少汉语躬身道：“那么，我是星野霞，请多多指教。”
　　“谈谈报酬吧。你期望拿多少日薪？”
　　星野霞挪了挪位置，凑近了一些，微笑着探头道：“翻译和导游免费，可以算是杀人的……唔……汉语这个词怎么说的，赠品？”
　　“我正想问你，我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具体是谁，只有一个模糊的指示，这样的委托可以吗？”
　　“啊……这么麻烦的工作吗？”星野霞皱了皱眉，“先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吧。”
　　“就在这儿？”浦杰不太放心地看着周围不断经过的旅客。
　　“就在这儿，咱们用汉语谈，声音小一些，不会有问题。”星野霞微笑道，“我留意着周围的情况，需要住嘴的时候，会给你信号的。”
　　“开个房谈谈不是更安全？”
　　“不了，我今晚不能住在这儿，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她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屈伸了一下，“如果需要其他方面的服务，还是等确认委托关系建立之后再说吧。”
　　浦杰发现，她有一只手坐下后就始终放在身边的小皮包里，难道，那里面藏着一把枪吗？
　　“好吧，具体是这么一回事……”浦杰只好先开口说起了情况。
　　“嗯……等等。”听完之后，思考了一会儿，星野霞眯起眼睛，问，“浦君，你知道么，委托人故意隐瞒关键信息，可是很损害信任关系的行为哦。”
　　“嗯？什么意思？”浦杰挪开视线，摸了摸下巴。
　　“你不觉得，你雇我杀人的理由很可笑吗？”星野霞很严肃地说，“如果对方只是一般征信社的调查人员呢？仅仅是因为受雇于一家商业集团，对合作伙伴进行必要的信息收集，就遭到被杀的厄运，浦君，这不像是你会做出的决定啊。你对我隐瞒的事情，未免太多了一些。”
　　“其实不多。”浦杰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不是说过，我的身体像是有特异功能吗？”
　　星野霞微微一笑，自信无比地说：“不，不是像，你肯定有特异功能，你不会是正常人，我可以随便赌上什么。”
　　“莱顿集团发现我的身体和一般人有所不同，这次的调查很可能是针对我的状况进行的，和我的商业合作，恐怕也是基于这样的目的。”浦杰沉声道，“所以我需要让对方知道，为了保守我的秘密，我愿意付出足够大的代价，甚至，包括杀人。”
　　星野霞没有问秘密是什么，而是托着腮，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中。
　　安静了几分钟后，她的口气变得平板而没有起伏，“那么，这次我要先收一笔调查费用，来帮你确认，到底有没有人在查你，有几个，都是谁。我很少做这种工作，所以收费很高，你有心理准备吗？”
　　“星野，我不缺钱。这你是知道的。”浦杰微笑着提醒了她一句，苏小婷的财产最后落进他手中，其中都还有星野缘的一部分。
　　“二十万，奥元，预付一半，查完付尾款，没意见的话，我今晚给你户头。”
　　“成交。”
　　“很好。”星野霞站起来，“那么，你还需要重新雇一个翻译导游。”
　　“为什么？”
　　“我不可能带着你逛来逛去还能完成调查任务，浦君，我不是漫画人物，也没有超能力，我依靠的，是自己的手脚和脑子。”
　　“哦，好吧。”浦杰只好妥协，起身与她握了握手。
　　她的手依旧很凉，有不少茧，像一把包裹在人肉里的凶器。就是这样的手，可以娴熟地在极短的时间里送男人升天——各种意义上。
　　“再会。”她略一欠身，挎好包，双手重新露在外面，后退两步，侧过身，迅速离开，消失在旋转门侧面的小门中。
　　翻了一下之前应征的几位人选，随便挑了一个最漂亮的，给她发送了道歉信息和聘用的决定，浦杰放松在沙发上，一边深思一边等待。
　　过了不到十分钟，那个叫刘琼的女孩就快步走了进来，满面春风地回到沙发边，“浦总，你好，我回来了。”
　　“那么，关于我提供的待遇，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浦杰懒得废话，只想尽快结束面试，上去拽起裴乐一块逛街去。
　　“我……有个小问题。”她看起来有点迟疑，“那个……您是说可以在这个酒店开房间，要求我住下对吗？”
　　“对。”
　　“是我一个人住吗？”她的表情看上去很有些警惕，“浦总，请原谅我说话比较直白，我是认真想要来做兼职翻译导游的，但……并不打算做陪游。”
　　“我带着女伴。我们住你隔壁。”浦杰笑了笑，起来跟她握了握手。
　　握住那只柔软了很多的手掌时，他故意稍微拉紧了一些，集中意识盯住了她的眼睛，就像要使用催眠术一样。
　　刘琼打了个冷战，被松开手后，有点慌张地往后退了半步，呆滞了几秒，才想起什么一样说：“啊，那……那就好。浦总，那您在东阳的这些天，就请你多多关照了。”
　　“我会先预付三天薪水，之后视情况追加，带证件了吗？去开你住的房间吧。”
　　有了随行翻译和导游，裴乐也洗澡之后精神了不少，一行三人，就这么带上了全球通用的信用卡，去享受了一下湾都的夜生活。
　　说实话，浦杰的兴趣不是很大，他本质上还是个喜欢安静生活的人，繁华的街道只会让他感到打心底的排斥。
　　匆匆去了几处，他就带着两人打道回府。
　　没消耗多少的精力，最后果然还是都用在了裴乐身上……


第1437章 一年之计在于日
　　周一是裴乐的生日。
　　从零点之后，浦杰就抖擞精神打着庆祝的旗号反反复复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前前后后给她折腾了个通透。所以上午快十点，她还是抱着枕头睡得睁不开眼。
　　浦杰干脆带着刘琼去附近找了一家不错的地方，定好了庆生晚宴和下午的娱乐活动。
　　因为裴乐起得晚，原本打算的迪斯尼乐园之旅不得不宣告延迟。
　　这让满肚子期待的裴乐起床后一路没精打采到了午饭时间。
　　然而她还没得抱怨，起不来的是她，昨晚不舍得叫停的也是她，只能闷头往嘴里塞寿司。
　　从昨晚一起出去逛回来后，刘琼的表现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大概是裴乐这个女伴实在有点不够出色，让她多少产生了一些类似于“这都可以那我上我也行”的想法，第二天一起出门就热情了许多。
　　可惜浦杰查了她的气运，比裴乐好不到哪儿去，属于现在的他不感兴趣懒得为此招来麻烦的范围内。
　　为了方便星野霞调查，浦杰把出行范围限定在了湾都，泡温泉看雪景之类的行程，就等以后纯玩乐的时候再说吧。
　　周一给裴乐过完生日，周二拿出一整天专门玩了一圈迪斯尼乐园，如果说男人到死是少年，那么女人到死都是小公主，两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玩得竟然比十几岁的孩子还投入开心。
　　最后临走，裴乐还买了一件冰雪奇缘艾莎的裙子，一副我不打算穿但我就是弄一件挂家里看着也开心的样子。
　　暧昧的表示好感被拒绝后，刘琼就比较守本分地尽职尽责跟着玩了全程，浦杰出手阔绰，也没什么颐指气使的架子，从态度上就跟带了两个女朋友一起逛一样，温柔体贴，让她看裴乐的眼神着实有了几分羡慕。
　　结果这让裴乐的悲观主义精神发作，晚上回酒店后就旁敲侧击地暗示浦杰自己已经被喂得非常饱，并不介意他今晚换另一间房睡觉。
　　浦杰懒得说那么多，直接让她换上了那件新买的裙子，而且，只穿了那件裙子，迎来了新年尾巴上的又一场“庆祝”。
　　在汗水淋漓的热情运动中跨年迎来了2020，倒也符合他个人对新一年的期待。
　　周三元旦，街上多了许多和服少女，整个城市的气氛也热闹起来，喜庆无比。可惜被榨干的裴乐再次一觉睡过了上午，让刘琼陪着浦杰逛了一遍寺庙。
　　元旦下午，莱顿集团那边放假的缘故，浦杰去跟自己手下的团队见了一面，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
　　谈判应该能算是顺利，但就连孟沁瑶雇来的这帮专业人士也在怀疑，为什么莱顿会巴巴跑来跟沁心这种小企业合作，还诚意十足令人羡慕无比。
　　如果照这样进行下去，不出意外，对方很可能会答应所有孟沁瑶这边提出的条件，包括合作在东涵开办至少三家医院，提供必要的医疗技术支持，允许浦杰夫妇在奥雷巴投资参股莱顿集团相关的医药研发中心和生物制药公司，价码堪称血亏。
　　“对方肯定还有条件没有提出来，不然这帮人绝对是疯了。”负责团队的职业经理人已经四十多岁，在国际医药行业也算是见过大风浪的老油条，最后都忍不住下了这样一个比较感性的判断。
　　“我也知道，所以，等他们一提出最后的条件，就马上通知孟总和我。”浦杰就等着莱顿集团掀底牌，好决定下一步动作，这种进度她没什么不满，顺口接着称赞了大家几句，就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短暂的会议。
　　入乡随俗，既然在东阳这种地方，团队除了冯薇又都是男人，会后浦杰干脆让刘琼联系了一个职业案内人，带着那些男人们晚上出去一起潇洒潇洒。
　　至于冯薇，则归队跟着他们一起玩了一晚上。
　　刘琼在裴乐身上找到的那点优越感被冯薇迅速碾压到消失，整整一晚都乖乖在旁当背景，偶尔给裴乐做做翻译。
　　星野霞的调查似乎并不太顺，2号，浦杰联系了一下确认还没有最终消息后，干脆跑了一趟梦野家参股的公司中离他们最近的那个。
　　那算是个以新人培训为主的艺人学校，规模不大，主管里既没有星野，也没有梦野，理事长只是挂名几乎不来上班，全部事务都由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作为副理事长主管。
　　知道是国外来的投资考察者后，那个叫田部真央的女孩并没有显出多么激动的样子，只是用口音浓重的汉语说：“敝校并不缺乏资金，还不到考虑卖出股份换取资金的地步。”
　　“真意外，田部理事长竟然还会说汉语。”
　　“我的父亲是入赘的汉人。”田部真央微笑着说，“我小时候在汉央呆过七年。”
　　本以为这是拉近距离的话术，没想到她马上又说：“不过正因为我在那边生活过，所以我不愿意跟汉央商人合作。您还是请回吧。”
　　浦杰叹了口气，只好起身告退，吃下这个软钉子。
　　关于梦野家大佬的传闻实在太多，稍微搜集一下，就知道这个田部真央年纪轻轻主管一家艺人学校并不是因为才能卓绝，而是投胎技巧优秀。
　　她是梦野家一个重要情妇的堂妹的女儿，也算是掌舵人的亲戚。然而传闻那位大佬对家中的年轻女性并不忌惮什么伦理道德的样子，也不好说这位外甥女究竟是不是真的混血儿。
　　搜集了一些资料之后，浦杰发现自己实在不愿意跟这么一个男人打交道，就算带的是裴乐这个比较不起眼的，估计也有被对方看上的可能。
　　可查了半天，星野家的其他产业也大都交给这位梦野奈贺代管，想支援星野家拉拢住星野霞，那位后宫佳丽少说也接近四位数的怪物似乎是个避不开的坎。
　　周六，就在浦杰犹豫要不要单枪匹马去约见一下梦野社长的时候，星野霞终于给他传回了消息。
　　比较有趣的是，星野霞约他单独见面的地方，竟然就是田部真央管理的那家学校……


第1438章 这就好办多了
　　湾京地区其实非常大，就是把范围缩小到被称为湾都的中心首都圈，也有至少几万个适合私下见面谈事情的地方。
　　星野霞选择了田部真央的学校，恐怕还有别的什么打算。
　　不过不管那是什么打算，浦杰都没有不赴约的理由。
　　给裴乐打了一笔钱，让她跟着刘琼找地方去享受一下东阳有钱女人除了牛郎之外的娱乐，他叫了一辆出租，单枪匹马赶到了约定的地点。
　　情况还真的发生了颇为有趣的变化，这次通报之后，就连出来的接待小妹脸上的笑容看着都热情了许多，走进最里头的大办公室，看到田部真央这次温柔妩媚的笑脸，浦杰还着实不太习惯。
　　这态度的转变当然是因为星野霞，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魅力还没找到机会对田部真央发挥效用。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改善给他留下的不好印象，田部真央今天的打扮也有了彻头彻尾的变化，戴了繁复的发饰，梳了一个少女气息十足的发型，穿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高档和服，脸上的妆容都无可挑剔，现在送去皇宫跟太子相亲都不成问题。
　　“星野呢？”浦杰看了一圈办公室里面，直截了当地问。
　　“姐姐大人要迟些才到，浦君请稍待片刻。”田部真央的口吻都变得非常恭敬，她迈着碎步走到柜子边，“请问，您喜欢喝什么茶呢？”
　　“白水就好。”这态度反而让浦杰警惕起来，他谨慎打量了一下四周，笑着问，“田部小姐，我是做了什么好事吗？咱们这两次见面，你还真是变得截然不同了。”
　　“我从姐姐大人那里听说了一些浦君的事情。”田部真央端着托盘用上好的茶具奉上了一杯白水，很自然地跪坐在西式地板上，抬眼仰视着他，微笑着说，“能跟姐姐大人合作的男人，一定有非常过人的地方。您一定值得我的尊敬。”
　　“那关于投资……”
　　“啊，非常对不起。”她马上以诚挚的道歉打断了他，“因为此前家中的主人和汉央公司的一次间接合作导致了很不愉快的结果，目前梦野家的产业应该不会同意接受来自汉央的合作申请。还请浦君往更高的位置想办法吧，我一介小小的副理事长，不足以决定这种事情。”
　　“好吧，看来只能等之后有机会见见梦野奈贺先生了。”浦杰笑了笑，直白地问，“田部小姐，你跟梦野先生是亲戚，我能不能冒昧问一下，去找他谈合作的话，我是不是准备几位姿色出众的美人作为礼物会好一些？”
　　“当主大人……”田部真央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其实已经抱病在床一个多月了，目前梦野家的大小事务都由当主大人的两位女儿暂代，浦君，那两位姐姐大人恐怕不会喜欢你带去的美人。”
　　根据之前的资料，有资格暂代家族企业管理的，应该就是梦野家的长女加奈和次女冬子，浦杰寻思了一下，换成女人的话，其实更好说话，登时就多了几分信心。
　　“那说不定，她们会喜欢我呢。”他笑了笑，伸手去抚摸田部真央的鬓边，开始发挥自己专克美人的特长技能。
　　没想到，田部真央脸上的迷茫只持续了短短一霎，她就飞快起身往后退去，抬起细白的左手放在领口，微微低头，露出一段姣好的后颈，低声道：“浦君，姐姐大人提醒过我关于您特异功能的事情，请您不要作弄我，这样会让我很为难。”
　　“为难？为什么？”浦杰若有所思地笑道，“你已经有恋人了？”
　　“没有，但……我这样的女儿，并没有自主选择伴侣的余地。”她躬了躬身，认真地说，“您是姐姐大人的贵客，如果浦君有那方面的需要，我们学校有很出色的美少女可供您选择，请恕我不能亲自陪伴。”
　　东阳从性别层面上是个比汉央还要守旧传统的国家，很多女性骨子里就刻着牺牲奉献的精神，社会地位和上升通道这样真正培养独立精神的相关举措反倒远不如离婚保障之类的兜底政策有效。
　　所以浦杰还挺想从这边搜刮几个合适的女孩，起码不会出现傅依依那种想给人就是不给气运的尴尬情况。
　　而且，这边的女人只要能够得到物质和生理上的满足，情感需求相对其他地方要少很多。
　　“我不需要那种招待。我只是觉得你很有趣而已。”浦杰收回手，乖乖坐到了沙发上。
　　他装着看信息拿出手机，当面查了一下田部真央的气运。
　　呃……看来边缘亲戚的生活并不算好，这女孩的气运不过中福下位，除非是刚中过六合彩消耗了一大笔，不然配合三心回复速度实在没什么下手的价值。
　　他可不打算频繁往东阳跑，最终目的肯定是往国内领一两个气运状况极其出色的。
　　眼前这个属性不行，也不太可能跟他走人的样子，那么，没有出手价值。
　　“多谢。”田部真央似乎从他的表情上察觉了什么，语气微妙地躬身道谢后，退回到了办公桌后。
　　二十分钟后，桌上的电话响了。
　　田部真央接起来，用极快的东阳语应答。
　　浦杰听不太懂，只能从过往玩Galgame看东阳电影的经验积累中分辨出，她肯定是提到了姐姐、不要、好这些词。
　　可惜这些单词除了让他能在脑内构建出一个糟糕的蕾丝场景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星野怎么了？是遇到什么状况了吗？”看田部真央挂掉电话后，浦杰开口问道。
　　“姐姐大人的确遇到了一些小问题，不过正在解决，顺利的话，半小时内就能赶到。”
　　“是什么问题？”
　　“这个就还是等姐姐大人到了之后亲自跟您讲吧。”她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如此回答道。
　　二十多分钟后，星野霞以偶像学员一样的清纯扮相出现在屋里。
　　浦杰不过是看了一下手机，就根本没发现她是什么时候到的。
　　难道这办公室的门开关都没声音的吗？
　　“不好意思，浦君，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一下。”星野霞笑着坐下，对田部真央摆了摆手。
　　田部真央马上起身鞠躬告退，乖顺得就像一个家仆。
　　“什么事儿啊？”
　　“一个家伙似乎注意到了我在调查。”星野霞的右手插在兜里，淡淡道，“所以我稍微费了点事儿，现在，他已经在我的后备箱里了。”


第1439章 专业对大师
　　“人还活着吗？”浦杰皱起眉，先问了一句。
　　“目前还活着，”星野霞平静地说，“因为你还没确定委托和委托费。而且，我也没收到调查费用的尾款。”
　　“我可以这就转给你，给我报告一下情况吧。”
　　她点点头，“根据我目前查到的情报，一共有至少四股人在分头调查你的不同信息。他们之间没有联络，而是每两股有一个委托人，那两位委托人再上层还有管理者，但我的关系网中信息骇客能力已经不够查出更上级那位的身份。”
　　“这么复杂？”浦杰觉得有点懵，“太夸张了吧？”
　　“不算夸张。这四股人中有三股是在汉央展开调查，我截获的信息显示，他们分别在调查你的亲属关系、感情关系与事业关系，其中亲属关系还附赠了一些似乎是通过免费体检渠道弄来的检验报告。最后一股里有那个这两天被我盯上的人，他们是接手了汉央那边一股人的任务，专职负责跟踪调查你在东阳境内的行动记录，根据我所看到的内容，他们似乎在设法给你制造进入医院的机会。另外，汉央的这一股人并没有因为你离开而停止行动。你在国内的时候他们会盯着你，你不在的时候，他们就会去调查你曾经的各种记录。”
　　他听得心惊肉跳，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被盯梢调查到了这种程度吗？
　　“那外面后备箱里的是什么人？”
　　“在东阳负责盯着你的那股人中，属于一个侦探社的落魄侦探。”星野霞的口吻有了细微的波动，“这人多半是个专家，社内电脑的防护措施也做得很完美，似乎是和地下世界有牵扯的老手，他设下陷阱想趁着这次盯着你来找我的机会抓住我，我就趁这个机会把他解决了。”
　　“所以……我要杀掉调查我的人的话，需要杀多少个？”浦杰觉得有点头疼，不抱什么希望地问。
　　“每一个参与者都算进去的话，包括汉央那些在内，至少五十人。”星野霞摇了摇头，“我不会接这种委托，我也不建议你把威慑力表达到那种地步。我截获的信息里有人提到了伊特拉的黑手党，你的产业有很多在奥雷巴，我不认为得罪他们是个好主意。也许他们没有我这样的杀手，但比我略逊一筹的至少有几十个。惹怒他们，会让全世界对你来说都变成奥尔梅克。”
　　“那么，作为专家中的专家，一位大师，星野，你觉得，我应该做到什么程度比较合适？”
　　“不杀人比较合适。”她沉吟片刻，开口道，“你的妻子不是正在和莱顿集团谈合作吗？对方既然决定在拥有足够武力的情况下依然采取比较和平的方式，你就不应该成为那个先拔出刀的武士。”
　　“可我觉得那样解决不了问题。他们花了这么大代价，显然是对我势在必得。”浦杰抚着额头，“我总要让他们打消绑架我的念头才行。”
　　“说实话，我不喜欢杀人之外的委托。”星野霞叹息一样的呼了口气，“不过，我现在也对你的超人体质有了一定的兴趣，我想，我可以为你破例一次。”
　　“哦？那……你的意思是？”
　　“我帮你，一起解决这个问题。总计费用二百万，你已经付了二十万，另外一百八十万作为尾款，等到他们不敢绑架你后，作为成功报酬支付给我，你决定吧。”
　　“好，成交。”浦杰干脆地又转了八十万过去，“我预付一半。”
　　“那么，咱们先去解决后备箱里的侦探吧。”星野霞站起来，“我更喜欢在奥尔梅克和你并肩作战的感觉，真遗憾这里是东阳。”
　　“可你还是带着枪，对吗？”他看着她的手，微笑着说。
　　她从兜里拉出一些，亮出了枪柄的一部分，跟着冲门口摆了摆头。
　　浦杰走在前面，理所当然地把背后交给了她。
　　田部真央女仆一样守在外面听不到屋里声音的地方，一看星野霞出来，毕恭毕敬地一路送到门外。
　　上车后，浦杰当然又成了司机，一身学生装的星野霞则坐在了正后方，用很时髦的手机给他发了一个定位，“去这里。”
　　“这是你的新手机吗？”
　　“是，不过，只用这段时间，任务结束就会销毁。”星野霞平淡地说，“这也是改扮的一部分，做偶像的女学生就应该美发美甲，拿这种麻烦的烂手机。”
　　她的评价还真是足够不屑一顾。
　　不久，汽车开出了繁华的闹市区。
　　最后抵达的目的地，是一栋破旧的写字楼，看外墙的模样大概经济危机的时候就存在了，三楼窗口挂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牌子，写着木根侦探事务所。
　　“别告诉我这是后备箱那个侦探的老巢。”
　　“没错，这里就是。”星野霞开门下车，笑着走向后备箱，“这家伙看起来是个靠不住的潦倒大叔，可专业能力应该不差，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盯梢的时候总喜欢穿件大衣戴圆帽和口罩，看着像个蠢蠢的漫画人物。这么个家伙盯着你跟了好几天，你完全没有察觉也是让我够惊讶的。”
　　打量了一下前后的情况，她伸手把里面昏迷不醒的男人拽出来，丢给浦杰扛上，快步走进了楼里。
　　本来还担心会撞上保安，可进门后浦杰就发现这里已经破旧到不需要雇保安的地步，他实在不太相信用这种地方办公的家伙会是什么专家，忍不住问：“星野，你确定……这家伙真的是个专家吗？”
　　星野霞跟在后面思考了一会儿，飞快地小声说：“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比如……他那些破绽并不是陷阱而是真的蠢，他的电脑并不是防护软件太高端导致我的帮手没发现而是根本没有防护，他这次伺机准备抓我……其实是我误会他只是看我可爱想搭讪。你觉得这可能吗？莱顿集团会雇佣这么个靠不住的笨蛋来跟踪你吗？”
　　不过，用木根身上的钥匙打开房间进去之后，浦杰很快就发现，的确是星野霞想多了。
　　这个叫木根隆太郎的落魄大叔，真的就是只是个笨蛋……


第1440章 误判很严重
　　电脑上没有任何防护，还中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病毒。
　　看桌子上摆着的一张张偶像写真也知道，星野霞认定的诱捕不过是好色大叔的搭讪。
　　那么，那些让星野霞担心了一阵子的陷阱，就只是真的破绽而已。
　　她因为这个最终结论稍微受了一点打击，坐在沙发上盯着昏迷不醒的长发大叔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浦杰随便翻看着电脑里和抽屉里的东西，笑道：“所以，莱顿集团为什么会把这种工作委托给这么一个笨蛋呢？”
　　“可能是因为，盯梢这个任务其实并不重要吧。”星野霞微微皱眉，“另外，这种满是破绽的家伙，如果当作鱼饵，说不定也能钓出本该暗中保护你的人。”
　　“那他们倒是挺成功的，”浦杰忍不住笑了两声，“你这不就被钓上来了。”
　　她低声用东阳语咒骂了两句，走过去，拿过脏兮兮的保温杯，拧开连着茶包一起倒在了木根隆太郎的脸上。
　　那位大叔咳嗽了几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他四下看了看，有些欣喜地说：“诶？是哪个好心的仙女把我送回事务所了吗？啊……仙女一定就是你吧，可爱的美少女。我有这个荣幸知道你的名字吗？鄙人木根，曾是运动健将，拿到过甲子园冠军的王牌投手，别看我的办公室很破旧，可……嗯……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的办公室地址的？难道……你其实暗恋我？跟踪过我？”
　　这一大串话浦杰听不太懂，但看星野霞的表情难得出现了不是伪装的波动，也知道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情，就用脚踢了踢他，用东阳语说了句你好。
　　“啊，你好。诶？诶诶诶？”木根隆太郎一扭身坐了起来，非常吃惊地说，“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你是怎么识破我完美伪装的？”
　　浦杰摇摇头，“抱歉，你说的我听不懂。”
　　星野霞一脚把他踢翻在地，直接拿出了兜里的枪，“你不用懂，都是些没用的废话。我看，这人身上得不到什么，是我判断错误，杀了吧。”
　　“不要！不、不要！”虽然没听明白星野霞的汉语，但侦探显然感觉到了女杀手身上突然散发出的逼人煞气，“你问我什么我都说，请不要杀我！我孩子还等着我赚钱养活，我要是死了，他们就无依无靠了，我老婆老是跟我吵架，我要是死了，她下午就会改嫁的。”
　　看到星野霞露出有点烦躁的眼神，浦杰抬了抬手，“他是在求情吗？”
　　“嗯。”
　　“问他点情报算了。杀这个么人也没什么意思。”
　　星野霞点点头，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用枪指着木根隆太郎的额头，冷冷地问：“说，你是什么人？”
　　“小的……小的是木根隆太郎，侦探，高中时曾经得过甲子园，两次！太太叫美步，我还有两个孩子，大的那个……”
　　“闭嘴，我不是调查你家庭情况来的。”星野霞拨了一下枪的保险，给子弹上膛，“接下来你最好学会说重点，不要说废话。刚才的答案，在侦探之后写上句号才是正确做法，懂了吗？”
　　“懂！”木根隆太郎的答案果然瞬间简洁了很多。
　　“是什么人委托你调查浦杰的？”
　　“一个男人。”
　　“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约一米八的西方男人，但会说流利的和语。”
　　星野霞抬手挠了挠额头，似乎是担心那里冒出青筋，“那男人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不知道？”
　　“委托人的姓名并不是必需品。”
　　“那么，你收到的具体委托是什么？”
　　“跟踪浦杰的所有行程，每晚汇总报告。”
　　星野霞靠在椅背上，看向浦杰，用汉语说：“啊啊……都是因为其他几股人太专业了，让我对这个笨蛋有了错误的判断，这根本就是个跑腿的小角色啊。”
　　“看来你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浦杰忍着笑，打量着木根事务所里的摆设。
　　“木根，你有委托人的联系方式吧？把你送交报告的渠道连着那个一起给我。”
　　“是。”木根隆太郎正坐叩首，完全没有任何侦探节操地表示同意。
　　拿着一堆没什么用的资料下来回到车上后，星野霞让浦杰把车开到拐角比较隐蔽的位置，下来换了车牌，坐回去换了一个妆容，在后座打开随身的包，摸出几件衣服就地换掉，十几分钟就变成了一个成熟妩媚的上班族女白领。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你原定的计划还有用吗？”
　　星野霞摇了摇头，“没用了，这种笨蛋侦探根本威胁不到对方任何事。回去吧，我要靠这些资料去找找更上层的委托人。”
　　“注意安全，你也说了，其他人都是专家。”
　　“还是在自己家附近大意了。”星野霞盯着前面，“果然我还需要修行，这是不成熟的错误，幸亏，并不致命。”
　　“对了，说起你们家，”浦杰适时提起了这次的另一个目的，“我想跟你们家合作一起做生意的话，到底应该找谁才行？”
　　“财团当家目前卧病在床，不便见客。而且，我们家并没有太大商业野心，目前的规模，家里不少人都已经觉得有点招摇。你跟他合作，并不能因此成为星野家的朋友。”
　　“我只想成为你的朋友。星野家成不成我其实无所谓。”
　　星野霞眯起了眼睛，“从某种意义上讲，你已经可以说是我的朋友。”
　　“但我的目标是全部意义上的朋友。”浦杰淡定地表示。
　　星野霞上次给的表面渠道并不好用，激活马甲没一个成功，所以他还是想要把星野霞收归己用，这样就算最后放不下小号，起码还有一个她。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星野霞笑了笑，“对我来说，任何人的生命都不能拿来胁迫我才是最重要的。”
　　“你不是有这么多亲人吗？”
　　她淡淡道：“但他们不管谁死在我眼前，我也不会为他放下枪。”
　　浦杰吁了口气，越发觉得难办。
　　不管怎么样，先把合作关系建立起来，至少以后来东阳出差找人起码也有个理由，他想了想，说：“不过我的确有进入东阳娱乐市场吸取经验的打算，这样吧，你给我引见一下梦野家代管企业的两位女士可以吗？”
　　“我和那两个女人不熟。”星野霞干脆地拒绝，但接着犹豫了一下，说，“如果是那家的幺女，我的堂妹爱子的话，我还可以帮得上忙。”
　　“好，那我就先去见见她。”心中浮现出熟悉的悸动感，浦杰隐约觉得，自己就要见到此行的重要人物了。


第1441章 临时行程
　　“她竟然不住在湾京？”车开出不久，浦杰就非常惊讶地说，“雪北道的乡下？就那个公路两边的雪能堆四五米高的地方？”
　　“没错，而且，爱子对梦野财团的决策从不过问，她的影响力更多体现在别的地方。她和我的关系很好，我能帮你引见的人就只有她。可惜，她是个高中毕业就醉心于神社修行的年轻巫女，估计对你的投资愿景没有任何帮助。”
　　“那你还跟我特地提起她。”浦杰皱起眉，感到几分不满。
　　“再怎么说她也是梦野家的嫡系幺女，总好过让你在田部真央那种不沾边的亲戚身上浪费时间。”星野霞的声调又变回了没什么起伏的模样，“而且引见给她我还能轻松很多，爱子和真央关系不错，对汉文化也非常有兴趣，她的汉语比福原爱还标准，我介绍完就可以休息，而不用像个蠢翻译一样喋喋不休。”
　　浦杰的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想了一会儿，他说：“就只有这个目的？我总觉得没什么事的话，你不会专门提起不相干的人。”
　　“因为我也想让她见见你。”星野霞意外地坦诚，“她对世界各地宣称有特异功能的人都非常有兴趣，她是神秘学的狂热爱好者，她的影响力也基本都是从这个方向上施加给姐姐们的。”
　　“能说得简单直接一些吗？我不太明白你后面一句的意思。”
　　“你相信占卜吗？”她沉默了一会儿，提起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路边的算命小摊子的话，我是绝对不信的。至于吉凶之类的预兆，”浦杰说到这里，不由得苦笑着叹了口气，“我还算相信。怎么，你那位堂妹原来是个神婆？”
　　“这个，就要等你决定和她见面并过去之后，交给你们两个自己去聊了。”星野霞就像是为了故意挑起他的好奇心一样，淡淡道，“我只能告诉你，她是那一家子里唯一一个对得起梦野这个姓氏的人。其他人心底并不相信她，但不会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浦杰暗自思忖片刻，没记错的话，投影说过，这世界，与世界线分叉而成的无数个平行世界中，只有他一个人具备超能力。
　　但投影没有告诉他，怎么样的能力才算是超能力。
　　按照建立马甲的规则来推测，世界上不可能有人具备的能力大概就是超能力。
　　那么，这个界限就很模糊了。
　　星野霞这经过手术加工的身体，算不算是常人眼中的超能力呢？翟希那敏锐到不讲道理的直觉呢？
　　大概是觉得浦杰表现的还是比较犹豫，星野霞又说：“浦君，其实这次我这么积极帮你，也有爱子的功劳哦。”
　　“嗯？”浦杰又不由得皱起了眉，“这个怎么说？”
　　“你给我发消息之前，我正决定新年去温暖的地方玩一段时间。”星野霞的口气添加了几分刻意做出的神秘感，“我出远门之前都会跟爱子联系一下，这个你可能不理解，我们东阳人其实是很迷信的，而杀手这一行有时候很在意运势之类的问题。”
　　“听起来你堂妹的确是个算命的，她用的是水晶球还是塔罗牌？”
　　“她用的是梦。”星野霞还是说出了之前不愿意告诉他的答案，“她对我说的也不是太详细，我感觉，她能从梦里模糊的判断未来的好坏。就是她个人的主观意愿不太好用，判断的内容并不取决于她自己。所以我问四、五次一般才会有一次和我相关的结果。”
　　她在这里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确认浦杰的注意力已经转移过来后，才微笑着说：“但这次正好有我，她劝我不要出门，因为短期内来找我的客人对我的未来有非常趋于吉的影响。”
　　“这么玄？”
　　她看上去的确不像是开玩笑，“我对她一般都是……你们那句汉语怎么说，叫……唔……宁可信其有，对吧？她的占卜很少这么详细，平常都是最近几天是好运还是厄运之类的大体判断，详细了的，就应该重视。结果第二天，我就收到了你的委托。”
　　“不得不说，你成功了。”浦杰深思了片刻，缓缓道，“我现在真的对你那个小堂妹充满了兴趣。告诉我吧，怎么去那边比较方便？”
　　“到雪北道坐你的私人飞机就是，不到两小时。之后麻烦一些，不过上午出发，傍晚之前也肯定能到。”星野霞露出一丝颇为满意的微笑，“如果你决定了，我建议你让我暂时放弃对莱顿集团这边的调查，跟你跑这一趟。相信我，耽误这两三天对你来说会非常值得的。”
　　熟悉的悸动又冒了出来，简直就像是有什么力量在鼓动他一样。
　　他看了一眼路标，开转向灯调头，“好，咱们这就去酒店，我拿点行李，你还需要准备什么吗？不需要的话，现在就去机场。”
　　“我需要把枪处理掉，你不会愿意让我带着那东西陪你过机场安检的。”星野霞笑了起来，“而且，我也要准备一下，老家我有阵子没回去了，正好可以顺便拜会一下我曾经的几个师父。”
　　“几个师父？”
　　“教会任何一样技能，都是师父。”星野霞微笑着回答说，“你的随行人员呢？打算怎么安排？”
　　“谈判的继续谈判，玩的继续玩，我多给点钱就是。”浦杰说着就在手机上拨出了裴乐的号，着手安排。
　　十一点四十，浦杰带着以私人飞机空乘人员身份登机的星野霞，沿着申请下来的航线，向着寒冷的雪北道飞去。
　　“你不准备棉衣没关系吗？”虽然一样穿得不厚，但浦杰清楚自己的情况，看着星野霞随身带的单薄便服，忍不住问道。
　　“我可是有几年时间，每天都要穿着背心短裤在大雪里锻炼的。”她坐在座椅上，背对舷窗，“再说，出租车会开暖风。”
　　看着她充满力量感的那段大腿，他想，也许电视剧里那些暴风雪穿棉衣戴围巾的女孩子依然要穿短裙露绝对领域这种艺术处理，其实很符合实际的样子。


第1442章 即使多也是宝物
　　开往目的地用了大约八小时，路况不好磨蹭的时间大约占了三分之一。
　　置身于这种雪国，浦杰有种不小心穿越进了某部东阳长寿电视剧的错觉。
　　中间孟沁瑶打来电话，疑惑他怎么突然加了这么一段不再计划内的旅程，他只好表示自己在星野霞的鼓动下心血来潮，就跑了这么一趟。
　　“不过我相信值得。我有预感。”他想了想，压低声音这么补充了一句。
　　孟沁瑶愣了几秒，才说：“好吧，我相信你的预感。不过，还是希望不要耽搁莱顿集团这边的正事。”
　　“我很快就会回去的。我跑这一趟之后，星野霞帮我调查也会更积极一些。”浦杰故意扭头问道，“星野，我没说错吧？”
　　星野霞微微蹙眉，语气却异常温柔地说：“是，浦君这一趟是我邀请的，耽搁的部分，我会尽自己的力量帮他弥补回来。”
　　穿过一个不大的村庄，汽车碾过薄薄的一层积雪，停在了一座非常传统的和式庄园外。
　　如果位置不是在雪北道，这就是浦杰想要买下一栋跟着毕雪一起坐着看院子喝茶的那种别墅。
　　可惜，这里太冷了，毕雪也来的话，气氛就会冷得过头，保不准会把空气冻上。
　　不愧是梦野奈贺这家伙的私人产业，迎接他们的和服女佣都是姿色出众的年轻姑娘，眉宇间透出的那股娇柔妩媚，恐怕会让来这儿做客的年轻男人每个夜晚想入非非。
　　就连管家，都是个气势十足高挑健美的成熟女人。
　　浦杰认识的人里，这个年龄段的美女综合素质最高的也就是傅依依的娘，完全不会让浦杰有任何勾搭的欲望，而眼前这个管家，明明满脸都是疏离的礼貌客套，却让他微妙的有种冲动，想要把她弄进卧室里，用比对待陈雅洁还要过分得多的方式欺凌一整夜。
　　是那些该死的媒体八卦新闻让他产生了错觉吗？他从踏入这座庄园，体内的雄性荷尔蒙就开始蠢蠢欲动。
　　星野霞倒是神态自若，面对所有人对她的恭敬态度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简单介绍了一下浦杰后，就开口问：“爱子小姐呢？已经休息了吗？”
　　“是。您也知道，小姐一向休息得很早，对她来说，晚十点以后的深夜比任何时间都重要。”管家认认真真地回答，“如果有什么事情，还请您和这位客人先就寝休息，明早再和小姐讨论吧。”
　　“可周末她不是一早就要去神社吗？”
　　“小姐这两天不出门，理由没有说。”
　　星野霞在这里依旧不肯让人走在她的背后，浦杰只好失礼地跟着一个女仆走在前面，让她和管家并排落在两步外。
　　“浦君，”她换了汉语，说，“今晚见不到爱子了，她已经休息了。在这儿住一晚上吧。”
　　“来都来了，一天是耽误，两天也是耽搁，无所谓。”浦杰深呼吸了几次，庭院里的清冷空气裹挟着女仆身上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让身体不自觉感到发热，在这种地方想要不让欲望躁动看来还有点难。
　　他有点后悔，当家的那位既然病了卧床不起，他就应该带上裴乐过来给自己留条渠道的。
　　万一这儿招待贵客的方式像某类东阳电影里那样香艳，那他是该遵守承诺把持呢还是查查气运不够格就不要呢？
　　“说起来，浦君你还没有住过这种传统的和室吧？”
　　“没有，”浦杰看了一眼拉门的里面，点头说，“我买的那个也就有一丁点样子而已。”
　　“那么，晚上我就在这里陪你吧。”星野霞说出了让他有点意外的话，“算起来，咱们之间的委托也已经成立了，不是么。”
　　记忆中销魂噬骨的美妙滋味又涌上了脑海，浦杰登时就把这庄园里的女仆管家抛到了脑后，“这次你也要找把枪拿着吗？”
　　“不需要。”星野霞微笑道，“这里毕竟是我们家的地盘。”
　　“可这庄园里都是女人，我看我要是想做什么，这儿没人能制服我吧？”他故意做出凶恶的表情，开了个玩笑。
　　“这里有不少我知道在哪儿放着的武器。”星野霞一板一眼地回答，“你只有一击制服我并让我没有逃脱能力才行。”
　　“让你神魂颠倒筋酥骨软算不算？”他已经决心在这位老师身上试验一下自己的那些技巧，在所有普通女人都可以手到擒来的情况下，他很想知道星野霞到底会不会露出一点点失控的模样。
　　星野霞走进来，面对着他退到隔壁房间，伸手打开壁橱，取出一套浴衣，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脱衣换上，带着略显无奈的口吻说：“浦君，你不需要对我展现那种无聊的征服欲。我说过，我的身体已经不正常了。我并不是不会感到快乐，否则我没必要和你做那种事，我只是经历了训练和一部分手术改造，不会让那种快乐影响到我的理智和自控力而已。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愿意享受你带来的愉悦。”
　　她扎好腰带，声音充满了东阳女性的娇软温柔，“换衣服，跟我去享受一下家里的温泉吧。”
　　环抱着一腔美好的“期望”，带着管家送来的浴衣、毛巾和木盆，浦杰一边走一边想象着在温泉里对星野霞先这样那样再这样那样最后连着（哔——）、（哔——）和（哔——）的画面，亢奋不已。
　　然而结果让他比较失望。
　　那池子和他在片儿里看过的完全不一样，水一点都不清，还透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星野霞钻进水里后，脖子以下就完全看不到了。
　　如果不是他下水后星野霞拖着一个浮木托盘过来靠在了他的怀里，他真要简单一泡就起身走人。
　　托盘上的酒，怀里的美人，总算让他的躁动渐渐平稳下来。
　　梦野那家伙，回到这里的时候，过的生活恐怕比这还要荒唐得多吧？
　　果然，是完全不考虑道德准则的人可以过得更加轻松自在吗？
　　小雪早已经停了，他仰起头，透过额上毛巾散发的热气，望着清澈透亮缀满繁星的夜幕，静静地思考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起来，很确定，那并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真心爱他的女人，即使多，也是不会因此降低价值的宝物。
　　因为易得而不珍惜的人，只会在迷失中遭到天谴。


第1443章 终于见到你
　　从温泉出来冲洗干净，回到卧室后，星野霞主动提起了自己按摩的手艺。
　　浦杰趴下享受了半个多小时，的确是舒服得很，就是中间不自觉想到了一部讲女特工故事的电影，让他有点担心自己的脊椎会不会被她突然下手咔嚓一下捏断一节。
　　浴后的亲昵按摩本就是充满了暧昧暗示的行为，当星野霞的浴衣顺着光滑的身躯跌落在被褥上后，一切就那么顺理成章地开始。
　　但进行的，却有点不太正常。
　　或者说，不太像是普通情侣做的那样。
　　事后睡觉前，浦杰都有点好笑地想，一男一女光溜溜纠缠在一起，怎么就搞得好像一场竞技大赛呢？
　　算一算，应该都怪他。
　　星野霞本来就是靠技巧给予他极致享受的服务型女伴，而且技能点加满，耐力优秀，应付他一整夜也不成问题。
　　他的较劲心态，就成了走向奇怪的直接原因。
　　几乎把从星野霞发来的资料里学到的技巧用了个遍，他只差没拿放大镜对着她一个毛孔一个毛孔的实验敏感度，结果还是没有看到希望的模样。
　　他别无选择地相信，星野霞说得不假，她会得到愉悦，但永远不会因此失神。
　　这让他颇有点挫败。
　　他一个连国足未来都有希望送进世界杯夺冠的创造奇迹之神，竟然没办法让星野霞失控。而且，这在他最近频繁进行的能力边界试探中，可能还是最难越过的一道门槛。
　　要说不失望，未免有点自欺欺人。
　　他不怎么需要睡觉，于是就躺在厚实的大被子里等着星野霞先睡着。
　　可从两点半他们鸣金收兵钻进被褥并排躺下开始，他侧身盯着星野霞看，就看不出她到底睡着了没有。
　　她的呼吸始终是一个节奏，眼皮下也没有什么转动，躺在那儿好像已经死了一样，胸腹都没有多少起伏。
　　但每隔一个小时，浦杰试着很轻很轻地唤一声她，她都会睁开眼予以回应。
　　直到最后浦杰决定睡觉的六点半，依旧如此。
　　而等他窥探完枯燥到让他在梦里都想再睡一觉的实验室场景后，醒来的他却发现，星野霞已经不见了。
　　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被褥还残留着体温。
　　这个女人，就真的能二十四小时乘三百六十五天都保持高度警惕不留任何破绽吗？他有点恼火地想完，才意识到她并不需要每时每刻都如此，只在身边有人的时候这样就好。
　　穿上浴衣系好腰带，浦杰踩着粗糙的榻榻米走到门边，一拉开，一股清冷的风就扑面而来，还夹杂着几点穿越廊下的雪片。
　　外面下起了比昨天还大的雪，本来就积雪未消的庭院里一夜之间就彻底银装素裹，不知道是不是哪个女仆一大清早童心未泯，还在石灯上堆了一个拳头大的小雪人。
　　这会儿还不到八点，灰蒙蒙的天空显得颇为昏暗，反倒没有积雪反光的地面看着明亮，构成了一幅颇为奇妙的颠倒画卷，仿佛他正把云朵踩在脚下，头顶距离甚远的，才是铅色的虚茫大地。
　　浴衣并不御寒，昨晚管家送来的还有厚料和服和羽织。不过浦杰不觉得冷，也没兴趣把自己打扮成彻头彻尾的东阳人，他关上门，很快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走到廊下，准备找个女佣问问情况。
　　然而，糟糕的是，他遇不到会汉语的。
　　碰面的两个都点头哈腰毕恭毕敬地对他说着只能听懂一部分的话，大概是因为有地方口音的缘故，他连那点来自影片的单词都没怎么听出来，只能干笑着摇头打手势，用勉强准确的发音一遍遍重复着星野霞的名字。
　　两个女仆应该都听懂了他的意思，可惜都是一边说着“Hoshinosan”一边摆手摇头来表达自己并不知道的意思。
　　突然下落不明的女伴，白茫茫的雪，全是女人的庄园，陌生而封闭的空间，浦杰要是写推理小说的，这就可以开始构思第一具尸体该在哪儿发现了。
　　真可惜他完全不会写推理小说，看着这种院子脑子里最先想到的还是《杀死比尔》里那场经典刀战。
　　不久，管家出现了。
　　浦杰只好用自己蹩脚的东阳语为数不多能说出的词汇，配合英语来询问。
　　“Hoshino，Where？”这句之后，他就因为发音失误把“不知道吗”问成了“不来一发吗”。
　　都怪早年“亚拉那依卡”那句话看太多了……
　　直到对方叫来了两个容姿艳丽的女仆，眼神中带上了几分鄙夷，浦杰才想起自己说错了意思，从询问星野霞的下落变成了趁她不在打算偷吃。
　　他赶忙摆手，纠正了一下发音。
　　鸡同鸭讲纠缠了十几分钟，就在浦杰快要烦躁到决定自己动身去找的时候，星野霞回来了。
　　她头发上的雪都没顾上拍掉，快步走到浦杰身边，看他跟管家表情都比较奇怪，轻声先用和语问：“怎么回事？”
　　管家面色通红地解释了一通，看上去似乎还是误会了浦杰的意思。
　　果然，星野霞一扭脸，皱眉问：“你是熟女控？还是抖S？”
　　“我不是熟女控，是她误会了。”
　　呃……等等，意思是这女管家其实是个抖M？星野霞寄来的资料里给了陈雅洁的部分不会就是出自这位大姐吧？
　　浦杰甩甩头，先赶走无聊的念头，认认真真解释了一遍。
　　多了星野霞后，沟通就顺畅了许多。
　　打发走了管家，浦杰忍不住把一个现团的雪球丢向五步外的星野霞，“你一大早干什么去了？”
　　她一偏头，懒得多费一丝力气一样让雪球擦着鬓边飞过，“去问候一下我的花道师父和茶道师父，她们下午要给爱子上课，刚巧就在这里。我没耽搁多久，你该不会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吧？”
　　“我不需要睡多长时间，这一点上咱们两个不是差不多么。”浦杰看了看大院子里的雪，“要打雪仗吗？”
　　“不，咱们该去见爱子了。”星野霞摇摇头，退到廊下，微笑着说，“别忘了正事，浦君。”
　　十分钟后，浦杰见到了梦野爱子。
　　那是个仿佛精工瓷器一样细致白皙的绝美和风少女，散发着让人想要把她捧起来好好呵护的脆弱吸引力，大概是强势的男人和变态杀人犯最喜欢的女性类型。
　　即使是在信息轰炸和修图软件中审美渐渐疲劳的当下，浦杰看到她碎步走进来，缓缓端正跪坐，红唇一笑的刹那，还是有了那么几秒钟的恍惚。
　　“你好，浦杰先生。”她将细白的双手整齐地并在身前，躬身弯腰，莫名其妙地行了一礼，接着抬起头，黑漆漆的眸子映照着他的脸庞，用标准到无可挑剔的汉语说，“我终于见到你了。”


第1444章 汉语不太好吗
　　“她的汉语是不是不太好啊？”浦杰笑着扭过头，冲着星野霞说，“瞧你把她吹得汉语多么多么流利，原来就只是发音标准而已。”
　　“浦杰先生，我哪一个词汇的使用出现问题了吗？”梦野爱子主动接过话头，微笑着问道。
　　“‘终于’那个词，不该用在这儿吧？”他盘腿坐下，盯着她黑漆漆的眼睛说道。
　　“那么，汉语里，希望和期待见到一个人很久，好不容易有机会见面的时候，应该用哪个词呢？”她很认真地问。
　　“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倒是没用错。可……你怎么会期待我呢？咱们此前应该是素昧平生吧？呃，这个成语对你来说是不是有点难以理解？”
　　梦野爱子微笑颔首，“的确你我此前素不相识，可我听霞姐姐说起过你，对你的特异功能非常感兴趣。”
　　原来是个欲女吗？真不愧是梦野家的直系后代，浦杰皱了皱眉，开口道：“我这特异功能，其实并不比星野传授的技巧厉害多少，满打满算，也就是勾搭女孩子时候方便一点，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梦野爱子笑着摇了摇头，鬓边垂下的黑发整齐地左右晃动，“我感兴趣的并不是你对女孩子那连霞姐姐都感到吃惊的吸引力。我感兴趣的是，你是如何把自己的体质变成现在这样的。”
　　浦杰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扭头看向斜后方站着的星野霞。
　　星野霞耸耸肩，微笑道：“我不是侦探，并没有把调查出来的东西保密的义务。”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小心就被星野霞牵着鼻子走了，他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个木根……看来也不是莱顿集团雇佣的糊涂侦探吧？”
　　“那是个糊涂侦探，只不过雇佣他的人是我找去的，他以为自己被莱顿集团雇佣而已。”星野霞做出一个俏皮的表情，“我也是不得不用这种下策，莱顿集团对你的调查全部都在汉央进行，东阳这边什么都没安排，我不造一个调查者出来，你万一不相信我怎么办？而且，这种笨笨的中年男人都能让我判断错误，你不就不会那么警惕我了么。”
　　看浦杰的表情变得不太好看，她蹲下来，一只手伸在衣袋里，轻快地说：“浦君，可是除了木根的事情之外，别的我并没有说谎，我截获的情报，也都非常有价值。有价值到，我愿意带你来见爱子的地步。”
　　“见她一面平常需要花很多钱吗？”浦杰不悦地讽刺了一句。
　　“我从毕业后就几乎不见外人了。”梦野爱子用带着几分寂寞的口吻说道，“父亲并不是经商的材料，两个姐姐必须依靠我才能安心，我只能把自己隔绝在这种安宁清静的地方，让自己的预感发挥最大的作用。我一直想再去汉央旅游一次，结果……都没有机会。”
　　“好，那么，见到你我很荣幸！”浦杰退开几步，拿出手机，装作很生气的样子紧紧闭上眼，其实是查了一下梦野爱子的气运。
　　他需要知道，眼前这个年轻姑娘值不值得他继续浪费时间。
　　结果让他差点手一抖把手机掉在地上。
　　梦野爱子的气运，那个红艳艳的大福，竟然和傅依依的差别小到不如相邻色号的唇膏。
　　他掩饰着眼底的吃惊，飞快看了一眼通道状况。
　　红灯是理所当然的，但红灯下面，是五个整整齐齐的心。
　　顶级恢复速度！
　　这简直是天上又掉了一个傅依依，而且怎么看，也比傅依依容易搞定一些。
　　为了父亲和姐姐能在这种枯燥无味的大宅子里整天做梦搞什么占卜那一套，绝对不会缺为了感情奉献的无私精神。
　　他的怒气顿时就消了一大半，做了一个撤销拨号的假动作，回到坐垫上盘腿恢复原状，“然后呢？现在咱们见面了。星野，你的计划成功了，下一步呢？是打算把我软禁在这儿吗？”
　　“那可不行，得罪你要遭天谴的。”星野霞笑呵呵地说，“莱顿集团的报告书中至少有三份都特地申明了这一点，一个你们本地人还用上了神佛保佑这样的形容。鉴于你身上我了解到的特异之处，我愿意相信那是真的。莱顿集团拿出那么大的诚意准备投下巨额资金跟你合作，想必也是这个理由。不然，按他们得到的信息，把你绑架走或者伺机偷你点血啊、皮肤组织啊之类的东西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他们到底都查到了些什么？”浦杰干脆不再理那个爱子，而是盯住了星野霞，毕竟此刻这个庄园里，最难对付的就只有她。
　　现实不是漫画，梦野爱子那种纤细到仿佛能被折断的少女是抡不起几吨重大铁锤的。
　　“那么，爱子，由我来报告吗？”
　　爱子略一颔首，柔声道：“既然已经见面，就没有再瞒着的必要了。继续撒谎的话，会破坏浦杰先生对你我的信任关系。”
　　“那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浦杰有点恼火自己的大意，不甘心地说，“我要是没问起过梦野家的事情呢？星野，你准备怎么把我带来这儿？”
　　“你一定会问，因为真央没资格给你任何承诺，你有那样的特异功能，肯定对于征服女人有很高的自信，那么知道梦野家现在由两个女人掌舵后，会想来试试看再正常不过了吧？”星野霞很认真地解释说，“剩下的，就是让爱子引发你的好奇心而已。那太容易了，爱子是灵感体质，天生的巫女材料，又能在睡梦中进行近似于预感的占卜，有特异之处的人都是相吸的，我不信你不来。”
　　“近似于预感的占卜？”浦杰翘起唇角，略带讥诮地说，“我不是迷信的人，我现在觉得那应该就是你骗我过来的一个谎话。”
　　梦野爱子轻声道：“浦杰先生，我明白，你想知道我的秘密，那没关系，我本就无意隐瞒。坦诚是有效沟通的基础。”
　　她清了清嗓子，缓缓说：“小的时候，我曾被父亲称为‘件’，那是一种传说中的人面妖怪，雌兽可以预言灾难，而雄兽会传授解法。那就是因为，我从小就能在梦中随机感知到一些关于未来的征兆。”
　　浦杰笑了笑，“有没有具体点的例子呢？”
　　梦野爱子静静地看着他，十几秒后，微微一笑，说：“浦杰先生，我的梦告诉我，你将改变这个世界。”


第1445章 每个人都在改变这个世界
　　“这算什么占卜。”浦杰哈哈笑了起来，“咱们大家每个人都在改变这个世界，吃掉的饭菜被消化，吸入的氧气变成了二氧化碳，这不都是对世界进行的改变吗？你该不会是个球迷，看到我让汉阳国足拿到世青赛冠军，就擅自推理出来这个结果了吧。”
　　星野霞淡淡道：“爱子从不看球，我倒是有一件香川真司的签名球衣。”
　　“我的意思是，爱子的这句话，没有任何意义。”浦杰板起脸，解释道，“我现在一拳打穿你家的地板，这也叫改变世界，谁都在做的事情，特地点出我有什么意义？”
　　“因为你造成的改变，和我们都有层次上的不同。”梦野爱子没让星野霞说话，抢着开口道，“我不好跟你解释，因为我的梦并不是那么清晰直白的东西，更像是……元语言在大脑中的直接体现，我即使是用和语也解释不清，我只能尽量比喻我预感到的事情。”
　　她乌黑的眸子转了转，思考了几秒，轻轻啊了一声，说：“对，就……拿你刚才说的例子吧。就说吃饭。”
　　“好吧，我饿了，早饭什么时候吃？”心里感到有些不安，浦杰干脆打了个岔。
　　“过后我一定会让家里为你准备丰盛的料理。”梦野爱子却不那么容易被牵着走，继续说道，“比如，吃饭这件事，我们能对世界造成的改变，就是把种好的水稻收割，加工成米，做成寿司，吃到肚里，变成排泄物。”
　　“我也是，”浦杰板着脸说，“我并不会吃下排泄物变成寿司。”
　　“我说了，你对世界的改变，和我们有层面上的不同。”梦野爱子露出很用力思考的表情，斟酌着每一个词缓缓说道，“凭我所感觉到的，你对世界的改变，更类似于我买了一袋大米，决定三天后做寿司吃，但你，让我不知不觉选择了做饭团。”
　　浦杰掩饰着心里的惊讶，还是面无表情地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是个催眠大师？”
　　“不，你根本不需要催眠，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的，我只是感觉，你甚至都不需要认识我，就能对我的世界进行修改。”
　　他在心里说，我要是认识你，其实反而改不了了。
　　不是说好这世界上没有其他超能力者的吗？这不叫超能力叫什么？
　　也就是此刻在梦野家不方便，不然他早把投影叫出来好好交流交流了。
　　但当下还是掩饰住自己的核心秘密比较重要，浦杰思考了一下，笑着说：“年轻姑娘还是太爱幻想了，星野，你没发现她的话里有个很大的漏洞吗？大到用你的胸部都堵不住。”
　　“我的胸部并不大。”星野霞淡淡道，“而且，我没发现什么漏洞。”
　　“如果我的本事强到那个份上，我为什么不改变你们的未来，让你们压根不认识我。或者，不让任何人探究我的任何事情？”
　　梦野爱子平稳地说道：“因为能力都是有边界的。极限是举起一百公斤的人，面对一百五十公斤就会无能为力。就像是，我对很多事情都有预感，但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我根本看不清。你对世界的改变，应该也不是那么随心所欲，否则，你就是活生生的神了。”
　　知道她们没本事找到证据，浦杰懒得再继续谈下去，免得露出更多破绽自找麻烦，这两个女人的智商都远高于平均水准，他应该明智地选择适时中断话题。
　　想到这个，他心里不禁一阵气闷，怎么自己遇到的大福就没有一个好对付的？
　　“你愿意把我当作那种人，”他耸耸肩，说，“对我来说又不是坏事，你这么漂亮，对我有兴趣，我高兴还来不及。星野有没有告诉你我有多好色？”
　　“那再好不过。”梦野爱子意外的淡定，微笑道，“我对自己的姿色尚且有几分自信，如果能受你垂青，我也非常高兴。”
　　浦杰反而有点退缩，忍不住挠了挠面颊，小声说：“可你父亲……”
　　“我可是拥有‘件’这个能力的孩子哦。”她很了然地说，“浦杰先生，家父的确是个很荒唐的恶质男人，但我靠自己的本领得以幸免，依旧保留着可以当作珍贵礼物的纯洁。请你不要担心。”
　　这话坦然得让他都有点不自在，“我……也没太担心。喂，现在说这个是不是离题太远了？我还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呢。不对……等等，星野，你截获的报告还没跟我说呢。快点告诉我，别浪费时间了。”
　　星野霞看向梦野爱子，没有开口。
　　梦野爱子点了点头，轻声道：“你先讲吧，我也差不多该去茶室上课了。霞姐姐，请不要再对浦杰先生这么防备，我不是说过么，他是咱们家族的福星。”
　　“我对家族羁绊的兴趣并不很大。”星野霞的手还是没掏出来，“而且这是本能反应，我对地球上的每一个人都这样。”
　　“重点是咱们。”梦野爱子缓缓起身，抚平身上的和服，柔声道，“‘你和我’的意思。”
　　等她拉开门离开后，浦杰笑着看向星野霞，“听见没，我是你们俩的福星，还不赶紧把枪松开。”
　　她的手动了一下，飞快地掏了出来。
　　没想到，那修长的手指间捏着的，不过是包手帕纸。
　　“这里有很多武器的事情，其实是骗你的。”她拍了拍手，淡淡道，“真要在这儿跟你动手，我只能去厨房拿菜刀。”
　　“看来以后你说的话我是不知道该不该信了。”浦杰夸张地叹了口气，突然有点怀念翟希，那小姑娘对看破谎言很在行，以后看来要常带在身边才好。
　　“那么，你还听我截获到的信息吗？”
　　“听，说吧。”浦杰干脆侧身躺到了榻榻米上，伸手抚摸着她的臀部，悠闲道，“既然都是我的信息，应该没什么太让我吃惊的。”
　　星野霞调整了一下坐姿，把牛仔裤包裹的紧致臀峰送到他的掌心，微微一笑，说：“首先，他们汇总了你几乎所有亲属的最近详细体检报告。包括你远在海外旅游的父母。”


第1446章 好伙伴吗
　　“这么神通广大吗？”浦杰瞪了瞪眼，“我爸可不是爱体检的人，免费的也不乐意啊。”
　　“令尊和令堂是在游玩期间被对方以当地需要健康报告为由骗去体检的。”星野霞的口气转成了叙述专用的平淡无波，“至于你其他有直接间接血缘关系的亲戚，基本都是被免费体检附赠礼品的小诱惑骗上钩的。看日期，他们进行得非常耐心，间隔充分，没有引起你亲戚们的怀疑。”
　　“这有什么意义呢？”他干脆直说了，“那些可都是普通人。”
　　“可你并不是普通人。”星野霞道，“我很确定，莱顿集团搜集了你近三年的所有医疗记录，但，那些信息的秘密等级应该更高，我找的帮手没能挖出来详情。你在老家的远房堂弟都被骗去体检了一次，还有你法律上都可以娶的表妹也在范围内，血缘关系这么淡都要搜集起来，说明什么？”
　　“想看看我是不是基因突变吧。”浦杰没什么兴趣地说，“算起来也没差，我这本来就不是遗传能进化出来的。”
　　星野霞微微一笑，直接进入了下一部分，“其次，是你这三年里经历过的大小事件。看时间起始，他们一路调查到了你辞职之前。说真的，你曾经的照片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呢，如果你是基因突变的产物，全世界的男人应该都会想要这种突变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不就是莱顿集团盯上我的原因么。”浦杰哼了一声，“在那帮搞生物制药的科学家心里，生物的任何情况都是有可能找到原因并重现的。找不到只会是技术不够设备不佳运气不好。”
　　“另外，还有你身边所有女人的详细资料，不止包括你的妻子，情妇，还包括所有与你交往过密有可能存在肉体关系的女人。”星野霞报告到这里笑了起来，“幸亏我之前没有在奥尔梅克之外的地方见过你，不然我多半都要上名单被高级征信人员调查，那资料的详细程度……让我怀疑会不会有什么高级人士动用了特工。连翟希的情况都在资料中哦，她亲生父母恐怕连她自己都不记得名字了吧。”
　　她想起什么一样，摸出自己的那个过后要丢弃的手机，划开点了几下，递给浦杰，“对了，这个我看到后就觉得需要让你了解，相信这个能帮我重新建立起与你的友好关系。”
　　浦杰看了一眼，只觉得汗毛都要竖起来。
　　上面竟然是胡丽丽的详细资料，最底部，还写下了她人生中最后一件需要注明的事。
　　“2018年，行踪最后出现于定秦省山安市灵县，应是于当地自杀身亡。”
　　浦杰和方彤彤花了上百万委托许多人一直在查却没有结果的事情，竟然在这个时候拿到了答案。
　　“谢谢，”他声音干涩地说了一句，把信息记录到自己的手机上，考虑了一下，暂时不准备告诉方彤彤，一切，都等她平安生下孩子之后再说吧，“真的谢谢你。”
　　“我看过方彤彤的资料，”星野霞很认真地问，“恕我冒昧，爱子除了厨艺之外，各方面都远超过她，这个你认同吗？”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你没学过吗？”浦杰懒得回应这种问题，随口答道。
　　“我只是觉得，从我看到的材料中，你对这个女孩的狂热态度……近乎反常。”她依旧不依不饶地问，“她也有特异功能吗？”
　　“她没有，她有的就是对我的真心，另外，雪中送炭什么时候都要好过锦上添花。”浦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从投影刻意暗示过他平行世界里他的人生几乎被方彤彤占据这件事后，他就不愿意再想这里面暗含着什么意义，“赶紧说其他的吧。”
　　“其他的没有了，”星野霞摇了摇头，“我截获到的，和顺便摸进去搜集出来的信息就这么多。莱顿集团不是创业小公司，最后我的帮手还被发现了，差点被反追踪到。所以，我说要继续查他们也不是骗你，我要确保帮我的人最后没事才行。”
　　“听起来他们没掌握到我什么信息。”浦杰闭上眼想了一会儿，“我从某个时间后就一直很小心，尽量不在医院做检查。去南米前在医院那次，我也拒绝了所有检查项目。我不觉得他们能发现什么。”
　　“可从行为上判断，他们显然已经掌握了什么。”
　　“我倒觉得那应该是推理。”随着这判断，他心里轻松了不少，“如果他们真的拿到了我的全部化验资料，或者检验材料之类的东西，就不需要大费周章跑来找我合作了。我看他们投这么一大笔钱过来，应该不是因为你想的那样怕得罪我，或者巴结什么的，他们应该就是想找机会弄到一些样本来好好分析。别把那些医药科学家想得太精明。”
　　不自觉地，他就把自己代入到了最近一直窥探的那个视角中，满肚子烦躁。
　　“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浦君。”星野霞摇了摇头，“你说的那些，思考模式单纯的科学家们，是不可能知道你的秘密的哦。医药公司，决策也是专业商人的事情。而且，能搜集到这种详细程度的报告，恐怕……都不是莱顿集团这一家公司能办到的了。你不担心，汉央国内就有人在跟他们合作吗？这里很多内容，感觉就连你们那边的普通警察都不一定搞得到，你看看胡丽丽的资料，像不像是翻过她档案查过内部户籍资料的样子啊？”
　　浦杰心里一凛，感觉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正在成为现实。
　　而糟糕的是，他连对手的影子都还没摸清楚，硬要猜，也就能把姓杜的重新扯出来而已。可那毫无意义，至少莱顿集团肯定是那个该死的交换医生给他惹来的麻烦。
　　“就算是，我也无能为力。”他犹豫了一下，故意叹了口气，沉重地说，“还是说，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我的主意就是带你来这里。”星野霞的眼睛亮了几分，“知道么，浦君，对于一个掌握了重要秘密的人来说，合作的伙伴越多，就越安全哦。你不觉得，你很需要一个爱子这样的好伙伴吗？”


第1447章 这就开始推销了吗
　　“可惜，我不需要你说的那种伙伴。”浦杰摇了摇头，很坚定地说，“她坦白了她的秘密，但我不会。而且，那么漂亮的小姑娘，我的兴趣还是在床上更多一些。”
　　“伙伴并不意味着完全分享一切秘密，”星野霞盯着他的双眼，语速放得很慢，“那只是类似于，你和我在奥尔梅克结成的关系，互助，互利，但，这一份合作关系可能会长久一些。”
　　“这份合作关系里包括你吗？”浦杰考虑了一下，开口道，“对我来说，所谓未来的吉凶并没有特别重要的意义，爱子那种预感，对我的帮助有限。”
　　“是啊，这一点爱子早就想到了，她预测的吉凶，对你这种能改变未来的人来说，似乎意义不大。”星野霞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说出了后面的话，“可事实证明，你的大小麻烦根本就没有断过，你也许能改变未来，但你好像并不知道具体该改变什么。”
　　捕捉到了浦杰眼神微妙的变化，星野霞满意地笑了起来，“我猜，你已经有兴趣了，对吗？”
　　“但我还是要问，这份合作关系里包括你吗？”浦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决心回头创几个演技派男演员的马甲针对性提升一下这方面素质，“我对你的兴趣更大，而且我觉得你对我的用处也更大。各种意义上。”
　　“爱子对我有那么一丁点重要，但还没有重要到让我跟她捆绑在一起。”星野霞摇了摇头，“我不会跟任何人长期合作，也没有必要，我说过，我最擅长的只有杀人，其他都是副业，这个和平的世界，只要不是活在战乱地区或者奥尔梅克那种地方，没有谁会整天想着杀人。我最多承诺，会以最高优先级考虑你的委托，并愿意把任务范围放宽到杀人以外的部分事情上。哦，如果你和爱子建立起了合作关系，那么，费用我可以给你打七折。”
　　“爱子让你把我带来，花了多少钱？”
　　“差不多一亿円左右吧。我没怎么关注最近的汇率，本来打算收个一百万奥元，可她手头没有多少外币，就按打折价要了一亿円。”
　　浦杰这才意识到，她说的是东阳这边货币“円”而不是汉央的“元”。
　　“好吧，既然你和这个合作没有金钱以外的关系，我还是等着跟爱子直接谈吧。”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那么，我可以吃早饭了吗？”
　　“当然，这边请。”星野霞起身带路，但，还是把浦杰让到了身前，像个被人走在背后会持续掉血的古怪游戏角色。
　　早餐用过后，浦杰在两个漂亮女仆的带领下转了转这座庄园，打发了上午的无聊时间。
　　午餐时间，爱子在非常传统的和式餐厅摆下了很正式的料理，比八重樱的那边味道好不好姑且不论，摆盘和精致程度着实远超一截。
　　“这可是我特地从附近城市请来的优秀大厨，还请浦杰先生尝尝这份和牛的味道。”
　　前段时间一直在吃贺佳和孟沁瑶量舌打造的淮扬菜，浦杰夹起来咬下去，口感的确软腴膏嫩，但味道过于清淡的缘故，肉中的淡淡油腻感还是触到了他被娇惯了太久的味蕾，如果是孟沁瑶可能会吃个痛快，他则想多撒点香料上去顺便多蘸点酱。
　　东阳这边的饭菜待客分量，就算乘个三倍，浦杰也吃不饱，把面前的一扫而光后，干脆就坐直开始谈正事。
　　这次他问得就直接了许多，“梦野爱子小姐，我需要知道，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郑重声明，也许你的头脑比我好用，比我精明，可以骗过我一时，但最好不要一直试图隐瞒我什么，那对咱们两个都不好。”
　　“我应该对你说过吧，我从小的兴趣就是神秘学。”梦野爱子放下筷子，敛袖，端正坐姿，认认真真地开口道。
　　“但我的秘密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会把它永远保守下去。”浦杰沉声说，“你从我这儿能得到的信息，暂时不会多过莱顿集团搜集到的那些。”
　　“暂时的意思是？”
　　浦杰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但还是戏谑道：“暂时这个词，就是比较短的一段时间内，临时的意思。”
　　梦野爱子的脸上果然闪过了一丝微妙的娇嗔：“浦杰先生，你知道我问的不是汉语这个词汇的意思。我是问，为什么你会在那句话中加上暂时这个修饰，这是否意味着我将来有机会知道更多？”
　　“我说了，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但，有一些人是可以经常观察我，甚至能看到我最私密最不加掩饰的样子，她们，知道的当然会比调查更多一些。”浦杰已经决定抓住机会，毕竟傅依依那边拖了太久，他已经感到厌烦，即使气运池多多益善，并不存在替代关系，但要是梦野爱子这样强力的援助能够到位，他对傅依依的撩拨也就能更加游刃有余一些。
　　梦野爱子考虑了一下，点点头说：“你说得有道理，霞姐姐就是因为和你有过那样的合作关系才知道了你的异常，而因为那段合作，你才会再找她，才会有如今和我见面的缘分，而且在梦里我也觉得，你的一切似乎都是在靠女人们推动。”
　　浦杰摸了摸下巴，笑道：“差不多吧，我的确连创业都是因为女人。可有个前提，必须是我有好感的女人。”
　　“浦杰先生，”梦野爱子柔声说道，“我虽然柔弱了一些，不如霞姐姐那么健壮，但我对姿色还有几分自信，我的身段和肌肤都保养得非常好，毛发勤于修剪，可以被你看到的地方不会有明显的瑕疵，只要你给我机会，我有那个自信让你喜欢上我。”
　　还真是充满了个人风格的介绍推销，浦杰忍住笑，轻声道：“可对我来说，你的身体情况，不如感情重要。我已经有不少女人，虽然比不过你那个夸张的父亲，但对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来说，非常足够，充裕，所以以后我应该只会接受喜欢我的女人。”
　　星野霞在旁淡淡道：“我并不喜欢你，可你一直想带走我。”


第1448章 天降绝好礼
　　浦杰被意料之外的人吐了个槽，没绷住笑了笑，对星野霞说：“你觉得你的价值只是女人这个名词可以修饰的吗？”
　　“爱子也不是。”星野霞认真地说，“爱子的价值远超过她的美貌。这不是我认为的，而是她自己感觉到的。”
　　梦野爱子柔声纠正说：“不，霞姐姐说得不够确切。我感觉到的是，我对你的价值，远超过其他所有女人。这个价值中并不包括感情含义，仅限于你的利益。”
　　“听起来，就像是你准备把整个星野家的财产都当做嫁妆带过来一样。”浦杰不屑一顾地说，“可惜我已经结婚了，你好像也没办法决定整个家族的未来吧？”
　　“具体的我不清楚，我说过，梦里的预感非常模糊。”她的目光依旧坚定，“但我相信，仅就我这个人而言，对你来说就有非常巨大的价值。尽管我能做的，不过是一些你并不在意的吉凶占卜，和模糊预感而已。”
　　“等等……”浦杰皱起眉，心底似乎有灵光闪过，激活了他一个大胆的想法，“爱子小姐，你……在梦中能判断一个人而非一件事的吉凶吗？”
　　“我可以，但……运气是种很玄妙的东西，抽到大吉的人，未必不会出门就遇到车祸，我判断运气很好的人，一样……没有逃过我父亲的折磨。”她低下头，显得略微有些黯然，“浦杰先生，该不会是这个本领对你有一些用处吧？”
　　“你对自己有什么判断吗？”浦杰几乎屏住呼吸，缓缓问道。
　　“我预感过几次，毕竟在这方面我稍微有些自控能力，小时候我也经常对着晚间节目的运势占卜来验证我的梦到底准不准。”她想了想，说，“电视里都是假的，我才是正确的，我可以比较自负地说，我的运势从没有低于过大吉，算是个不世出的好运眷顾的人。这不是撒谎，希望浦杰先生你不要误会我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有价值。”
　　浦杰赶忙压下心里的激动，摸出手机，低下头，“请稍等片刻。”
　　他飞快地查了一下星野霞的气运，然后抬头说：“爱子小姐，可以冒昧再问你一句吗，你对星野霞的判断呢？”
　　梦野爱子犹豫了一下，说：“我上次判断霞姐姐的个人运势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可以算吗？”
　　“可以。不过……最好连前几次的结果一起告诉我。”
　　她点点头，“霞姐姐的运势就像她从事的行业一样，总是在危险线上波动，去寺庙抽签的话，大概会不停地抽到普通吧。”
　　“我小时候也抽到过小吉的。”星野霞微笑着竖起一根指头，“一次。”
　　是啊，准确无误，星野霞这会儿就是个颜色很淡的红色小福，感觉稍微有点波动就要跳去小厄转一转。
　　浦杰笑了起来，看来这次碰到的宝贝，似乎能帮上大忙啊，“那么，爱子小姐，我姑且当你说的是真的，你应该知道，我是从事经纪行业的，经常会需要从一堆人中做挑选，你对人运势的判断，具体是怎么做的，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星野霞微微皱眉，抬手打断了要开口的梦野爱子，“先等等，爱子，他对这个很感兴趣，这可是难得的谈判点。”
　　该死，不自觉就显得太着急了吗？浦杰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一到关键时刻，自己这沉不住气的毛病就坏事，做个城府深点的男人啊！
　　没想到梦野爱子却摇了摇头，轻声道：“霞姐姐，接下来就请让我跟浦杰先生谈吧。你先去告诉你的师父们，我晚点去上课，好吗？”
　　星野霞站起来，面对着他们退到门口，“爱子，你这样做，很吃亏的。”
　　“这是我的诚意，”她微笑着向星野霞行了一礼，“多谢你把浦杰先生带来，尾款我会尽快转到你账上的。”
　　“那么，我就先去跟师父温习花道去了。”星野霞拉开门，倒退出去。
　　浦杰忍不住有点好奇，她要是四面八方三米内都是人的时候该怎么做，飞起来脸朝下漂浮吗？
　　“浦杰先生，预感一个人的吉凶，是我为数不多可以自控的梦境预感。”梦野爱子转回面对他，马上开始解释，“我需要的，只是那人的姓名与样貌，姓名不一定是真名，笔名或者网络昵称都可以，但样貌一定要是我在现实中遇到可以认出来的那种。也就是说，我需要面孔，和，可以称呼面孔的文字。”
　　“然后呢？”
　　“我只要记下来，入睡前静心，想着名字和脸就好。和其他事情一样，我睡得时间越长，睡眠质量越高，得到的结果越清晰，详细。”
　　“你试过……同时判断多人吗？”
　　“我试过。”梦野爱子很干脆地说，“偶尔父亲会让我拿经纪公司的名册，配上标准照，因为那些人自身素质差不多，所以父亲想要找出其中运势优秀的，出道以后发展可能也会顺利一些。但我一晚能判断的人数有限，可能是记忆力的缘故吧，我睡前看的名册不管有多少人，最后梦里能判断出的，只有十个左右。”
　　一晚上十个，只从相貌过得去的女人里挑选的话，这简直就是给他量身打造的贴心小帮手啊！
　　有这么个人帮忙做初步筛选，他来做二次验证的话，气运消耗一下子就省掉了一大笔。
　　这个绝佳优势在，梦野爱子基本上已经完胜傅依依了。
　　而且，一旦确定了她的能力在现实世界的限定范围内，那浦杰就可以放下类似的马甲，不断扩大帮手的阵营。
　　一下子，感觉未来就美好起来不少啊。
　　“那么，爱子，除了我个人的秘密之外，你还想得到什么？”浦杰斟酌了几分钟，决定单刀直入不再浪费时间，“我现在有兴趣和你合作了，所以，拿出你所有的要求吧。”
　　“我毕竟是梦野家的女儿，”梦野爱子用温柔的声音说，“如果成为浦杰先生的女人，想必是没有办法回来嫁人为梦野家联姻了，那么，我可否要求浦杰先生你在未来，能对梦野家的产业进行必要的扶持呢？”
　　“我本来就是想跟你的姐姐们谈合作的。”他笑了起来，这简直都不算是代价。
　　“我们家还不够资格和你一直合作下去，”梦野爱子没有笑，“所以，未来她们一定需要你的扶持。”


第1449章 你想象的世界里
　　“在你想象的世界里，未来的我有那么了不起吗？”浦杰好奇地看着梦野爱子，毕竟梦野家背负着整个星野家族洗白之后的商业任务，各方面控股投资，经纪业务做得也还算不错，论资产可远不到需要如此谦卑的地步。
　　“我预感不到那么远，我只知道，你能做到的事，一定超越我的想象。”她樱花一样娇嫩的唇瓣颤动了一下，微笑着说，“而我们家正在走下坡路，父亲的荒唐多少影响了公司的名望，而优秀的人才也为了避嫌选择了更加有前途的公司，即使现在的位置可能比你略微高一些，但那只是从悬崖跌落的人与乘坐热气球上升的人在交错前的短暂偏差而已。”
　　“你这个比喻我喜欢。”浦杰笑着说，“那么，如果你我的合作达到了我的预期，我愿意在任何时候对梦野家，包括星野家，都进行扶持。我可以帮忙选材，反正，你父亲应该已经病倒没力气骚扰她们了吧？”
　　“不好说。”梦野爱子摇了摇头，诚实地说，“他之前一次腹部手术后的疗养期，身体稍微好了一点，就在病房里强要了一个来探病的新人偶像，住院期间一共玩弄了六个护士，他对女人这件事，执着到不合常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不过……也许等到需要你扶持的时候，他已经不可能再骚扰别人了。”
　　看来她是预感到了什么，浦杰心下了然，不再多言，说：“那么，咱们的合作关系，就算是成立了吧。接下来，是该探讨并敲定细节了么？”
　　“浦杰先生，你需要我做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好。”她平静地说，“我有为你奉献一切的心理准备，只要那是你想要的。”
　　“听起来好像你已经猜出我想要什么一样。”浦杰抬起手做了一个下流的抓握手势，“不过我也算是好色之名满天下的男人，猜到不难。”
　　“不，我指的……”梦野爱子犹豫了几秒，低下头，轻声说，“我可以要你承诺不会因为我的答案而反悔吗？”
　　“可以，我保证。”他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
　　“我指的是，我个人的运势。”她抬起头，乌黑明亮的眸子紧紧锁着他的表情，一字字地说。
　　浦杰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也是你的预感吗？”
　　“不，这是我个人的大胆猜测。”梦野爱子镇定地回答，“结合霞姐姐给我的资料，和你刚才的态度转变，我猜，浦杰先生你可能具备类似于运势吸血鬼一样的本领，对吗？”
　　浦杰没有说话，他突然感到有点犹豫，这么个女人放在身边，是不是太危险了？
　　“没关系，我并不在意个人的运势，我的生活一直都非常简单，为了保持梦中的能力，我今后也将如此简单的生活下去，绝好的运势对我没有多大意义，我愿意把它奉献给你，当作我诚意的象征。”她俯下身，行了一个颇为郑重的礼，“浦杰先生，希望未来你改变了这个世界的时候，我能是你身边的一位同伴。”
　　看来她以为自己的运气要被永久掠夺，这么想的话，她还真是下了决心啊。浦杰挠了挠下巴，沉吟片刻，说：“我要的……也没那么夸张，顶多是让你偶尔有段时间运气稍微差那么一些而已。”
　　梦野爱子眨了眨眼，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那就更好了，浦杰先生，你告诉我怎么做，我随时可以配合你。”
　　“你什么都不用做，真心实意的喜欢我就够了。”浦杰也松了口气，但心里隐约觉得，气运吸收的事情，对这个女人似乎很难一直保密下去。
　　但比起马甲这个核心秘密，对气运的暂时吞噬，其实并不那么需要严防死守。
　　“先从换个称呼开始吧，浦杰先生这样显得太生分了。缺乏亲密感。”他一边思考着，一边随口抛出一个要求。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称呼呢？”
　　“有亲切感的就好，不过阿杰这个不行。”他画下界限，“当然，老公之类的也不行，我有太太，她会介意。”
　　“嗯……”梦野爱子很认真地思考起来，想了半天，试探着说，“浦酱？”
　　“别别别，一听感觉画风都变了。”浦杰赶紧摆手，“换一个，再换一个。”
　　“那我还是和霞姐姐一样，叫你浦君吧。”
　　“好吧，那就这样。”浦杰笑着问，“你是不是该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啊？我明天就要走了，你不会打算让我每次找你都跑来雪北道吧？”
　　“呃嗯嗯……”没想到梦野爱子竟然有点为难地思考起来，想了半天，才说，“电子邮件地址可以吗？”
　　“这算是什么时代的联系方式啊。”浦杰直接笑出了声，“你没手机吗？”
　　“有，但不常用，”她解释说，“神社告诉我，为了保持灵感，我需要尽量少接触电子设备，所以我只在中午阳光最盛的时候玩一会儿手机，其他时候电话都是开免提远远接的。”
　　“能接不就行了，开了视频通话，你不拿着也无所谓的。”
　　“可我不久就要换号码了，拿我现在的联系方式，不是很不稳定吗？”
　　“换号码？”
　　“嗯。”她点点头，“既然浦君你已经同意合作，愿意接纳我这个不肖伙伴，那么，我会尽快动用积蓄离开东阳，去汉央找你。我有奥雷巴护照，虽然在汉央入籍困难一些，长期居留还是很容易的。”
　　“东阳不是也不允许双重国籍吗？”浦杰皱了皱眉，好奇地问。
　　“但法律只是规定了取得的外国国籍需要‘努力’放弃而已。”她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我努力过了，可是不舍得。”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还有点恍惚。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他觉得失去了真实感。
　　认识第一天，面前这个美貌少女就决定跟着他去汉央，还成了最有可能发现他气运秘密，并为他做出最大贡献的人。
　　如果之后每个大福都有这种速度，他很快就有足够的气运全面开花去推动世界改变了。
　　不过他不会因为这件喜事就忘记另一件要办的正事。
　　等梦野爱子去上课后，他打着逛庭院的借口，独自一人来到了一个角落，背对着墙，保证面前的皑皑雪景中不会突然出现一个外人。
　　然后，他拿出手机，轻声道：“投影，出来。”


第1450章 当然不介意
　　“浦杰，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叫我的时候口气越来越不好了。”投影磨磨蹭蹭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但不是整个轮廓，而是只露出了靠明暗来区分五官的脸，看上去就像在和浦杰视频通讯一样。
　　“因为我最近每次找你心情都不太好。”浦杰皱眉道，“我觉得你跟梦野爱子之间，必然有一个对我说谎。”
　　“不不不，”投影晃了晃手指，笑眯眯地说，“也有可能是你自己搞错了什么，不愿意负责任，就把错误推给我。”
　　“你不是说过，在你能观测到的所有平行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有超能力吗？”他干脆直接进入正题，“那么，梦野爱子算是怎么回事？”
　　“她并不算有超能力啊。”投影用很无辜的口气说，“她不就是能在梦里看到一点点世界线的走向并从潜意识猜测出一点东西吗？说白了就是个高级算命师嘛，很了不起吗？也许你知道的所有先知都是骗子，但人类历史上和现在，都是存在这种人的。只不过，他们在信息时代已经无法再找到自己的价值，像爱子这样肯戒律修行提升灵感的年轻人几乎绝迹，才会让你比较惊讶而已。”
　　“这在我看来，已经可以算是超能力。”浦杰盯着她说，“既然爱子存在，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能放下这样的马甲？”
　　“这只意味着你激活的马甲在这方面的能力，上限是爱子。”投影笑了起来，“浦杰，并不是这世界上有什么人你就能创造出什么人的，不然……你的马甲里为什么没有再出一个贝利、马拉多纳？甚至都找不出第二个薛超，对不对？”
　　“我就是觉得被你误导了。”他斟酌了一下，轻声道，“你让我把视野局限在了我已知的人类框架内，不自觉忽略了很多可能性。”
　　“我没有误导过你，你现在的能力，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广袤的森林里有懂巫术的老巫师，但你创造不出那种马甲，大草原上有能和动物沟通交流的自然信徒，但你创造不出那种马甲，无垠的宇宙里兴许还存在生命形态与你完全不同的智慧生物，你觉得，你有能力创造出那样的马甲吗？”投影微笑着说，“浦杰，好好思考吧，你的能力从一开始，就是用你的已知去改变你对这世界的未知，当你的已知扩大，你可修改的未知就会减少，但相对的，你修改的能力也会越强。这是个很紧密的联结关系，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浦杰细细咀嚼了一下投影的话，轻声说：“所以，我创造不出能力超出我知识范围的马甲？”
　　“应该加上‘直接’两个字。”投影缓缓道，“你忘记你创造马甲的过程了吗？做设定的时候，你要怎么才能写上自己根本不知道的内容？假如你生活在部落里，一辈子只跟巫师打过交道，那么，你绝对创造不出来医生。但是……你放下特别简单的马甲资料时，自动补全的部分，就不是完全不可能超出你理解范畴了。当然，那是绝小概率事件，你可以当作不会发生。再说，如今可是信息时代，你的能力依托的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民用科技，你的知识范围可以说超过古代任何一个知名学者，我觉得你还远不到需要担心能力边界的时候。你真正需要担心的，是你心里的边界。”
　　“心里的边界？”
　　“没错，你给自己设定的局限太多了。”投影用上了颇为讥诮的口气，“比如，你想要推动医学发展，却又不想让真正有那个技术的地方得到你的马甲，把自己主动制约在了汉央落后的科技环境中，裹足不前，白白浪费了两个马甲名额，整晚上整晚上去窥探根本没有意义的东西。我直接点问，浦杰，你是打算自己当医生吗？”
　　“不是。”
　　“你觉得国外的医疗技术进步没办法惠及汉央吗？”
　　“也……不是。”
　　“那你宁肯迟钝地磨蹭，浪费你宝贵能力的黄金时期，也要维护对你来说根本没有价值的所谓群体自尊心的意义究竟何在？”
　　“我……”浦杰顿时语塞。
　　“你能改变世界，但你的脑子里除了女人之外，就只愿意改变你自己出生的这么一块土地，看来，你最好先多放一些马甲把汉央的教育好好革新一下，不然等你老死，下一个这国家的超能力者，多半还是一样的又蠢又保守。”投影的言辞越发激烈，“我对你的期望是成为一个神，但看来你自己的愿望，不过成为村头庙里的关帝爷雕塑而已。”
　　对浦杰哑口无言的表情似乎颇为满意，投影笑了笑，放软了语气，“浦杰，已经快三年了，你该长大一点，跳出你作为一个底层人的思维框框了，你连作为顶层人类的思考方式都不具备的话，我很难相信你能掌握好自己的力量。你的能力一旦运用不好就将是个灾难，对你这种恋旧保守畏畏缩缩的人来说更是，别以为我总在算计你是想害你，我是你能力的影子，你没了我就没了，我才是对你最忠诚的那个。那么，如果你没什么要说的了，就，再见吧。希望下次你专门叫我的时候，能比这次客气亲切一些。”
　　看着投影在屏幕上消失，他握住手机，在冰冷的庭院中站了很久。
　　直到傍晚吃过饭，他去温泉泡着的时候，他依然在思考，自己之前究竟被多年成长的思维定势禁锢得多么厉害。
　　明明自己就是掌握超能力，可以真正意义上改变世界的那个人，为什么，还会拘泥于国家的界线，宁肯给自己戴上手铐脚镣，也不愿意见到预期的事情发生在别国呢？
　　满足所谓的执念和荣誉感，不是已经在文体娱等方面开始努力了吗？
　　其实仔细想想，真正能够改变人类的科技，诞生在不同地方的差别，不过是拿到最大利益的那一小撮人是谁罢了。
　　而那对浦杰来说，其实没有多大分别。
　　他决定，就先从这次合作后投资参股的生物医药公司开始，真正展开改变世界的实验。
　　他端起托盘上的清酒，有点遗憾今天没有星野霞能陪他喝一杯。
　　但他刚刚拿起杯子，身后就传来了梦野爱子柔和温婉的声音。
　　“浦君，介意我陪你一起喝吗？”


第1451章 预付款
　　浦杰转过头，梦野爱子站在房檐的小灯下，只穿了一件肌襦袢，光线把她纤瘦的轮廓勾勒在素净的衣衫中。
　　她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发稍及腰，仿佛一件小小的披风。
　　“我还以为今晚依旧是星野霞。”浦杰换了一下位置，靠着池边望着她。
　　比较意外，他的心里涌上的并没有多少炽烈的欲望。
　　这个女孩的外貌其实精致得有些过分，甚至会让人产生这是一个做工精巧的和式娃娃而非真人的错觉。
　　不过她的身段确实如她所说的那么好，浓纤合度，垂腕及股，从比例上讲拥有一双亚洲女人不多见的长腿。
　　这种娴静典雅的长相配上这么一副身材，充满了奇妙的反差感。
　　“如果你能下来的话，当然好，自己喝酒大概是这世上最无趣的事情了。”他点了点头，“快点吧，上面还是挺冷的。”
　　本以为她会这么穿着襦袢下水，没想到，梦野爱子走到池边，就拉开了腰带，双手微微一背，雪白的肌襦袢就顺着光滑的皮肤跌落下去，在晶莹如玉的赤脚边堆成一团。
　　“让你见笑了。”她伸出脚尖试了一下，弯腰扶住池边的石头，缓缓坐了进来。
　　就像一个森林里的美丽女妖，没入到诞生她的水潭之中。
　　她把头发挽起，用毛巾缠住。
　　任何一个美丽的少女赤身抬手打理头发的时候，胸前的风景都会变得非常诱人。
　　一瞬间，方才没有被引燃的火焰就熊熊暴起。
　　但马上，她就彻底没入水中，只露出了天鹅一样细长姣美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凹陷锁骨。
　　只剩下面孔在视野中的时候，非常神奇的，他的欲望又迅速消退下去。
　　看来，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天使面孔、魔鬼身材。
　　即使是一丝不挂泡在温泉里，梦野爱子的仪态依旧可以称得上端庄，和他保持着半臂距离，为他倒酒的动作舒展而优雅，连水波都不会带起得过于激烈。
　　喝了几杯后，温泉蒸红了她的肌肤，颇为诱人的樱粉色泻遍了双颊，那精致美丽到有些缺乏真实感的面容上，总算出现了几分属于人类的娇媚味道。
　　“只是陪我喝酒泡温泉吗？”微醺之后，浦杰仰头望着天上，今天没有星星，细小的粉雪直到他来泡温泉前才停止，那穹顶漆黑一片，仿佛吸尽了所有光芒。
　　“浦君反复对我说，说自己是个好色的男人。那么，这不就是最好的预付款了吗？”梦野爱子的语气没有多少羞涩，从一开始，她就对自己的身体有种微妙的冷眼旁观的感觉。
　　“为了你的家族，任何男人对你来说都没有区别吗？”淡淡的不悦浮现在心底，浦杰微微皱眉，开口问道。
　　“浦君，我是为了自己哦。”梦野爱子低头望着浑浊的温泉水，轻笑道，“你误会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我努力修行锻炼自己的能力，就是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件’，好逃过我父亲的魔爪。我愿意透露自己的秘密给你，是因为我知道下注在你身上，远比留在梦野家等待一起毁灭的命运要好得多。我是个自私的女人，仅此而已。”
　　听到自私两个字，浦杰的脑子顿时嗡的一下，感觉大了一圈。幸好，清酒还没有让他失去理智，思考一下就知道，梦野爱子和傅依依本质上就不是一类人。
　　她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巫女，对未来秉持着一种将自身献祭的精神。
　　“今早咱们才正式认识。”浦杰端起杯子，抿进嘴里，这种没什么度数的酒，他再来七八壶也就是跑跑厕所而已，“你这就决定这么大的事情，不怕将来后悔吗？”
　　她很镇定地说：“浦君，我是连自己的梦境都要相信的预言者，没有对判断的绝对自信，是不能进行这种修行的。我从不怀疑自己的决定，那会动摇我的心，而我的心，就是我的一切。”
　　“看来，你父亲的病重，也给了你一个不错的机会啊。”
　　“不，我唯一的机会就是你来了。”梦野爱子微笑道，“家里的人都知道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更改，而且一定会设法做到，他们如果还希望得到我的帮助，就不会做出什么愚蠢的事情来阻挠我。”
　　“你具体准备怎么做呢？”
　　“我会先咨询一下在东涵市的置业问题，选择一个比较清静，方便我继续修行的地方。”她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我希望能在春天万物复苏之前，真正在你的家乡扎下根来。浦君，我有丰富的经验，我帮助我父亲进行经纪事务多年，你的名望在你的国家正如日中天，我相信我可以尽到我的力量，给你的事业带来非常明显的提升。”
　　“那么，我除了一些虚无缥缈的承诺之外，还应该给你点什么？”浦杰斟酌了一下，问道。
　　“你不需要给我什么。”梦野爱子的眼中浮现出颇为狂热的神态，“浦君，我只希望你能尽快改变这个世界，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一个不同凡响的人，能让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去做吧，浦君，迈过你的迷茫，大胆地去做吧，这就是你给我的最好报酬。”
　　“好吧。”他解下毛巾，缠在腰上站起来走出了池子，“那么，我去洗澡了。你晚上要早睡的吧？也赶紧去休息吧。”
　　“不，我今晚并不打算早睡。”她也用毛巾遮挡着湿淋淋的身体跟了过来，“浦君，对你，我愿意把一切都当作预付款。请收下吧。”
　　当这样的一个女人浑身散发着热气泛着樱红呢喃一样如此说道的时候，世上应该没有多少男人能忍耐得住。
　　夺去梦野爱子纯洁象征的那一刻，她的痛哼中却充满了喜悦，像是某个期待已久的神秘仪式，就此完成。
　　不过不管那是什么仪式，浦杰都不在乎。
　　他专注地享受着，单纯从生理结构的角度来讲，他又捡到了一个天赋异禀和孟沁瑶不相上下的女人。
　　实在是让人愉快极了。
　　隔天坐上飞机回湾京的路上，浦杰竟然觉得，自己已经有点想她了。
　　那个叫梦野爱子，精致脆弱，却又娇嫩敏感，冷静聪慧，却又乐于奉献的美丽女人……


第1452章 野兽也需要滋养
　　一月七号，星野霞结束了对莱顿集团的后续调查，跟浦杰约在一个居酒屋里闲扯着报告了情况。
　　因为之前的情报帮手不能再用，她费了一些事情，额外用掉了十万奥元，但总算是查出了一些人的身份，所以向浦杰询问一下后续的处理意见。
　　“我没记错的话，你打算干掉几个人来表明你不好惹，你现在还是这个主意吗？”
　　浦杰沉吟片刻，缓缓道：“不，既然这些人的身份都已经在我掌握之下，我需要跟我太太讨论后续，而且他们都在东涵，你来处理不是很不方便么。”
　　“我可以去东涵杀一下试试看。”星野霞的笑意显得颇为不可捉摸，她今天的扮相是个衣着暴露的陪酒小姐，神态语气什么的就都变得颇为符合身份，让浦杰还有点不习惯外形和所说内容的反差，“就当是提前演练了，毕竟你以汉央为主活动，我又一个不小心答应了你优先考虑你的委托，以后我大概免不了去那边执行任务。”
　　“那么，我决定对谁动手的话，再通知你。”
　　“可以，我这次给你的固定联系渠道请一定不要外传，那是绝密，如果有人通过那个渠道联系我，而不在我的名单上，我会把整个名单的人都调查一遍的。明白？”
　　“明白，我会牢牢记住，只亲自用那个联系你。”
　　“那么，任务第一阶段结束。”星野霞端起酒，“干杯。”
　　“干杯。”
　　“为了我的尾款，咱们是不是该商量一下，如果你不打算杀掉谁，我应该用什么方式威胁一下那群商人呢？对我来说，杀人是最方便的手段，干掉负责对你调查的人，一两个，应该就足够。”
　　“想点别的办法吧，比如恐吓威胁之类。”浦杰懒洋洋地说，“太过火的，会真破坏合作关系。有人捧着钱送上门，不笑纳有点不合适。”
　　他看着自己手机上接收到的资料，笑道：“其实这些东西就够小瑶让他们吓一跳了，他们会知道我也能找人查他们。”
　　“不，我不觉得派人来调查你的和正在和你部下谈判的是一拨人。你拿着这些资料也不知道该吓谁。”
　　“呃……”浦杰敲了一下脑袋，“也对，这两拨人应该是平级，都是后面老板的手下。”
　　“而且他们调查的方式合法，没有可检举的余地。”星野霞双手抱在胸前，挑眉道，“倒是东阳这边，那股查你的人行踪很隐秘，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想查你什么。爱子今天叮嘱我提醒你，回国之前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预感到什么凶象了？”
　　“很模糊的征兆，好像是和受伤流血之类的事情有关。”星野霞笑了起来，“我猜，这股人的任务大概是在不伤到你性命的前提下，把你送去医院。只是你这几天没有跟着陪你一起来的女人，让他们扑了个空。”
　　“会是什么人？本地黑帮吗？”浦杰皱眉问道，差点说出曾经很喜欢的一部喜剧片里的台词——本地的帮会太没有礼貌了。
　　“湾京的各大组早就没落了，最老的那一支都解散了。”星野霞的表情显出一丝惆怅的怀念，“现在只有些不成气候的小混子，在非法移民的地下组织帮助下横行于需要他们的地方。那些人只能叫流氓，不是极道中人。”
　　“所以……会是那些地下组织的人吗？他们也算是本地黑帮了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和那些组织没有太多牵扯，甚至……关系还不太好。”她摇了摇头，“我当初苦学汉语和南亚小国语言，就有他们的缘故。不过最后闹得不太愉快。他们……更愿意让我做一个没有自主能力的杀人机器。真可惜，我不是他们想的那种杀手。”
　　“这么看，我这几天让裴乐带着翻译自己去玩反倒是歪打正着了。”浦杰沉吟道，“那如果对这些人进行报复，是不是也有震慑对方的威力？”
　　他凑近了一些，轻声道：“如果是黑帮的渣滓，杀掉几个我不会有任何意见。需要我当诱饵吗？”
　　星野霞微笑着说：“浦君，你一个身价高贵的大富翁，可以不要在说起这种事的时候，露出野兽一样的眼神吗？”
　　“是吗？原来掩饰不住么？”他低沉地笑了几声，“我还挺期待的，再有几天我就要回家准备新年了，回敬要做，就只有这个机会。这可比让你去东涵帮我威胁那边的人要安全多了，对不对？”
　　“没错。”星野霞端起杯子，“那么，你准备这么干吗？我可是还没查出对方的行踪，当诱饵会很危险哦。”
　　“我不在乎，刺激就好。”浦杰叹了口气，缓缓道，“我这两天一直在思考宇宙万物，世界人生，玄妙哲学，自然与神等乱七八糟的事情。我需要让自己好好发泄发泄，我需要再一次意识到，我不是普通的人类。野兽不偶尔放出来磨一磨牙和爪子，可是会变成家畜的。”
　　“那，我准备好武器，有具体计划后，再联系你。”星野霞站起来，问，“你这次准备亲手杀人吗？”
　　“不准备，”他摇了摇头，“东阳的警察可不是奥尔梅克的蠢驴，而且我是去当诱饵，又不方便化装换身份。我只要亲手教训几个，自卫反击，总不能把我抓起来吧？”
　　“那么，你准备让我杀多少？”她压低声音，又问。
　　“是你说要保证没人敢绑架我的。”浦杰笑道，“你自己拿主意吧，你觉得可以收尾款，我就打钱给你。”
　　“OK。”她点点头，“明天等我消息，之前不要出门。”
　　一月八号，《金球在手》全剧杀青，进入后期阶段，宣发部门开始配合合作方的需求准备为期半年的多渠道媒体布置。
　　考虑到这种行动最好在气运优良的情况下进行，浦杰等裴乐她们去玩后，进行了一下吸收工作。
　　因为女人们的气运状况普遍良好，连郑馨都已经接近正值，浦杰这次选择连续消化了五个奥尔梅克那边残留的小马甲。
　　各人分散中奖，仅有赵晓珂独中两元，但小马甲补充少吸收得也少，依旧还在小福，安全无忧。
　　接近傍晚的时候，星野霞发来了带着一个地图定位的消息。
　　“准备好你的信用卡，到歌舞伎町的这个地方等我。”


第1453章 歌舞伎町的女王
　　既然来这种地方，放一首椎名林檎的《歌舞伎町的女王》就会显得比较应景，用还是有点蹩脚不过报地址没问题的东阳语打了出租车后，浦杰就拿手机循环播放上。
　　司机一副找到知己的样子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可惜浦杰基本没有听懂。
　　在路上他深思了一下这次到底要把事情做到什么程度，对方的目标星野霞应该没有判断错误，是为了把他送进医院，趁机拿到检验报告或者采集一些关键样本备用。
　　既没有用人质威胁也没有尝试绑架，单纯从针对他的角度来讲，这批人其实很克制，算是温和派。
　　而且，合作那边谈得非常顺利，莱顿集团为计划筹备的金额非常充沛，未来预期投入可能会达到五亿奥元以上，东涵那边已经有省一级的领导亲自过问，卫生口的负责人言之凿凿要给沁心即将展开的合作全面开启绿色通道。
　　所以去给莱顿集团直接相关的部下给警告显然不合适，他唯一的还击渠道，应该就是东阳这股人。
　　梦野爱子特地提醒，让他留意小心不要受伤，那么这也算是个验证她身为“件”能力的机会。
　　在椎名林檎充满个人风格的歌声中，浦杰交了车费，下来看向约定的地点。
　　那是一家陪酒女郎出没的夜店，这会儿已经到了繁忙时段，门前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脂粉香和酒气扑面而来，洋溢着肉感的味道。
　　虽然算是高档俱乐部，但女人的素质和布拉吉亚顶级应招女郎当然还有不小的差距，早就吃挑了嘴的浦杰兴致不大，打量了一圈，就用目光寻找起了此行的伙伴，星野霞。
　　看了一圈，没看到。
　　这女人通常不是很准时的吗？
　　他皱了皱眉，集中精神留意着身边的变化，想要捕捉到星野霞出现的时机，总是被她无声无息近身，让他已经感到几分挫败。
　　可惜，还是失败了。
　　他才刚刚绷紧肌肉，一个香喷喷的身子就伴着一串娇笑声贴了上来，“浦君，真对不起我迟到了呢，让你久等了。”
　　“没，我也才到。”他给出标准回答，支起臂弯让星野霞挽住。
　　大概是为了配合今晚的行动，她的装扮就像是真的歌舞伎町的女王一样，性感到令人咂舌。
　　但浦杰能清楚地感受到，危险的气息正在她身周游走，此时此刻，她仿佛又变成了昔日在奥尔梅克杀人不眨眼的那个女魔头。
　　“喂，你不会打算在这种地方大闹一场吧？”看她挽着自己往高档俱乐部里面走去，浦杰皱眉小声问道。
　　“不准备，”她微勾唇角，精致妆容显得妩媚无比，“这里是用来让你成为鱼饵的地方。”
　　“哦？”
　　“我查到了新情报，所以计划必须及时修正。”星野霞的口气带着一丝微妙的懊恼，“来负责让你进医院的并不是湾京这边的势力，这边所有在活动的组织都没接到类似的命令。这是我一个很敬重的前辈给我的情报，绝对不会有错。”
　　“那是专门从外地找的生面孔吗？”
　　“不，是莱顿集团从奥雷巴找来的，属于那边的黑道分子。”星野霞略带嘲讽地说，“看来，他们对东阳黑帮的办事方式不太放心呢，大概是觉得这边的帮派都太顽固守旧了吧。”
　　“奥雷巴的黑道分子？”浦杰的脊背肌肉顿时绷紧，“他们倒是够舍得下本钱。”
　　“在奥雷巴做药品行业的，还是高端私人服务，也许让人来做这种事都不需要什么本钱，下个命令就好。”星野霞淡淡道，“所以啊，浦君，我得提醒你，你的反击，可不仅仅会证明你不好惹，还有可能得罪一家大黑帮。你就不怕他们恼羞成怒干脆改变做事方式，采取别的手段得到你的样本吗？”
　　“星野，我委托你，你答应我的，不就是解决这个问题吗？是你承诺，保证不会再有人敢绑架我的。”浦杰笑了起来，颇为开心自己难得有机会将她一军，“如果觉得费用有点亏，我可以加钱，但请千万不要打退堂鼓哦。”
　　“你终于有点商人的样子了。”星野霞掩口轻笑几声，“那我就以我的方式行动了。”
　　“欢迎之至，需要怎么配合，告诉我就好。我今晚听你的。”
　　“啧啧，我都开始有点喜欢你了。”她慢条斯理道，“要是莱顿集团打算让这世界多一点和你一样的人，我说不定会考虑帮帮他们。”
　　“他们做不到的，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我。”他淡淡道，“我是独一无二的。”
　　之后的行动安排，让浦杰感觉星野霞似乎有点恶作剧的心态在内。
　　她说那群奥雷巴黑帮份子来了东阳之后人生地不熟，光是跟踪盯梢裴乐就已经忙得焦头烂额，所以浦杰必须闹出点大动静，让可能收钱给那帮人做眼线的家伙及时把消息传出去才行。
　　于是，浦杰在这种高级公关风俗店里，扮演了一下财大气粗作风傲慢挥金如土的大富豪，顺便秀了一下身手，累计砸坏桌子两张，名酒十几瓶，干倒保安三个，看场子的流氓五个，对汉央出言不逊的当地客人七个，丢下一笔医药费扬长而去。
　　“星野，我不喜欢这种戏码。这么玩下去最后我要对付的大概就是本地组织了吧？”看星野霞带着自己要往下一家店过去，浦杰忍不住开口质疑道。
　　“没所谓，我前辈帮你打了招呼，今晚整个歌舞伎町的事件，都不会有后面的帮派出面。咱们尽管开心地玩吧，在那帮奥雷巴蠢驴找来之前，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这地方也有警察的吧？”浦杰皱起眉，“赔钱我倒是不在乎，进去的话……有这种记录，下次入境会有点麻烦吧？”
　　“浦君，歌舞伎町这边的店子不会轻易报警的，这是规矩。我会帮你留意边界，让你不至于惹来那种等级的麻烦。”星野霞看了一眼街边，“啊……这次就在这里吧，这边的笨蛋客人最爱瞧不起外国游客了，我随便撩一下，你们一定能噼噼啪啪打个痛快。”
　　“你这兴趣真糟糕。”
　　“我其实挺喜欢看男人打架的，K1和UFC之类的比赛我可是常客。我……”说到这儿，星野霞的手突然紧了一下，“浦君，他们来了。”


第1454章 意外的快
　　“这么快？”浦杰保持着镇定只用余光打量四周，皱眉问道，“我没注意到什么啊，你后脑勺长着眼睛吗？”
　　“刚才经过的汽车反光镜和转弯时侯对面时装店的玻璃，这些地方不好好留意的话，随便把背后亮给人群可是很危险的。”星野霞淡淡道，“看来，不能进店找乐子了，咱们得去方便下手的地方才行。”
　　“你确定是他们到了？不是刚才挨打的流氓叫人来盯梢？”
　　“我已经看到白皮肤的家伙在鬼鬼祟祟盯着咱们了。”星野霞笑了笑，“那么，跟我走吧，我的车停在比较方便的地方。”
　　“你准备了什么武器？我需要准备什么？”
　　“你需要想想打到什么程度能让你出气，然后，我来以我的方式收尾。”
　　“好。”
　　浦杰捏紧拳头，愉快地笑了笑，看到车，才想起另一件事，问道：“我动手的时候需要顾虑留下证据的问题吗？”
　　“不需要。”星野霞淡淡道，“对了，这次我来开车，你坐副驾驶，绑好安全带。”
　　一开始，浦杰还以为星野霞自己开车是怕他这个路痴找不到地方。
　　但等汽车一路穿行过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渐渐开出市区，来到野外后，浦杰才意识到她真正的担忧。
　　后面一直悄悄跟着的三辆汽车，大概是发现情况不太对劲，加足马力直接冲了上来，一副要把他们撞停的凶狠架势。
　　“坐稳。”简单地下令后，星野霞猛踩油门，用只穿着丝袜的脚开始了一场电影场面般的追车大戏。
　　可惜这毕竟是繁华湾京通往各处的路，其他车辆并不少，车速还不到浦杰会觉得刺激的程度，而后面的黑帮份子也不敢闹得太大，只是怕跟丢而紧紧咬住。
　　浦杰往后看了看，三辆车上大概有不到十个人，黄白黑都有，有个亚裔保不准是翻译，看着一脸土色瑟瑟发抖估计正在后悔。
　　星野霞的车技非常好，去秋名山演一下车神不成问题，开着开着，浦杰就看出她已经放水几分，大概也担心后面的笨蛋跟丢。
　　不久，车就在几次转弯后远离了都市，进入到浦杰都觉得荒凉的地方。
　　四辆车都慢了下来，一个东阳人从副驾驶探出车窗，大声对浦杰他们喊着什么。
　　但星野霞压根没有搭理，在这种临海曲折小道上，她的车速依旧保持得游刃有余，让一句句喊话都消失在凉爽的风中。
　　最后，星野霞一路把他们带到了一片荒芜的海滩边。
　　末端路途没有分叉，不需要担心他们跟丢的星野霞突然加速甩开了一段距离，然后下车带着浦杰往远处的废弃码头走去。
　　“这是什么地方？黑漆漆的。”
　　“老帮派以前爱用的交易地点，后来经常有剧组过来拍电影，目前是闲置期，我正好让这地方重温一下往日的荣光。”星野霞笑着说道，手里拎着的大旅行袋不停发出金属撞击的清脆声音，一下下仿佛敲打在浦杰心头。
　　“他们应该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吧。”
　　“发现也只能跟上来。咱们只有两个人，他们不会连这点自信都没有。”星野霞张望了一眼，似乎在确定码头末端的情况。
　　浦杰也看了看，发现那边似乎有条船停着，“这儿不是废弃码头吗？”
　　“所以才是适合偷渡客出没的地方。”星野霞停下脚步，“好了，接下来，就在这里等吧。”
　　浦杰点点头，跟着她一起，在码头边上坐了下来，双脚悬空，看着远处他们走来的路。
　　很快，手电的光就带着那些人一起赶了过来。
　　叽里咕噜的一串外语之后，那个东阳人用口音鲜明的汉语高声喊道：“浦杰先生，我知道，你已经发现了我们，那么，咱们可以谈谈吗？”
　　浦杰看了一眼星野霞，小声道：“该怎么做？”
　　“随你高兴。”星野霞已经拉开了旅行袋，向后退开，趴在地上，架起了一支黑沉沉的长枪，“反正我给你信号之后，你及时让开别继续跟他们纠缠在一起就OK。”
　　“你们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浦杰略一犹豫，决定交给星野霞去处理，双手一撑跳下落在了海滩上，“我不记得有你们这么一帮朋友。”
　　“我们不是你的朋友，实际上，之前我们也并不认识你，只有你的照片。我们是受人委托，来办一件事情的。”看来那个会说汉语的东阳人并不是翻译，而是参与者之一，不等旁边人说话就开口大声道，“我们无意和你起冲突，能不能这样，我们出一笔钱，请你跟我们去做个体检呢？只要有采血部分就好。这总好过我们故意惹出什么事故害你进医院吧？你同意的话，我们还可以额外支付一部分报酬。怎么样，这是不是很公道？我们给你钱，请你做体检。”
　　“我不愿意，谁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偷偷摸摸跟踪我的外国人，肯定不安好心，请回吧。”浦杰摆出充满敌意的表情，活动了一下筋骨，但心里也有点担忧，对方的人这么多，会不会有谁带着武器。
　　“算了，还是弄伤他然后叫救护车吧。”
　　“对啊，老板只说不许弄死，不行就断他一条腿好了。”
　　“这混蛋的口气太嚣张了，断一条腿加一条胳膊吧。”
　　那几个白皮大概是觉得浦杰听不懂伊特拉语，肆无忌惮地高声交谈，伴着一阵大笑。
　　很好，浦杰转了转肩膀，看来是不用客气了。
　　他在等的，就是这群人最直接的恶意。
　　这有助于他打消心底那点不合时宜的慈悲。
　　他走过去，用伊特拉语说道：“想断我的腿和胳膊，你们来的人太少了。”
　　“可如果有这个呢？”领头的大个子马上狞笑着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手枪，瞄准了被手电的光集中照住的浦杰。
　　但刚才浦杰就已经把一块石头握在手里，他毫不犹豫甩手丢出，人也跟着石头一起冲了过去。
　　可惜，星野霞大概是担心子弹不长眼，她动手的速度更快。
　　颇为沉闷的一声砰后，那人的手枪掉在地上，人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颗子弹，穿过他的眉心，直接掀飞了他的头盖骨……


第1455章 做人不要那么诚实
　　“这里有埋伏！”那几个人顿时乱作一团，高喊着四散抱头就要去寻找掩体。
　　浦杰只好就近找了一个沙包，扑上去一拳先把他撂倒，一肚子闷气冲着那个倒霉蛋的脸上就咣咣砸了下去。
　　看来在东阳搞枪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其他人都没再掏出武器，地上唯一那把枪就这么落进了浦杰的手里。他一枪托把身下那人砸晕，站起来看向四周，把枪远远扔进海里，挑衅地说：“你们不掏枪，就不会中枪，不是想让我去医院吗，不是想让我断手断脚吗？来啊。”
　　一个高壮男人喘着粗气，从怀中摸出了一把连鞘匕首。
　　砰！
　　他马上就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蹲了下去，哀嚎起来。
　　看来，别的武器也不行。
　　“我空手，你们这么多人，还要有东西在手里才敢上来吗？”浦杰深吸口气，胸中的亢奋感更加明显，他愉快地笑着，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奥尔梅克，双手不自觉地向上撩拨，“来啊，你们到底是不是男人？”
　　另外几个人骂着伊特拉语的脏话，终于举起拳头围了过来。
　　“这就对了，打倒我，你们才有活命的机会。”浦杰脱下外套，缠在自己的右臂和拳头上，这种场面，比UFC那种铁笼擂台更让他热血沸腾。
　　这是真正的无差别无规则无流派的格斗。
　　“啊啊啊！”三个男人咆哮着冲了上来，拉开了此次战斗的序幕。
　　可惜的是，实力相差太悬殊了。
　　最近几次一直都在持续选择当初放下的黑道马甲作为养分，当浦杰集中精神准备出手的时候，这些对手的每一下动作在他看来都跟慢动作没有什么分别。而且，这些人并不是专业格斗选手，缺乏一个足够粗壮的减震脖子。
　　所以，他一记勾拳，就能打中一个下巴，在地上放倒一个。
　　他出了六拳，还站着的，就只剩下了那个东阳人。
　　那男人体格并不算壮，同样是打脑袋，浦杰感觉一拳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果然也没勇气上来出拳，退开几步，就举起了双手，高喊：“等、等等！我放弃反抗！你们赢了！赢了！”
　　似乎是惟恐埋伏的人听不懂，那家伙先后用汉语、和语与伊特拉语喊了一遍。
　　星野霞这才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但她手里拿着一把短枪，几乎没有犹豫地一边走一边搂下扳机，把倒在地上的人都挨个送去了地下。
　　那个东阳人的脸上明显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散落的手电交错的光仿佛已经把他割裂，他看清星野霞的面孔后，大概错以为这是个汉人，就用汉语结结巴巴地说：“请等等，你们这么做，就不怕招来卡莫拉兄弟会的报复吗？”
　　星野霞走过去，用枪顶住了那人的下巴，把他的头微微向上托起，“原来是瑟斯里的卡莫拉，那么……你们是某个军团的成员？为什么没带你们的杀手来？”
　　“我们没准备杀人。”那人看向最先被打倒的那具尸体，颤声说，“的确有个银星跟来，但……一开始就死掉了。”
　　“那种废物没用，金星的来也一样。你们不是有三个水晶级的杀手吗？下次记得让他们来，来解决我，只要我还活着，威胁浦杰的人就都要死。”
　　听到星野霞这么说，那人松了口气，大概是以为自己要负责传话，就不至于没命。
　　“现在就联系你们的老板，你既然是‘军团’的人，应该能直接打通电话才对。”星野霞淡淡道，“打通了，我来说，我给你一分钟，信号不好的话，来世就让通讯商给你道歉吧。”
　　那人马上摸出手机，抖抖嗦嗦看着屏幕拨了出去。
　　“什么事，Yoshida？”那边传来一声醇厚的伊特拉语。
　　星野霞拿过手机放到自己耳边，冷冷道：“你就是卡莫拉的老板？”
　　“不，我是二老板（Underboss）。”那个声音倒是非常淡定，“你是什么人？”
　　“我是血翼天使的杀手，差不多比你们最好的水晶级还强个几倍吧。”星野霞用不屑一顾的口气说，“我明确告诉你，浦杰的安全已经由我们血翼天使负责，一切威胁到他的力量都会被我们视作敌对而加以抹杀。此次我们查到这批人对浦杰的安全构成了威胁，因此，进行了铲除行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牺牲，我觉得应该通知一下你，不要再让人来白白送死了。”
　　“我没印象，东阳什么时候多了个血翼天使这样的组织？”
　　“说明你老了，不知道的太多，你应该学会对自己的无知保持谦卑。”星野霞淡淡道，“那么，信息我已经传达完毕，就这样，下次再对浦杰有什么想法的时候，记得提前做好准备工作，那么，永别了（Addio）。”
　　在挂掉电话之前，她搂下了扳机。
　　枪声，成为了那边二老板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丢下手机，星野霞捡起一个手电，对着码头那边晃了晃。
　　很快，就有几个人干瘦但十分精壮的亚裔男人跑了过来，叽里咕噜地说着东南亚那边的语言。
　　星野霞安静地听完，指了指周围地上，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实的钱，交给了其中为首的那个。
　　接着，他们就拿起手电，照着亮顺次扛起地上的尸体，往船那边走去。
　　“丢到公海喂鱼，车就归他们了。”简单回答了浦杰的第一个问题后，星野霞坐去后排，照旧把司机的位子留给了他。
　　浦杰其实没有尽兴，总觉得满肚子燥热还没宣泄透，星野霞出手太快了，他从头到尾就指关节外皮有了一丁点擦伤而已。
　　但他知道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已经不能奢求更多。
　　“对了，”开出一段后，他好奇地问，“你说的那个什么血翼天使，是你背后的组织吗？”
　　“我没有组织。”星野霞微笑道，“就算有，也不会用那种漫画气息浓厚的名字。”
　　“那……你对那个二老板说的话？”
　　“当然是骗他的。做人为什么要那么诚实？”星野霞轻轻哼了一声，“对于西方人来说，东方是很神秘的，那么，就让卡莫拉兄弟会绞尽脑汁在你身边寻找蛛丝马迹调查那个叫血翼天使的组织吧。等你回国，我就要去南半球度假了，度假前我会托人弄点假线索逗他们玩。他们可别顺着这名字一路找到某个御宅系社团去才好。”
　　她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轻声又说了一句，“希望这能教会他们，别把爪子伸得太长。”


第1456章 怎么算一家人
　　一月十号，星期五，浦杰带着谈判团队乘坐私人飞机返回了东涵市。
　　昨天最后阶段的计划商谈情况出现了巨大转折，本来就已经让利颇大的莱顿集团，竟然又追加了新的利益项目，让团队的主负责人上飞机前还对浦杰小声开玩笑道：“浦总，你是不是找人绑架莱顿集团董事长的老婆了？”
　　“没，”浦杰则笑着回答，“我手上恰好有个人，比那家伙的老婆还重要就是。”
　　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孟沁瑶对能占这么大的一笔便宜由衷感到高兴，再加上浦杰的身份敏感，沁心公司与莱顿集团的合作，他们夫妇与莱顿集团的合作，都将全权由她负责。
　　这一笔3亿奥元左右的私人支出，和1.5亿人民币左右的公司支出，将换来数倍于此的优质资产。
　　尽管明知道最大的功劳其实根本不是这个团队，孟沁瑶还是大手笔的开出了二百万的额外奖金，让飞机上的这帮专业经理人一个个笑容满面。
　　小别重逢，再加上不久东涵就要给梦野爱子留下一席之地，即使妻子还在经期，浦杰依旧没有去别处住下，而是陪着孟沁瑶温存亲昵了一番。
　　飞机马不停蹄再次出发，11号下午，将已经在明珠湾办妥了所有前置准备的方彤彤接回了家。
　　在车上，方彤彤就兴致勃勃地翻出手机上的相片，给浦杰讲起了此次行程的一个个收获，等到说得差不多，才一伸懒腰，笑道：“该办的都办了，该玩的都玩了，这下，该收心好好把家里布置布置喽。”
　　“请了专门的保洁服务，哪里还用得着你收拾。”浦杰笑了笑，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小腹，“你不是要专心安胎什么都不管吗？”
　　“你的那种事我什么都不管，家里的事不管可不行。”方彤彤拨弄了一下肩上的黑发，她这次在那边换了个发型，发稍微卷，刚好搭在肩头，让她看上去仿佛成熟了几分，“爸妈可是要回来过年的，孟姐光是想年夜饭名单就已经一个脑袋两个大了。”
　　“她跟我提过想去东爵订桌年夜饭，这样往一起张罗人比较方便。”
　　“我知道，她专门打电话问我来着。”
　　“所以……是你否了？”他微微皱眉，轻声问道。
　　“对，爸妈那么古板的人，年夜饭肯定喜欢在家吃，也不会愿意让不相干的人都来凑一桌。”方彤彤把头靠在浦杰肩上，小声说，“而且，你不会真觉得大家都想来吧？”
　　“呃……我觉得应该都想来吧，难道我叫还有不答应的？”
　　“你叫，她们当然不敢拒绝，可情愿不情愿，就是另一回事了。”方彤彤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人我具体已经问过了，能来的真不多。打心眼里愿意来的也就个小安，至于沐华，不过是没地方去而已。”
　　“其他人都不来？”浦杰皱起眉，感到有些不满。
　　“反正她们的个人意愿呢，郑馨姐要陪爸爸，雅洁要回家，你觉得还有谁能来？”
　　“裴乐呢？她跟家里关系也不怎么样。”
　　“阿杰，”方彤彤扭头就咬了他一口，皱皱鼻头，又好气又好笑道，“先不说人家裴乐就喜欢一个人呆着，在这种场合肯定要无所适从的问题，就说说你，你准备把她怎么介绍给咱爸妈呢？小安和沐华我都是跟爸妈打过招呼的，她们还用手机收过爸妈的红包。裴乐呢？你要跟咱爸说，爸，这是我的律师，无家可归所以来吃年夜饭？”
　　“好吧，是我欠考虑了。”
　　“阿杰，年夜饭，是一家团圆的日子。爸妈回来了，来的，就是真正的自家人才合适。”方彤彤眯起眼睛，轻声道，“有些事，大家不说，但你自己心里该有数，以后我费不了那么多心思，你还是少犯这种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错才好。”
　　“恐怕不止我犯了这个错误吧？”浦杰笑道，“小瑶说要在东爵包大桌，想的难道就是咱们这几个人？”
　　“孟姐是关心则乱，她满脑子光想着怎么让你开心，一不留神就忘了不少事。我提醒过她，她自然就明白了。”她疲倦地打了个呵欠，“阿杰，别觉得合家团圆的场合你叫她们来她们会高兴。有爸妈在，她们只会不停被提醒，自己并不是这个家真正的一分子，只会反复意识到，大家并不名正言顺这个事实。小安和沐华，在饭桌上只能开口喊叔叔阿姨，那她们听着我和孟姐爸妈爸妈的叫着，心里是什么滋味你想过吗？”
　　她慢条斯理地继续说：“如果大家凑在一起陪爸妈过年能让你非常开心，那大家勉强一下也算值得，可你仔细想想，那天如果真的所有和你有关系的女人都到了，你这个年，还能过好？”
　　“好了好了，彤彤，我知道错了。”他搂紧她，笑着说，“我心里有数了。”
　　“对了，”她靠了一会儿，听王鸣跃说快到了，想起什么一样开口道，“阿杰，大卧室里面那个小套间的东西我要收拾走，年后爸妈接着出门你再摆上。让二老看见，孟姐可说不清了。”
　　“为什么只有她说不清？”浦杰一愣，好奇地问。
　　方彤彤咯咯笑着用头蹭了一下他的下巴，“因为我脸皮厚啊。”
　　“那就别再摆上了，拆下来后，我找人运到雅洁那边，”他想了想，说，“反正，在咱们家也没什么用武之地。”
　　“没办法，我和孟姐都不是那块料，倒是你……被绑起来好像会比平时更精神。”她吃吃笑着，声音放低了不少，“留着也是你自己用，你看着办。”
　　回到家放好行李，方彤彤就钻进卧室跟孟沁瑶聊起了过年的准备工作。
　　大概是发现自己对家里这些琐事实在提不起兴趣，孟沁瑶干脆地表示自己要负责沁心公司和莱顿集团的合作案，就把一切都全权交回给方彤彤。
　　“爸妈回来过年，本来就是彤彤比较了解他们。交给她不是很正常。”浦杰问起的时候，孟沁瑶正对着电脑看着一份文件，头也不回地说，“老公，你先别说过年的事了，你来看看，这个医生……是不是就是那个克莱门特啊？”
　　浦杰皱眉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那端端正正的证件照，正是乔瑞安·克莱门特，“这是什么名单？”
　　“咱们在东涵一个合作项目的医疗顾问。”她的唇角泛起一丝微笑，“看来，事情变得有趣了啊。”


第1457章 新阶段
　　晚上浦杰并没在家过夜，贺佳登门做了一桌丰盛饭菜陪着一起吃完后，他就开车送贺佳回烟雨楼，准备去文琼苑。
　　郑馨和沐华坐私人飞机去滨海出差，那边只剩下薛安在家。不过他去找的也正是薛安。
　　薛超打来了电话，说今晚他将在一场重要比赛中得到首发机会，希望姐姐能守着看直播，相隔万里给他传送点力量过去。
　　“超超说要是姐夫也能一起看就更好了。”薛安最后在电话里略显羞涩地这么说道，那浦杰怎么还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陈雅洁那边预订的驯兽之旅，就只好顺延到明天。
　　亏他还让雅洁买了草原风情野性主题内衣套装，抓到猎物吊起来用长矛尽情鞭笞的游戏看来只能先忍耐一下了。
　　“老板，你……晚上不在家里过夜的呀？”贺佳看来就是个憋不住话的人，这股子劲头让浦杰光想请她分给毕雪一点中和中和。
　　“对啊，我们说话时候你不是也听到了，她俩一个不方便一个更不方便，就把我赶出来找地方睡觉咯。”他漫不经心地随口答道，彻底不顾及形象之后，他的情绪反而放松了很多。
　　想想梦野财团那位当家，生平上过的女人有至少八成想不起名字，他就算不走那种极端，至少可以不那么苛求自己，左拥右抱还非要惦记着传统美德。
　　装得不够累的。
　　“你们家……可以这样和谐相处的啊？”贺佳下意识地往安全带的方向靠了靠，唯恐有什么病毒要传染上来似的，小声嘟囔道，“做内个老孽。”
　　“为什么不可以？大家都是你情我愿，又不存在我强迫谁威胁谁逼谁就范。”
　　“老板，小娘鱼都会吃醋的好不撒，”她一嘴家乡味道又冒了出来，硬往回正了正，才算是多了几分官话腔，“一个两个还好，十个八个那不要打起来，这要撞了面，岂不系特快哉？”
　　“嗯……贺佳，我没听懂。”浦杰犹豫了一下，诚实地说。
　　“啊，昏特哉。”她咕哝了一句，跟着解释说，“我是说，一点点的小女孩也会吃醋，你这么多女人，碰见不是要死要死？”
　　“我们经常一起聚会，她们偶尔会打打球下下棋，但从不打架。”浦杰还挺喜欢她那一脸“老娘三观崩坏中勿扰”的表情，笑眯眯把家里的情况添油加醋带改编讲了一通。
　　让贺佳听的版本，差不多快有一部大型宫斗剧的感觉。
　　听得她小脸苍白，车都还没停稳就开门逃之夭夭。
　　看着她在店侧门台阶上绊了一下差点一下巴亲在台阶上，浦杰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摁了一下喇叭。
　　比赛晚上零点才开打，浦杰上去，薛安倒是已经准备好了啤酒、小菜和零食，直播频道好选得很，就是卡得厉害。
　　这个赛季，布拉塔尼亚超级联赛的版权在汉央国内全面开花，尤其是薛超所在的三河城与严兴业所在的三河联，每场必是焦点。
　　由于红魔内讧正如火如荼地展开，球队战绩虽然勉强还算不错，严兴业却几乎捞不到什么出场机会，半赛季过去，只在魔鬼赛程替补登场打了累计五十多分钟，还因为紧张留下了一次堪称耻辱的失误记录，让杰耀在当地紧急雇佣了一位心理咨询师帮忙疏导。
　　所以给薛超提供了越来越多出场机会的三河城，球迷的声势正在迅速聚集，保守估计，宣称从孙继海时期关注蓝月亮的球迷数量在网上差不多提升了至少百倍。
　　由于锋线两名大将都因伤错过了今晚的焦点战，风格日趋成熟的热苏斯背后最有可能的选择就是薛超，这也将是薛超首次在布超联赛前六之战首发。
　　考虑到球队今非昔比的地位，这说是汉央球员在奥雷巴的突破性记录也不为过。
　　只不过薛超此前就一直是媒体关注的焦点，今晚的热度虽然又提升了一截，却也少了几分爆炸性的效果。
　　浦杰有一阵子没关注网络上自家球员的情况，一个是他精力有限，被女人们占去了大半，剩下的还要忙于开疆拓土，另一个，则是陶香霖那边一直运营引导得很好，浦家军这帮小伙子的形象都非常积极正面，加上成绩前所未有的强，心理阴暗的黑子们暂时都缩头缩脑不敢出洞，偶尔蹦出个杠精，一般连淹没在口水中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直接封号干掉了。
　　对比一下解约后缺乏管束立刻江河日下的罗文胜和李乔霸，不知道他们拿着蒋翰帮忙赚到的钱，此时是不是真的开心。
　　时间还早，薛安靠在他腿上闲聊一会儿，小手就摸摸索索变得不那么老实。
　　浦杰几天没沾荤腥，对他来说已经算是久旷，看了一眼时间，干脆抱着薛安先去那个专门装修出来的泡泡浴室干柴烈火了一场。
　　没想到薛安大概是隔得略久，又到了危险期正是激素从内而外渴求的时候，竟然越战越勇，最后让他不得不用上了手段，才算是缴械投降，抖抖嗦嗦在他身下软成了一摊。
　　亲昵片刻，情酣耳热，要不是定了闹钟，俩人差点就错过了薛超这场关键的首发战。
　　看薛安急匆匆去拿浴袍，浦杰心里突然兴起，过去把她一搂，指头在峰顶花苞上弹了一下，笑眯眯说：“开上暖风，咱们就这么去看球吧。”
　　“啊？”薛安一愣，跟着红潮还没退干净的脸登时就又成了个小苹果，“不……不穿啦？”
　　“不穿了。”他笑着把她一握，柔声道，“看球间歇，我还能玩玩球。”
　　她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还是取下了浴袍。
　　但没穿上，只是搭在臂弯，一边往外走，一边轻声说：“得亏她俩都出差了。”
　　“不出差，也不至于闯过来啊。总会敲门的吧？”他望着那摇曳生姿的臀部，喜滋滋跟了过去。
　　“杰哥，这样看球……我感觉没办法专心了啊。”靠着他坚硬宽阔的胸膛，薛安不一会儿就红着脸说道。
　　“那咱们来约个赌，”浦杰想了想，笑道，“薛超传接球成功一次，咱们就亲个嘴，薛超成功突破过人一次，咱们就……”
　　他越说越小声，薛安的脸却越听越红。
　　要是知道自己姐姐将要那么看比赛，不知道薛超在场上还愿不愿意碰球……


第1458章 蓝月红星
　　如果单单只有一个世青赛金球的名头，那么薛超并不会得到对手多少重视。
　　在布超联赛，从来不缺这种顶着光环承载着希望而来的小伙子，他们中的大多数最终都泯然众人，并不足以把青年队的表现带到成年队来。
　　可薛超不一样。
　　作为这次世青赛的亚军，伯雷艮已经走出了两位超级天才新星，其中加盟皇马的帕尔默·内雷特以19岁的年龄在常规轮换阵容中稳住地位，场上的表现甚至隐隐压过了备受期待的维尼修斯一头。而同在三河城的乔伊·古尔卡已经成为球队中场核心的新一代接班人，和球队前辈化学反应良好，被视为伯雷艮下届冲击世界杯的希望之星。
　　而薛超就是压着这么一个对手拿下了冠军及世青赛最佳的名头，目前在布超替补出场的进球助攻数，也远不是一个刚刚要满十八岁的青年该有的水平。
　　事实上，因为薛超迟迟拿不到首发机会，不少汉央球迷已经快把主教练的秃头喷亮，只有少数理智的声音表示在布超这样安排其实是对薛超的一种保护。
　　简而言之，对手并不会轻视薛超，而面对三河城，他们也确实放低心态，摆出了稳扎稳打的架势。
　　经历新教练的两年苦心调教，曾因管理层风格转变而略显动荡的蓝军柴尔希如今也走上了技术流的艰苦之路，成为今年紧咬蓝月亮的三强之一。
　　对于漫长的赛季征程来说，今晚的比赛可以算是价值六分的一战。
　　薛安不免有点担心，听着解说滔滔不绝的纵横比较，小声问：“超超会不会紧张啊？要是提前一点通知就好了，咱们就来得及去现场看了。”
　　“这是对方的主场，压力大一点是正常的。薛超大心脏，抗压能力绝对没问题。”浦杰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放心地说，“这一场大概就能看出，他在最高强度对抗比赛中的体力水平。如果能和踢世青赛的时候一样，打满全场满世界飞奔毫无问题，今年……他恐怕就没机会踢奥运会了。”
　　“啊？”薛安一愣，“为什么反而没机会了啊？”
　　“因为肯定要破格提拔上来，跟着成年队去踢世预赛了。”
　　两边比赛时间虽然并不冲突，但考虑到集训和梯次安排，国奥队和国家队一般还是独立并行，很少需要兼任。
　　正说着，比赛随着哨声正式开始了。
　　刚经历过魔鬼赛程的三河城全员体能不佳，幸好对手也是三线作战，体能储备好不出多少，开场一通互相试探，柴尔希虽说占了上风，但优势不大，没能转化成进球。
　　可惜的是，薛超前二十分钟的全部出镜画面就是两次被坎特拦截抢断，让浦杰一个吻都没捞到。
　　俗话说得好，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过不去的坎特，一道屏障锁死了渗透路线的情况下，三河城率先变招，把战线拉向边路，边卫沃克的策应下，边锋马赫雷斯开始反复冲击对手的脆弱之处。
　　但对方的教练萨里和瓜迪奥拉颇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同样以列位式压迫控场为战术核心，从某种意义上讲，可称是知己知彼。
　　临近三十五分钟时，柴尔希率先把握住良机，高位压迫让乔伊出现了一次接球失误，若日尼奥一脚传球撕开防线，门将埃德森碰到皮球，但改变方向的球最后还是滚进了网窝。
　　薛安紧张地握住了浦杰的手，一副正在看的其实是世界杯决赛的样子。
　　浦杰倒并没多大感觉，一来三河城积分优势还在，输这一场问题也不大，二来薛超经历一下磨练对他以后的发展不是坏事，年轻人太过一帆风顺，反而容易飘，而最关键的是，他现在有一支布冠球队，等于是有了自己的主队，来年升级顺利的话，三河城就成了他自家球队的最强对手。
　　所以他更乐意单纯看球顺便调戏调戏薛安。
　　上半场一路胶着到结束，三河城拿到了两次不错的机会，但临门一脚差了点运气，一脚献给门框，一脚变向后擦门柱出了底线。
　　双方都在进行压迫力很强的逼抢，到了下半场，激烈程度更是趋于白热化，薛超渐渐适应了强度，也熟悉了一点被盯防的套路，拿到几次球后，传得还算漂亮。
　　可惜薛安看得太过紧张，把赌约都忘了，浦杰只好默默计数，等着最后算总账。
　　接近六十分钟的时候，柴尔希换人，球员带着新布置上场，阵型明显回缩，但并不像三河城其他对手退得那么深，刺刀依旧架在逼近中场的位置。
　　而蓝月亮依旧坚持自我，一副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的做派。
　　六十三分钟，薛超策动了一次进攻，最后射门被门将没收。
　　能看出来，在最高强度的对抗下，薛超的体能也渐渐看出了明显的枯竭，七十二分钟的那一次突破，他连过两人将球传出，但支撑腿明显有些发软，把球远远传出了禁区的另一边。
　　他的情绪开始出现波动，而职业足球往往就是这样，当你越是卯足劲想要表现的时候，浮躁的心态就越会让你事与愿违。
　　七十四分钟，薛超强行突破失败后，被换下场。
　　从场上的表现来看，薛超此次其实不如替补登场体力充沛的时候冲击力那么强，但作为一个十八岁不到的年轻人，在这种比赛里能打出这样的表现用可圈可点来评价都有点过于苛刻。从赛后的WS评分来看，薛超拿到了7.2分，在一比零败北的三河城中位列第四。
　　这一场，韧性更强的柴尔希笑到了最后。
　　于是，在一贯成王败寇赢了吹输了黑的汉央球迷圈里，关于薛超的鄙视言论就顺理成章冒出了头。
　　不过浦杰懒得搭理那些，人总是需要情绪宣泄的，越大的群体宣泄起来威力越大，等下一场薛超爆种进球或者助攻，吹国足救世主的照样一茬接一茬。他安慰好薛安，就去给薛超打了个电话，想好好劝劝他。
　　那小子心态倒是挺好，连说没事儿，最后还挺得意地说教练夸他了。
　　浦杰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周日早晨刚起床不久，孟沁瑶就给他打来了电话，急着叫他去公司一趟。
　　“怎么了？球员转会操作出问题了吗？”他一边穿衣服，一边侧头夹着手机问道，薛安紧张地爬起来，睁着惺忪睡眼帮他系扣。
　　“不是，是乔瑞安·克莱门特到了，他在公司，指名要见你。”


第1459章 岂有长生不灭者
　　罪魁祸首竟然直接来了，浦杰当即匆匆洗漱完毕，吻别薛安下楼开车就走。
　　即使莱顿集团给他带来了十几亿奥元的商业利益，他依旧满肚子恼火。他并不敢奢望自己身体上的秘密能保持一辈子，但他打算的是等到自己的医疗集团有了一定规模，找到可以信赖的自己人后，再交给他们去研究。
　　他愿意检查一下身体如今到底异变成了什么样子，但不愿意被势力庞大的国际组织看作一个绝佳的实验材料。
　　到了公司，孟沁瑶竟然直接等在了楼下，见他过来，直接迎上来先和他拥抱在一起，上下抚摸着他紧绷的胸膛，柔声道：“老公，调整一下情绪，先调整一下情绪好吗？他是作为莱顿集团特聘技术顾问来的，你别这么杀气腾腾地过去。”
　　“我……就是搞不懂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他出于什么目的把我的身体状况出卖给了莱顿集团？一想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就恨不得一拳把那家伙送到墙上当招贴画。”浦杰哼了一声，不满地说。
　　“走吧，我陪你上去。”孟沁瑶犹豫了一下，挽住了他的胳膊，略显担心地说，“你不会担心我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吧？”
　　“不会。”浦杰赶忙否认，“我跟乔瑞安都可以说的话，你当然更可以知道。我的秘密所有可以被了解的部分，我都只愿意让你和彤彤知道。”
　　当然……关于气运吸取的部分，就还是只让梦野爱子清楚就好。毕竟那其实是不能被了解的部分，只是，被那位梦巫女猜出来了。
　　对方代表了莱顿集团，那么招待的地方当然也不能是普通的会议室，而是又用上了孟沁瑶先前的办公室。
　　这个冬窗公司事务还不算太繁忙，大家经验积累起来之后，一切流程都有条不紊稳步进行，所以周日除了几个值班的机动职员，其余都在正常休息。
　　结果就让商务部门值班的几个妹子过来临时当了助理，帮忙收拾了一下桌子上了茶水。
　　乔瑞安·克莱门特谁也没有带，看来是对自己的汉语有充分的信心，等到看出浦杰没有寒暄的心情后，开口道：“恕我冒昧，浦先生，我……可能要和你聊一些对你来说也许是秘密的内容，你的太太方便在旁吗？”
　　浦杰点点头，把孟沁瑶搂在身侧，淡淡道：“当然，这是我太太。我的身体情况，她本来就很清楚。”
　　“这可不一定，浦先生，其实，对于这世界上的大多人，自己的身体情况都所知甚是少，”乔瑞安的汉语词汇偶尔还是会显得有些古怪，“而专业的医生，通过专业的诊断，靠专业仪器的帮助，才能真正了解你的身体秘密。”
　　“可我的秘密并不打算让医生了解。”浦杰板起脸，不太客气地说，“我的健康状况不能更好了。”
　　“这正是我们想要挖掘出原因的事情。”乔瑞安的脸上焕发着一种微妙的光彩，就像薛超看到足球的时候一样，“浦先生，你的身体太奇妙了，短短半年不到，你就从一个很有代表性的，亚健康状态的超重男士，变成了……唔……变成了可能是世界上最健康的人，你甚至还长高了将近十厘米，对于三十多岁的人来说，光是这其中包含的秘密就足够让世界上所有渴望长高的矮子发狂。浦先生，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成为医学史上最伟大的一个志愿者。你可以为几十亿人换来各种各样的好处，你，就是救世主。”
　　如果是陈雅洁，大概听到这儿就热泪盈眶直接签卖身契了吧。
　　可惜浦杰对那种救人方式完全不感兴趣，他已经在了解自己将要私人投资的医药公司大致结构，准备靠马甲能力大举加速各种药物研发进程，那才是改变世界的最好方式。
　　“你这说法也太夸张了。”他摇了摇头，笑着说，“突然增加身高的人我并不是第一个，难道我突然长高，你们就能发现让别人也长高的办法？”
　　“不研究，就绝对发现不了，研究，就有希望。”乔瑞安依旧狂热地注视着浦杰，“浦先生，我们收集的所有资料，都显示了你身体的特异性。”
　　他瞄了一眼孟沁瑶，略一犹豫，还是继续说道：“一切外在表现都一定会有内在对应的原因，只要从细胞、基因等层面进行分析，你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理由就一定能浮出水面，如果能找到根本原因所在，如果那原因有可重复性，浦先生，你知道你会让世界变得多么美好吗？”
　　“即使人类都变得和我一样，无非是强壮一点，高大一点而已，你说得这么夸张，简直像是个狂热的推销员或骗子。”浦杰不愿意继续谈下去，岔开话题道，“既然你是代表莱顿集团的技术部门过来，我想，咱们差不多也该是时候谈正事了吧？”
　　“我在谈的就是正事，浦先生，我当初其实弄走了一些你的血液样本，你知道你的端粒长度……”乔瑞安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先解释道，“端粒是染色体上一种和寿命潜能有直接关系的DNA蛋白质复合体，简单的说，一个人的端粒长，就意味着他年轻，预期寿命久，细胞衰老周期长，这种物质不仅和寿命相关，也和肿瘤研究有千丝千缕的关系。”
　　“是千丝万缕。”浦杰皱着眉纠正，沉声道，“所以呢？我的寿命很长？”
　　“不，不光是寿命的问题，那些样本显示，你的端粒简直就像是新的一样，我们无法解释这种情况，因为检测样本并非来自于肿瘤，也没有检测到端粒酶。”乔瑞安急促地吸气，看起来很紧张地说，“浦先生，我们需要更多样本，你愿意提供什么都可以，唾液，血液，皮屑，只要是你身上的，你给什么都好，我们将对你的样本进行大量研究，我们可能将从中发现人类寿命的密码，浦先生，你难道不想得到永生吗？”
　　浦杰笑了笑，“可按你的说法，我岂不是本来就已经长生不老了吗？”


第1460章 孤家寡神
　　“克莱门特先生，你太激动了，先喝点茶，冷静一下。”孟沁瑶在这时开口说道，“我不太懂你说的详细意思，我尝试理解一下，人类的体内有种东西和寿命有关，活得越久，那样东西就越旧，对吗？”
　　虽然看起来一脸想要纠正她说法的表情，但乔瑞安迟疑了几秒，点头说：“浦太太，你这样理解就可以。”
　　“而我老公的那样东西，到现在还是新的，对吗？”
　　“不，不不不，”乔瑞安马上摇头否认，“应该说，您丈夫在经历过某种神秘的突变后，开始了逆生长，我敢保证，他现在的身体各项数据应该和二十岁上下的壮年时期没有多大差别，包括骨龄。”
　　“这可能就是单纯的基因突变吧。”孟沁瑶微笑道，“我老公不太愿意去给你们当实验室的小白鼠，而且，你的话可信度很值得怀疑，我还记得上次见面，你说让我老公担心不孕不育的问题。可这才过去一年多，他已经先后让两个女人怀孕，一个因故流产，另一个则……”
　　“我知道，另一位方女士已经在明珠湾建立了孕妇档案，”乔瑞安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他似乎过于专注在自己要讨论的事情上，以至于显得失礼都浑然不觉，“我们已经通过一些手段得到了方女士的样本，她是个很正常的年轻女性，在最佳育龄，胚胎状况也非常棒，这和我之前的猜测完全相悖，所以我认为，浦先生的身体在之后这段时间里又出现了变化。”
　　孟沁瑶略显愠怒地抿紧了嘴，靠回到浦杰身侧，蹙眉不语。
　　而浦杰的怒气则更加明显浓烈，“你们去偷偷调查彤彤和孩子了？”
　　“不，不是偷偷调查，”乔瑞安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摆手道，“只是借用了她去孕检的医院收集的部分样本而已。浦先生，莱顿集团在世界医疗系统中的影响力仅次于谢林顿医疗管理集团，这种小合作只要稍微付出一点代价就办得到。这是完全无害的医疗检测，对母亲和胎儿都不会有任何影响，请你不要生气。”
　　“我们不知情，这就是偷偷调查。”浦杰的唇角下垂，捏了你自己的拳头，“有人告诉我，你们不光查了彤彤，还几乎查了我身边所有亲戚朋友，我没说错吧？”
　　“哦……信息系统被入侵果然是你的朋友干的。”乔瑞安拍了一下额头，先连着道歉了好几遍，跟着才说，“我们只收集了你有一定亲缘关系的人的样本，还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结果，但是因为缺乏你的新鲜样本，目前只是推测，还无法正式确定。”
　　“什么有意思的结果？”浦杰从他的表情上感觉到了一丝不安，沉声问道。
　　“如果，对你之前的样本进行的基因分析没有出现错误的话，浦先生，你和你目前所有亲属的血缘关系，都是极大概率不存在的。”
　　“你在说什么胡话啊。”他笑了起来，“你是想说我原来是被抱养的吗？”
　　“不，你的一切出生记录都和你父母相关，绝对不是被收养的。但你从分析结果上看，和他们是血亲的概率非常非常低。虽然中心的专家都倾向于你的家庭存在不可知的秘闻，但我个人更倾向于另一个答案。”乔瑞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为那苦味咂了一下舌头。
　　“你倾向于什么？”
　　“你的确发生了突变，而且不是从出生时，是从两年多前开始，你是罕见的，在生长过程中，整个身体全面进行良性突变的，不亲眼看到作为医生就绝对不会相信实际存在的，超级人类。”乔瑞安兴致勃勃地说，“我相信，按照遗传规律，你和方女士的孩子出生后兴许也会在某个年龄经历和你一样的突变，我建议，为那个孩子专门配制一个医疗小组，以月为单位交付身体检测报告。这样我们兴许就能……”
　　“闭嘴！”浦杰的语气陡然阴沉下来，眼中满溢的杀气携带着他原本对男人就可以发动的压迫感海啸一样涌了过去。
　　乔瑞安愣了一下，身子一抖，竟瘫在椅子上往下滑了几寸，整个人都显得有点呆滞。
　　“别打我孩子的主意，不然，我要你们的命！”浦杰以近乎狰狞的表情缓缓说道，连孟沁瑶都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乔瑞安握住扶手，撑了两下才坐回原位，他推推眼镜，却马上就显得更加兴奋，“浦先生，你……你刚才的气势实在是太惊人了，我感觉……感觉就像是近距离看到了一头发怒的雄狮。这是你们汉央代代相传的什么秘术吗？会不会这就是你身体变化的原因？你方便透露一下细节吗？”
　　浦杰终于确认，眼前这个医生，似乎是个“书呆子”。
　　如果学物理，多半就可以去演生活大爆炸了。
　　可惜他不是那里面的女主角佩妮，对这种脑子里没有多少社会适应性的呆子全无兴趣，“克莱门特先生，你听到我的警告了吗？”
　　“我听到了，可我没有打你孩子的主意，我不想要拐走他做什么，我希望今后的一切研究都是建立在你同意的基础上。”乔瑞安认真地说，“这才是我来的目的，莱顿集团也是为此而授权我的。浦先生，跟我们合作吧，这其实才是我们想要和你进行的真正合作，为此，我们愿意让你的公司享受世界最先进的医疗技术支持，让你赚大钱，开最好的医院。”
　　浦杰不屑一顾地笑了起来，但他还没开口，孟沁瑶已经先一步说：“克莱门特先生，我丈夫并不缺钱，我们夫妻野心没有那么大，所以，比起金钱的诱惑力，我们更想知道，你所说的合作，具体是指什么，单纯提供样本顶多算是个开端吧，之后呢？”
　　她的手在背后拽了一下浦杰的衣服，示意他不开口，自己接着说道：“其实你也应该清楚，这世界上还有至少三五个巨无霸的生物制药公司、一大堆高端医疗服务企业、两三个跨国医疗巨头都有很高概率对我丈夫的身体状况感兴趣。既然我们已经免不了要跟一家合作，那么，为什么不选个获利最大的伙伴呢？我想，咱们是不是该谈点真正该谈的内容了？”


第1461章 瞒不住就当筹码
　　乔瑞安去隔壁房间打电话的时候，浦杰抱紧孟沁瑶，皱眉道：“你真准备跟他们合作？”
　　她摇了摇头，“还没决定，如果你的身体变化对医药企业有这么巨大的吸引力，既然这件事已经在某种层面上曝光，咱们无法再把它当作绝对的秘密来保守，那么，不如就拿来当筹码，选一个最好的合作伙伴。”
　　他闭目沉思片刻，其实心底也承认，按对方的调查细致程度，他已经免不了成为对方目标的结局，而在这么一帮财大气粗势力光的人面前，绞尽脑汁保证自己不要被弄去医院，还要提防以后可能无处不在的样本采取，他就感到一阵疲倦。
　　“可那样的话，就意味着知道我秘密的人更多了。”他不太情愿地开口道，“跟另外的医药单位再谈，为了让对方相信，势必要拿出一些证据吧？”
　　孟沁瑶微微一笑，轻声道：“老公，你把这当成一场商业谈判，好吗？我知道你是当局者迷，只要你跳脱出来想一想，就明白即使咱们要维持秘密最大限度不泄露，此刻也更应该摆出泄露都无所谓的态度才行。减少对方的筹码，提高咱们自己手上筹码的价值，是谈判的基础。”
　　“所以……咱们并不是真的要找其他企业合作？”
　　“既然你不愿意让秘密扩散，那么就还以莱顿集团为理想目标考虑就好，只不过一会儿克莱门特回来，咱们不能让他猜到底牌就是。”
　　浦杰低头沉吟片刻，调整了一下情绪，小声问：“就没有不跟任何人合作的选项吗？”
　　“没有。”孟沁瑶略显遗憾地说，“老公，除非……你能发动天谴，让所有知道你秘密的外人都消失。其实你应该庆幸，这秘密没有落在真正不怀好意的人手里，他们目前为止走的步骤，都合理合法，跟这样的集团合作，只要协议合同上不出问题，咱们就能最大限度的减少损失，博取利益。”
　　“将近两位数的黑帮分子在东阳盯我的梢不算不怀好意吗？”浦杰不满地反问。
　　“嗯……至少相对某些更可怕的人来说，莱顿集团做的事情比把你直接抓进实验室研究要好得多。”孟沁瑶叹了口气，轻声道，“那样，你可能就真正地从人间蒸发了，我们……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
　　浦杰打了个冷战，这才意识到，对自己这个血肉之躯来说，这种可以合作的跨国医疗集团，其实远比另一种力量要好得多。
　　那种力量真的决定对他张开天罗地网的话，他这辈子剩下的时光可能就是给人当续命材料再也别想自由了。
　　等到什么这个五处那个情报局这个安全局那个（哔——）格勃中的谁盯上他，可就真的大势去矣。
　　“看来……我还真不能去任何地方的公立医院。”他托着额头笑了笑，苦涩地说。
　　“关于这个合作的事情，也交给我来谈吧。”她吻了他一下，柔声说，“我会从各方面仔细考虑，把对你体质秘密的扩散降到最低的。本来咱们不是也想开个私人医院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吗？其实……从国内从业人员的保密能力上讲，我倒更愿意交给奥雷巴的那些医疗精英来做。”
　　“好吧，那就全看你的了。”浦杰咬了咬牙，愤愤道，“记得多宰他们一笔，这家医疗集团财大气粗，可不缺钱。”
　　“放心，有你这张王牌，我会要到对咱们最有好处的程度。”她想了想，说，“你最好还是在旁一起听着，如果那里你觉得不适合让步，记得提醒我。因为你的身体情况，我毕竟不是很清楚，我……没彤彤那么细心，连你身上的痣没了都能发现。”
　　“你的强项在别处，比如这种谈判，彤彤就完全不行。”浦杰拍了拍她的背，“我依赖你们两个，就跟依赖我的左右手一样。”
　　“你不知道双手只有一个是惯用的吗？”她抿唇一笑，小将了一军。
　　“我左右开弓。”他抬手比划了一个双枪齐发的姿势，哈哈一笑，紧紧搂住了孟沁瑶。
　　又等了一阵子，乔瑞安从隔壁房间回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坐下说：“浦先生，很……很抱歉，我没办法承诺特别多的事情，我只是技术方面的负责人，我……我知道该收集你哪些样本，知道该怎么提醒你这件事的重要性，但我……我不知道该允诺你什么，关于具体合作的事情，集团很快会来人和你们谈，这样可以吗？”
　　孟沁瑶做出很不悦的表情，“克莱门特先生，这个秘密，应该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吧？我们就算跟其他企业谈，也只会设法去找最高层。这种事情再来一个谈判团队，不太好吧？”
　　“不不，不不不，不是团队，是莱顿先生。”乔瑞安拿下眼镜，用衣摆擦了擦，“沙库斯·莱顿先生，他是集团的最大股东之一，也是……目前的决策者之一。他是知情人，他决定亲自来跟浦先生夫妇见面。下周就会抵达，那么，具体的细节，就等到时候再详谈吧。”
　　他唯恐浦杰改变主意，急忙又补充道：“浦先生，我们真的非常有诚意，商业上的合作计划都已经大体确定，请您在谈好这件事之前，不要跟其他医疗机构接触好吗？我十分认真地恳求您。”
　　看来，他对浦杰身上能研究出的秘密到了极其狂热的程度。
　　浦杰叹了口气，配合着孟沁瑶的意思，说：“好的，我会等你们半个月。”
　　“非常感谢，非常感谢。下周，下周我一定陪莱顿先生来把这件事妥善谈好。”
　　送走了乔瑞安，孟沁瑶让成珂开车，载她去了朝阳俱乐部那边。
　　她准备让黄凯提前离职，他们这边需要有个专业一点的人，正好黄凯也知道一些内情，是最合适的人选。
　　至于冬窗期间孟庆铎来不来得及临时找一个总经理接手，她这个妹妹显然不怎么放在心上。
　　浦杰看了看表，准备去毕雪那儿静静心，呆一下午冥思几个钟头洗洗脑子，晚上再去找陈雅洁。
　　但车还没发动，他就接到了陈静洁的电话。
　　“喂，静洁？”
　　“浦杰，你……出差回来了对吗？”
　　“嗯。”
　　“你下午有安排么？”
　　他笑了笑，“没有。”
　　手机里传来清楚的深吸口气的声音，接着，就是陈静洁微微发颤的话传来。
　　“我想好了，我想要你。”


第1462章 上贼船容易
　　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的巧合，陈静洁跟浦杰约见面的地点，是对他来说颇有纪念价值的绿野咖啡。
　　那是他第一实际见到自己马甲成真的地方。
　　因为之后的一系列发展带来的回忆谈不上美好，浦杰之后一直在有意识地回避那边。而且，那一带的东西，档次他也早看不上了。
　　不过陈静洁目前的经济能力，肯定还是对这一带比较熟悉。
　　说起来，这女人也挺有趣，备受打击大醉一场的时候还舍得去高档酒店开房间，真决定约一次了，却跑到这么个快捷酒店附近的咖啡厅来。
　　他进门的时候，陈静洁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子，正望着对面快捷酒店的大招牌发呆。
　　“嗨。”浦杰打了个招呼，坐下要了一杯果茶，等服务员走后，才开口道，“怎么约了这么个地方？”
　　她显得很是紧张，低头盯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杯，小声说：“孩子……姥姥带去外面玩了，有雅洁陪着，至少，一下午不会找我。不过……不过我晚饭前就得回去，不然家里没人做饭。这儿……这儿起码离我家近一点。”
　　浦杰笑了笑，“还是找个高档一些的地方吧，起码洗澡什么的都舒服。也不用担心有人放摄像头。我开着车呢，一会儿跟我走。”
　　“别，别，”她摇了摇头，局促地说，“房费让我出，太贵的地方……我有点不舍得。”
　　看来她还挺想维护一下微妙的自尊心，他考虑了片刻，笑道：“那这样，咱们去个不需要房费的地方，就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了。”
　　“去……哪儿？”
　　“雅洁那儿。”他盯着她的眼睛，微笑着说出了答案，“她不是帮你妈带孩子去了么，那，这么大的房子空着，不用也是浪费对不对？而且到时候你走，我就可以直接等雅洁回家了。今晚我在那儿过夜。”
　　陈静洁倒抽了一口凉气，连忙摆手：“这……这怎么行。那是雅洁的地方，这像什么话。”
　　“一套房子而已，有床，安全，还有……现成的各种玩具，”浦杰笑眯眯地说，“你又不是背着她偷我，不用这么紧张吧？”
　　“浦杰，我……还没决定要告诉她呢。你也……太自信点了吧？”陈静洁似乎恼羞成怒，皱着眉板起脸说。
　　浦杰淡淡道：“如果你真能忍住只要这一次，那么，都决定瞒着她了，何不干脆瞒到底。”
　　陈静洁绷着脸，小声说：“你、你就是想让我躺在雅洁的床上对不对？”
　　“不不不，我们最近用的床是那张特别房间里的，我觉得你应该还不敢进那儿。”他一边慢悠悠释放自己的诱惑力，一边说，“你要是对卧室的床有心理障碍，那么，客房也可以。那本来就是给娘家人准备的，一直闲着，你走的时候记得收拾整齐，雅洁生活上比较粗枝大叶，注意不到的。”
　　看她还在犹豫，浦杰干脆说：“快点拿主意吧，反正快捷酒店我是不去的。要么你就让我掏钱咱们去东爵开个高级私密情趣套房，要么就去雅洁那儿。没有第三个选项。我喝完果茶，要听到你的答案。”
　　说完，他端起杯子，咕咚两口，就喝了个底朝天。
　　“你、你怎么喝这么快？”陈静洁顿时愣住，指控一样地说。
　　他拿过纸巾一擦嘴巴，笑道：“该快的时候我一向都很快，该慢的时候，你求我我也不会快的。好，到时间了，说答案吧，不说我可要走了。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好……好吧，”她拿过挎包，红着脸小声说，“那……去雅洁家吧。”
　　浦杰点点头，走到她座位边，冲着她支起了胳膊，“那走吧，你的时间比较宝贵。”
　　“还早吧，这才一点都不到呢。”陈静洁犹豫了一下，伸手挽住他之前，掏出一个巨大的墨镜戴在了脸上，让浦杰忍不住又有点恍惚的幻视感。
　　“相信我，这会儿过去，晚饭前你舍得走就不错。”
　　可能是没结过婚的缘故，明明年纪还大上一点，俞静思就没有陈静洁身上那股微妙的小妇人味道，纯粹是作为职业女郎的那种成熟性感。而陈静洁作为已经生过两个孩子的母亲，单纯论姿色浦杰这样的男人其实已经看不上眼。
　　但除掉跟陈雅洁花开并蒂这种新鲜体验的诱惑力之外，这种自尊心颇强，平常挺端着的女人，还容易让男人产生一种心里痒丝丝的征服欲。
　　上次已经亲自动手测试过陈静洁的“饭量”，浦杰的车开得比较快，他草草估算了一下，让她一次之后就忘不掉，起码要完整的三回合以上，算上间歇期，再给她一个恢复力气收拾收拾的时间，就显得比较紧迫。
　　这次她没喝酒，浦杰的目标也是好好地睡她而不是把她弄睡，那么时间分配做个计划才不会手忙脚乱。
　　他倒是也动过别的念头，比如仗着自己的体力和技巧把陈静洁一口气折腾到昏睡过去，然后放着等陈雅洁回家直接强制摊牌，再拿出点手段当场办了她，并蒂莲成就就算是拿到了。
　　这种让女方不太情愿的打算，对陈静洁他其实没什么愧疚感，但一想到陈雅洁缺乏缓冲受到的打击，他就默默压了下去。
　　这个用自己柔软身体承受了他绝大多数暴戾之气的女孩，还是值得他在情趣行为之外给予足够尊重的。
　　路上他有充分的时间思考，因为陈静洁一个字都没说。
　　她就跟发烧一样红着脸，靠在副驾驶椅子上，墨镜挡着眼睛，也分不出是什么表情。
　　不说话也好，省得尴尬。
　　到了目的地，进门浦杰就直接交代道：“去主卧的浴室洗澡吧，雅洁的东西都在那儿，睡衣在柜子里，你穿可能紧一点。”
　　既然都在主卧洗澡了，那当然不至于再用上隔壁的客房。
　　浦杰在外面的卫生间简单冲了一下，就干脆光溜溜躺在床上等着。
　　让他有点意外的，陈静洁洗得很快，就像是，已经迫不及待。
　　而且，她出来的时候，也没有穿东西。
　　就像是要彻底袒露自己年龄和经历的痕迹，她走到床边，还默默地站了一会儿。
　　但浦杰把注意力集中过去后，她就很快爬了上来，爬到了他的身边。
　　第一回合还没结束，他就已经有了十足十的把握。
　　这个女人，是不可能离开他了……


第1463章 十年久旱逢甘霖
　　“别理我，让我哭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天哪……你到底……是人吗？”
　　“能让我……睡半个小时吗？”
　　三个回合大战，每一次结束后的第一句话，陈静洁的表情都不一样。
　　从第一次红着鼻头缩成一团背对着浦杰哭泣，到第二次满心好奇摸着他的胸肌不肯撒手，再到最后眼帘半垂，连唇角那点唾液痕迹都懒得去擦，真是蜕变得非常迅速剧烈。
　　这给她的冲击似乎有点大，像是蛹壳才裂开的蝴蝶，被人直接剥了出来，湿润，娇嫩，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惶恐惊愕。
　　想想也对，以一个结婚数年育有两女大半时间不是在生孩子就是在带孩子要么一边生孩子一边带孩子的妇女来说，浦杰刻意给她逼出的状态已经足以被认定为放荡。
　　“我建议你洗个澡，清醒清醒别睡了。”浦杰抽了张湿巾，给她擦了擦，笑道，“这都五点多了，万一你睡不醒，雅洁回来撞见怎么办？你不是不打算告诉她么。”
　　陈静洁眯着眼睛深呼吸了一会儿，哼唧着爬了起来。
　　结果可能是之前用的姿势的缘故，她胳膊还没回过劲儿，手肘一软，嘤了一声就又侧躺下去，皱着眉说：“洗不了，我没力气了。”
　　这一下正好枕在一个用过的玩具上，她挪了挪头，伸手一摸，还恰好摸到沾湿一点的地方，顿时胀红了脸，小声说：“你平常……也用这个欺负雅洁？”
　　女人就是女人，躺到一张床上，心里就忍不住要暗暗比较起来。
　　浦杰笑着丢给她一张纸巾，让她擦干净放回床头柜里，“嗯，经常用。我不在乎用这个帮她，因为我知道我比这些还厉害。”
　　毕竟实际体验过这的确不是吹牛，陈静洁神情微妙地叹了口气，推回抽屉，缓缓起身坐到床边，背对着他说：“我身上……是不是很丑？”
　　硬要说的话，那些泛白的条纹、深色的刀口和岁月的痕迹的确有碍观瞻，但浦杰是已经快进着体验过两段不同人生的人，即使是他最爱的人，也一样会在时光无情的魔力下变得衰老，纹路会出现，肌肤会松弛，剖腹产留下的痕迹也不会因为他的爱而消失。
　　既然是安慰这个可怜的女人，那不如就安慰到底，送佛送到西。
　　他凑过去在她还有些汗湿的脊梁上吻了一下，“我还以为我这个下午的表现足够让你忘掉这种蠢事儿呢。”
　　她的指尖拨弄着肚子周围的纵向白纹，沮丧地说：“我中间确实忘得干干净净，你……让我大脑都麻掉了。可现在……这不是清醒了么。跟雅洁比起来，我……已经是个老女人了。”
　　“你为什么要跟她比呢？”他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她丰腴柔软的腰，“你们难道还有什么竞争关系？”
　　她的身躯僵硬了几秒，然后小声说：“没有，是我胡思乱想了。”
　　“我不会跟我嫌弃的女人上床。”他把给她垫身子的大毛巾掀开到地上，舒舒服服躺下，“我这么卖力，你应该能感觉到我的诚意。”
　　“那是因为雅洁。”陈静洁扶着床头站了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大毛巾，捏了一下水津津的，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第一回合结束浦杰拿进来的大杯子，里头已经快被她喝空。
　　“没错，就是因为雅洁。”浦杰大大方方地承认，“我很喜欢你妹妹，所以我愿意为了她安慰一下你。”
　　“然后等我沉迷不可自拔了，再把我也哄到这张床上来，对吧？”她颇为幽怨地瞥了他一眼，小步挪进了浴室，开着门，在里面打开水，一边冲洗一边说，“浦杰，你的意图……已经不加掩饰了。”
　　“那你愿意圆我这个小梦想吗？”他笑着说道，“娥皇女英的传说也算是千古称颂了吧？”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只有水声在哗哗流淌。
　　过了好半晌，水关了，只剩下烘干机的声音，陈静洁才围着浴巾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抱着比妹妹伟岸不少的胸膛，望着他说：“如果我不愿意，你……是不是就不会和我……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了？”
　　“怎么样的关系？”浦杰故意笑着说反问道。
　　“就是……在你有空，而且愿意的时候，找我……唔……这样一下。”她显然是回想起了下午的疯狂，抱着胸口的手肘不自觉就贴着毛巾里的顶端磨擦了一下。
　　“不至于，我犯不着拿这个要挟你。我的条件还是跟以前一样，你准备继续下去，那么，就告诉雅洁。之前我都是让所有人彼此坦白的，但现在我放弃了那种蠢念头，你跟我的事，可以只有雅洁知道，但她一定要知道，你和我是她最亲的人。”
　　“但那样……不是对她会……很打击吗？”陈静洁一副又想吃鱼又想吃熊掌的样子，皱着眉说。
　　“我知道，那样对她伤害不小。但和你偷偷摸摸下去，她迟早会发现的，你私下可以不跟我其他女人接触，难道还能躲着雅洁？”浦杰早就想好了之后的步骤，算准了她食髓知味绝舍不得放弃，“不过为了不让她难过，我允许你隐瞒这一次。”
　　“隐瞒……这一次？”陈静洁疑惑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当作还没有发生过，你去跟雅洁商量，看她愿不愿意临时让出我来安慰一下失落寂寞的姐姐。”他绷紧身上的肌肉，显露出方彤彤镜头里足以诱惑女人疯狂竞价的迷人线条，淡淡道，“这样一来，她就不会因为咱们骗她而受打击了。”
　　陈静洁的眼睛果然被吸引住，愣神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还有事情要商量，说：“那……万一她不答应呢？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啊。浦杰，那是我妹妹，我要怎么开口去跟她说，求她把男人借我用用？”
　　浦杰一边继续集中注意力远程骚扰她，一边拉过被单一角盖住了最有诱惑力的地方，懒洋洋地说：“静洁，男人想要一个女人的时候，是要想尽办法绞尽脑汁的，反过来不也该是一样吗？我已经附赠了你一次偷吃，你也尝过了滋味，至于怎么变成你的定期加餐，那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而不是我。”


第1464章 柔肠百结
　　陈静洁利用坐在床边吹头发的时间仔仔细细地思考了一下，放下这个脸面对她来说的确是件非常艰难的事，她收好吹风机，转头求救一样地说：“浦杰，雅洁那么听你的，你……就不能帮我说说吗？”
　　“不能。”浦杰干脆利落地拒绝，“因为那样性质就不一样了。静洁，你不是小女孩了，对雅洁来说，我主动找她提我想要安慰你，和你找她说想要分享我，这之间的差别你真不知道吗？”
　　看她低头不语，他索性说得更加直白一些，“我不会为了照顾你的面子，让雅洁错以为我先对你有企图。事实上，想要的本来就是你。”
　　陈静洁的脸上泛起一片颓然，“好吧，我知道了。”
　　其实浦杰这个下午还确定了另外一点收获，陈静洁的体质和妹妹类似但又不同，她对拍打之类行为带来的痛楚并没有太明确的反应，但中间楼道那边传来对门家钥匙响的时候，明明非常惶恐担心被发现的她，却激动地跟橡皮筋一样把他死死勒住，快活得浑身发抖。
　　所以他并不是对陈静洁完全只有安慰的心态，在未来陈雅洁接受了姐姐但暂且不接受一起陪他的那段时间里，他打算好好开发一下陈静洁在这个方向上隐藏的潜力。
　　当初他从某个黑帮马甲身上窥探着学到了不少东西，星野霞的“秘笈”更是让他进一步功力大增，但陈雅洁对心理层面的支配和刺激并没有太大反应，导致本来就淘汰了很多过分玩法的技巧中有一半左右不能使用。
　　现在看来，这一半恰好可以落在陈静洁身上。
　　不过这个企图心，暂时就不需要让她知道了。他也不太担心会遇到什么障碍，为了这愉悦肯拉下脸去找妹妹求情要分享安慰的女人，只要吊一吊胃口，恐怕商场更衣室里也肯将就。
　　越要脸的人，不要脸的时候就越彻底。
　　歇足了气，陈静洁穿戴整齐，收拾好了来过的痕迹，拖着软绵绵的腿，就此告辞。
　　浦杰说要送她，但她摇头婉拒，在门口一边换鞋，一边说：“我打车吧，我……想一个人好好考虑考虑。”
　　“考虑该怎么说？”
　　她蹲在鞋柜边，勾上略紧的鞋跟，“我还是先考虑……要不要真的走那一步吧。说不定，我可以戒掉你呢。”
　　“说的好像我是毒品一样。”
　　她抬起眼，直勾勾地望着他，失魂落魄地说：“你比毒品可厉害多了。毒品……第一次把持的住，不被骗着吸，起码不会有那个想要的念头。可你……你光是跟我在一间屋里呆着，我就浑身发热。你要是盯着我看，我就……”
　　说到这儿，她突然刹住话头，红着脸转身握住门把，“不说了，我走了。”
　　“诶，对了。”浦杰突然想到一件事，又叫住了她，“最后几句话，我有个事儿要跟你商量，之前没想起来。”
　　“什么事啊？”
　　“呃……我先声明，这是我早就想跟你商量的，不是因为咱们有了这层关系，硬要说的话，你就当是因为雅洁吧。”
　　陈静洁点点头，眼里又闪过一丝无奈的嫉妒。
　　“李蓉姐过完年，就打算离职去找我岳父了。我岳父的创业公司已经小有规模，她是我岳父的情人，小瑶现在也没什么可让她操心的，就准备去那边帮忙。”浦杰扶着门框，低头认真地说，“公司里人人都知道你进财务工作是我的直接指示，反正都已经人尽皆知，我就寻思，干脆把你扶上去，直接做财务主管吧。咱们不是上市公司，你来管足够了。将来真忙不过来，你再招人，只要性别为女，我让人力那边全力配合。”
　　听到他的要求，陈静洁忍不住皱眉道：“浦杰，你都这么多女人了……公司为什么还只招女的啊？你……顾得过来么。”
　　“我喜欢赏心悦目的工作环境，而且我乐意解决女人的就业问题，咱们这种城市，女孩找个非公家的像样工作不容易，所以，这不是皆大欢喜么。”
　　她本来想说女人多的地方工作效率会受影响，可回头一想，她在杰耀也有段日子了，郑馨、陆虹、郭佩安和孟沁瑶在内控上做得都很优秀，作为轻资产公司，员工在很好完成任务的情况下，制度上都允许用自己争取出的休息时间闲磕牙，不管是工作环境还是工作效率都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至于福利待遇，更是对得起“像样工作”这个说法。
　　她只好点点头，说：“我明白了。你觉得我可以的话，我就试试看。”
　　“这样的话，你薪酬就可以提升到主管那一级，经济压力会小很多。”浦杰轻笑着调侃道，“不缺钱花，以后总不会再上那种恶当了吧？”
　　她摇了摇头，“我上那个骗子的当又不是因为缺钱……”
　　说到这儿，她不自觉地瞄了一眼浦杰还袒露着的宽阔胸肌，脸上一红，“我走了。再见。”
　　“嗯，再见。”
　　女人多的好处，就是不容易有什么出轨担心被发现的问题，浦杰这样的男人，身上别说多几个吻痕，就是兜里揣几条内裤被看见，顶多也就是问句是谁的用不用洗洗。
　　不过生活上再怎么粗枝大叶的女人，在某些方面的细心都让男人自愧不如，晚上一起吃了饭，陈雅洁洗了澡出来就问，怎么洗发膏少了。
　　浦杰只好打马虎眼，说自己喜欢这香型，就在这边浴室洗了澡，一不小心用多了。
　　幸好，陈雅洁的心思早飞到了那个小房间里，并没追问。
　　周一在公司，孟沁瑶正式对黄凯进行了聘用，以东涵市沁心医院院长为主要职务，暂时兼任沁心公司医疗技术顾问，也就是说，可以名正言顺的介入和莱顿集团的谈判。
　　乔瑞安很快通知了具体行程，沙库斯·莱顿将于周四正式拜访，但见面的名单上并不是只有他自己，而是多了一位连乔瑞安都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的名字，比亚尼·卢索。
　　浦杰的好奇心，直到周四见面当天，才算是得到了满足。
　　在星之园酒店的豪华会客厅，浦杰跟来访的两位正式碰头。
　　而见面确认浦杰会说伊特拉语可以直接当翻译后，那位比亚尼·卢索就过来握住了他的手，用低沉沙哑且并不陌生的嗓音，低笑着说：“你好，我是比亚尼·卢索，你可能听过我的声音。”
　　没错，浦杰听过。
　　就在那帮奥雷巴黑道分子死掉的海滩上，在那位Yoshida的手机里……


第1465章 大路朝天走你那半边去
　　比亚尼似乎很满意浦杰脸上的表情，笑了笑，就轻声说：“他们谈生意上的事，咱们要不要去旁边，谈谈咱们之间的事？”
　　浦杰定了定神，打量了一下这位黑帮二当家。
　　西装笔挺，衣着正式，虽然已过中年，但身材紧实没有多少赘肉，算是个颇有魅力的伊特鲁利亚族帅大叔。除了缺一块的耳垂，他身上感受不到什么明显的黑道气息。
　　如果就这么带着邪气笑容去大学女生扎堆的地方晃一圈，估计能收获不少上来搭讪的小姑娘。
　　“我倒不觉得咱们有什么好谈的。”浦杰微笑着有礼地回答，“难道你不是来谈生意的？”
　　比亚尼哈哈笑了起来，他伸手拍了拍浦杰的肩，声音更加低沉，“浦先生，我承认，派点人去把你设法弄进医院不是什么友好的表现，可作为代价，被丢进公海喂鱼是不是太大了点？”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真不好意思。”浦杰一点也不觉得心慌，因为他对汉央的治安情况和星野霞在东阳的应变能力有充分的信心。
　　“浦先生，血翼天使这个玩笑并不高明。”比亚尼那双鹰一样的眼睛依旧盯着他，“你的同伴很精明，但卡莫拉兄弟会也不蠢。既然你不准备跟我谈谈，那我只好……想办法直接找那位女士谈谈了。”
　　“随你高兴。”浦杰还是对星野霞有充分的信心，那么一个脑袋后面长眼睛的女妖怪，他不相信眼前这家伙能找到并抓住她。
　　“浦先生，我们老板是莱顿集团的股东，”比亚尼迟疑了一下，继续道，“你应该相信我是带着善意来的，不然，我大可不必急着暴露我的身份，你是个名人，我有一百种方法找到你。而我选择了直接和你见面，摆出我的诚意和你好好谈谈，这要求很过分吗？”
　　“我不知道和你私下可以谈什么。”浦杰依旧保持着防卫姿态，“那位莱顿先生不才是这次谈判的主角吗？”
　　“配角也需要上场说说台词的。”
　　“那我觉得你的台词已经够多了。”
　　比亚尼皱起眉，叹了口气，“浦先生，我无意追究那几个兄弟的死，责任毕竟在我方，反击，在任何地方都是合理的。我想知道的是，你对这次合作的诚意到底有几分，这直接关系着我们卡莫拉兄弟会还需不需要继续参与进来。沙库斯是个守法的生意人，如果不到迫不得已，他不会愿意动用我们老板的力量。”
　　“那么，就更不需要私下谈了。”浦杰淡淡道，“我妻子愿意和沙库斯谈判就代表了我的诚意，你们很快就知道还需不需要搞不正当的小动作。”
　　比亚尼碰了这个软钉子，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退回到了沙库斯身侧。
　　沙库斯是个看起来很精悍的年轻人，也就是和浦杰差不多的年纪，只不过礼貌性的微笑消失后，他的五官看起来显得颇为忧郁，是那种容易令女人心疼进而产生母性的花花公子脸。
　　这已经是最高层级的谈判，而且，浦杰作为翻译沟通的情况下，屋里没有一个外人，是最适合谈秘密的场合。
　　对方非常珍惜时间，开门见山单刀直入，毫不绕弯子地询问孟沁瑶准备索要什么代价。
　　孟沁瑶倒是并不着急，反而先问，莱顿集团到底打算让浦杰怎么配合，都提供哪些东西，最关键的是，相关的保密措施有什么，一旦有了成果该如何分享，如何保证秘密持有者浦杰的自身安全。
　　简单的梳理一下，孟沁瑶就顺利地让对面明白，他们不管想从浦杰身上得到什么利益，都势必要把浦杰的秘密保护好，有一套完善的措施，才能让这合作长久的持续。
　　否则，一旦强大的力量介入，浦杰就不再是莱顿集团触碰得到的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浦夫人。”沙库斯抱着手肘思考了很久后，抬头说，“那么，今天就先谈到这里吧，请给我半天时间，明天早晨，咱们继续在这个地方谈后续的事情，我将给出我的计划，如果你们夫妻满意，咱们再来谈报酬的问题，当然，之前的正常商业合作不会计入在内，可以吗？”
　　“可以。”孟沁瑶点点头，站了起来，让浦杰替她翻译道，“那么，我们还有事，就恕我们不再另行招待了。”
　　离开那里的路上，孟沁瑶问了问关于比亚尼的事情，尽管知道那边暂时没有恶意，还是让成珂提醒下去，联系几个女保镖最近加强戒备。
　　周五，冬窗的各路转会事项都很顺利地进行着，富旺面对来自波特加尔俱乐部的一线队主力位置诱惑，终于还是拔慧剑斩情丝，抛下还在考虑要不要当他女友的柳寄柔，同意转会走人，换来了七百万奥元转会费。
　　留洋名单之中承载着最大希望当然不是后场的富旺，汉央在锋线上的无力实在是持续了太久，因此在浦杰的运作下前往伯特恩备战下半赛季冲超战的罗斌就成了这个冬窗国内球迷关注更多的球员。
　　而随着罗斌一起去伯特恩提升自我的，还有梯队三名前途无量的小伙子。
　　这个转会窗，朝阳俱乐部掀起了一场留洋狂潮，一线队除罗斌和富旺算是浦杰左手倒右手的操作之外，苏麟和肖帅光则成为了转会期间的真正重磅。
　　这对冲超过程中的锋线最佳搭档，在这个转会窗分道扬镳。
　　苏麟通过了比拉雷尔的试训，正式穿上了黄色潜水艇的球衣，而肖帅光，则成为了南部之星令人大跌眼镜的锋线引援，就连国内球迷，都不太相信这位上个赛季还在踢汉甲的20岁年轻人，有能力顶上莱万多夫斯基留下的位子。
　　但浦杰相信。
　　核心大将连续出走四人，后续还有转会在谈判进行，为了弥补朝阳俱乐部的实力损失，浦杰一口气提拔签入了七人进入一线队参加合练，虽说大部分都是马甲，但有一个叫王大可的高个子中卫是他从茫茫多的资料中一眼看中的小伙子。
　　哪儿都挺好，就是有点好色，但，对一个好球员来说，这都不叫事儿。
　　开完冬窗的阶段报告会，往谈判地点去的路上，浦杰收到了方彤彤的消息。
　　“晚上带孟姐回家吃饺子，不要安排别的事，今天小年，爸妈到家了。”
　　过不多久，又收到一条。
　　“晚上接雅洁来家里，爸妈要见她。”


第1466章 就是这么好赚
　　莱顿集团的办事效率的确惊人，只不过一天不到的时间，沙库斯就拿出了一个让孟沁瑶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的方案。
　　乔瑞安作为知情者，将负责所有医疗检测信息的统合，而所有的检验项目都会被分拆成极为细致的小项，在高度保密的情况下，分别交由世界各地莱顿集团联系到的私有医疗研究机构进行检验，只要报告，并全部签署保密协议。
　　而汇总后的信息，将由莱顿集团成立的三个医学专家小组进行双盲评测，不论回报的结果是什么，没有人能知道样本数据来源。
　　如果研究结果显示可以从浦杰的身上提取什么极有价值的东西，那么，研究费用全部由莱顿集团负责，未来收益浦杰可以得到15%。如果研究结果需要浦杰继续提供部分材料，则收益分成上涨为利润的35%。如果浦杰身体的一部分本身就是研究结果所需，那么就视可再生性讨论后续。
　　此外，研究结果若是技术类别下的极大突破，收益分成将达到40%，且浦杰将在匿名的情况下共享专利收入的25%。
　　为了让浦杰夫妇放心，最终的汇总研究部分将在他们参股的生物医药研究中心进行，他们有权利派遣一到两名可靠的部下全程监督。
　　大概是觉得未来的分成收入并不直观，在浦杰身上的每一次采样，沙库斯都给出了详细的付费标准，其中最低价的皮屑等表层代谢产物，都达到了一克一万奥元，生殖细胞则开出了每毫升百万奥元的天价。
　　看着这份报价，浦杰觉得，来一管三五百万奥元，那自己只靠打枪就能成为汉央首富。就算是每毫升十万奥元的全血，他这身体情况来个大几百毫升毫无问题，几千万就到手了啊。
　　一般人卖肾都没这个价，要不是知道自己的情况，浦杰真要觉得对面疯了。
　　孟沁瑶大概也知道对方已经表现出了最大的诚意，几经斟酌之后，要求对方准备正式协议文书，将这些事情合同化，签约确定。
　　考虑到内容的保密需要，孟沁瑶电话叫来了裴乐，负责跟进研究合同条款。
　　下午看到文件后，裴乐望着上面的各种标价久久不能言语，看她瞄着浦杰的眼神，一副觉得他张嘴吐口唾沫都比钻石值钱的模样。
　　不过中午咨询过黄凯之后，浦杰也已经清楚，这些样本开天价并不算多大负担，毕竟检验项目的需求量并不大，而如果真的能找出浦杰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将来这家集团能得到的好处简直大到无法形容。
　　对于动辄要投入几十年时间数十亿奥元经费研究新药的医疗集团来说，这种成本付出早已经习惯。
　　莱顿集团对这件事似乎非常着急，下午把大致协议签约完毕，乔瑞安就带来了全套工具，准备进行第一次采集，需求有皮肤组织、头发、唾液、全血和生殖细胞。
　　不愿意让乔瑞安戴着手套来帮他采集最后一项，浦杰带着孟沁瑶去楼下带着套子开了间房，算是采集了两次，成为了耗时最久的一样。
　　沙库斯对结果非常满意，测量计算了一下所有样本费用后，就当场下令后方给浦杰提供的奥雷巴账户入账八千万。
　　裴乐在旁边听着浦杰翻译给孟沁瑶的话，整个人都呆成了一座石像，喃喃自语道：“我的天啊……钱还可以这么好赚的？”
　　黄凯也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我现在觉得，担任你们的技术顾问压力好大。我可没经手过献点血就能拿数千万奥元的病人。”
　　孟沁瑶到没多惊讶，只是淡淡道：“对商人来说，肯这么痛快砸八千万的货物，就至少能赚一亿六。”
　　“这么有信心吗？”裴乐对这个数字都有点缺乏真实感，晃了晃脑袋，“我都想不出这个买过去能怎么赚钱。”
　　黄凯笑着说：“你要是能想出来，你就该当生物专家而不是律师了。”
　　浦杰的心思早已经飞回了家，过去跟沙库斯确定这里已经没有其他需要做的事情后，就干脆地告别，下楼开车去接陈雅洁。
　　不知道是不是五百毫升全血被抽走的缘故，刚一坐到车上，他还感到有点头晕。
　　靠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他正要发动车子，旁边的智能屏幕上就出现了投影那张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暗影脸。
　　“哟，难得你主动出来找我一次，什么事？”
　　投影那明亮的属于眼睛的部分瞪得很大，像是要强调自己的不满，“浦杰，为什么对待这么关键的秘密，你选择的竟然不是把这批人斩草除根？”
　　“哦？你不妨告诉我一下，我为什么需要那么做？我想那么做的话，需要怎么做？”浦杰盘起手臂，用更加不满的表情盯着投影，冷冷道，“我这能力有多不方便，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那是你自己选的路，我可没逼你这样扣扣索索地用。”投影就像是恋爱中生气的女人一样，连口吻都变得有些近乎撒泼，“你现在决定透露这么大一个秘密，你竟然直到这会儿还一点跟我商量的意思都没有。”
　　“我找你商量什么？”浦杰哼了一声，“我连对你提问都要担心你找我收费，我能找你商量什么？你从出现到此时此刻，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诱惑我无节制的使用能力，我现在已经提高了频率，等到入股程序走完，我就要大量投下医学天才马甲，你还有什么不满？”
　　“你就这么有信心你的秘密不会暴露？”投影气呼呼地说，“莱顿集团会帮你无上限的永远保密下去？这种事情一旦扩散开就是你控制不住的炸弹！”
　　“那到时候你就可以看到我无节制使用能力了。不是正合你意么。”浦杰淡淡道，“投影，我不会上你当的，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是我的消耗品，即使她们在一定意义上已经成为了我的工具，那也是我心爱的工具们。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好每一个，她们要牺牲给我的，仅仅是气运就够了。”


第1467章 小年夜
　　和投影的谈话不欢而散，浦杰最后告诉她：“我本来就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你告诉不了我答案。我自己成立医院，建立研究所太慢了。而且，国内从业人员的保密意识我也并不放心。小瑶说的对，莱顿集团送上门的机会，我本来就该把握住。”
　　投影默默听完，把头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左右甩了甩，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淡化消失。
　　浦杰懒得再理她，将车开出大门，往陈雅洁那儿去了。
　　他之前抽空发信息问了一下方彤彤，为什么二老一回来就要先见陈雅洁，难道没瞒住他爸也知道了？
　　而她回复，让他方便的时候打过去。
　　这会儿，当然已经方便。
　　“喂，阿杰啊，稍等，稍等等，让我换个地方跟你说，贺佳，我先去打个电话，你忙。”
　　看来厨子已经到家了。
　　“好了，我到露台了。”
　　“露台冷，你换个地方吧。”浦杰皱起眉，赶忙叮嘱道。
　　“我披了衣服呢，哪儿有那么傻。你是不是正去接雅洁呢？”
　　“对啊，这不是奉旨办事么，我哪儿敢怠慢。”
　　“好好哄哄她，别让她那么紧张。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就当丑媳妇见公婆了。”方彤彤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说不定，年夜饭都要添她一个呢。”
　　“我爸……是不是很生气啊？”虽说现在已经不怎么有对父亲的畏惧感，但浦杰一想到自己身边如今这乱七八糟的情况，就知道免不了要挨一顿说教。
　　“嗯……算你运气好，情况还算不错。”
　　“运气好？”浦杰疑惑地问，“这个怎么说？”
　　“爸好像是看了咱妈的手机知道的，他觉得不好，就想替你跟陈家道个歉，结果那边陈家妈妈在看孩子没接到，是雅洁姐姐接的，应该是说了不少你的好话，我看咱爸不是很生气。我还听见他跟咱妈说，这就是她家当初瞧不起你的报应呢。”
　　浦杰这才吁了口气，“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你可别放心太早，咱妈嚷嚷着要给你做人口普查呢。”
　　“哈啊？人口普查？”
　　“嗯，就是要知道你到底有多少个女人。我说这事儿我不好开口，等你回来自己交代。”方彤彤似乎是没憋住，扑哧笑了一声，“咱爸刚才好像去车库找绳子来着，你可小心哦。别三十多要当爹的人了还被吊起来打屁股。”
　　挂掉电话，浦杰忍不住想，要是因为一个老被他打屁股的女孩，让他也被打了一次屁股，这算不算是现世报……
　　今天是周五，陈雅洁本该就在他们开会的地方楼下上班，可陈静洁的孩子发高烧，偏偏他家老爷子又大冷天非要坚持去公园练气功，结果摔了一跤也在医院，她不得不请假过去帮忙。
　　但她知道要过去一起过小年，还是回家换了衣服，好好化了个妆，浦杰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打扮成了个羞涩标致的小妇人。
　　“大哥，我……我这身会不会太艳了啊？”一坐上副驾驶，陈雅洁的紧张劲儿就蹭蹭冒了出来，小手摸着身上的红色大衣，不安地问，“我是觉得快过年了该喜庆点儿，可……可叔叔阿姨会不会觉得我不稳重呀？”
　　“不会，家里那么热，你进去就脱了。里面不是个米色羊绒衫么，挺稳重的。”
　　“哦。”她低下头，手搓着羊绒衫的下摆，连围巾都忘了解掉，不一会儿就被车里的空调熏出了汗。
　　浦杰笑了笑，干脆趁着红灯给她扯了下来，“你热不热啊，脸都闷红了也不脱围巾？”
　　“哎呀，我忘了。”她摸了摸脑门，赶紧从包里抽了张吸油纸，在鼻子两侧轻轻按了按，紧张地摸出手机开前置摄像头关掉美颜看看自己是不是掉妆了。
　　“我爸妈不会说你什么的，邀请你去吃饭，说明把你当自家人。不用那么紧张。”
　　“怎么可能不紧张啊……”陈雅洁小心翼翼地叹了口气，“我怕自己到了桌上筷子都不会用了。”
　　“那我给你拿个勺。”
　　陈雅洁扭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把手夹在膝盖中间，拖长声音说了句：“大哥……”
　　他逗她的心思一时间停不住，摸出手机连接到车内音响放了首老歌。
　　“哦大哥大哥大哥你好——吗！”
　　这特色鲜明的歌声一传出来，陈雅洁也忍不住笑了。
　　笑通常有让人放松的魔力。
　　可惜的是，一到家那边，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陈雅洁就又绷成了拉满的弓弦。
　　浦杰的心态还算比较轻松，开门进去后，就先拉着陈雅洁走到自己爸妈面前，笑着介绍说：“爸，妈，这是雅洁。你们应该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陈雅洁鞠了一躬，结结巴巴地说：“爸妈好。”
　　说完才意识到不对，赶忙拍了脑门一巴掌，“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叔叔阿姨好。”
　　一边补救，她一边来回打量，确认孟沁瑶没在客厅，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老妈笑呵呵起来拉住陈雅洁的手，“哟，真人比照片更水灵哎，真是便宜我们家臭小子了。来，阿姨这儿坐。”
　　把陈雅洁按下后，他老妈却没跟着坐下，而是一扭脸，对他小声说：“小杰，咱家请的那个厨子是不是脑子不太好啊？我进厨房跟彤彤说两句话，帮忙打个下手，才瞄了她一眼，她就满嘴南方话的跟我说什么自己不是你的女人，就是个厨子。我说留她一起吃饭，结果把她吓得，一忙完，就火烧屁股一样跑掉啦。你是不是骚扰人家来着？”
　　“没有，估计……是被我的情况吓得。”
　　父亲旅行这么久，看着壮实了不少，也黑了不少，他望了一眼紧张得不知所措的陈雅洁，叹口气摇了摇头，起身对浦杰招了招手，就往露台那边走去。
　　孟沁瑶正好换完衣服出来，先打了个招呼，甜甜地叫了声爸，就匆匆过来坐到了浦杰老妈身边，看着也有点紧张。
　　说起来，这个媳妇进门一年了，都还没正经跟公婆一起生活过。
　　不过浦杰这会儿也顾不上老婆情人们了。
　　他跟着父亲一路走到了二楼露台上，站到父亲旁边挡住凉风，陪笑着说：“爸，你有事要说？”
　　“嗯。”他父亲皱着浓眉，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道，“说吧，我们出去这也一年多了，现在，你到底同时跟多少个女人不清不楚着？”


第1468章 越想瞒着就越难
　　“七八个吧。”浦杰笑了笑，“爸，我待她们都不错，你就别操这心了。”
　　他父亲扭头望着他，沉默片刻，眼里的怒气浮上来，又颇为无奈地沉下去，缓缓道：“我不清楚你让她们着了什么魔，愿意这样委屈跟着你。小陈……挺好一个姑娘，没名没分，我都替她不值。”
　　“爸，值不值，要她们自己感觉。我又从没强迫过谁，合则来不合则去，现在这时代，恋爱自由么。”浦杰扶着露台的护栏，深吸了一口清冷的夜风，“爸，以咱们家目前的情况，别说我犯不着去强迫谁，要是知道你是我爸，乐意找你的小姑娘也多得是。这社会很现实的。”
　　“可我见过的，没谁是那样的女人。”他父亲沉声道，“要有，我反而不至于这么难受。小杰，这一个个都是本本分分的好姑娘啊。为了攀龙附凤的那种人，我和你妈还能看不出来？”
　　“我本来也就喜欢这种姑娘。”浦杰无意深谈，只淡淡道，“挺冷的，回去准备吃饺子吧。一家人热热闹闹，何必计较那么多呢。爸，小瑶没意见，这就够了，不是么？”
　　“她真一直没意见才好啊……”他父亲摇了摇头，“算了，现在我也管不了你了，你好自为之就是。人在做天在看，与人为善啊。”
　　“知道了。”他拉开门，“从小听到大，哪儿能记不住。”
　　适时的，方彤彤端着热腾腾的饺子上了桌，“开饭咯，爸妈，孟姐，雅洁，尝尝专业大厨的手艺，看看是不是比我做的好吃。”
　　浦杰老妈拉起陈雅洁往桌边走来，乐呵呵说：“那不可能，彤彤的饺子最合我口，什么厨子也不好使。”
　　“我也帮着调味了，准合你们的口。”
　　张罗着开吃，陈雅洁大概是过于紧张，上来就先烫了嘴，孟沁瑶那边也是手一抖醋里就放多了酱油，恼火地起身重新倒了一些，从头到尾乐乐呵呵没事儿人一样的，也就浦杰老妈和方彤彤俩人而已。
　　席间聊起全国游到环球旅行的种种趣事，总算是不乏话题。
　　到最后，浦杰父亲正式说起，他们两口子已经订好机票，大年初二就直接起飞，继续吃喝玩乐之旅去了。
　　孝敬爹妈，这种花销浦杰当然不放在心上，当即就又往父母的卡上转去五百万，力求玩得尽兴。
　　他老妈看几个女人一起收拾着进了厨房，才扭头小声说：“小杰，这么多女的，一年多了，一个有动静的都没有吗？你妈我是还有不少地方想玩，可我更想抱孙子孙女啊。”
　　浦杰犹豫了一下，不愿意忤逆方彤彤的意思，就轻声说：“妈，这事儿不能急，我这个就是概率低，特别低，所以需要碰运气，别说你急，我也急。”
　　他老妈看老伴去窗户边看花了，把声音压得更低，凑近说：“你看你现在也挺壮实的，这几个姑娘还都不给你找事甩脸子，要不，你再多找几个女的？反正是碰运气了，乱枪打鸟呗。”
　　“这您就不用费心了。”浦杰忍不住笑了出来，“该有的绝对不会少，不该有的，我也不乱要。”
　　他老妈哼了一声，“不行就把你当初相过亲拒绝过咱的挨个打听打听，看看谁家还有亲妹表妹堂妹什么的，你都给追来。叫她们当初一个个都瞧不起你。”
　　“行了，妈，我奋斗创业又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只是为了咱们自己家的人过得好而已。再说，要不是她们当初放你儿子一马，你能有现在这么多儿媳妇么？”
　　他老妈颇为得意地撇了撇嘴，“那是，就冲彤彤这个干闺女，你光棍那么久也值了。”
　　看她神情一黯，显然又想起了她最相中的偏偏没拿到名分，浦杰赶忙岔开话题道：“对了，妈，年夜饭那天你还叫雅洁过来吗？”
　　“叫，当然要叫。”他老妈微微一笑，兴高采烈地挑了挑眉，“咱们家的女人，大年三十儿当然要在咱们家过。”
　　“那她妈那边……”
　　“这不用你管。也别让她说。”他老妈呵呵笑了两声，“这离过年还一个礼拜呢，我正好来回串串，看看老朋友们。雅洁刚才不是说起，老陈病了吗？明儿我就卖点东西探病去，顺便就把他家闺女在哪儿过年的事儿说清楚。”
　　“嗯……妈，这不太好吧？”浦杰觉得她这举措似乎有点挑衅过头。
　　“这有什么，是她闺女乐意的。当初大闺女不乐意的时候，她怎么跟我说的我可都还记着呢。”他老妈哼了一声，拍了拍他，准备起身帮忙去了，“还行，这事儿上你可给你娘我长脸了，我顺便瞧瞧她大闺女过的什么日子去，看看是不是有雅洁这么好。”
　　刚一站起来，她又想起了什么，低头说：“年前这几天你老实点，晚上回家过夜，听见没？”
　　“哦，听见了。”
　　饭后，浦杰送陈雅洁直接去了医院，保险起见，委婉提醒了一下，自己那位不着调的老妈明天要来探病，而且，醉翁之意不在酒。
　　陈雅洁颇为无奈，低头说：“那……我明天就找个借口不来了，我去看孩子，让我姐来陪床吧。”
　　“我妈就是那性格，别往心里去。”
　　她赶忙摇摇头，“不会，大哥，阿姨把我当自家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就好。去吧，你姐你妈应该已经很累了，去帮把手，回头见。”
　　“嗯，回头见。”
　　周六一早，浦杰老妈兴冲冲带着老伴探病出门，孟沁瑶紧急开了一个视频会议，非常严肃的把沁心医疗集团的大部分事务暂且交给黄凯和商务团队处理，决定在此期间好好表现，趁着方彤彤要隐瞒身体状况很多事情不方便，打算好好建立一下婆媳关系。
　　浦杰还要处理冬窗事务，毕竟这次球员转会大都是和奥雷巴相关，而那边是不过汉央新年的。
　　可就在他穿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方彤彤一脸苍白有些惊慌地跑了下来，也顾不得孟沁瑶就在旁边，抓住他的手，就紧张地说：“阿杰，糟了，我……我开始害喜了。”


第1469章 不如坦白从宽
　　“不行干脆就说了吧。”浦杰马上就坡下驴顺水推舟，本来他就想让父母分享这份喜悦，不过顾虑到孟沁瑶还在旁紧张地列清单准备陪双亲采办年货，他不想让情绪表达的太过明显，“要是害喜厉害，本来也瞒不住啊。”
　　方彤彤皱着眉，“不行，不行不行，一定得瞒住。不然爸妈年后肯定不走了，到孩子出来之前，咱妈绝对守着我，而且他俩期待那么高，这要有什么状况……我可……可受不了那压力。”
　　“不会有状况的。”浦杰摇摇头，扶住她的肩，“彤彤，这次绝对不会有事的。”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她看上去有点烦躁，咬了咬唇，转身就往楼上走去，走出两步，扭头道，“阿杰，让临夜给我一份宣传摄影工作，过年前这几天我白天去那边躲着。晚上吃了饭再回来。”
　　“呃……那家里的事儿呢？都交给小瑶了？”
　　“大扫除早就弄完了，过年该买的该布置的就剩点小事儿而已，总要给孟姐一个表现机会吧？”方彤彤飞快地说着，“先这么定了，我观察一下看看到底严重么，万一严重……我得找医生给想想办法。行了你加班去吧，大忙人。”
　　浦杰忍不住露出了有些怀念的微笑，遥远的未知时空中，另一个她在第一次孕育小生命的时候，也因为激素的变化而烦躁不已，没事儿就咬他手泄愤，现在这么克制，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说起来，孟沁瑶在另一个位面怀孕后也喜欢咬他的手指头，难道他的手很像猪蹄儿吗？
　　看他没动，方彤彤皱着眉走了回来，“干嘛，你就非要让我此后七八个月一直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啊？讨厌。”
　　说着，她就抓起他胳膊，往巴掌边重重咬了一口，一扭脸跑上楼去了。
　　浦杰顿时愣住。
　　结果，孟沁瑶似乎有点吃醋，默默起来，走到他身边，抓起另一只手也咬了一口。
　　开车快到公司，手上的俩牙印都还在呢……
　　在办公室冷静地思考了一下，方彤彤的心理压力的确已经不小，俞静思最近的反馈也是让他注意帮助适当减少孩子在她心目中的重要性，浦杰知道如果爸妈真的过年期间发现她已经有喜，后果必定是带来更大的压力。
　　所以他只有叹了口气，让傅依依通知临夜那边出一份委托协议，正好《金球在手》的前期宣传已经进入筹备阶段，叫方彤彤这个签约摄影师过去帮忙天经地义——之前不敢叫纯粹是因为没人有胆子触老板霉头指责摄影师消极怠工而已。
　　临近中午的时候，陈静洁给他打来了电话，告诉他，他爸妈刚走。
　　“我老妈没给你们家找什么事儿吧？她这人嘴硬心软，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帮我劝劝叔叔阿姨，别往心里去。”
　　那边沉默了几秒，轻声道：“还好，两个麻友拿自己孩子斗嘴而已。差距太大，你妈握着天和十三幺，就没什么兴致了。雅洁昨晚过去吃饭，没怎么样吧？”
　　“也还好，她就是紧张得不行。以后多见见，估计就没事了。”
　　之后陈静洁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他父母过去探望的事情表示了一下感谢。
　　周日浦杰带父母去东爵享受了一下人生，叫来薛安作陪，让他老妈好好过了过唱当年那些歌曲的瘾。
　　他父母对方彤彤马上过年却突然跑去加班颇有微词，老妈更是一副谁这么不长眼不行过完年就开除了吧的架势。他不能明说，只好打马虎眼敷衍过去。
　　不知不觉，各路出差的人都回了家，外地的员工也纷纷提前休假，随着冬窗事务大体处理完毕，新年的气氛，也浓郁地降临在东涵市中。
　　浦杰一向以好老板自我要求，周二开始，就允许家不在东涵本地的员工离岗回家过年，隔天周三，本部就已经只剩下值班的保安和楼上还没放假的其他子公司。
　　等到周四，浦杰就也不再去公司坐镇，转而在家正式享受起了过年的气氛。
　　在确定公婆两人只能讨好一个之后，认为浦杰老妈开心比较重要的孟沁瑶收拾出了家里二楼的两间客房，让预定在这边过年的薛安、沐华和陈雅洁提前住了过来。
　　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方彤彤晚上回来，把沐华叫上了三楼，让她和自己同屋睡下。于是二楼的两间卧室，就让薛安和陈雅洁分别入住。
　　大年三十，严控环境问题的东涵市全区禁放烟花爆竹，但老天爷很给面子，像是惟恐人间年味儿不足，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浦杰披着衣服站在露台上，望着飘洒下来的飞舞鹅毛，不禁回想起了之前一群女人凑在一起打雪仗的日子。
　　现在的生活虽然比那时好了太多，算起来也不是多么久远的记忆，可不知为什么，他总有一种物是人非的微妙感觉。
　　大概，是梅盈袖后续诊疗报告状况一直不是太好给他带来的伤感吧。
　　也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坚持到浦杰投下的马甲彻底改变医学技术的那一天。
　　其实，随着心里界限的打开，他还明白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以他现在的财富和个人能力，不论怎么想，在这世界都已经位于最顶层。
　　那么，只要不是会破坏和平环境的新技术，他就有至少八成机会从中受益。更别说，他自己的马甲就是主导者。如此一来，不在国内又如何？
　　只要那还是他的马甲，只要他有足够的钱和操控力，那些技术就迟早会为他服务，而这，其实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新年，浦杰的视线终于抬起，真正望向了广阔的世界。
　　他删掉了之前留下的几乎所有马甲设定草稿，开始分门别类进行设计，不惜为此暂停了小说的创作。
　　比起这个爱好，创作一个新世界显然更加重要。
　　大年初一早晨，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还是有胆子大的民众偷偷放起了鞭炮。
　　浦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在电脑里整理好了第一批马甲草稿，关机出门，帮着已经早起的方彤彤和薛安煮新年的第一锅饺子。
　　他没有什么睡意，一想到可能的未来，他就激动得振奋无比。
　　快八点钟，一桌人正开开心心吃饺子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沐华离门最近，起身就快步走了过去。
　　她看了一眼监控屏幕，跟着有点吃惊地拉开了门。
　　门外，傅依依站在那儿，浅笑盈盈，双手一合，作揖道：“新年好，我给大家拜年来啦。”


第1470章 反正都来了
　　“你没回家过年？我记得你不是买票了吗？”浦杰有点惊讶地跑了过来，皱眉问道。
　　浦杰老妈在桌边问了一句，孟沁瑶压下神情的不悦，轻声解释了一下傅依依的身份。他老妈远远打量一眼，乐呵呵高声道：“这么大雪，干嘛在门口说啊，人都来拜年了，还不让进家啦？”
　　“啊，请进。”浦杰赶忙让开。
　　傅依依迈进屋里，踩着门垫跺了跺脚，接下围巾帽子拍了拍，一边摘手套一边笑道：“我把票退了，汉京一到过年就冷冷清清的，没什么意思。这边公司给租的房子也挺宽敞，我干脆就叫爸妈来这边陪我了。”
　　她冻得通红的小手一伸，“浦总，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这我哪儿准备着。”浦杰顿时有点尴尬，“我还寻思没人来我这儿拜年呢。等等……你跟我要什么红包啊，我还得给你压岁钱？你是准备喊我叔叔了？”
　　“哎，大过年的，图个喜庆嘛。”他老妈乐颠颠起来走到沙发自己的皮包边，变戏法一样掏出一堆红包，不过先走到饭桌边，看向了一起吃饺子的几位。
　　方彤彤马上脆生生道：“爸妈新年好，恭喜发财，万事如意。”
　　孟沁瑶这才醒过神来，赶紧跟着拜年。
　　顺次发完桌边的，他老妈才从剩下几个里头抽了一个，笑呵呵走到傅依依面前，“这么漂亮的闺女来家拜年，还能不给个见面礼啊，拿着，新年好啊。”
　　傅依依双手接过，满脸乖巧，“谢谢阿姨，新年好。”
　　发完，他老妈还颇为得意地冲浦杰挤了挤眼，小声道：“还是你妈我想得周到吧，就知道过年还得有人来给我拜年。”
　　这话倒不错，只是浦杰没想到会有傅依依而已。
　　不久，郑馨就到了，拜年领红包时候发现傅依依也在，还吓了一跳，就是不敢明里问，只好坐到方彤彤身边跟她嘀咕了几句。
　　傅依依呆了一会儿，倒也识趣，说还要去同事家拜年，就起身告别。
　　浦杰送到门口，他老妈还跟过来，小声颇为期待地说：“这个啥时候能领进家啊？”
　　“暂时还没这打算，你喜欢？”
　　他老妈点点头，“又漂亮又懂事，看着还特喜欢你，臭小子你真是好福气，你说你单了那么久，是不是偷偷学找月老偷红绳的本事呢？”
　　“没错，我直接搬了一筐，都拴手上了，只等着她们来找我呢。”他回了句玩笑，就没再放在心上。
　　反正傅依依他是不会放过的，差的，就是那条捅不开的通道而已。
　　大年初二，方彤彤开车送浦杰父母去机场，原本预定的机票已经退掉，孟沁瑶坚持要让公婆享受一下私人飞机前往目的地的感觉。
　　但孟沁瑶没办法亲自送他们出发，因为初二这天的规矩，就是回娘家。
　　孟宪佐就在东涵，叶秋家。这天的浦杰，唯一的身份就是孟沁瑶的丈夫，孟家的女婿。
　　到了那边，早已经没有娘家可回的李蓉也在，吃饭的时候，她正式提起了过年后去孟宪佐的公司上班的事。因为之前陈静洁就已经在跟她交接工作，浦杰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顺势祝她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比起曾经执掌朝阳集团的时候，孟宪佐看起来清瘦了不少，但气色很不错，只是席间听孟沁瑶说起朝阳集团被摩斯科里分拆出售的事情，眉宇间才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伤感。
　　梅盈袖住院，导致朝阳集团的出售再也没有了巨大阻力，但梅盈袖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已经做到了极限，作为既得利益者，浦杰实在没立场抱怨什么。
　　从叶秋家出来，浦杰带着妻子去了一趟墓园，在孟沁瑶母亲的坟前呆了一阵。
　　他不知道妻子默默对着妈妈祈祷了什么，他猜，应该是和怀孕有关的诉求吧。
　　回去的路上，孟沁瑶说起了假期结束后，本部员工集体南下到海岛上度假团建，庆祝冬窗圆满结束的计划，浦杰顺势问起，她打算选哪儿作为他们两口子的单独旅行目的地。
　　她望着车窗外，沉思了一会儿，才说：“我本来是打算去彤彤把你叫走的那个小岛的。”
　　浦杰愣了一下，笑道：“那地方不错，当地人很热情好客，还有会说汉语的导游。那咱们二月份就出发？”
　　“可我改主意了。”孟沁瑶的表情显得有些微妙，“之前我还没解散群的时候，之后想要尝试居家做贤妻良母的时候，我心里……其实一直都是想让自己跟彤彤能够对标的。我不甘心一直回避她的锋芒，凭什么她能做到的，我就做不到？”
　　“那你为什么又改主意了？”
　　“跟爸妈相处的这一周，我还是努力想要学着彤彤那样表现，结果，昨晚，咱爸找我，跟我……谈了谈。我才意识到自己的确错得厉害。其实挺简单的道理，从彤彤怀孕，我就有点当局者迷了。”
　　她似乎有些不甘心地轻轻叹了口气，“我要是全跟她一样，那你就算变得更爱我，又怎么能算是我赢呢？”
　　真没想到父亲还有这么一个开导的本事，浦杰笑着把车停到路边，解开安全带过去吻住了妻子，抵着她的鼻尖，柔声说：“小瑶，没有什么更，咱们早就是一体的了。”
　　回家之后，浦杰有点惊讶地感受到了方彤彤意志力的强大。
　　一送走了他父母，不再需要被担心看出什么，她害喜的症状就狠狠冒出了头，早饭连着胃液一股脑吐了个底朝天。
　　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硬忍住的。
　　也不清楚是不是这次强行压抑的缘故，方彤彤之后的孕初反应迅速变本加厉，一天下来，连喝水都会感到反胃。
　　想当初，沐华怀孕后也是吐得稀里哗啦昏天黑地，孕八周之后一个月不到，就差点瘦成照片。看方彤彤这样子，估计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让浦杰都有点怀疑，自己的细胞是不是有毒啊？带去的基因，难道都能引发母体的排异反应了吗？
　　真希望他的孩子出生之后，可别开口就用八国语言跟他打招呼才好……


第1471章 远道而来的客人
　　本来打算趁着过年假期好好在家陪陪方彤彤，可才周一上午，临夜那边值班的经纪助理就打来电话，通知浦杰，说有两位来自东阳的姑娘带着一封介绍信想要见他。
　　浦杰感到一阵纳闷，梦野爱子说至少要三月才能过来，星野霞多半正在海岛悠闲度假，还会有什么东阳姑娘大老远过来找他？
　　他想多问问，可两个年轻姑娘别的都不肯对助理说，随行翻译也只能表示无奈。
　　浦杰只好驱车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上去一看，那个小助理就等在门外，大概没想到过年期间值班还能真遇到正经公事，一脸无奈地指着里面说：“浦总，看穿戴和模样不像是骗子，听翻译说是准备过来签约咱们公司的。咱们公司要发展海外市场了？”
　　“啊，是有这个打算，你先去值班吧，有事情我找你。”
　　打发走一脸好奇的小助理，浦杰开门进屋。
　　一见到他来，沙发上两个坐着的年轻女人立刻齐刷刷站起，九十度鞠躬，响亮地说了句什么。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翻译马上开口道：“她们向浦总问好。”
　　“哦，你们好。”
　　浦杰做到钱思悯的位子上，一边说一边打量了一下她们。
　　像是东阳那边的艺人学校喜欢的类型，都是可爱风的女孩，一个脸蛋略圆，另一个一笑就亮出了颇为显眼的虎牙，穿得比较厚一时间看不出身材好坏，单论五官的话，比临夜的女演员们略逊一筹。
　　两人很快就先后做起了自我介绍，听着汉语翻译过来的介绍，浦杰总算大致明白了两人的身份。
　　鹅蛋脸齐刘海那个叫中岛美纱，卷发虎牙那个叫筱原麻理子，都是艺名，听起来似乎有蹭热度的嫌疑。
　　她们当然是来自梦野家旗下。
　　但并不属于梦野奈贺直接管辖的公司，而是参股的三家艺人学校中的两名幸运成员。
　　她们自称幸运成员的原因，是公司高层直接给了她们大笔经费，让她们提前得到出道机会，不过，是远道而来，在汉央这边成为正式艺人。
　　她们并不想离开家乡，但公司上层承诺，临夜很快就会和梦野家合作进军东阳演艺市场，她们出去兜一圈，最后出道的地方一定还是在东阳本土，还能节省两年左右的时间。
　　这对家境不错只是满肚子明星梦的她俩来说，的确是个巨大的诱惑。
　　然后，她们递上了两封信，一封是来自公司的介绍信，另一封则据说是浦杰的熟人写的私人信件，因此她们没敢拆封。
　　介绍信很制式，就是简单做了一个情况说明，并表示这只是先期安排，等到这边农历年过了，上班时间到来，就会有团队过来正式洽谈后续合作。
　　落款的主管姓名中，浦杰看到了梦野家的临时掌门人之一，梦野加奈。
　　觉得这合作要求来得太过突兀也太不寻常，哪儿有什么都没谈好就先把人丢过来的，浦杰马上打开了那封私人信件，看了起来。
　　意料之中的，这封信来自梦野爱子，那娟秀小巧的汉字一笔一划都无比工整，在这个时代还手写信件真是颇有意思的坚持。
　　梦野爱子的意思也非常清楚明白，开头简单的叙说了一下对他的思念，对汉央生活的期待之后，就迅速说起了这次把人送过来的目的。
　　浓缩起来的话，就两个字。
　　礼物。
　　从浦杰走后，梦野爱子就非常拼命的使用自己的能力，像是急着证明自己价值一样，从还没被父亲或其他高管染指过的艺人学员中筛选出了一批她认为福泽深厚的女孩，简单了解一下家庭情况之后，就打包当作礼物送了过来。
　　她的意图也很明显，就是打算让浦杰测试一下，看她的能力对他是不是真的有用。
　　浦杰看完之后，思考片刻，装作冥想的样子，用手机查了一下面前两人的气运。
　　然后，他就确认，梦野爱子的确会成为他最重要的助力，没有之一。
　　中岛美纱是个接近中福的大福，而筱原麻理子是个接近大福的中福，而且，双双达到了四心的高回复速度，作为气运池的补充，至少都是梅盈袖的水准。
　　这还真是一份绝好的新年礼物……问题是，连语言都不通，要怎么打开通道呢？就算东阳姑娘价值观比较开放，他也不能只靠肉体交流谈恋爱吧？
　　作出比较感兴趣的样子，浦杰开口问了一些事情，特地强调了语言障碍的存在，想看看那边是怎么安排的。
　　看来梦野爱子不是没想到这个问题，已经给她们安排了汉语课程，会在临夜这里一边努力唱歌跳舞一边拼命学习。
　　“你好，我叫中岛美纱。请问，这个多少钱。”
　　“你好，我叫筱原麻理子。汉语我不太会说。”
　　可惜，就目前而言，如上四句，就是她俩汉语水平的极限。口音还特别重，住在这儿恐怕早饭都买不到。
　　他正在发愁的时候，那位翻译推了推眼镜，怯生生地说：“那个……浦总，其实，我也是东阳来的，我叫清水葵，是梦野小姐为她们两个高价雇佣的贴身翻译，她们在东涵学好汉语能够自如行动之前，我会全程负责她们的交流问题。”
　　“你不是汉央人？”浦杰惊讶地问，“我可是……一点口音都没听出来，我还以为是她们临时雇佣的会和语的大学生呢。”
　　“我十二岁才跟母亲一起去东阳找父亲，算起来我可能汉语还比较好一些。”清水葵颇为腼腆地说，“这可能就是梦野小姐舍得花那么多钱的原因吧。其实……刚收到这份工作的时候，我可是吓了一跳，还以为遇到了骗子呢。”
　　花很多钱？浦杰皱起眉，马上低头装着样子也查了一下。
　　果然，高位中福，三心，跟毕雪不相上下的气运——不过相貌就差出不少，如果说毕雪是漫画女主角的等级，那清水葵差不多也就是班上偶尔会跟男主角说句话的路人女生。
　　原来……礼物竟然是一包三分么？
　　他托腮考虑了一下，笑着起身，说：“那么，我先来给你们安排住处吧，走，我开车送你们。”


第1472章 这是怎么了
　　下楼的路上，浦杰走在她们三个女孩身后，就已经干脆利索毫不犹豫地发动起了自己的能力。
　　能感觉到，那两个有艺人梦的女孩多半已有经验，走出不久，就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都变得有几分渴望。
　　而清水葵似乎比较保守，直到上车坐进副驾驶，浦杰才看到她脸蛋微微有些发红。
　　路上后排两个一直在用和语嘀嘀咕咕说个不停，一边说还一边偷偷摸摸从后视镜打量浦杰。
　　他忍不住小声问那俩都在说什么。
　　清水葵犹豫了一下，低声回答：“是在夸您有魅力，说……很感谢公司给了她们这么好的机会，来之前还以为会很辛苦，没想到有……唔……有帅哥看。”
　　浦杰猜，那俩用的词汇恐怕不是帅哥这样的意思，不然清水葵也不至于停顿的时候脸都红了几分。
　　既然是将要签约临夜的艺人，浦杰就跟那些外地的小姑娘一样，都安置在了星之园酒店的商务长包房里，酒店业绩不太景气，这边公司正好多帮衬点。
　　给清水葵留下联系方式，浦杰拿出整个上午带她们熟悉了一下环境，考虑到礼物的收纳速度，他还很大方地临时去取了五万块，交给她们当作见面礼和生活费。
　　但最后，这两人并没跟临夜影视签约。
　　一月的最后一天，公司全面复工与冬窗正式结束的日子，来自东阳的商务团队和这边的高管正式开始了谈判。
　　二月的第一天，本部员工欢天喜地飞往国外海岛度假享受公司福利的同时，中岛美纱和筱原麻理子双双签约拂晓音乐，成为薛安手下的两个海外艺人。临夜那边已经决定专注于影视制作，而这两个姑娘想成为的明星，还是以歌手最为优先。
　　公司福利由郑馨全权负责，浦杰清点了一下这个冬窗的收获后，对帐户数字都快失去实际感觉，随便挑了张比较方便的卡，就带着孟沁瑶履约出行，飞往海外游玩去了。
　　私人飞机特地绕了个远，把方彤彤送到了过完年就急着过来的明珠湾。
　　她害喜最严重的时候去医院输了一天营养液，所以这次过来直接就办好了住院手续，带着私人护理师住进了建档医院的贵宾病房。
　　浦杰在这里停留了一晚，陪床没走，孟沁瑶则带着冯薇作伴出去购物解闷，大方地把时间让了出来。
　　“你因为我成了这副样子，你让我高高兴兴出去玩，别担心，这怎么做得到啊。”看着方彤彤瘦削了几分的脸，浦杰有些难过地说。
　　“我巴不得你快走呢。”她松开牙齿，摸着浦杰手上的牙印，皱了皱鼻头，“没看我已经开始变丑了吗？你过一年再来吧，到时候我身材都恢复好了，孩子也不是刚出生的皱巴猴子样了，多好。”
　　“彤彤，我……”他犹豫了一下，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面颊，“我在梦里见过你怀孕的样子，我不装样子说那很好看，但我很诚心地说，我爱看，那是我的宝宝，你受了那么大的苦，才把她孕育长大，生产下来，这样的你，就算不能用美来形容，也一定是非常有魅力的，就像，散发着光芒一样。”
　　“好酸好酸，我牙都倒了。”她笑了起来，但眼里闪动着小小的水光，“你要小说也这么写，注定是个大扑街。”
　　“我高兴，”他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扑街我也认了，谁叫……我本来名字就是浦杰呢。”
　　知道继续在明珠湾磨蹭没有什么意义，纯粹是白白增加孟沁瑶的醋劲儿，第二天一早，浦杰就乖乖坐上飞机，陪着妻子飞向了旅途的目的地。
　　这一趟为期半个月的旅程他们飞了很多地方，五号那天，浦杰正陪着妻子在机舱浅眠的时候，罗斌从马甲变成了真人，给他带来了一次久违的顶福。
　　无奈的是，孟沁瑶还在例假的尾巴上，再一次错过了这个机会。冯薇倒是让浦杰闻到了充满生殖能力的女人味道，但如今方彤彤已经有孕在身的情况下，他对孩子的急切就不再那么极端，犯不着急着打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
　　他目前的想法是，既然第一个怀孕的是方彤彤，那第二个就一定得是孟沁瑶，至于其他人，就都往后排排吧。
　　有些事情，是注定不能一视同仁的。
　　十三号情人节前夜，傅依依给浦杰发来了颇为幽怨的一串信息，虽然字里行间的内容是今天生日同事们在一起帮她庆祝，但透着的情绪却是在不满浦杰没在身边。
　　他望着孟沁瑶正在窗口看企鹅的背影，想了想，没有回复，而是走到窗边，配合着船身微微摇晃的节奏，搂紧了妻子。
　　就不该考虑什么公平，什么雨露均沾，想和谁在一起的时候，就专心专注地好好享受，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吧。
　　情人节吃着巧克力跟着科考船看了鲸鱼之后，浦杰飞回国内，结束了这场为期半个月的旅程。
　　孟沁瑶应该是很满足，心情很好的她后半段除了最后一天外，都特地带上了冯薇，做了个颇为突兀的旅伴。
　　不过浦杰清楚，这八成是孟沁瑶跟梦野爱子用视频交流过一些事情后的结果。
　　他不知道梦野爱子对孟沁瑶说了什么，但他发现妻子从那之后就开始有意识地留贺佳一起吃晚饭。
　　他猜，梦野爱子恐怕是把气运吸血鬼这样的说法暗示给了孟沁瑶。
　　而以孟沁瑶之前所了解和猜测的，得出属于她自己的结论，其实并不太难。
　　情人节看鲸鱼的晚上，在床上简单享受之后，他曾绕着弯子含蓄地问了一下她的想法，但她没有回答，只是窝在他怀里，不停吻他，吻到他无心再问，重燃战火为止。
　　他觉得，孟沁瑶已经在心里做了一个交易。
　　一个只要能让他登上世界之巅，即使放弃更多也无所谓的，很重要的交易。
　　让浦杰坚定了这个念头的，是一回来后，孟沁瑶就正式回到沁心医疗公司，全面参与到了和莱顿集团的合作案中。
　　所以十六号回家的第一个晚上，他就去了陈雅洁那里。
　　没想到一进门，他就看到陈雅洁在哭。


第1473章 时间选得真棒
　　“怎么了？”虽说心里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浦杰还是急忙跑过去搂住陈雅洁问道。
　　陈雅洁匆忙拿起纸巾，在红肿的眼睛周围擦了擦，嘴里说着没事，起身跑去了卫生间。
　　洗了把脸之后，她心神不宁地走回来，坐下抱起一只猫，一边来回摸着，一边小声说：“大哥，你怎么今天一回来就到这儿了啊。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来你这儿还用准备什么。”浦杰笑道，“小安去东阳出差谈合作，郑馨在滨海跟平仁山一起考察投资项目，刘夏那边看直播那么赚钱，不想上大学了，沐华心情正不好呢，我就躲你这儿来了，谁知道一进门就看见你哭得跟个小兔子一样，怎么回事，谁欺负我的雅洁啦？”
　　陈雅洁扁了扁嘴，委屈得又想哭出来，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赶紧起来又冲去了厕所。
　　浦杰干脆跟了过去，扶着墙看她洗脸，柔声问：“雅洁，有什么事儿不能跟我说啊？”
　　陈雅洁用毛巾捂着小脸，弯腰低头愣了半天，才满眼泪泡的望着他，小声说：“大哥，我……我可以不说吗？我……我可能要想几天，再多想几天，才……才能告诉你。”
　　“为什么啊？”他过去从背后搂住她，一边用自己的热力来唤起她小腹深处的贪婪记忆，一边轻声道，“既然迟早要告诉我，你早点说，我不是还能帮你出出主意么。”
　　“这……不能让你出主意，得……得我自己想……我想好了，才能问你的意思。”她扁着嘴，“我想了……两天了，可下班回来，知道你平安到家了，一想起来，还是忍不住要哭。”
　　“雅洁……”他凑到她的耳边，呵气一样地说，“咱们连那样、那样和那样的事儿都做过了，你还有什么秘密是非要瞒着我的啊？你是不是故意挑逗我，晚上小屁屁想多挨几下啦？”
　　陈雅洁抖了一下，低着头，没吭声。
　　寻思了一下，浦杰认为，这也是个适合日后再说的情况，于是，干脆趁她低头，从后面掀起她的睡裙，一口吻住了她的后脖子。
　　“哎？大哥……你……你不去那间屋了？嗯……唔呜——”
　　他舒畅地哼了一声，圈着她细细的腰，“没关系，咱们就这样走过去。”
　　“诶？”陈雅洁无法控制地惊叫了一声，但身体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力气，只能任他掌握，恣意操作。
　　艰难走过客厅的时候，几只猫好奇地看了过来，圆溜溜的眼睛紧紧注视着他俩，也不知道是在抗议凭什么给他们做绝育还让他们看这种戏，还是在好奇为什么两脚兽的繁殖行为看起来这么麻烦……
　　“愿意说了吗？愿意的话，就点点头。”
　　在一个很适合审问的场景下，浦杰轻柔地抚摸着陈雅洁汗湿的发丝，柔声问道。
　　“嗯，嗯。”
　　听她发出含糊的哼声，上下挪动了一下脑袋，他拿掉她嘴里的东西，一边保持着刺激，一边开口道：“说吧，到底怎么了？”
　　已经因为过度的喜悦而有点恍惚的陈雅洁低下头，垂落的发丝把她白里透红的脸蛋笼子一样圈禁起来，犹如她此刻实际上的处境，“情人节那天……我姐……来家里找我，她……她……”
　　“她怎么了？找你借钱吗？”他扶着绳索，明知故问。
　　“她要是借钱，嗯……多少……我也愿意，大哥……你先别晃……别晃绳子好吗？我……说不好了……”等晃酸了心窝的绳子停住，陈雅洁才带着哭腔说，“我姐她……她是要……借你。”
　　“借我？”浦杰终于从她嘴里逼出了正确答案，奖励一样地抱起她，放在自己的身上，望着白蛇一样扭动的她，轻声道，“怎么个借法？”
　　情火已经快要焚烧掉陈雅洁的理智，她勉强稳住身躯，犹豫了一下，说：“就是……想让你……也让她能……能跟我一样开心。”
　　“她怎么知道你开不开心？这个你也告诉她了？”浦杰故意用上了责怪的审问口气，同时，用身体开始了甜蜜的鞭笞。
　　“我……我没有……我姐……说她……看出来……她说……她说……我一看……一看就和、和……不行……大哥，你……你等我……等我说完好不好……呜……”
　　屋里暂且平静了几分钟，从愉悦感带来的冲击中回过神的陈雅洁这才继续说道：“我姐说，一看我就和……和没怎么受过滋润的女人不一样。她经常来这儿，也有感觉，猜得出来。毕竟……我姐是过来人嘛。”
　　“所以呢？”他悠闲地等待着下一轮进攻的时机，随口问道。
　　“所以……她很羡慕。”陈雅洁把心一横似的，咬牙道，“我姐说她就没怎么享受过男人的滋味，她说她结婚生了两个孩子，到现在都没有对着镜子看到过和我差不多的模样。她说……我前姐夫就是个废物。她一边说一边哭，还说了好多我不能跟你讲的事情，说的我也不知不觉哭起来了。然后……她就跪下来，跪下来说她对不起我，说她看上你了，哀求我……求我……能偶尔把你借给她一下。”
　　这个陈静洁，还挺会挑时间啊，情人节？
　　“我问我姐是不是疯了，她说……她看情人节外面一个个出双入对，就是快要疯了。”陈雅洁本来就噙着泪花，只是看眼神那泪光似乎悄悄换了理由，“她抱着我腿不撒手，大哥，我都没见过我姐……这么……这么不要脸的样子。”
　　啧，这评价，听起来似乎不太友好啊。浦杰想了想，暗自决定，要是陈雅洁抵触心太强，他的计划就还是算了吧，他不想太勉强陈雅洁，毕竟归根结底，他喜欢的是她而不是她姐姐，“那你……是什么想法呢？”
　　“我觉得我姐好可怜……”陈雅洁低着头，有气无力地说，“我真的没见过她这么崩溃的样子，她甚至脱了衣服让我看……让我看她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浦杰忍不住挑了挑眉，心道，陈静洁倒是真豁得出去。
　　陈雅洁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抬起头，满脸泪痕地说：“可凭什么啊，当初明明是她不要你的！她难道不是活该吗？”


第1474章 不后悔的冲动
　　感觉到了陈雅洁的激动情绪，浦杰没再多问，而是拿起其他玩具，用比较有效地方式岔开了话题，让她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直到彻底酥软在纵横交错的绳索之中。
　　被他抱进浴缸洗掉身上的各种痕迹，躺在床上任他按摩着四肢的红色印痕活血的时候，她抱着软绵绵的枕头，轻声说：“大哥，你……对我姐是什么想法啊？”
　　“半个大姨子咯。”浦杰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撒谎的，就照实表态，“觉得她日子不好过，挺可怜的，工作上我已经尽可能照顾她了，之前的简历并不好看，这不是也当上杰耀的财务主管了，一个月小一万基本工资，拉拉杂杂各种补贴奖金算下来，比你收入都高了。我这是看你面子，不过……是不是她误会什么了啊？”
　　“她知道。”陈雅洁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声音就显得颇为发闷，“她知道你是因为我才照顾她的，所以……才跑来求我了。大哥，你……对她有意思吗？”
　　浦杰想了想，比较诚实地说：“硬要找个吸引我的点的话，大概就只有她是你亲姐姐这一项了。”
　　陈雅洁红红的屁股扭了一下，侧脸斜瞄着他，小声问：“那她当年相亲拒绝你的事儿呢？”
　　“那难道还能算加分项吗？”浦杰笑了起来，心里说道，而且我也早找回场子了，算算比例，差不多已经是滴水之仇开水厂来还账的程度。
　　“哦……”她轻轻哼了一声，拿过床头的清凉膏，抹在容易被看到的手腕上，明天还要上班，基金会随着工作任务变大已经有八个年轻员工，她也变得谨慎了许多。
　　浦杰抓起她脚丫亲了一下，躺倒拉高被子，笑道：“我还没问你呢，这事儿……你哭什么？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不愿意，你姐还能不尊重你的意思么？她就是真不尊重，我也不是个假人，她还能想要就把我搬自己家里去啊。”
　　“我就是心里难受，我难受的时候喜欢偷偷一个人哭会儿，解压，挺管用的。”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大哥，你还没表态呢，我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觉得我说得挺明显的了啊。”他凑近一些，在她耳边轻声道，“她对我来说，最大的吸引力就是你亲姐姐这个身份，所以，你愿意我就没意见，你不愿意，你直接拒绝她就行，应该用不到我开口吧？”
　　赶在陈雅洁说话之前，他又道：“雅洁，你可别打主意让我来唱白脸，你要是跟你姐说行，她跟我一个公司，有的是机会缠着我，她都拉下脸到这份儿上了，你让我怎么帮她打消念头？开除她？”
　　“别……”陈雅洁赶忙表态保住姐姐的饭碗，侧身缩进被窝里浦杰的怀中，小手在他精壮的肌肉线条上来回摸索，“那……还是我去跟她商量吧。”
　　她这么一说，浦杰其实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心里正在动摇，动摇之后，往往就是崩落，处于浦杰身边的异常情感漩涡中，她本来就快被磨平了独占的想法，而陈静洁那失控的状态，估计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如果她这会儿就猜到浦杰之后的打算，可能抵触心还会强烈一些。
　　可惜，这方面她的经验虽然已经很丰富，但知识还很匮乏，并没理解浦杰反复强调的吸引力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当然不会点破，两锅米都做成熟饭之后，往一个大碗里倒的步骤就还是由他来具体操作比较好，毕竟这姐妹俩都是适合被命令和适当强迫的类型，稍微扭曲一下个人意愿应该不算是太严重的问题。
　　而且，陈静洁应该已经有心理准备了。那只饥渴的母兽能在情人节找妹妹做出这种事来，底线什么的，只怕早沉到不知哪个海沟里去了。
　　“如果最后你答应了她，那，你要亲口告诉我，别让你姐直接来找我。”浦杰想了想，额外叮嘱了一句。
　　陈雅洁已经困得有些迷糊，抱着他的胳膊含糊地问：“为什么啊？”
　　“因为我要确定那是你的意思，你姐……应该是有可能为了这个对我撒谎的。”
　　她有些难过地又问：“为什么啊……”
　　“雅洁，我从过年前开始就没怎么来这边过夜，旅游出去又是半个月没见面，你想我吗？”
　　“当然想，我一天不见就特别想你。”她哼唧着拱了拱他，撒娇一样地说。
　　“那么，你的身体想我吗？”他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沉声道，“那些玩具有没有偷偷自己用？”
　　“没、没有。”她马上面红耳赤地摇头，“我知道大哥迟早会来的，我……等着你就好。”
　　“那你等待期间，想我的时候，身体是什么感觉？难受吗？”
　　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小声说：“很烦，有时候……燥热到想去洗澡，可洗了澡就更想你，想得……难受。”
　　“想想你姐空窗多久了，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说她有可能假传你的意思了。”他拍了拍她的背，埋下了最后一颗种子，“睡吧，你是那种能站在对方立场上想事情的人，你能明白的。”
　　在浦杰以为陈雅洁已经睡着的时候，她小声咕哝了一句：“快三年么……的确……好可怜啊……”
　　不过她不知道，自己姐姐的可怜，其实都是浦杰害出来的。
　　因为女人和男人并不一样，并不会天生就想这种事，所有的贪念，都是在被撑大了胃口之后，随着年月渐长才迅速上升成欲望之火的。
　　而浦杰，就是陈静洁的添柴人。
　　隔天一上班，浦杰就把陈静洁叫到了办公室，给傅依依随便安排了一个工作，关上门笑着坐到她身边，问：“听说你情人节晚上去找雅洁了？”
　　陈静洁看起来睡得不太好，眼底满是血丝，她点点头，脸上泛起一丝惆怅的苦笑，“是，我也觉得……有点冲动了。”
　　她叹了口气，马上又说：“但我不后悔，我这辈子总是考虑这个考虑那个，偶尔……什么都不考虑，就遵循心里的渴望去冲动一次，不也挺好的么。”


第1475章 来了
　　“你觉得雅洁会答应你吗？”浦杰想了想，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问道。
　　陈静洁的手攥住了套装的下摆，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我都已经彻底豁出去了，她不答应，我也会一次次纠缠下去的。”
　　“就为了那快乐？”浦杰其实有点好奇，欲望真的能让她爆发到这种程度吗？
　　“不止。”陈静洁深吸了口气，轻声道，“也是为了……我个人的未来。当然，那……那种滋味是最主要的理由。但我也了解你，就算我连个情妇的名分都没有，可已经是你的女人，你总不会亏待我。我……带着两个女儿，除了你……我还能指望谁呢？如果是以前，你不可能多看我一眼，我自然不必自讨没趣，但现在……你不是起码有了一点兴趣么。”
　　“所以，你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他伸出手，在她柔软的腰部线条上流连片刻，问。
　　“是。”她往后挪了挪，让身体更接近他活动的手臂，“不管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有心理准备了。这世上的事，得到就要付出代价。我……已经连羞耻心都不要了，还有什么好在乎。我现在，就是在等雅洁一个答复。”
　　她扭头看向他，“可就算雅洁答应我的要求，她……也未必会答应你的要求。”
　　“那就是我的事了。”他拍了拍她的屁股，“去工作吧，这个不必你费心，真到了那时候，你乖乖听话就好。”
　　陈静洁站起来，神情复杂地注视了他片刻，略一点头，走了出去。
　　这个星期，在海岛享乐了一周的员工们已经基本恢复了工作状态，冬窗之后的各种商务活动和相关谈判一下子就占走了公司七成人手，于是进入正式阶段的车手招募活动，浦杰就不得不亲自上阵。
　　年初的达喀尔拉力赛吕伟表现出色，代表车队拿下了总成绩第七的绝好成绩，差一步之遥就能追平国内车队在达喀尔历史上的最好战绩，但曾获得历史第六的那位车手，是国内车队的外援。
　　那艰苦但著名的赛事让吕伟一战成名，车队那边已经考虑跳过JWRC让他直接征战WRC。开起车来跟打架一样有股不要命狠劲儿的吕伟毫不犹豫接受了挑战，匆匆录了一段视频就投入到了漫长的比赛周期中。
　　那段视频就是这次杰耀征募车手的王牌法宝，说到底，足球、网球这些热门职业赛事都要考验选手的童子功，半路出家拿到顶尖成绩的也有，但终归是凤毛麟角，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而赛车不同，拿驾照的年纪才能正式开始训练，起点上大家的差距其实并不大，而开车的天赋，国内的年轻男人们往往自信过剩。
　　再加上浦杰的影响力，车手选拔的活动刚一正式开始，火热程度就让杰耀公司不得不升级了网站的服务器。
　　浦杰对看车手的眼光并没有太大把握，所以活动开始前夜，他就干脆利索地丢下了三个顶极天赋的马甲。
　　以他现在的吸引力，已经不需要担心人才过于显眼被别人挖走的问题，所以在潜能上可以尽量放开手脚设定。
　　要不是车队这玩意太过烧钱，浦杰差点打算为了人才发展平台而自己组建一支。
　　陈家姐妹俩可能是进入了拉锯战阶段，周一午饭见面那场没有谈出个结果，之后浦杰忙起来没顾上问，就一下子两周没了动静。
　　期间浦杰忙得不可开交，就把毕雪暂时借了回来，连着傅依依一起带去汉京出差。
　　有毕雪帮忙处理资料，傅依依帮忙打理应酬，这半个月的工作总算是顺利搞定。
　　可两个助理之间，一直暗潮涌动。
　　从过年之后，傅依依就显得越来越烦躁焦虑，也越来越容易吃醋，偏偏她什么承诺都拿不到，吃醋都吃不气势，憋得她脸上都长了痘，有事没事儿就要掏出镜子遮瑕膏在那儿忙活。
　　“都怪你，害得我内分泌都失调了。”
　　听到傅依依这么撒娇的时候，浦杰忍不住想起了最近脸上的情况似乎好转了一些的赵晓珂。
　　在他妥协到只让赵晓珂担任文学总监后，她总算同意了兼任拂晓音乐与晓阅文化两边的职务。不过他用了手段，给晓阅文化空置了总经理，让两个主编都对赵晓珂报告工作，相当于让她管起了那一摊。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被作弄了一道的缘故，后来浦杰去楼上晓阅文化的办公室看她那几次，总觉得她不太开心。
　　其实从去年开始，赵晓珂的气质就渐渐透出了淡淡的忧郁，浦杰很想让她开心一下，可知道她和自己身边的女人不同，又不敢冒失唐突。
　　也就是在赵晓珂正式接管晓阅文化的时候，浦杰完结了一直在创作的武侠小说系列，正式封笔，告别了曾经最热爱的行业。
　　并不是他放弃了创作这个爱好，他只是真正下定了决心，不再去创作虚无的假象，而是要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创作这个世界的现实。
　　仗着自己的名气，他把全系列的剧作版权卖给了业内一家颇有实力的影视公司，漫画动画版权则留给了自家的幻游动漫，帐上收到的七十万对如今的他来说已经不值一提，但总算，实现了他一个儿时就有的梦想——把书卖了一笔大钱。
　　郑馨忙完了和东阳那边的商务对接，就赶来车手活动这边陪他，顺便跟他报告了一下两边的具体合作计划。
　　不太意外，梦野家对汉央娱乐市场兴趣并不大，他们也对东阳艺人在汉央娱乐圈站稳脚跟缺乏信心，所以最后商谈的路线，还是杰耀旗下的临夜影视与拂晓音乐向东阳方面扩张为主。
　　初步计划，是双方各出资十亿円，在湾京成立综合娱乐公司，逐步把梦野家名下有潜力的好苗子转移过来，靠浦杰的名气和眼光独立发展运营。
　　因为人才选拔方面的权力准备交给浦杰这边，梦野加奈希望自己妹妹冬子能够出任新公司的社长。
　　“可以。”在车手训练营的办公室里，浦杰点头同意了这个计划，然后，故意无视傅依依可怜巴巴的眼神，拉起郑馨的手，信步离开。
　　三月一号，车手选拔活动圆满结束。
　　次日，梦野爱子抵达东涵市。


第1476章 芝麻开门的咒语
　　“硬要让我说的话，这边的空气似乎不太好。”
　　为了翟希入学的事情，浦杰带上薛安、沐华跑了一趟伯雷艮，再加上他现在只要动用私人飞机就会到明珠湾陪方彤彤呆至少一天，所以明明收到了梦野爱子已经抵达东涵市的消息，两人见面，却已经是周末妇女节前夕。
　　大概是一月份就买下开始装修，这个联排别墅包括院子都已经完全是和式风格，的确比毕雪那边正宗得多。
　　浦杰来的时候，梦野爱子正在神龛前穿着巫女的衣服不知道在祈求什么，等了十多分钟，才坐到廊下听着风铃声聊了起来。
　　他问她来这儿之后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她就指着上方新风系统的出气口，笑着说了那么一句。
　　“浦君，我送的礼物，你是不是不太满意呢？”聊了几句生活上的琐事后，梦野爱子看着他问道，黑漆漆的眸子里浮现出明显的疑惑。
　　“礼物？”最近忙晕了头，以至于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就是中岛她们三个啊。”梦野爱子没有丝毫背德感，坦然得不可思议地说，“我很努力挑选出来的，我很有把握她们能帮到你，为此我还跟你的妻子沟通过，我相信她应该不会阻碍你才对。可是，我来了以后了解了一下，她们都认为你很有魅力，但你却没怎么和她们见面，浦君，是因为你喜欢女孩子倒追你吗？”
　　“不，我只是忙得没顾上。”浦杰横躺在廊下，把脑袋放在梦野爱子的大腿上，这里装修得太过精致，甚至让他有种自己身在东阳的错觉，“过年后我陪小瑶度了个假，之后又搞了个车手选拔，然后就飞伯雷艮安排我一个亲戚上学的事情，我回来在家过了一夜就来找你了，哪儿还有空探望她们。”
　　他自嘲一样地笑了笑，“我这阵子跟我以前的女人约会都是出差带着跑，晚上还有一个小可爱等着我呢，我都没时间在你这儿过夜。”
　　“我还在适应新环境，晚上需要早睡。”梦野爱子对和他的亲密行为态度一直都十分坦荡，这种态度让浦杰一直没有十足信心去开启自己这边的通道。
　　不过他最近气运池的状况非常好，去伯雷艮期间，主动吸收了已经签约的三个天才车手马甲中的一个，用了陈雅洁的气运后，也只有她和郑馨、梅盈袖三个不到满值而已。
　　这也是他陆续投下五个物理学家、三个数学天才的底气所在，还顺便弄了两个超级黑客，加了两次倾向后，等着找机会接触一下收归己用。
　　所以对梦野爱子这个大补丸，他并不太急。
　　“我其实分不太清，你对我……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情。”躺在她腿上，望着她低垂的脸和四周乌黑的发，浦杰干脆比较直白地问道，“或者说，你对我到底有感情吗？会不会，只是纯粹的利用呢？”
　　“浦君，我不知道你对感情的定义到底是什么。”梦野爱子的情绪始终都没有太大起伏，这一点和星野霞还真像是姐妹，“我想，你在这里问的，应该是类似于喜欢一样的情绪吧？”
　　“是。”浦杰翻身坐起，看着小院子里不知道从哪儿移来的小樱花树那空荡荡的枝条，简短地回答。
　　“喜欢有很多种。”梦野爱子柔声说道，“可以是在时光之河中长久相处而存在的羁绊，可以是强烈的吸引点带来的一见钟情，当然也可以是互相各有需求彼此满足的适合交换。”
　　“可我只有确定你喜欢我，才能带来我想要的交换。”对她，浦杰没打算隐瞒太多，反正从最近的表现来看，孟沁瑶应该是已经猜到了这个地步，兴许……还要更深一些。
　　“是需要正式的表白吗？”梦野爱子整了整身上的巫女服，端端正正地坐好，柔声说，“浦君，我喜欢你。”
　　“呃……”该死，不小心竟脸红了，他赶忙掩饰性地扭开头，差点产生自己变成了二次元主角的错觉，“我想……应该不是这么一句话的事情吧？”
　　“那……要怎么证明呢？”梦野爱子倾身过来，侧头看向他，很认真地问，“浦君，你有什么查验的办法，可以现在检查一下看看吗？”
　　“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达成的事情啊。”浦杰不自觉被带入了她的节奏，苦笑着说，“要是说句喜欢就能成功，我可不用这么烦恼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站起来拿出了手机，轻声道：“可以稍微转过身一下吗？”
　　“可以。”梦野爱子双手一按地板，连着坐垫一起在打过蜡的光滑表面上转了个身，“好了的话，请告诉我。”
　　不是那么复杂的仪式啊喂，浦杰笑着摇了摇头，检查了一下双方的气运通道。
　　五颗鲜艳的心形图案上，竟然是一个……绿灯。
　　哈啊？这什么情况？
　　先不说梦野爱子的喜欢是不是自带奉献属性一夜情后就可以开，他……他这边不是一直都很难很费劲的吗？怎么听人一句表白就怦然心动直接成了啊？
　　这发展也太漫画了点吧？
　　原来自己其实是这么没原则的男人么……
　　自我怀疑了一顿之后，浦杰叹了口气，把手机装了回去。
　　梦野爱子有些担心地说：“浦君，情况很不好吗？是不是……我努力得还不够？”
　　“不，是……太好了，好得超出我的预料，让我都有点接受不了，缺乏真实感。”浦杰笑了起来，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管怎么样，哪怕那是什么咒语也好，她这个高速回复的大福可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
　　“那就太好了。”她露出放心的笑容，转过身望着他，“这样的话，你未来所改变的世界，是不是也有我一份功劳了？”
　　“是，你的功劳一定不小。”他走过去，弯腰吻住了她。
　　初春的风还有些凉，但吹在身上，已经不那么难过。
　　屋檐下的晴天娃娃微微摇晃着，而那串风铃，也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那株浦杰觉得不一定能成活的樱花树，看来，也能顺利发芽了……


第1477章 姐姐就是用来坑的
　　乘兴在春风吹拂的廊下木地板上来了一发后，浦杰一直陪着梦野爱子待到晚饭时分，才驱车回家用餐。
　　尽管梦野爱子的房间也很安静，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找不到在毕雪身边的那种馨宁感，那个白瓷精制般的东阳巫女，散发着非常奇妙的情欲诱惑，与她亲密的次数越多，就越能体验到那种漩涡般的吸引力，与她漩涡般蠕动的某处颇为相称。
　　只要在东涵，浦杰就会尽量赶回去吃晚饭。
　　那是不需要缴公粮之外的日子里他和孟沁瑶相处的固定时间，而另一个理由，则是孟沁瑶最近一直在留贺佳一起吃，司马昭之心浦杰一看便知。
　　他自然不愿意拂妻子的美意。
　　一顿顿饭吃下来，本就有点自来熟的贺佳变得不再拘谨紧张，在孟沁瑶的刻意亲近下，也有了类似闺蜜一样的友好关系。
　　浦杰能感觉得到，孟沁瑶所用的那些手法基本上师从方彤彤，虽说她用起来透着一股微妙的功利味道，总显得不那么自然贴切，但拿来对付一个一直围着灶台转、生活工作顺风顺水的年轻姑娘，已经非常足够。
　　其实，按照他自己的计算，梦野爱子纳入气运池后，他就已经敢给郑馨长期稳定的加保护，避免被随机抽选，等到那三个来自东阳的礼物被顺次笑纳，他差不多就可以进入比较安全的层次，可以开始随心所欲尝试。
　　所以不要说贺佳，就连傅依依他现在也不是非要不可。
　　愿意稍微费点功夫，不过是本着多多益善以防万一的心态而已。
　　尤其是今年开始放下的一个个有改变世界潜力的马甲们，保不准他还需要灌输大量倾向进去影响他们的生涯轨迹，所以他这样的成功男人，背后还是多一些女人比较稳妥。
　　今晚有一场国家队比赛，是世界杯外围四十强战的关键场次，汉央只要拿下，就能确保十二强战分组的优势位置。
　　之前两三个月国足屡屡传出更衣室对主教练不满的传闻，似乎对浦家军这批年轻人进入到里皮的视野内并有登堂入室可能性的事实产生了危机感，导致原本十拿九稳的四十强赛直到二月底才勉强尘埃落定。
　　所以今晚这场比赛，面对西亚豪强的老对手，国家队令人大跌眼镜地大幅轮换了阵容，几个传闻中的刺头连替补席都被踢出，而以王栋、靳鸿图、薛超为代表的浦家军，则纷纷从俱乐部赶回，参加了为期一周的集训，在此战首发。
　　前场薛超后置，靳鸿图游走，肖帅光钉子一样扎在禁区，排出了国足史上第一次全国外联赛锋线搭档，王栋、苏麟、路奇峰三个海外兵团把持住中场，加上任倪、林杉、富旺、张承江、严兴业的防线组合，此次首发的4-3-3全部为正在留洋的未来之星。
　　而且，都是浦杰旗下。
　　难怪论坛的讨论帖子时不时就会有人冒出一句建议浦杰去管理足协。
　　比起全“洋”班的首发，替补席也全部被浦杰的经纪合同覆盖，此次国足出战的十八人名单，除了靳鸿图之外全部是朝阳俱乐部出身，而此次比赛前的二十五人名单中，也仅有两人和浦杰毫无瓜葛，分别来自汉京天恒和金阳永安。
　　正常情况下排出这么一个平均年龄不到二十一岁的首发，对手会觉得被轻视，球迷会觉得不想赢，主教练要顶着一屁股压力。
　　但这次，里皮甚至都不需要动用自己的威望。
　　因为这份名单完全就是强化版的世青赛夺冠阵容，主教练要是坚持直到十二强赛出局都不用这批呼声震天高的年轻人，才会压力山大。
　　看到记者爆料的首发名单，浦杰就知道之前更衣室的传言究竟是因为什么了。
　　想必里皮本来的打算是像去年友谊赛一样把最优秀的年轻人先提拔进来，逐步换血。
　　但国足里有那么几位大爷场上出的力气多半不如场下多，导致九月之后小半年国足没有再传出过更换人员的消息，反倒是国奥教练组乐呵呵地跟着朝阳俱乐部满世界跑考察个没完没了。
　　保不准，还有上头领导想要优先奥运成绩的心思作祟。
　　幸好，不管怎样，这批人总算是到了里皮麾下。
　　浦杰觉得，自己的梦想到这儿，才算是真正起航了。
　　这种日子，薛安是打死也不会加班的，而浦杰也喜欢上了看球时候玩球的手感，所以比赛开始前，他就及时赶到了薛安家里。
　　她当然早就准备好了，洗完澡，只围着一条浴巾侧躺在沙发上，电视里解说和评论员正在口沫横飞地夸耀已经被改名叫至尊白金一代的浦家军，而她就那么入迷地听着，一身水气，娇嫩欲滴。
　　超白金一代之后是至尊白金一代，未来再有好苗子，怕不是要按狂霸酷炫拽的白金一代辈分排下去了。
　　真是没有想象力的媒体人。
　　匆匆冲了个澡，浦杰就进入到了最喜欢的看球状态，笑着问道：“薛超状态怎么样？”
　　薛超重要比赛前都会给薛安打电话，她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姿势，红着脸小声说：“他说状态特别好。我估计……我可能又坚持不到下半场了。”
　　上回三河城薛超第二次首发的比赛，他状态飘红，对手又是只会粗暴犯规别的一概不中用的下游球队，让他突突突把对方两边爆得几乎不能自理。结果，还按一样的赌约进行的薛安都没坚持到伤停补时，就被弟弟害得一败涂地摇头摆手举白旗投降了。
　　“也不一定吧。这次是国家队比赛，没有三河城那些顶级中场给他喂球了。”浦杰看向电视，嘴里虽然这么说，身体却已经找好了方便收赌注的位置。
　　薛安抿唇一笑，反手捏了他一把，“那你还这就准备好了。”
　　“这是对薛超期望高。”他呵呵笑着，随着开场的哨响，低头吻住了她。
　　然而，卯足了劲的小将们看来并不只有薛超一个状态飘红斗志昂扬。
　　浦杰这个吻才持续了三分钟多一点，薛超就接王栋斜长传，边路卸球顺势一趟过掉后卫，直插禁区倒三角回传，靳鸿图一蹴而就，打入“金靴连线”国家队生涯第一球。
　　他愣了一下，跟着笑了起来。
　　没办法，他只好也跟着直插禁区了。
　　真是个好小舅子啊……


第1478章 血洗就是最好的回答
　　主场观众的沸腾声浪中，第二球不久就在犀利的反击中到来。
　　第十一分钟，苏麟禁区前沿送出致命直塞，之前打出两脚威胁极高射门的肖帅光突然变向拉扯防线，撕裂的缺口中，薛超高速插入，连停带挑过掉门将，推空门得手。
　　“杰哥……我都被你……害得……没心思看球了……”薛安趴在沙发上，媚眼如丝地扭头望着身后的浦杰，似嗔非嗔地抱怨道。
　　“那你说赌约还算不算，不算的话，我这就停下，咱们好好看。”浦杰用指尖划过她凹下的腰窝中一滴细汗，心满意足地看着她雪白的脊背泛起了一侧细密的疙瘩，轻笑着说道。
　　薛安哼唧了两声，柔白的臀峰微微晃了几下，小声说：“那……还是算吧。”
　　说着，她双臂一横，侧脸枕上，眯缝着清亮亮的眸子，望着镜头里意气风发仿佛已经得到了全天下的弟弟，满面幸福。
　　大概是裁判没能及时“进入状态”的缘故，西亚劲旅上来就被两球打懵，陷入全面被动之中，即使那个裁判非常努力，冒着在主场被球迷打死的风险这边十八般武艺不吹哨，那边体毛级犯规判点球，却还是被林杉神勇发挥将点球托出，士气再次高涨一截。
　　震耳欲聋的怒吼大概让裁判和视频裁判们终于一起意识到再怎么样也要活着走出球场才行，之后的判罚不得不收敛了许多。
　　西亚人也收敛了许多，在两球落后被压着打的情况下，他们依然选择了9-0-1的乌龟王八阵，准备靠死守反击等待年轻人过于激动必然导致的下半场体力不足。
　　而且曾经的国足体力不足是常态，西亚人会有这个判断也算合理。
　　很可惜，这一批小伙子暂时还没有被高薪车房漂亮老婆迷晕了脑袋，他们在训练场上健身房里耗费的时间比同龄人用在手机上的都多。
　　上半场的铁桶阵的确守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势，但下半场开始，比赛进行到六十多分钟后，先跟着薛安一起体力不支的，却是那群被压制到出不了半场的西亚人。
　　六十二分钟，一个如果不判很可能会在现场引发球迷暴力事件的点球，肖帅光宣泄一样地起脚怒抽，皮球几乎以直线轰入门内。
　　三比零。
　　三叉戟一人一球，解说员用喊哑了的嗓子一句接一句地重复着，说国足终于找到了进攻乏力的解决方案。
　　三球领先后，已经快被对方后卫摁在地上勒死的薛超被保护性换下，体能不足的苏麟也跟着下场。
　　但浦家军人员充沛，严继业顶上中场继续负责输送手术刀传球，刘东跃则开始了更加暴力的边路突击，带着队友被恶劣犯规而裁判视而不见的怒气，把那两个已经快被薛超突破到怀疑人生的后卫继续过得人仰马翻。
　　七十五分钟，高大的西亚后卫体力不足，跳起前就被肖帅光挤开。头球一蹭，靳鸿图仗着不世出的门前嗅觉杀到第二点，推射死角得手。
　　四比零！
　　怒气转化为行动，跑向摄像机前的靳鸿图对着西亚对手的方向，做了一个裁判出牌的动作当作庆祝。
　　结果，裁判过来给了他一张黄牌。
　　这大概就是年轻的代价……
　　对裁判的骂声已经成为了球场的主旋律，如果他母亲还健在，对于几万人有志一同高呼要和她发生点什么关系的事实，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年轻人在球场上除了有拼劲、无所畏惧、士气高涨之外，还有个不大不小的缺点，那就是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
　　而且，裁判撩起的火，大概让他们也不太会有做人留一线的圣母想法。
　　没有直接在场上把那个混球摁住打一顿，已经足够说明他们的理智。
　　伤停补时，满场恶劣犯规的情况下，裁判给出了两分钟的可笑加时长度。看到这一幕，连薛安都忍不住小声不太礼貌地问候了一下裁判组的家属。
　　这也就是四球领先大家高兴不计较，不然这比赛结束，到场球迷的唾沫估计能给亚足联的废物们泡澡。
　　可就是这两分钟的补时，小伙子们依旧给出了最好的回击。
　　一串让对手眼花的快速传接在防线撕开了一个稍纵即逝的口子，王栋果断起脚远射，球在对方后卫小腿上变向，弹起从门将手边飞过门线。
　　五比零，比赛结束！
　　更让在场球迷热血沸腾的是，最后一球打进后，前场除了已经有黄牌在身的靳鸿图之外，其他五个一起跑到摄像机前，齐刷刷用出牌动作庆祝。
　　那个面目狰狞的裁判叼着哨子注视了好一会儿，沮丧地摇了摇头，没有过来再掏黄牌自讨没趣。
　　球场内外都成了欢乐的海洋，浦杰关掉电视，抱起薛安走进浴室，在温暖起伏的水波中又欢乐了一次，才和她一起回到床上，兴奋地聊着已经结束的比赛。
　　一直聊到薛安睡着。
　　翌日是妇女节，浦杰打算张罗张罗把身边的妇女们带去东爵聚会一下，也算是过个节庆祝庆祝。
　　但大家对于这种集体行动似乎越发没有兴致，沐华和刘夏还在为了主播和上学的事情较劲，心情不佳，陈雅洁多半是还在和姐姐纠缠，出言婉拒，孟沁瑶和郑馨去东阳出差，这会儿估计正分别与莱顿集团和梦野爱子的亲姐姐谈判。
　　浦杰只好取消，上午单独去陪了陪俞静思，还被她笑着暗讽道：“你身边是不是就我最像妇女啊？这天来找我。”
　　午饭约了忙完《苍穹之怒》镜头补拍的楚莲，地点就在烟雨楼，自己当老板的贵宾包厢，私密性起码有保障。
　　决定对梦野爱子的礼物下手后，他不知不觉就发现严守所谓的界限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众人心目中你做过了，那么，你就是做过了。就像不存在的医院里取出的高尔夫球一样，成为了诸人心里另一种事实。仿佛铁证如山。
　　那么，又何必让楚莲一次次示好都无功而返呢？
　　失望多了，总会绝望的。
　　走在楼梯上，浦杰的好心情却被一通电话破坏得干干净净。
　　打电话来的是他手下的经纪助理，小姑娘多半是没处理过这样的事件，只能带着哭腔告状一样地说，今天国家队的总结会议后，不知为何爆发了球员冲突，在训练场边发展成了互殴，薛超、苏麟、周锦波被打伤可能要缺席比赛，另外还有多人受伤，不过情况不如这三人严重……


第1479章 内斗就这么有趣吗
　　浦杰这下哪里还有享受温柔乡的心情，进门匆匆跟楚莲交代了一声，就驱车直奔公司而去。
　　她虽然有些失望，但有点脑子知道识大体三个字怎么写的女人就不会在这种时候撒娇找事，只是乖乖目送他离开。
　　表现好的孩子合该有糖吃，路上浦杰想了想，给楚莲发了条信息，告诉她晚上等他忙完再见面。
　　“好，那我等你。”她回了一个甜甜的笑脸表情，没有多说。
　　等不及到公司，在路上浦杰就把电话打给了认识的国足领队之一，他身份怎么说也是足协首席青训顾问，虽说还没有认真行使过国足选拔人员的建议权，但权力不用，并不代表不存在。
　　那领队是个老油条，绕着弯子讲了一顿各打五十大板的话，大意就是里皮今天宣布国家队将以此次比赛的名单为基础，小修小改之后参加下半年的世预赛亚洲区十二强战。而这意味着老一辈国脚几乎全部被淘汰出局，连一个精神支柱定海神针都没留下——当然，这玩意原本也不存在。
　　“于是，解散之后途径训练场离开的路上，现国脚和老国脚就发生了一点摩擦，职业球员嘛，一个个火气大，最后动起手来，不知道谁动作大了一点，上头已经在调查了，小浦，你尽管放心好了。”
　　“什么叫他妈的于是，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什么叫他妈的‘于是’！”浦杰完全没有那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无聊毛病，开口就直接骂道，“你别给我跳过最关键的地方，老子的人老子清楚，没一个是瞎（哔——）挑衅的人。哦，被开除了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知道对着后生晚辈抡拳头了？真不愧是塞钱送妈舔教练痔疮踢出来的垃圾东西！”
　　“小浦，你……你这也说得太难听了吧。”领队显得很是不悦，“我不是说，上头已经在调查了吗？这批孩子踢得这么好，大家都很高兴，这都是好苗子呀，我们怎么会不心疼呢。你也冷静一下，一有结果，我会尽快通知你的。哦，对了，在有结果之前，你千万不要相信媒体那些捕风捉影的报道，他们知道个屁。”
　　你他妈知道的也是个屁，浦杰在心里骂了一句，嘴上问道：“人都伤得怎么样？”
　　“哎呀，瞧你紧张的，队医当时就在，现场就处理了。没什么事，青青肿肿有一点点，男人嘛，打起架来没轻没重的，睡一晚上就没事情啦。”
　　“是吗？”浦杰知道自己派去跟队的经纪助理不会拿这种事情撒谎，当即语调阴沉地说，“老王，我公司在前面也有人跟着，我要是问他们跟你说的不一样，我该信谁啊？”
　　那边噎了一下，跟着陪笑道：“小浦，你这个人啊就是急脾气，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嘛。薛超，苏麟，周锦波，这三个孩子身板可能没那么结实，气性又大冲得靠前，受伤稍微重了一点点，但队医已经在处理了，都不是伤筋动骨的重伤，不会耽误国家队比赛的。”
　　“那俱乐部比赛呢？”浦杰的语气里已经快能凝缩出冰渣来。
　　“国家队比赛期间受了伤，耽误的比赛是有补贴的嘛，这个一定会如数发放的。”
　　“老王，我还有最后一句话。”
　　“啊，你讲你讲，我听着，有什么需要我一定跟上头反映。”
　　“我（哔——）你大爷！”
　　骂完挂掉手机，他心里总算畅快了一点，但还没开到公司，金阳永安的贺总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一接通，那边光道歉就道了足足三分钟。
　　原来，作为前国脚贡献最多的俱乐部，此次恶意冲突中，他们旗下有两人参与，其中一个还是挑起事端的主要责任人。
　　虽然足协那边的结果还没出来，但这边的处理意见已经拟好，两边的效率真是形成了鲜明对比。
　　“浦总，这件事情的影响非常恶劣，我们绝对不会姑息。我的意思呢，除了罚款之外，这种没有体育精神的球员也不能再留，就算会影响我们新赛季的成绩，这两个害群之马，我们也一定要坚决开除，解除球员合同，永不再用。”
　　浦杰当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这时候同情心泛滥担心对方职业生涯的都是傻（哔——）。
　　可挂掉电话稍微消消气之后，他总觉得金阳永安这处理得也太高效及时了，就算那两个球员在他们队里不算是特别重要的人物，在国家队也是铁板凳，可正式调查结果都没出来，就急匆匆推出去斩了，真的单纯就是为了撇清关系吗？
　　到公司联系了一下前方的自己人，浦杰算是捋清了大致情况。
　　起因当然就是球队突兀换代引发的不满，挑事的主要是一些地位比较边缘的国脚，需要这么一个身份来提升薪水和身价，曾经真正在场上拼死拼活无奈技不如人含恨败北的老将们，倒没谁参与，主要是帮着拉架，制止事态扩大。
　　他们先是挑衅说这批年轻人都是仗了浦杰当青训顾问的关系，算是走后门拿到的位置，跟着又不停嘲讽说昨天的比赛裁判那么黑，有点血性就该当场打他一顿。
　　楚天脾气不好，性格火爆，没忍住就挡在苏麟前面跟对面推搡起来。
　　接着，就有人喊着什么小崽子反了天之类的动起了手，四十多个大老爷们混战起来，场面当然是一团乱。等老国脚和浦家军中比较理智的那部分拉开他们，已经有多人受伤。
　　浦杰详细问了问，自己这边有十个卷进去的，虽说大都身强力壮体格比对手好，但吃了没打架经验的亏，没占到什么便宜。
　　而对面算起来一共八个动手的，浦杰听了一下名单，发现了一个比较有趣的事情。
　　金阳永安涉事者是两个可有可无的人物，而他们俱乐部的刘东跃还是受害者之一。汉京天恒则有三人参与，其中还有一个是联赛中的绝对主力，另一个则是外援的常规轮换。
　　金阳永安的处理决定一公布，汉京天恒还有不跟着步调做同样惩罚的可能性吗？
　　浦杰皱起眉，他当然知道，不会有俱乐部高层闲得蛋疼专门策划这么一件事来打击对手，但地上突然多出一个大坑，把对手踹进去估计每个人都愿意干。
　　汉央的足球圈，果然有趣啊……


第1480章 好像真的不太好
　　虽然私人飞机不在，但这次的比赛位置距离东涵并不算太远，浦杰考虑了一下，准备直接开车出发，晚上应该就能到达。
　　就在他考虑妇女节加周日应该让谁陪他跑这一趟比较合适的时候，足协那边的一个主任给他打来了电话。
　　那是之前朝阳训练基地落成典礼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所谓熟人，开局先攀了八句关系之后，总算是给了浦杰一个明确的表态。
　　严肃处理。
　　而且，没有像往常一样定性成互殴各打五十大板或者理亏的打六十，这次的事件，被开除的那批国脚负全部责任。
　　所以说，竞技体育，实力才是说话的本钱。
　　俱乐部各自的处罚是什么足协不干涉，但对殴打年轻球员的八位“老将”，经过简短调查，初步处理意见已经上交待审阅，每人罚款五十万，其中两人禁赛三年，两人禁赛一年半，四人禁赛半年。
　　恰好电话期间，前方经纪助理发来消息，检查结果已经出来，受影响最大的周锦波脚腕扭伤，可能要休息二到三周，薛超和苏麟则至多十天就可以完全恢复，备战顺利的话都不会耽误回去参加俱乐部的比赛。
　　这个损失对比那边的处罚，总算是个浦杰勉强可以接受的结果。
　　他这才打消了过去探望的主意，拿出手机给所有十个被欺负的小伙子们一人转账十万聊表心意，薛超他们三个则额外每人多转了五十万，算是为国效力受了气的心理创伤补贴，附言鼓励安慰了一下他们，免得对国家队产生什么抵触情绪。
　　别人都还算平静，知道处理结果之后纷纷表示不再追究，薛超还有点过意不去，觉得禁赛期似乎有点太长了。
　　只有楚天满肚子不愤，让浦杰不得不打电话过去，跟他单独聊了半个小时，让他嘴上骂了个够，才算是稍微消了气。
　　“三年后联赛碰上，看我不铲死那两个龟孙！”挂断前，楚天还意犹未尽地说了一句。
　　可惜，他没机会了。
　　下午三点，难得高效率一次的足协就发布了最终处理通告。
　　罚款被减少，八个人每位罚款不过十万。
　　但禁赛期，六个人直接翻了倍，而剩下那两个动手最狠的老球痞子，则直接被取消了职业及半职业比赛资格，终生禁赛。
　　这辈子，他俩也就能在休闲球场自己张罗人踢着玩了。
　　处理结果浦杰非常满意，经此一事，浦家军全面占据国足一二线阵容已经可以说是初步实现，一线队抽走了海外精英，而国奥队U23的目光也基本放在朝阳俱乐部身上，其他球队贡献的名额，还大都是浦杰旗下从朝阳转过去的球员。
　　通告发布不久，陶香霖就亲自下楼到了他的办公室，询问是否需要让涉事球员对此次通报发表一下意见，需要的话，应该用通稿，还是各人自由发挥？另外，楚天已经用个人帐号在网上开骂，陶香霖想问问需不需要帮他删除。
　　“不必了，就让他们各自想说什么说什么，你的人帮忙盯着点，如果有谁口无遮拦不小心扩大化了打击范围，就删了提醒一声。”浦杰一边说，一边看了看陶香霖报过来的剔除运营引导之外的实际舆论情况。
　　和他预料得差距不大，足协的处理即使已经很有诚意，愤怒的球迷也依然无法平息心里的火，各大体育媒体及论坛下面的回复难得的口风一致，恨不得把那八个老球员直接推出菜市口斩首示众。
　　“这帮人啊……也够没脑子的。”浦杰望着已经被PS得面目全非的“罪人”照片，笑着摇了摇头，“昨天那场比赛打完，咱们的小伙子正是被全国球迷当宝贝捧着的时候，竟然选这个时间动手，连忍耐到下次集训场上下黑脚的耐性都没有么。”
　　陶香霖淡淡道：“下次集训又不会有他们，联赛里碰不到咱们家的海外精英，他们自己也知道没机会。”
　　“也对，薛超他们上升得太快，和他们的交集，恐怕也就擦肩而过这一下子。”浦杰微笑道，“那就这样吧，灵鹿那边一有重要比赛就要加班，你们也辛苦了。妇女节呢，下午都早点下班吧。你也跟箫鹿约会去，放松放松。”
　　“浦总，我……还有事想跟你谈谈。”陶香霖没有离开，而是走近两步，双手扶住了桌子。
　　“你说。”
　　“一个是关于沐总的妹妹刘夏。”她皱起眉，颇为苦恼地说，“关于她们俩之间最近的情况，不知道您清楚吗。”
　　“我知道。”浦杰笑着叹了口气，“刘夏想当网络主播，不想去上大学了，沐华为这事儿挺头疼的。”
　　“沐总跟刘夏吵了几次，最后立下了一个赌约，让刘夏在咱们的合作平台上开直播，用灵鹿的化妆师和策划师，如果成绩不尽人意，刘夏就要去乖乖上学。”
　　“这个我知道，刘夏开播那天我还去刷了万把块礼物捧场呢，结果沐华还不高兴了。”浦杰笑道，“这差不多有十天了吧，刘夏怎么样啊？有人看吗？”
　　“她……表现意外的好。”陶香霖的神情也显得有些复杂，“她本身底子就好，五官比沐总还周正一些，化妆师打扮好后挺上镜的。”
　　“可我记得她第一天直播说话还有口音呢吧？一着急就打磕巴，而且她玩游戏完全不行啊，选的又不是个唱歌跳舞为主的平台，能好到哪里去？”
　　“浦总，游戏平台的主播并不一定非要游戏玩得好才能火的。游戏玩得比我还烂箫鹿看着就想上手打人的姑娘咱们公司就有好几个，直播最重要的其实就是有特色，能让人记住。”
　　“那刘夏的特色是什么？笨手笨脚吗？”浦杰还是不太在意，“这样卖蠢萌的妹子网上可不缺吧？”
　　“她的特色是游戏学得非常快。”陶香霖一脸严肃地开口道，“或者说，她给自己定义的特色就是这个。一款新游戏她差不多三天就能在直播中精通，而且看上去就是边直播边练出来的，我看了一下，我都看不出她关直播之后其实熬夜练过。她……很适合当主播，天生就是这块料，真的。”
　　“这就是你想找我商量的事？”
　　她却摇了摇头，“不，我想知道我到底该怎么办，因为沐总要求我找平台压数据，让刘夏输。浦总，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第1481章 真够乱的
　　“好吧，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了。”浦杰点了点头，决定把之后的目的地从陈雅洁那儿改成沐华家。
　　不管是兄弟姐妹还是父母祖辈，人生终归是属于刘夏自己的，旁人的干涉，最好还是不要太过分的好。
　　而且他也觉得，沐华从刘夏腿上确诊后遗症走路微微有点瘸后，对这个妹妹的管束就越发变得不太对劲。
　　刘宝春忙着跑家装赚钱一年到头不在家几天，要是他在……浦杰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那位表叔的心里才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刘夏要去做主播，估计能把她爹气进医院。
　　看陶香霖没有离开，他挑了挑眉，问：“还有什么事儿吗？”
　　她犹豫了一下，低头轻声说：“浦总，我还想请您帮个忙。是……比较私人的事儿。”
　　“你说。只要力所能及，肯定没问题。”
　　“箫鹿最近可能会求您一件特别不讲理的事情，如果她真来跟您说，请您……务必拒绝她。”
　　“什么事儿啊？”浦杰好奇地问。
　　“等她来提，您就知道了。”陶香霖似乎不太愿意谈起细节，微微摇了摇头，“她要是不提最好，不然……也太蠢了点。”
　　“你把我的好奇心都勾起来了，不能说说是什么事儿吗？”
　　“暂时不能。”她略带歉意地躬了躬身，“我还在劝她，如果她打消了主意，浦总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好吧，我就暂且记着，不过……我不保证一定会拒绝她。”浦杰靠在椅子上，微笑道，“我会看情况斟酌的。”
　　陶香霖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我还是应该再去劝劝她……那么，我先去忙了，浦总。”
　　“早点下班吧，我也要走了。”浦杰起身走向衣架，笑道，“我这就去沐华那儿一趟，她今天没加班吧？我没看见她的车。”
　　“没，沐总上午本来说去俞大夫那儿，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没去，而是来了公司一趟，跟我说了刘夏的事情后就匆匆回家去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陶香霖没有姐妹，似乎无法感同身受，“她这个姐姐，是不是当得太累了？”
　　“我猜她心情不好不仅仅是因为刘夏。”浦杰拍了一下额头，算算时间，沐华过去的时候，俞静思多半正挂着暂时休业的牌子躺在诊疗床上举着两条大白腿嗯嗯哦哦呢。
　　楼下就停着他的车，沐华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说起来，自己把窝边草吃了个遍，那这种事情早晚都要发生的，他挠了挠头，披上衣服下去开车往文琼苑去了。
　　他没提前通知，径直上去，用指纹摸开了今年新换的智能锁——他实在懒得带越来越多的钥匙了，不贴标签都快分不清哪家是哪家。
　　结果，屋里正在吵架。
　　“我说了！我没算姐夫打赏的钱！我两天没播，八天下来扣完这个那个还赚了九百多，这怎么就不算个营生了？姐，你公司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我跟着你干也叫误入歧途？”
　　“那你也得去给我把大学上完！你不上，叔能干啊？”沐华的声音又尖又高，听上去已经像是在咆哮。
　　浦杰叹口气，重重拉上了门，声音总算是让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杰……杰哥？你怎么来了？”沐华一愣，语调没来得及降回去，显得颇有点滑稽，“怎么也没提前说声。”
　　“提前说，不就看不到你们姐俩的真正样子了么。”浦杰皱着眉走过去，看了看站起来的沐华，又看了看抱着手肘气得快掉泪的刘夏，“怎么吵成这样？”
　　刘夏气得连呼吸都找不对节奏，一指沐华道：“你问我姐，问问她有多不讲道理！”
　　浦杰沉下脸，“诶，不许这么指着你姐说话，气得连这点礼貌都没了？”
　　刘夏一怔，赶忙把手放下，低头嘟囔道：“对不起，我……没控制住。”
　　他这才过去坐到沐华身边，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膝上握住，“沐华，为什么生这么大气？主播在你心目中，是这么不堪的职业吗？那你这个总经理，还能管好灵鹿文化？”
　　沐华也是一怔，不由得同样低下了头，轻声道：“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想，夏不管怎么说，该有个文凭。好不容易考上的，那好歹是个……未来的敲门砖对不对。”
　　刘夏梗着脖子道：“姐，俺……我……”
　　她急着修正不小心串出来的口音，结果憋得脸都红了，“我考的又不是什么名牌大学，上来就休学了一年，这敲门砖能好使吗？姐，我已经跟你说过好几次了，爹辛苦了几十年，累得一身病，我觉得这一行我能干好，能让爹轻松一点，我一去上大学，又是四年，出来之后又能怎么样？跟你一样找个助理的工作？我要是遇不到姐夫这样的老板呢？”
　　“夏，你先别激动，你的意思我明白，我正在跟你姐谈，我想知道你姐的想法。至于你大学四年上完还是不上完，都绝不会找不到工作。你爸现在比以前起码轻松了不少吧？”
　　“嗯。”她点点头，“你把居乐家装整个给他了，他除了不着家，辛苦归辛苦，倒是不像以前那么累。”
　　“所以，有我兜着，我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不好过的，在这个前提下，咱们再平心静气地讨论关于你的未来。这样可以吗？”浦杰搂住沐华的腰，柔声道，“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你还需要担心前途啊？”
　　沐华低着头，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我就是觉得……夏这么决定，有点太轻率了。主播这种青春饭，能吃多久啊？学历拿到了，起码是一辈子的事情对不对。”
　　“一辈子一辈子一辈子，”刘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看来此前的交流不顺已经积累了太多怨气，“姐，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一辈子的事情？你现在做到灵鹿的总经理，靠的是你的学历吗？姐，你之前问我腿脚不利索了以后怎么办，我说大不了让姐夫养我是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别因为那个就惦记着把我送走上大学好吗？大不了我不在你这儿住了！”


第1482章 人都是会变的
　　浦杰小小吃了一惊，立刻抬眼看了过去。
　　虽说刘夏知道自己的腿好不干净之后，性格比从前变了不少，但这么跟沐华大声吼出来，并不像是正常状态。
　　保不准，这姐妹俩还真已经悄悄吃上了暗醋。
　　沐华的脸上红了一片，但显然不是害羞，而是动了真怒，她抽出手就站了起来，气冲冲道：“刘夏！我当姐姐的为了你好，你却觉得我是忌惮你来抢男人？我怕的着么？杰哥的女人早都不止两位数了，你要觉得这样的日子好，你来啊，你不怕叔打死你，你就来啊，你敢来，我拉着你一起陪杰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选了这个男人，这辈子就没准备再争风吃醋！我惦记着把你送走？你要是这辈子就不上进了，你只要跟姐说，你亲口说你这辈子就愿意这样了，那姐养你！你愿意嫁人姐给你准备嫁妆，你愿意勾搭杰哥姐给你创造机会，这总行了吧！这样你是不是就满意了！”
　　刘夏瞪着眼睛，完全没有退缩的意思，“凭什么只有上大学才叫上进啊！我发现了自己养活自己的法子，不比叫你养着强吗？姐，你整天讨厌咱爹妈这个那个的，到头来，你跟他们也没什么区别！那你记清楚，我是你妹，不是你闺女！我过继给我爹了，我姓刘！我早不姓沐了！你管不着我！”
　　别说，刘夏这会儿的表情跟沐华当初与父母决裂的时候还真像，不愧是姐妹俩。
　　浦杰摇了摇头，站起来沉声道：“你们能冷静点好好说话吗？沐华，你上了四年大学，真的就得到了很多东西吗？刘夏，你辛辛苦苦上了十几年学，最后考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学校，真的打算就这么放弃开始进入社会了？工作的机会四年后还有的是，大学可不会等着你。你们两个，都坐下来，都冷静点OK？要是再这样，我可要请俞静思过来看看你们是不是心理出问题了。”
　　刘夏抿了抿嘴，用力坐在沙发上，愤愤道：“我可不知道四年后是什么样，还有没有这么好的机会。而且……而且我腿脚已经不利索了，去学校……也是被人取笑。直播这样只露上半身还不怎么需要来回走动的工作，不是正适合我吗？可姐根本就不听我说，我俩明明做了赌约，我试播这段时间如果收入还可以，她就同意我签你们灵鹿的经纪合约。可她……她给陶姐打电话，悄悄叮嘱陶姐给我压数据。姐夫，你评评理，我姐这样是不是太下作了？”
　　得，那边陶香霖还纠结要不要执行呢，这边可倒已经穿帮了。
　　浦杰只好板起脸，轻声说：“沐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要是觉得大学重要，就说说你觉得它怎么重要。哪儿能答应了赌约，又背后用手段。”
　　沐华略感羞愧，别开脸，闷声不吭。
　　刘夏觉得有了姐夫撑腰，声音又大了起来：“姐，你翻来覆去就是不肯说，到底这个大学怎么个好法，你非要逼着我去上，你跟我好好解释，如果真有道理，我还能不听你的么？你反反复复说些未来工作之类的话，姐，隔壁薛姐高中都没毕业，她工作差吗？”
　　“小安那是因为遇到了我……”
　　刘夏一皱眉，“可我也遇到你了啊。我姐跟着你，两个弟弟你都照顾着，我爹你也安排得妥妥当当，难道还会让我没饭吃饿死？”
　　不得不承认，刘夏脑子比沐华其实快，之前总是不吱声还老躲着浦杰，让他都没看出来。
　　“沐华，你看夏说得这不也挺有道理么。大学对你到底有什么特殊意义，你说出来告诉她嘛。”
　　沐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转回头，看着刘夏，一字字道：“你不上大学，永远不知道大学会给你带来什么改变。错过了，就没了。我当初要不是拼着一切出来上了大学，我早就嫁进县城，给弟弟换学费彩礼钱了，我哪儿还可能有今天？不上大学，我就不可能有机会遇到杰哥，我的人生都是因此而改变的，你懂吗？你不去上大学，你怎么知道你未来会有机会遇到谁？你怎么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广阔？”
　　“我怎么会不知道。”刘夏皱起眉，“姐，情况不一样了啊。我爹不逼着我嫁人，我也没准备遇上哪个男人去当别人的老婆，我当初拼命考大学，和我现在拼命做主播，其实是一样的目的，我就是想让我爹能活得好，活得轻松，活得放心。姐，你难道不了解我爹吗？我如果不能有个好着落，他就是死了都不会闭眼的。”
　　“网络主播是个好着落吗？是的话，你怎么不敢跟叔说？”
　　“能堂堂正正挣到钱，就是好着落。”刘夏颇为倔强地说，“等我真做出来，有名气有收入了，我当然会跟爹说。我赚了钱，先要带他去看看腰。”
　　浦杰意识到继续这么下去也就是车轱辘话来回说，干脆开口道：“好了，我来拿个主意，夏，可以吗？”
　　他不需要征询沐华的意见，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
　　刘夏犹豫了一下，看看沐华，小声说：“姐夫，你可得讲道理。”
　　“复学，要到九月份才办手续。”浦杰沉声说道，“这之前还有半年时间，沐华，不要再给夏动手脚，给她和其他签约主播一样的资源，不优待，公平竞争，看看这半年她能做到什么地步，再考虑上不上大学的事情，这样可以吧？”
　　他最后虽然加了个问句，但口气已经是对陈雅洁常用的那种，并没什么商量余地。
　　沐华不太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轻声说：“哦，我……知道了。”
　　刘夏喜出望外，笑容顿时洋溢在脸上，她站起来鞠了一躬，大声说：“谢谢姐夫，我一定会好好加油的！”
　　浦杰看着她，柔声问：“夏，你的腿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刘夏来回走了两步，掩饰着表情里的不自信，小声说：“反正不仔细看其实看不出来，我买裤子都不用改，俩裤管一般长短就行。”
　　说到底，这事儿都是因为他。
　　他想了想，开口道：“我之后跟国外一个有名的医疗集团会有合作，到时候，你跟我过去那边，让他们的医生给好好看看吧。毕竟一个姑娘家，还是……彻底治好我才不至于过意不去。”
　　察觉到沐华的身子紧绷了一下，他扭过头，笑道：“赶紧好好学外语，到时候可指望你带着夏跑呢，我忙，不一定顾得过来。”


第1483章 好当然是更好
　　“谁打来的啊？”从浴室出来，沐华一边擦头一边小声问道。
　　不在排卵期的缘故，浦杰刚刚以她最喜欢的方式征服了她两遍，效果甚佳，但因为在浴室比较不容易弄脏东西，导致他出来才发现错过了一个私人号上的电话。
　　“雅洁。”浦杰看了一眼名字，也看到了她随后发过来的信息，笑了笑，把信息删除，手机丢到一边，冲沐华张开了手，“怎么样，还有精神再来吗？”
　　沐华赶忙笑着摇了摇头，“不要了，我明天还有晨会要开呢。”
　　“哦，那你早点休息吧。”他拍了拍床，替她掀开了被子。
　　“还得吹吹，潮乎乎的没法躺。”她打开柜子拿出吹风机，坐到了梳妆台前。
　　“我帮你。”他微笑着走过去，手掌顺着她柔细的脖颈向上，掀起潮湿的长发，让热风从发丝间穿过。
　　他一贯喜欢这种稍微动动手就能做到的伴侣小情趣，放在古代，大概就是个沉迷给妻妾画眉不出闺房的废物书生吧。
　　沐华早从最初的惶恐变成了习惯，微微偏头配合着他吹风机的角度，从镜子里痴痴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问：“杰哥，你喜欢夏吗？”
　　浦杰的手都没抖一下，笑道：“怎么想起问这个？就因为我向着她说话了？”
　　“也……不全是。”
　　他这才微微皱起眉，“那是为什么？想把她托付给我？那大可不必，你弟弟我都能照顾到，这么懂事的妹妹，我可不至于小气。放心，我说的话我一定做到，她上不上大学，我都保证她过得比一般小姑娘要好得多。这你放心了吧？”
　　“不是，我知道杰哥你对自己人特别大方。我不担心她这个……”
　　“那是她喜欢我？你吃醋了？”他笑着逗了一句，弯腰亲了她一下，“那你就让她回你叔家住去呗。瞧你，吃醋还不舍得让她离开你翅膀下头，跟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
　　没想到沐华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是有点，夏比我年轻，比我好看，而且……她因为你伤了腿，你肯定觉得欠她的，就跟我觉得欠她的一样，你要是喜欢她，也不奇怪。”
　　“挺奇怪的。”浦杰赶忙板起脸，正色道，“我每次来找你她都躲着，认识这么久除了咱们三个一起出去的几次就没说过几句话，我哪儿来的机会喜欢她？她喜欢我不奇怪还差不多，我反正也不缺不知道的爱慕者。”
　　沐华用手指梳了梳头发，接过电吹风收好，转身抱住浦杰，把脸埋在她胸口，说：“那，杰哥，你嫌弃她腿脚不好吗？”
　　浦杰一弯腰把她抱上了床，压在软软的被子上，笑道：“你想说什么就赶紧好好说，你要是再拐弯抹角，我就用你睡衣的腰带把你手绑了，拿毛巾把你嘴堵上，今晚上你怎么求饶也没用，我让你第二天什么会也开不了。”
　　沐华一蜷身子笑着扭开，躲到另一边的被窝里，犹豫了一下，又凑回到他耳边，小声问：“刚才雅洁是不是告诉你她想好了？”
　　浦杰一愣，故意装了个傻，“什么想好了？我没懂你的意思。”
　　“就是……你跟陈家姐姐的事情啊。”
　　“诶？”浦杰这下货真价实地怔住，“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的确是陈雅洁发来消息，就四个字，“我同意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陈静洁坚持了将近一个月的纠缠终于打动了她的妹妹，得到了一个期盼无比的抚慰申请权。
　　但这事儿就连方彤彤都不知道，怎么就叫沐华说了出来呢？
　　沐华靠回他身边，轻声说：“彤彤不在，雅洁也不敢打扰她安胎，心里难受找不到人说话，上月情人节过后不久就找我出去喝了场酒。我没喝多少，可她……稍微喝多了点。她本来就是想说话憋得，醉了……就打开话匣子了。”
　　浦杰皱了皱眉，难道陈雅洁是因为之前那个群的经历，还保持着信赖他身边其他女人的良好心态吗？
　　他一直纳闷为什么陈雅洁考虑了这么久，难道这里面还有沐华的“功劳”不成？
　　“她都跟你说了？”
　　“嗯，都说了。她姐说的，她说的，和你说的，都告诉我了。”沐华脸上微微有些发红，“不过雅洁这人确实有点钝，明明……是我们几个里跟你私下弄得最夸张的，却连你的言外之意都听不出来，还要我提醒才懂。”
　　果然，浦杰这下算是明白流程卡在哪儿了。雅洁估计是想好能让姐姐分一杯羹，但没想好跟姐姐进同一个杯子一起上桌。
　　嗯……等等？那……刚才她发来的“我同意了”是什么意思？
　　莫非……
　　他这儿还正盘算着，沐华又轻声道：“杰哥，我可能没有雅洁那么可爱，但，夏……虽然腿脚不好了，可比陈家姐姐，还是漂亮的吧？”
　　他恍然大悟，这下明白了她最近的复杂挣扎心态到底从何而来，难怪她眼见妹妹铁了心打算沾姐夫的光，这会儿就在床上问了这么一句呢。
　　浦杰只好认真解释道：“沐华，你搞错先后关系了。并不是我喜欢把亲姐妹摆一块吃拼盘才去找的静洁，而是……静洁自己耐不住寂寞先打了我的主意，我跟雅洁说的是实话，对我来说，静洁最大的魅力就是能让我有那种新鲜感，我总不能真纯粹照顾她姐姐的生理需求不为自己考虑吧？”
　　可他忘了，这会儿的枕边人可是洞察技能点满了的沐华。
　　“雅洁找我说完，我就去跟陈家姐姐见了几次，杰哥……你应该没等雅洁同意就已经下过手了吧？”
　　“沐华，”浦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该说明白的你不说那么明白，不该说明白的你说这么明白做什么？”
　　沐华抬眼望着他，小声说：“杰哥，我……先前的确有私心，的确心里不舒服。可看见夏因为你说带她治腿的事儿高兴的样子……我又觉得，跟着你其实挺不错的，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
　　她深吸了口气，就跟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柔声道：“杰哥，雅洁不情愿，你这么勉强心里也不痛快吧？你真喜欢姐妹俩的话，我和夏不是更好吗？”


第1484章 可怜飞燕倚新妆
　　遥想昔年赵飞燕为了巩固地位，把妹妹赵合德拢入宫中，开启了姐妹乱内把持宫闱导致成帝驾崩的时代。
　　浦杰第二天上班去的路上，满脑子想的就都是那位倒霉到死在温柔乡里的皇帝。
　　当然，先不说沐华不是赵飞燕，刘夏更够不上赵合德的边，他浦杰也不可能被淘虚死在……不对不对，他浦杰也不是那么性好渔……好像也不对。
　　他拍了一下脑袋，赶走了无聊的联想。
　　沐华这个人心里想的事情复杂，当初她算是受了恩惠献身的，最早内眷的五个女人里，她的感情基础最薄弱，所以直到怀孕之前，性子都有点唯唯诺诺诚惶诚恐。
　　怀孕让她改变了不少，而之后那场事故又让她改变了不少，如今方彤彤怀孕，浦杰身边的女人雨后春笋一样一个个冒出了头，这让她似乎又开始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陈家姐妹的事，原来对她也是个刺激么……
　　想到陈家姐妹，浦杰忍不住又联想到了历史上另一位名女人，一代女皇武则天。
　　武媚娘的姐姐死了丈夫心里苦，没事就到宫里来陪她，陪着陪着就跟她丈夫皇帝老子勾搭上了，知道跟妹妹抢男人抢不过，索性把自己女儿……
　　等等等等，越想越远了。浦杰赶紧给自己脑子踩刹车，陈静洁没有要抢男人，她大女儿也才三岁，挨不着。
　　以前就该少看点宫廷秘闻的，省得一想到姐妹就串出一堆乱七八糟的古装大戏。
　　他对刘夏的确谈不上有什么想法，他觉得那俩的姐妹亲情不该搀杂进去争风吃醋的事情造成裂隙，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她俩，一个落下残疾，一个没了孩子，这都是多少钱也补不回来的。
　　可沐华主动提过之后，情况就不同了。
　　她这一开口，把自己姐儿俩跟陈家姐妹放在天平上称给浦杰看，那他不自觉就要在心里真的比较一番。
　　答案不言而喻。
　　如果陈雅洁对上沐华大概有85分对75分的优势，那陈静洁对上刘夏显然就是60分碰上85的完败——这60还要包括跟雅洁合作的组合技潜力加成。
　　这也是他昨晚明明该果断拒绝却没能开口只是含糊敷衍过去的原因。
　　他已经过了泡面都需要考虑是吃海鲜还是红烧牛肉的时期，现在不管什么海参鱼翅还是黑白松露，他都大可以跟《九品芝麻官》里豹子头一样来一句，我全都要。
　　又不是玩斗地主，满场听的都是要不起。
　　到了公司，见了傅依依送上来的今日事务，浦杰才算是真正抛掉了满脑子粉色遐思，转而投入到工作中。
　　惊鸣拳馆的各地铺设非常顺利，托足球方面成绩的福，浦杰的公司到了哪个省都是一路绿灯，就像朝阳俱乐部跟杰耀共同投资开办的几个足球分校一样，全部流程特殊通道办理，半个月不到就拿到了所有手续。
　　最近还有不少在体育圈项目上想要创业的老板纷纷找到浦杰希望能展开合作，但他已经决定把重心渐渐转入对世界的改变上，资产方面目前的配置已经非常足够，光莱顿集团未来带给他的收入这辈子估计怎么败家也难以败光，所以他兴趣不是很大，只把几个看着还可以的项目资料转给了创投那边，让他们作为天使投资跟进，跟进后他可以考虑授权一下自己的形象算是帮忙站站台。
　　这种事情花不了他多少时间，带来的收益却非常惊人。
　　此前创投公司参股的惊奇体育APP，在杰耀的操作下对接了杰耀星河网站体育版块的所有资料，并拿到了经纪公司旗下所有球员包括浦杰自己在内的独家专访权，加上授权转载着杰耀体育公号和球员个人信息发布的第一手资料，这么几个月时间，热度就直线飙升。平仁山已经给出报告，建议创投公司在对方第二轮融资中继续跟进，不必着急变现。
　　浦杰倒是觉得有这么一个属于自家的信息发布渠道挺好，而且对方是个综合体育类APP，将来赛车、格斗等行业都可以一并放进去，就让创投那边在资金足够的情况下保持股份比例，资金不够的话及时报告，这个冬窗结束后，杰耀经纪这边交税完毕还剩两亿左右的现金流，他自己手上的国内现金也有三亿六千多万，惊奇体育这次融资的期望估值也就在四亿上下，杰耀不存在跟不起的情况。
　　而且听孟沁瑶说，杜英帅那边有意掺一脚，已经派杜治军带人去那边考察，一副把他当成摇钱树，走到哪儿要蹭到哪儿的架势。
　　如果是老熟人领投第二轮，杰耀的占股应该有丝毫不丢的希望。抛出去换资金的大头，就让创始人们去出吧。
　　一上午转着圈子开了三个视频会，中午郑馨出差归来，一大摊子才算是换了管家，浦杰笑呵呵陪她吃了午饭，饭后就在办公室里面的小卧室中为她好好“接风洗尘”了一把，也算是给她提振一下工作士气。
　　她去东阳主要是谈跟梦野家的合作，因为一切顺利，这边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就早早回来，而孟沁瑶还在跟莱顿集团商讨后续细节，至少还要一个礼拜。
　　有了郑馨坐镇，浦杰去自己那儿叫毕雪回如今的岗位后，总算是又成了久违的甩手掌柜，悠闲下来。
　　他现在的每一天感觉都分割成了界限清晰的四个阶段。
　　一个阶段是白天，满脑子要处理各种商业决策体育信息人员资料，只能抽空找个妹子亲热亲热解解闷。
　　一个阶段是晚上，他可以像狮王一样在自己的群落中挑一个想要的小母狮子，共度美好时光。
　　下一个阶段则是深夜，别人入睡之后，书房电脑亮起，他就要切换成世界设计师那种高高在上的视角，查阅各种资料，集中各种信息，选择最容易往更好方向改变世界的关键节点，尝试用马甲去推动、填补或者改造。
　　而在第三个阶段殚精竭虑之后，他短暂的睡眠将给他带来某个马甲的一段人生，八到十小时不等，最近他选择的都是还留在奥尔梅克的黑帮分子，因为科学家的日子太无聊了，而他又缺乏宣泄暴戾之气的高效渠道，只好当主视角游戏一样自我安慰。
　　把今天预定要检查的球员资料看完后，浦杰见离下班还有段时间，想了想，起身去了财务主管办公室。
　　陈静洁当然在里面，最近是税务期，她正忙得不可开交。
　　浦杰拉开椅子坐下，她才注意到他来了。
　　“浦总，什么事儿？”
　　他笑了笑，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雅洁给我发消息，说她同意了。”
　　陈静洁马上拉回视线看向电脑，口气微妙地说：“我知道，她发信息的时候，我就在她旁边坐着。可惜，你没来。”


第1485章 妇女节原本要这么庆祝啊
　　陈静洁话里的含义如果换成昨天之前浦杰可能还需要捉摸一下才能参透。
　　但昨晚沐华提醒的那些内容让他知道陈雅洁已经明白了他的另一个目的，那么，陈静洁的言下之意就很有趣了。
　　“我……昨晚恰好有点事。”
　　陈静洁微笑道：“我知道，你在另一对姐妹家。”
　　啧，这就开始吃醋了吗？着急了点吧？
　　“但那对姐妹没你俩关系这么好，我是为了调解吵架去的。”浦杰直接把话题转了回去，“雅洁怎么没跟我说你也在。”
　　“她能怎么说？你都告诉她今晚在沐总那儿不过来了。”陈静洁的口气有几分感慨，大概是觉得自己妹妹的生活也不如想象中那么好，虽说那个满足很令人羡慕，但毕竟这么多人分，而且，似乎有越分越少的趋势。
　　“再说了，”她脸上显出几分不合年纪的忸怩，“雅洁要是特地点出这个，不显得好像……好像急着请你过来一样。”
　　“你怎么说动她的啊？”浦杰好奇地问，“她快一个月了都没点头，我还以为她咬死不松口了呢。”
　　陈静洁皱了皱眉，“我没真一直缠着她，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能想成什么人，情人节跑去妹妹家要男人要到脱光的女人呗……当然，这种保不准要逼人跳楼的话可不能真说出口来，他笑道：“那是雅洁想通了？”
　　“我也不清楚。她叫我过去本来说的是妇女节，我这么辛苦，应该帮我庆祝庆祝，叫我把孩子托给爸妈，来这儿陪她吃顿饭喝一杯。”陈静洁自嘲一样地翘了翘唇角，“我过去跟她一起吃了午饭，她才说你下午可能就过来了。我只好说那我先走吧。结果她抓住我胳膊，说一起吃了晚饭，晚点再走吧。那……我自然就懂她的意思了。后来你说不来，她还挺失望的。”
　　啧……感觉昨天错过了大好事啊。
　　“那后来呢？”
　　陈静洁挑了挑眉，眼神竟有几分俏皮，“后来很晚了，我就回家了啊，总不能让我妈一直帮我看孩子。”
　　“你就没跟雅洁聊聊？”
　　“浦总，你今晚肯定是要去找她的，你自己问吧。”陈静洁拍了拍自己手边厚厚的财务凭证，“我今天还要加班呢，你别害我回家更晚好吗？”
　　浦杰笑呵呵地把注意力悄悄集中过去，笑道：“你今晚要加班到几点？还过去雅洁那儿吗？”
　　那双眸子顿时就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水雾，迷蒙蒙的，真是个熟得一碰就出汁的果子。
　　但她深吸口气，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今晚可没空，至少要周末了。忙到周末能处理完，我就……拿加班当借口找雅洁一起吃饭。”
　　“只是吃饭吗？”他明知故问。
　　“那就看你和雅洁了。”她略显惆怅地轻声说，“毕竟，我是最没资格拿主意的那个。”
　　“有那么可怜吗？”浦杰微微皱眉，不信地说。
　　陈静洁沉默了一会儿，换了称呼，说：“浦杰，我……这次等于是把自己作为姐姐的身份，整个儿丢掉不要了啊。你不会以为，闹了这么一出之后，雅洁还能跟以前一样看我吧？咱们三个里头，我不就是地位最低的么。”
　　“雅洁不是那种人。”浦杰摇了摇头，“你太多心了。”
　　“她是我妹妹，我比你了解她。”她低头在一张表上签字，捏紧手里的笔，缓缓说道，“她对背叛信任这种事情在意得很，她不发作，她忍耐着，只是因为我是她姐姐，而你是他最爱的人罢了。”
　　这样一说，浦杰才想起来，陈雅洁掌控慈善基金后只援助孩子不管成年人，不就是因为大学里被骗过么。
　　看着软软的妹子一个，心里倒挺记仇。
　　从陈静洁那儿出来，浦杰拐了一趟信息中心，看了看那两个东阳姑娘签约拂晓音乐之后现状到底如何。他对多人共享欢乐的夜晚还挺怀念的，家里的几位现在都不太乐意，陈家姐妹走的不是正常路子，他寻思着，东阳妹子在私密关系上比较奔放，就算梦野爱子不会亲自下场，这三个网罗到一起费点功夫一锅端可能性应该不小。
　　最近拂晓音乐的重头工作是《金球在手》的OST，除了渲染情绪和环境必不可少的背景音乐之外，还要负责插曲、片头片尾的制作。
　　其中用作片尾曲的歌已经进入后期阶段，音乐公司从来都是有钱就好办事，更何况拂晓童话的三个人已经有了配合的默契，赵晓珂作词、柯寄雅作曲、童仪编曲并演唱的《梦想之海的浮舟》小样上个月交过去，这个月初就已经被确认作为《金球在手》同名原声专辑的主打歌，而且会在剧集制作过程中先一步作为单曲发行。
　　两个东阳姑娘签约后，薛安就卖力地张罗起了她俩的工作，这两天刚把《梦想之海的浮舟》东阳版本翻唱权争取给了声线更合适的中岛美纱。和语作词正在联系梦野家那边帮忙安排，希望能赶在《金球在手》播放的夏天，湾京奥运举行之前发布。
　　工作上薛安打理得无可挑剔，看了看两个东阳女孩的日程安排，密密麻麻不是声乐学习就是语言课，最有空的反而是那个跟班小翻译。
　　他兴趣缺缺，干脆下楼开车直接往陈雅洁那儿去了。
　　他本来还想找梦野爱子给算算自己吃并蒂花到底吉凶几何，可发动了汽车，又觉得这也太谨小慎微了些，她们都同意了，就算心里有那么点不情愿，他又有什么可矫情的。
　　好像这些女人围着他一个转本身是多么情愿的事情一样。
　　到了地方，陈雅洁的车不在楼下，浦杰倒是成了先回来的那个。
　　他上去玩了会儿猫，她才开门进屋，姗姗来迟。
　　他发信息打过招呼，陈雅洁自然没怎么惊讶，拎着购物袋换好鞋就去了厨房。
　　亦步亦趋跟过去，浦杰犹豫再三，还是试探着开口问：“我听静洁说，她昨天晚上在你这儿呆到挺晚的。”
　　陈雅洁忙碌着拿出厨具，端起盆子放进水池洗菜，已经熟练得有了几分薛安的利落。
　　直到她开始切菜，才轻声说道：“大哥，我愿意让你高兴，也愿意让姐姐高兴。所以……答应我，别问我高不高兴，好吗？”


第1486章 高兴与不高兴
　　“雅洁，你这话……分明就是不高兴的意思嘛。”浦杰皱了皱眉，柔声道，“如果不高兴，你该拒绝就拒绝呗。那是你亲姐姐，你跟她还需要这么违心啊？”
　　“大哥，我……就是有点难受，没有那么不高兴。这点难受能换来你们两个开心的话，”陈雅洁咬着嘴唇停下了菜刀，大概是怕心里动摇的时候切到手指头，停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那也值了。”
　　这还真是标准的陈雅洁式思考逻辑，不过在这种事情上舍己为人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知道这种事儿让她这样的姑娘打心底乐意是不可能的，浦杰也不强求，煮熟的鸭子万一他矫情一下再飞了，那就再怎么惋惜也是活该了。
　　说多错多，他笑了笑，说：“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你，吃饭时候再说吧。”
　　坐到沙发上，他已经忍不住在想，陈静洁进了那间属于他和陈雅洁的密室后，会是什么反应。
　　根据上次他的初步测试，这些道具对陈静洁的效果估计不会很好，她挺讨厌疼，对拘束感的反馈也远不如陈雅洁，就是比普通女孩强个一截而已。
　　但他猜，只要陈雅洁在旁边睁大眼睛看着，陈静洁就九成九会不堪一击轻轻松松飞到天上去嗨得下不来。
　　那是个对精神耻感有特殊反应的女人，姐妹俩倒是相映成趣。
　　啊……不知不觉想得都兴奋起来了，这副样子等吃饭也太尴尬了点，他挠挠头，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一根逗猫棒，溜达到大卧室陪猫玩去了。
　　陈雅洁不舍得在猫上开销太大，浦杰一开始买的东西用完，她就试图让那只布偶猫迁就几只流浪猫的生活水准。他只好干脆专门拨了笔钱，指定当作铲屎基金，这才算是让三只收留的流浪猫享受到了布偶待遇。
　　不一会儿，饭菜做好，两人上桌吃了顿简单的家常便饭。
　　知道他只要在家晚饭一直是贺佳供应的，陈雅洁还口气微妙地说：“以前是彤彤，现在是国家级专业厨娘，你可别嫌弃我做的东西……我真赶不上她们。”
　　“你学得够快了。”他笑着夸奖道，“别老盯着上头看，你看看郑馨，现在只要没应酬就还是去小安那儿蹭吃蹭喝呢。”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陈雅洁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大哥，我……是不是住得离大家太远了啊？”
　　“那有什么关系？你们还想组闺蜜团吗？”浦杰摇了摇头，“要是都挨着住一块，回头你妈过来知道情况，还不吵翻了天。估计她心里，郑馨她们都算小三。”
　　“她不会的。”陈雅洁露出一个有点苦涩的微笑，“她没从前那么……唔……那么尖锐了。过年阿姨去探病那次，她们聊完之后，感觉我妈就慢慢变了。她都没再催着我姐赶紧找人嫁出去了。”
　　“这个应该是因为那个骗子的事儿吧？吃一堑还是得长一智，这种事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笑道，“而且以后应该也不用急了。”
　　“是啊。”陈雅洁脸上微微一红，低下头用筷子拨拉着碗里的米粒，“以后……其实也不用以后，咱俩在一起后，我感觉我家就不怕遇到事儿了。以前总觉得担心得不行，唯恐有个病有个痛，看着安稳的家就崩了。现在……到真应了那句话，钱不是万能的，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你在基金会整天见各种为了钱要死要活的人，对这句话的理解力肯定强。”
　　说到了这儿，浦杰就顺便问了问基金会的事，重点是，余额还有多少，需不需要充值。
　　陈雅洁赶忙摇头，说还多呢，毕竟起步就是一个亿，利息都够给大家发工资的，她又审核得严，除了春蕾计划那边援助失学女童的部分之外，都是优先救急，其次才救穷，基本上能联系到的大头最初三个月就都已经核实交给青苗行动监督，剩下的可以细水长流，远不到花完的时候。
　　“我还说咱们汉央上不起学的孩子那么多，一个亿转眼就没呢。”浦杰开了句玩笑，才正色道，“资金紧张就赶快说，我再注入，这是行善积德的事，我答应了全力支持你的。”
　　“嗯，真紧张我会开口的。”陈雅洁想了想，补充道，“大哥，我知道上不起学的孩子多，可……咱们也不能见人就帮。有限的能力内，我希望尽可能对身处绝境的孩子施以援手，那些不是很急的，可以交给其他慈善机构来负责。”
　　“感觉你的想法变了不少啊。”浦杰柔声道，“总觉你是那种有钱就会全捐出去的类型。”
　　“我有钱的话……当然会捐。”陈雅洁认真地说，“可我是在打理你做慈善的钱，慷他人之慨怎么行。我要让你每分钱都花在刀刃上。我当初就承诺了的。”
　　不过浦杰清楚，她管理基金会后，实在是接触到了不少以前作为支教老师根本了解不到的圈子，这让她的心绪早就有了动摇，不知不觉，就把全情奉献给需要的孩子们，改成了全心全意打理好基金会，不辜负浦杰和其他捐款者的信任——因为辜负他人信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饭后陈雅洁去收拾，浦杰照旧还是在沙发上陪着四只猫玩闹，摸摸这个，撸撸那个。之前三只流浪猫里有一只对他不是很友好，还向他亮过爪子呲过牙。被他瞪了一眼后夹着尾巴缩进沙发后好久没出来，之后就乖巧了很多。
　　常有人说女人像猫，可他觉得，一群猫其实比一群女人好安抚多了。不如说，只要钱到位就好办的女人才比较像猫。
　　他正胡思乱想着，门铃响了。
　　他还没开口问是谁，陈雅洁就探出头说：“大哥，麻烦你开下门。”
　　“你知道是谁？”浦杰起身走过去，拨开了猫眼。
　　然后，他就开门放进来了沐华，好奇地问：“你怎么来了？”
　　沐华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看了一眼厨房，轻声道：“雅洁约我来的啊，而且……说不定今晚我就不走了呢。”


第1487章 这个还需要演习吗
　　“什么情况？昨天怎么没听你说？”浦杰压低声音疑惑地问道。
　　沐华的表情倒是挺轻松，她似乎对陈雅洁不敢找方彤彤商量事情后开始依赖她而感到颇为高兴，解下皮包挂在衣架上，先高声跟陈雅洁打了个招呼，接着一边换鞋一边小声说：“她今天中午过去找的我，我还以为她跟你说了呢。没说吗？”
　　“没，我以为今晚就她自己呢。”浦杰扭头看了一眼厨房门，确认陈雅洁还在里面，赶忙问道，“她什么意思？”
　　沐华犹豫了一下，走到沙发边扭身坐下，伸手抓过那只不怕生的布偶猫抱进怀里用下巴蹭了几下，才用很轻的声音说：“她估计是想演习一下吧。”
　　“演习？”
　　她略显嗔怪地看向浦杰，“杰哥，你知道你那年过生日我们三个一起陪你的时候，我心里多紧张吗？那可不是一起洗澡，是……是一起做那事儿啊。我害羞得脑袋都不好用了。你想想，雅洁到时候一起唱对手戏的，可是她亲姐，她紧张不？”
　　“那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她姐妹。”
　　“想学走，总要先学爬。”沐华托着下巴，“她没敢明说，不过我猜，八九不离十，她是要让我今晚陪着她一起，先让她适应一下身边有别的女人的感觉。”
　　浦杰皱了皱眉，凑近她耳边问：“沐华，你们这阵子……不是都挺不情愿联手合作的么。上次还是我去年过生日啊。你可别勉强自己配合雅洁。”
　　“不勉强。”沐华微笑道，“杰哥，是她们不情愿，我找不到伴儿而已。我可没说不情愿。再说了……我不是也想演习演习么。”
　　知道她还惦记着刘夏的事情，浦杰寻思了一下，觉得不接茬最好，就转而道：“那也行，我正好可有阵子没尽兴过了。”
　　沐华抿唇一笑，轻声说：“那可真对不住，是我们不中用，怠慢你了。”
　　陈雅洁在厨房磨蹭了半天，才出来红着脸拉住沐华去了卧室。
　　浦杰懒得管那么多，反正他只等着享受就好，干脆趁这功夫，哼着歌在外面卫生间洗了澡。
　　等他顶着一脑袋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听见水声，才发现里头两个也进浴室洗上了。
　　等了二十多分钟，沐华先一步穿着睡裙溜达出来，她体型比陈雅洁瘦小一些，裙子显得十分宽松，加上她是小骨架还削肩，才走出来，肩带就掉了一边，让她脸上一红，赶紧伸手拽住，踩着碎步过来凑到浦杰身边，弯腰低头说：“杰哥，你先带我去看看那间屋子吧，我好奇很久了呢。”
　　“好吧，走。”
　　反正也是换的指纹锁，一伸手就开，方便。
　　进去之后一开灯，沐华禁不住低声抽了口气，不自觉地就吞了一下唾沫，小声问：“雅洁……这些都敢陪你用？”
　　“不是敢，而是喜欢。”浦杰笑道，“她就爱这调调，我不用她反而没那么舒服。”
　　“真的假的啊……”沐华浏览着琳琅满目远比情趣酒店密集多了的各种摆设、玩具、架子，伸手摸了摸天花板固定的钩子垂下来的绳，“她……还真厉害。这个我们可……学不来。”
　　他笑着过去抱住她，伸指头在她臀后放了个小小的千年杀，轻声道：“你这个她也学不来，试过一次她嫌脏嫌得掉眼泪。”
　　“又不是不能洗……”沐华嘟囔了一句，扭身探头看了一眼外面，跟着神秘兮兮地问，“杰哥，雅洁身上……是你让弄的？”
　　“你指什么啊？”
　　“就是……就是脱毛啊。她去得好干净，真是吓了我一跳。”她犹豫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个实现难度比用屋里这些东西还是低了不少的，“你喜欢那种样子吗？”
　　“不是我让弄的。她天生长得少，自己用了一管膏就去找美容机构做了，可能她觉得这样好看吧。”浦杰伸手把沐华抱到那个秋千一样的吊架上坐下，低头吻了她一会儿，轻声道，“还等她吗？”
　　“当然等，这是她家啊。我可不能反客为主。”沐华一推他，自己就往后荡了出去，结果那架子的高度本来就设置得有专门用途，结果摆动回来，正好让她撞在他小腹下方，她红着脸赶忙扭身下来，“再说……这些东西还是她用得熟，我要先见习一下。”
　　“不用，”浦杰可懒得等了，看她退过去的地方正好是个X型架，一步迈过去，把她压在架子上，扣住了腰上的皮带，“你不喜欢的东西不用学，雅洁估计害羞紧张，咱们还是先开始，慢慢等她吧。”
　　“可我也不好意思啊，还是等……唔……呜唔……嗯嗯……”
　　抗议无效，直接封口驳回。
　　只有陈雅洁会得到快乐的那些东西当然不会给沐华用，但不影响大局的设施，用用也无妨嘛……
　　这一晚对沐华来说应该是个新鲜体验，对陈雅洁来说更是个新世界就此打开大门的过程，而对浦杰，也称得上是近期最满足的一夜，足够他怀念到下一次类似的事情发生为止。
　　如果不是两个女人隔天都还要上班，他恨不得直接来个通宵达旦。
　　离开那间屋子的时候，床上沐华和陈雅洁都已经熟睡，浦杰没关门，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们一会儿。果然，还是这种一个吃不消马上就有另一个能递补上阵的情况最适合他。
　　可惜，暂时还没有稳定的拼盘可吃，只能享受一次算一次了。
　　忙碌的第三阶段结束于一段例行的冥想，梦中的第四阶段结束于一场黑道火拼，第二天，浦杰神清气爽，面色红润。新准备的几个电子技术天才马甲投放得非常顺利，昨晚沐华和陈雅洁又让他无比舒坦，到了公司，都一脸喜气洋洋停不下来，跟个刚娶了媳妇的老光棍一样。
　　他今天准备把上周末就欠着楚莲的那顿饭补上，拿过傅依依递上的行程安排看了看后，考虑到今天的安排，准备订成晚饭，还是在烟雨楼。
　　他就不信这顿饭还不能顺利吃上了。
　　可就跟老天爷在故意跟他唱反调，或者这个世界也有一个充满恶趣味的创造者一样，他还没拿起手机发出邀约，孟沁瑶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莱顿集团那边对你样本的检验报告已经汇总完毕了。”


第1488章 约个会招谁惹谁了
　　浦杰直接赶去信息中心，从里面锁上门，给孟沁瑶叫过去了视频通讯。
　　“那边怎么说？”
　　孟沁瑶摇了摇头，面色颇为凝重，“沙库斯希望你尽快亲自赶过去看，再考虑后续的事情。他建议咱们带个懂医的专家，我在考虑让凯哥跑这一趟。”
　　浦杰叹了口气，看来和楚莲的见面只能继续后延了，“那你说吧，我订什么时候往哪儿飞的机票？还是你让飞机来接我？”
　　孟沁瑶犹豫了一下，说：“老公，我认为你不能去。”
　　“啊？”
　　“谁知道那边等着你的到底是什么，是沙库斯说的莱顿集团顶层主导的机密小组，还是……等着抓你的什么人呢？”她很担心地说，“沙库斯的语气听起来就有股压不住的激动，他们肯定是有什么大发现，所以，我想……让凯哥订最早的机票飞来东阳，跟我一起从这儿去奥雷巴莱顿集团的总部，我来看结果，然后通知你。”
　　“诶？”浦杰这下一愣，“那我呢？”
　　“你就留在汉央，叫成珂贴身保护你……不行，”孟沁瑶抬手挠了挠眉心，咬唇思考片刻，“你联系星野霞，不管出多少钱，让她来东涵保护你，直到我给你消息为止。”
　　“有这么严重吗？”浦杰最近沉迷于对世界的创作，不自觉就让那股凌驾众生的优越感冒出了头，心态也跟着有了微妙的变化。
　　“不一定，但做最坏的打算总没错。未雨绸缪么。”孟沁瑶很认真地说，“那个女杀手比较听她堂妹的，不行你就让爱子联系她，总之务必尽快让她到你身边。卡莫拉兄弟会参与在这件事里，她不到我不可能放心的。”
　　“好，我……中午就去爱子那儿一趟。”浦杰点点头，“不过我还是觉得莱顿集团挺有合作诚意。沙库斯是比较纯粹的生意人，我感觉他不会干杀鸡取卵的事儿。”
　　“但我怕他想把鸡养在自己院子里。”她瞪了他一眼，“好了，你最近千万注意安全，星野霞到之前，让成珂跟着你。那就这样吧，我去收拾一下东西。上午尽快把莱顿集团这些商业合作案拍板了。沙库斯应该是给了指示，这边让利让得非常厉害，都需要通过一个没上市的子公司来操作免得披露之后引来监察机构。”
　　“那你也适可而止，别咬下来得太过分。”
　　“老公，做生意没有适可而止。”她微微一笑，淡淡道，“吃到自己嘴里的肉才是肉。而且，你不吃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感激，只会觉得你蠢。”
　　好吧，这倒也没说错。
　　断掉连线后，浦杰犹豫着拿起手机，给楚莲发去信息。
　　他等了一会儿，顺利发到，约定了晚上一起吃饭。
　　这次，总算没有什么横生枝节出来打岔……
　　名气这种东西，一贯有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效果。
　　浦杰手下的球员身价倍增，大红大紫，连带着家属也开始沾光。
　　裴冬都已经不知道拒绝了多少工作邀请，上个月甚至打算把经纪合约签到杰耀好一劳永逸交给助理姐姐来负责推掉。张诗婷抱紧林杉大腿不放，曝光率大大增加，俨然已经成了一个二线网红。王栋回国比赛了几次，已经悄悄在公司内部系统中申报，交了个地方电视台的实习导播女友。连海茜这个蒲沛即将转正的未婚妻，都出现在报纸上好几次。
　　“所以富旺到了外面等不下去有了新欢不是很正常么。寄柔自己一直磨磨蹭蹭不给个准信，现在失落什么。别的事情利落，谈个恋爱却这么磨蹭。”
　　傅依依进来陪浦杰闲聊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捎带脚提起了富旺出国后日子很滋润，“不小心”就忘了还等着柳寄柔答复，找了个新女朋友的事情。
　　“男人的想法很简单啊，这么久不答应，那就是拒绝。”浦杰很直白地说，“谁知道女生是不是脸皮薄不好意思直说不行呢。”
　　“浦总，这算不算是你计谋得逞了啊？寄柔又空窗了哦。”
　　“她本来就没答应，一直算单身。”浦杰笑着拍了她屁股一下，“好了，我给你放假，提前下班吧。”
　　傅依依一愣，“啊？这才四点不到哎，这么早退郑总要扣我工资的。”
　　“不算早退。蒲沛十八号结婚，光随个份子未免太不够意思，小瑶、彤彤都不在，别人也忙，正好现在我闲了，你也闲了，去帮我转转，看看买个什么结婚贺礼合适，记得开票，回来我给你私人报销。”
　　“哦……”傅依依马上笑着说，“那咱俩一起去转吧？”
　　“不了，影响不好。”浦杰笑道，“给陶姐减少点工作量，我看我还是尽量少跟其他女人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得好。”
　　傅依依一撅嘴，“浦总，我……就是个其他女人啊？”
　　他挑了挑眉，解释道：“这个其他，指的是还没被人从网上爆过料的女人。已经爆了的，自然就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傅依依哼了一声，马上说：“那我先自己去爆个料，你是不是就能跟我一起出门了？”
　　“你爸妈会先杀过来吧？”浦杰笑了两声，“那你到时候站哪边？”
　　“当然站你，没听说过女生外向嘛。”她回答完，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不逗闷子了，那我走了。对了，给蒲教练你准备买多少钱儿的新婚贺礼啊？”
　　“五万以上，十万以下吧。”浦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卡上够吗？不够我先打给你一笔。”
　　“够。”傅依依颇为惋惜地说，“三丹子关店儿了，我有钱都没处花去。幸好还有真人看，不然得急死我。”
　　“行，那我就只等报销了。”
　　“嗯，回见。”
　　最近楚莲的工作不多，浦杰看看时间，想着不行干脆早点去接上她，找个咖啡厅聊聊，也算是有点约会的气氛。
　　他现在比较行动派，想到，就起身抓住外套准备走。
　　可就跟他去陪楚莲约个会能天崩地裂世界终结一样，他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了办公室外的敲门声。
　　“谁啊？”
　　“浦总，是我。”
　　箫鹿……得，看来是早退不了了。


第1489章 还以为是借种呢
　　浦杰一直都知道陶香霖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所以从听她提过之后，他就一直在想，这两个如胶似漆的拉拉情侣，找他一个色气外放一般女人根本遭不住的钢铁大直男能有什么事儿。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箫鹿会不会因为没尝过男人的滋味而一直抱有遗憾，而选择一个有魅力又不会有后患的男人来体验一下的话，他浦杰当然是最佳人选。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箫鹿一直对他的所谓基因层面吸引力不是很有感觉，按陶香霖的判断标准，属于百分之百纯蕾丝边。这个是经过陶香霖招聘进来的资深女同志们反复验证过的，他这吸引力的确能引发一些生理反应，但也仅限于此，她们没有特别强的冲动想跟他干什么。
　　有两个比较动摇的倒是从那之后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双性恋。
　　这结果让浦杰一度很好奇自己的吸引力对男同志会不会有效。不过综合考虑之后，他是不敢亲自尝试一下的。
　　排除掉那个可能性后，能进入他思考范围的，就剩下了借种。
　　众所周知，两个女人是生不出宝宝的。那么，万一箫鹿母性泛滥还想当妈妈，比起收养，肯定是自己生一个最好。国外的拉拉家庭也有找对应机构采取人工受孕方式产子共同抚养的。
　　可深思一下的话，就算这两口子想借，按道理也不该借到他头上来啊。
　　要知道骨肉连心，为了孩子的未来考虑，女同伴侣接受的通常都是匿名捐赠者的种子，经由对应的储存银行转手，孩子不需要也查不出亲生父亲是谁。
　　而浦杰如今家大业大，要是从他这儿借种，难免会招来一些关于动机的猜测。
　　在汉央，法律可是保护非婚生子女继承权的。
　　其他的理由，浦杰也想不出来什么，总不能是家里催婚，让他去说服箫鹿爹妈吧？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应付身边女人的父母，最擅长的是坑死……好吧那也不是他主观故意。
　　想来想去，他想不出答案，只好开口问：“箫鹿，你进来坐了五分钟了，你是来给我表演行为艺术的吗？”
　　箫鹿双手交握还捏得死紧，细长的指头交错在一起一块红一块白，看着就纠结。
　　她突然急促的喘了几口，抬头说：“浦总，我想求你帮个忙。”
　　来了来了，浦杰微微一笑，柔声道：“你说吧，只要我能帮上的，你尽管开口。你也算是咱们杰耀的开国元老呢，你看咱们公司既不上市也没给元老发股份，搞得我挺过意不去的。来，告诉我吧，什么事儿？”
　　“是这样，浦总……我……我家里在催我结婚了。”
　　浦杰嗯了一声，“在咱们这小地方，老有人说什么女人就像圣诞树，再美不过二十五，会催你也正常。不过你现在经济独立应该没问题了吧，需要那么听话吗？”
　　“怎么独立啊……”箫鹿低下头，懊恼地说，“起码房子买不起，还要住在家里。”
　　“陶姐拿了年终奖，跟你的凑凑，加上她存的底子，一起付个首付应该没问题。”他知道箫鹿不可能是来借钱，就只是顺着说道，“关键还是看你有没有决心。”
　　“不是决心的问题。我没办法跟家里出柜……”箫鹿烦躁地用脚尖拍着地面，留长了很多的头发给她添了不少女人味，也垂下来挡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浦总，我爸妈是咱们这儿特别典型的那种父母，你看我一个学计算机的，都不肯让我往大城市去。我之前在家有意识的提起了几次同性恋的问题，他们……他们说得可难听了。我没法出柜，怎么跟香霖一起生活啊。要是能……钱我会拼命赚的。”
　　咦，称呼换得好亲昵啊。
　　浦杰听得有点懵，“所以……这个我能帮你什么？听你的意思，我借钱先让你们买了房也解决不了问题的样子。”
　　“浦总，我听说了，你跟莱顿集团要有合作，莱顿集团在尼萨兰有好几家分公司，浦总，尼萨兰……同性恋结婚是合法的。只要移民那边，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他抬起手，“等等，你先等等，你出柜都困难，这就想着结婚的事，有点太跳跃了吧？”
　　箫鹿点点头，稳了稳不自觉激动起来的情绪，“对，对……不好意思，是我一不留神说过头了。”
　　“我想的是，偷偷跟香霖在尼萨兰结婚，不让家里知道，不对他们出柜，让他们把香霖当成我关系特别好的知心大姐姐就可以。”
　　“你这也太扯了，别的不说，这催婚你怎么解决？移民后你爸妈就不管了？不问你跟谁一起生活？你老是跟陶姐在一块，他们不傻的话总会怀疑到的啊。”浦杰笑着摇了摇头，“你坚持的话，我是可以帮你瞒着，不过你爸妈肯定不会来问我啊。我一个私人企业老板，开未婚证明都轮不到我吧？”
　　“可……可只有你能帮我了。我真的想不出别的谁能做到。”
　　“箫鹿，我没听懂，你跟我详细解释一下好吗？”
　　箫鹿点点头，认认真真地说：“我的计划，需要满足这么几个条件。”
　　她竖起一根指头，“第一个，就是我的爸妈不再催我相亲恋爱结婚，最好是干脆就知道我不可能再嫁出去了，但，不能是因为出柜，否则会牵连香霖的。”
　　看浦杰点点头，她竖起又一根指头，“第二，他们得能接受我不可能嫁人的事儿，不管多勉强，反正是能接受，也就是说，肯认命。”
　　浦杰又点点头，反正他猜不到箫鹿要干嘛，不如听她说。
　　“第三，我要能顺利地得到父母同意移民尼萨兰，重点就是让他们相信我移民那边后能活得很好。”
　　“第四，我需要一个肯帮我的男人，他最好还不缺女人，不至于帮着帮着真想留下我。”
　　浦杰眯起眼，沉声道：“这个我听懂了，但我没明白，我这个男人怎么才能帮到你。我可以让你父母不再催你结婚，还同意你移民吗？”
　　“你当然可以，也只有你可以。”箫鹿的眼睛都在发光，“我只要跟他们说，我是你的情妇之一，不就全都解决了吗？”


第1490章 这方法还真不一般
　　浦杰笑了起来，他看着一脸认真的箫鹿，好奇地问：“你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箫鹿点点头，乌溜溜的眼睛看上去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这当然是个好主意，浦总，你想想，我是你情妇的消息如果传出去，我在东涵是不是就不可能嫁人了？”
　　浦杰想了想，端详了一下经过陶香霖打磨之后已经颇有魅力的她，摇头道：“那可未必，现在不在乎这种事的男人也有不少了。再加上你好歹也是灵鹿文化的副总，算直播收入每月进帐得以万为单位了吧，我觉得愿意接盘的人恐怕比你想象的多。”
　　“关键是我爸妈那边，他们肯定觉得我有辱门风，道德败坏，绝对没脸再安排我相亲了。”
　　“好吧好吧，这姑且符合你第一点需求。然后呢？”
　　“浦总，你现在是国家级的名人，开国际公司的大老板啊。”箫鹿认真地说，“我只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砸之以钱，我爸妈最后肯定要认命的呀。而且你花名在外，老吃窝边草，他们肯定不会怀疑这是做假。”
　　浦杰无奈地笑了笑，“好吧，有理。可移民的事儿呢？”
　　“过个两年我和香霖存够钱了，就说你玩够把我甩了。”箫鹿得意地笑着说，“还给了我一笔分手费答应帮我办投资移民，我臭名远扬又没人要，爸妈肯定就乐意让我滚蛋了呀。”
　　“你就不怕你爸妈那时候再催着你在本地结婚吗？”
　　箫鹿愣了一下，马上说：“不怕，我就说你是皇帝老子的脾气，打入冷宫也不准放出去嫁人。”
　　浦杰托腮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笑道：“那你爸过来捅死我怎么办？一大堆姑娘可要守寡了。”
　　箫鹿眨了眨眼，似乎也意识到这么是有点坑老板，“那……那这样，等我存够钱，你就说要去奥雷巴开拓分公司，我是先遣队，我是你情妇啊，肯定要听你的安排对不对，这不就名正言顺走啦？”
　　“看来，最后一点倒是不用解释了。”
　　“就是就是，你身边女人这么多，而且我跟你熟啊，知道你不会跟电影里一样帮着帮着把我拐到床上去不给走，再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啊，我的好浦总。”
　　浦杰心里斟酌着，随口问道：“你怎么就想出这么个主意来？一般来说不都是想着如何出柜的吗？”
　　“我那条路不是走不通嘛，你看卞思蕾直到抑郁症自杀都没找到办法。我爸妈比她爸妈好不到哪儿去，都觉得女人就该找个男人结婚生孩子，觉得这是天职，不干不行。”箫鹿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浦总，你不会也想看我抑郁症吧？香霖已经有心理阴影了，你就帮帮我嘛。”
　　她看着浦杰的眼睛，飞快地补充说：“我们女孩子不像男人那么方便，你看男的顶不住了还可以找个同妻，一坑坑好几家子，香霖以前认识一个小姐妹，顶不住压力商量着找了一个同夫，明明事前说好了就是装装样子，什么婚后给钱供他嫖之类的条件都谈妥了，结果婚礼当天晚上，就撬开门硬把她给欺负了。那男的看她工作好收入高，一直给弄到堕胎好几次，不得不生下孩子彻底没了辙，最后哭哭啼啼跟真心喜欢的女人分了手，死心去做孩子妈了。浦总，你忍心看我也落到那个下场吗？”
　　这还真是在路上走着走着突然从天而降一坨麻烦。
　　浦杰沉吟片刻，寻思道：“听你这么说，我好像真能帮上忙。可是，箫鹿啊，你就没想想么，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你把情妇的名号都背到身上了，你现在又出落的这么漂亮，就不怕我也动心思做点什么吗？”
　　箫鹿嘿嘿笑道：“浦总，您可别逗我了，我这点水平你还看得上眼啊，上次我叫人力主管按你说的去给大宅子里的那个东阳小姑娘送名册，那位姐一见你那个小情人，被美得都不舍得回来了，一个劲儿软磨硬泡想求人家签约，跟你说，她要是察觉到一丁点蕾丝边电波，绝对就要开追了。你新找的情人都是这种等级，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浦杰故意笑道：“我口味很杂的，你觉得郑馨、裴乐她们比现在的你漂亮吗？而且，不要小看了男人执着的新鲜感。”
　　箫鹿皱起眉，犹豫了一会儿，说：“可她们你认识得早啊……”
　　“你我认识得很晚吗？”浦杰乐呵呵继续逗她，倒要看看她究竟有多大决心。
　　“浦总，我跟香霖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呀。”
　　“那有什么关系，男人不太在乎这个。”浦杰笑道，“女的知道老公是同志，第一反应估计就是恶心，男的知道老婆是同志，起码有一半要惦记着来段三人行。明白差别了吗？”
　　看箫鹿低下头不吭声，他柔声道：“行了，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吧，这种事情别那么轻率，你才有多了解我？我要是存着占便宜的心思帮你，不出一个月你就得躺我床上去，到时候陶姐怎么想？冷静冷静去吧，你跟陶姐的事情，我会考虑从别的方向帮你的。比如外派这样的事，我不需要你是我情妇也可以叫你去管分公司。去工作久了直接移民当地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你还可以把你爸妈接过去，尼萨兰那边风气开放，他们融入一下说不定就开明了呢。别老想着走捷径，捷径都是有代价的，暂时不找你收，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箫鹿的眉头越锁越紧，猛一抬头，说：“浦总，你说得对，捷径都是有代价的。你这么帮我，到最后一点好处也拿不到，白背了骂，多半还要被我父母找麻烦，是有点说不过去。我不能这么不讲道理。我本来工作恋爱就都是托了你的福，这样也太对不起你了。”
　　浦杰赞许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我看啊，你也别回去想了，直接让陶姐来找我，我看看在尼萨兰什么地方投资一个社交媒体运营的小公司，你们两个抓紧时间好好学学当地的语言，有个半年一年的，学好了，我就把你俩空降过去，去那边先领了证再存钱吧。”
　　没想到箫鹿瞪大眼睛，把心一横似的说：“浦总，你既然觉得我漂亮，那我干脆就不背虚名，我给你当一段时间情妇，这样当代价总可以了吧？”


第1491章 天下有情人
　　浦杰不知道别的男人是什么情况，反正他曾经对蕾丝边有过一些不正经的幻想，好奇心也挺重，要说他完全没有动心，那是自欺欺人。
　　箫鹿现在漂亮了，陶香霖也是风韵十足的气质美人，这俩人要是找同夫当幌子，估计领证当天就要撬门。
　　可他不愿意介入甚至是破坏她俩的感情，他不是没了解过那帮蕾丝边的圈子，确实有一些仗着同性之间交往的部分特殊性大肆乱搞，但这俩不是，陶香霖招聘来的那几对也不是。
　　她们都只是天生不爱男人，或者不巧爱上了一个女人，想要好好恋爱携手相伴直到终老的、比很多异性情侣都要认真忠诚的姑娘。
　　他虽然已经算个感情人渣，但还没有下作到那个地步。
　　“箫鹿，你这么一搞，我不就成了个不领证的同夫了么？”浦杰只好板起脸，不再逗她，说，“我希望你好好想想，不是想想给我什么好处，而是提醒你注意，你会为此失去什么。没听过那句话吗？上天给你的每一样东西都在暗中标好了价钱，你自己不在乎，陶姐也不在乎吗？你们是情侣，情侣就要沟通，协商，找到对两人都好的处理方式。你选择的这个并不好，懂吗？”
　　箫鹿撇了撇嘴，“浦总，你就这么有自信能把我掰直啊？”
　　他浓眉一皱，沉声道：“箫鹿，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这样处理，对陶香霖不负责任。你这么轻率地做这种决定，就算你们未来结婚，就能走到最后吗？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躺在我床上的时候，陶姐心里是什么滋味？或者换过来想一想，陶姐为了你去躺在某个男人身下忍受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滋味？你知不知道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思考是很重要的。”
　　箫鹿的眼睛转动了几下，似乎是真的想象了一下浦杰提醒的画面，跟着打了个哆嗦，“我……我……不要香霖去做这种事。”
　　“所以，回去吧，告诉陶姐我说的事。你俩好好工作，一起学外语，学好了来通知我，我考核通过，马上就去尼萨兰给你们开公司，你们把你们手下想结婚的姑娘都带过去，我记得那边有工作签证和未婚证明就可以办理结婚手续，都去给爱人一个法律上的承诺吧。”
　　“哇……”箫鹿有些惊讶地说，“这我要在圈子里一宣传，浦总，全国的拉拉们可能都要来找你求工作了。”
　　“所以别去给我乱宣传啊，这是自己人的福利，我可顾不了那么多外人。你们这帮人运营工作一直都很卖力认真，没给我出过岔子，就当是我给的奖励吧。”浦杰摆了摆手，“总之，想去的都给我好好学外语，我机会给了，把握不住的我可不管。”
　　箫鹿兴高采烈地点了点头，跟着才反应过来不对，皱眉道：“不行不行，浦总，我都被你说晕了，这么一来，就光解决了我们移民领证的问题，我爸妈那边怎么办啊？”
　　浦杰正色道：“箫鹿，你都有勇气为了这一步去躺到你不喜欢的男人床上，难道就不能正面面对你的父母吗？你担心他们反应激烈，可以等到你跟陶姐去了尼萨兰之后，再远程出柜。我记得网上看到拉拉情侣为了出柜跟父母决裂双双出外打拼的比比皆是，箫鹿，你为了你的爱情，不敢拼一拼吗？”
　　“我……我就是特别害怕他们。”箫鹿苦着脸说，“我想找你当幌子，也是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不怕他们，有你撑腰我底气足一点嘛。”
　　“不用拿我当幌子，我一样给你撑腰。”浦杰轻描淡写道，“你父母不管给你找什么麻烦，我来帮你兜着。你就去跟陶姐幸福给我看吧。”
　　“浦总，我要是个双，这会儿肯定爱上你。”箫鹿用玩笑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但眼睛里，却已经有亮闪闪的泪光在转。
　　“可惜你不是双，所以分清什么是感激什么是喜欢，然后赶紧找陶姐一起学外语去吧。我晚上还有约会，就不继续给你做思想工作了。”他拿起一根笔走过去敲了一下她的头，“结婚别搞教堂式啊，我还想给你俩当证婚人呢。”
　　“浦总……”箫鹿嘴唇一扁，终于还是哭了出来，抽泣着低下头，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除了……除了我们自己的圈里人，就……就只有你……最支持我俩。”
　　“好了，别在我这儿哭啊，我的肩膀可没你的份，去找陶姐吧。”
　　“我在。”
　　里间的门缝外，突然传来连浦杰都吓了一跳的声音。
　　陶香霖眼含泪光走了进来，带着歉意一低头，轻声道：“不好意思，浦总，你外面的门没锁，我……没敲门就进来了。”
　　也不知道她悄悄在门缝外面站了多久，但这种时候，难得一次不是主角的浦杰知道自己退场就对了，于是愉快地披上外套，笑道：“OK，你们聊，我出去会把门带上的，有电话不用接，郑馨回来了，等自动转接到她那边就好。”
　　没想到，陶香霖竟然伸手帮他正了正衣领，跟着退到了箫鹿旁边，很郑重地鞠了一躬，说：“浦总，来你这里上班，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谢谢。”
　　“别搞这一套了，怪不好意思的。拜拜。”他觉得脸上有点发热，赶紧开门出去。
　　身后，马上就响起了箫鹿不再压抑的哭声。
　　也不知道这些不被社会接纳认同的情侣们，平常到底背负积攒了多大的压力。
　　可惜，他对世界的改变计划已经确定在了一个非常宏观的层面，这种属于社会学科的细节，他腾不出精力和多余的气运去设计解决方式。
　　而且，爱情嘛，还是凭自己努力一下去争取生机的好。
　　月老不也就管牵个红线么。
　　看了看时间，和楚莲喝咖啡估计是来不及了，去吃饭又有点早，浦杰想了想，索性拐去郑馨办公室，郑馨有空就跟郑馨聊会儿，郑馨没空还能跟毕雪坐一起休息休息脑子。
　　结果他一进门，就碰到了正在整理球员报告的柳寄柔。
　　他笑着打了个招呼，没想到，柳寄柔绷着脸匆匆说了声浦总好，就低头只看文件不看他了。
　　呃……看来富旺另有新欢的事情，她原来还挺不高兴啊。


第1492章 好事多磨
　　“怎么了，气鼓鼓的。跟涨了肚的河豚一样。”浦杰看郑馨和毕雪正在里间一起筛选不知道什么资料，索性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到柳寄柔身边，笑道。
　　柳寄柔的肠子可能比较缺乏弯弯绕绕，小嘴绷了一会儿，就说：“浦总，你不是对我没意思吗？”
　　他故意装傻道：“那我就不能跟自己的助理打招呼了吗？”
　　柳寄柔一皱眉，“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啊？”
　　她一脸不满地说：“我是说你让富旺转会去波特加尔那么远的事。”
　　“寄柔，这就奇怪了，讲道理，转会之前我还特地问过你，你答应富旺做他女朋友了么，是你摇头尾巴晃地坚决否认说还没，我才为了他的前途正式通知操作的。”
　　其实，浦杰从中作梗的心思当然是有的，但那并不是主要原因，国足的留洋力量中，目前只有张承江一个边后卫在伯尔坦打轮换，这个转会窗他本来就要送出去另一个边后卫作为补充。两边都能打的李嗣雷他推荐过，可那小子这一年来从攻强守弱进化成了有攻无守，仗着汉央对手除了外援攻击力都不怎么样，顶上去就不下来，打得比李鲲、王仲鸣这种正经边前卫都激进，中下游球队要不起这样的，豪门则暂时不可能给他一线队出场机会，不利于奥运备战，只能留下继续欺负国内对手顺便去亚冠成长。
　　而富旺体能充沛攻守均衡，送去鲍比斯塔肯定不至于害自家球队降级，还能得到充足出场机会，吸收一下那边的拉丁派踢法经验，以后就可以在国足挑大梁了。
　　所以把他从柳寄柔身边弄走，不过是顺便而已。
　　他笑道：“你看，我为了考虑你的爱情，连球员的前途都敢商量着来了，你怎么到头来还生我的气啊？”
　　柳寄柔登时跟被噎住一样，憋了好一会儿，才说：“可……可还没的意思，不就是以后可能说不定也许大概就答应了呢。”
　　“那你后来答应了吗？”浦杰装作不知道富旺那边消息，故意很有诚意地说，“我对球员家属一向不错，你答应了的话，就是他女朋友了，我可以给你在波特加尔找份工作，你学好外语就送你过去。怎么样？”
　　柳寄柔又被噎了一下，还露出一副吃了整个包子被油烫嘴的表情，绷着面颊瞪了一会儿眼，才垂头丧气说：“我……没有。”
　　“那就怪了，寄柔，你到底气什么呢？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富旺……在那边跟一个留学生好上了。我……我都是看到他朋友圈发合影才知道。”柳寄柔愤愤地说，“他走前明明还问我要不要答应做他女朋友！”
　　浦杰叹了口气，“可是你没答应啊。你、没、答、应，就、是、拒、绝。”
　　他一字一句强调了一遍，“那换成你，你问一个男人要不要做你男朋友，那人反正就是不说行，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我、我就不能考虑考虑吗？”
　　“你要考虑多久？你跟他说了么？”
　　“没有……”
　　“寄柔，你平常做事风风火火的，怎么谈到感情，就搞得跟养备胎一样啊。”浦杰皱起眉，半开玩笑地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不答应还不给个准信，婊里婊气的。”
　　柳寄柔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白，似乎这个形容对她伤害颇大，她急促的呼吸了几次，开口很委屈地说：“那……那还不是你害的。”
　　“哈啊？”他当即愣住，“寄柔，你这个黑锅扣得也太有想象力了吧？我是阻止你谈恋爱了还是追求你让你心乱了？我看你对我没意思后，工作都给你换了个适合你但是不在我身边的，你看看毕雪和依依，我对她们的动作和行为，可没对你用过吧？我这人还是界限分明的，喜欢我就在一起，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你不能因为一个正常转会就不讲道理耍赖吧。”
　　“反正……反正就是赖你。”她情绪颇为激动地站了起来，就这么跑了出去。
　　赖我什么啊？赖我拉高了你的受吸引阈值吗？浦杰笑了笑，懒得再想，进去慰问了一下郑馨和毕雪的工作情况，就干脆地早退走人了。
　　除非路上出车祸，不然不可能再有什么事情阻止他去跟楚莲约会了吧？
　　幸好，没有出车祸。
　　“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最近一说叫你吃饭就有事，放了你三次鸽子，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一进门看到楚莲已经到了，浦杰一边笑着说道，一边进来坐下。
　　贵宾包间的桌子很大，屋里很宽敞，他俩坐在里面显得颇不协调，他左右看了看，皱眉道，“咱们是不是该换个小点的房间啊？这二十五人间……咱俩人用感觉傻里傻气的。”
　　楚莲樱唇半抿，笑了笑，点头说：“换一个吧，十人桌的房间就差不多了。”
　　起身一起往外走的时候，浦杰低头瞄了一眼，有点意外地说：“你不冷吗？”
　　早春寒尚未走远，楚莲的裙摆下，竟然已经换上了颇为时尚的细带凉鞋，略有点跟，让整个小腿线条上提了几分，但不太高，看着那双脚掌就没怎么吃力，颇为舒适。而且她还没穿袜子，裸着上过宣传海报的娇美雪足，纤纤十趾都做了樱红色的美甲，每一个上头都有个莹粉色的小小桃心。
　　她故意翘了翘脚趾头，歪头说：“女孩子嘛，为了好看，就不管那么多了。美丽‘冻’人，无所谓的。”
　　浦杰不自觉就低头多欣赏了一会儿，差点把肩膀撞在门框上。
　　楚莲笑吟吟走在旁边，颇为满意他的反应。
　　说起来，方彤彤禁欲后，家里还真是没人会特意定期照顾他这个小小癖好了……
　　浦杰这次本来就已经算是想开了，看到楚莲这么针对性的小撩拨，当然是大方笑纳，进房间点了东西，就顺势夸了两句，让她挺高兴地暂且侧坐在椅子上，并着腿足跟点地翘起脚尖晃给他看。
　　聊了些临夜那边的新鲜事，几样菜很快上来，浦杰伸筷子一尝，顿时微微皱眉，觉得有几分讶异。
　　这菜，他能判断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贺佳亲手料理。
　　毕竟这准确把握他舌头喜好的能力，目前全汉央……不，全世界，除了明珠湾那个安胎的孕妇，也就她能做到而已。
　　果然，跟着最后一道汤一起进来的，就是一身厨师行头的贺佳。
　　她这身份别说上菜，在后厨也不怎么需要自己动手才对。
　　不出所料，她亲自上了这道汤后，没急着走，而是盯着楚莲打量了片刻。
　　楚莲不认识她，觉得有点纳闷，“有什么事儿吗？”
　　贺佳笑了笑，“没，就是觉得你好漂亮呀。”


第1493章 人生如戏
　　“谢谢，你做的菜也很好吃。”毕竟大小也算个十八线艺人了，楚莲露出了很标志性的甜美微笑。
　　但她没有继续把话题延续下去，这是她跟浦杰难得一次的私人约会，她可不希望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人出来打扰。
　　浦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贺佳脸上比满桌佳肴还丰富的微表情，笑着介绍道：“楚莲，这不是外人，是我家的私厨，贺佳。平常在这儿也兼职餐饮总监。”
　　贺佳赶紧哭笑不得地说：“那是我的正职好吧，去你家烧菜才是兼职呀。”
　　“那哪个挣得多？”
　　她愣了一下，“又不是哪个钱多哪个就叫主要职业的。我出去参加什么活动，递名片总不能写是你浦家的厨娘吧？”
　　“哦，也对。”浦杰拉开身子另一边一张椅子，“看见你不跟你一起吃饭还不习惯呢，赶紧去跟厨房交代一声，过来陪我吃饭吧。”
　　这下换成楚莲愣住，神情颇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最近浦杰渐渐明白，身边的女人再怎么也是要分成三六九等的，按打牌的分法，方、孟自然是家里的大小王，联手炸一片，单压随便碾。婚礼三人加上后来的陈雅洁，差不多就是他心里的四个2，黑红梅方就不必细分，反正都是动了有大分量感情的。
　　这俩王四个2要是互相吃起醋较上劲开始争，他多半会觉得十分头疼。
　　但在她们之外的人，比如浦杰可以占据绝对优势主导地位的女人，或者游离在他家庭圈之外不需要太在意心情的女人，总之就是没那么重视的女人们，要是偶尔像现在这样暗潮汹涌互相看不顺眼一下，他心里觉得还挺有趣的。
　　虽然有玩弄人心的嫌疑，可这代表的权力感，和被需求的满足感结合在一起，偶尔享受一下也不坏。
　　可惜，贺佳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她瞄了一眼楚莲，挤出一个微笑，“浦总，有规定，我不能来吃的。我还忙，先走了啊。”
　　她退后两步，鞠了一躬，跟着似乎很诚心地说：“浦总，她真漂亮。感觉都能演电影去了。你……好福气。”
　　楚莲笑眯眯道：“贺厨师，你眼光真好，我就是演电影的，等我的第一部电影顺利上映，我请你去看哦。”
　　贺佳明显地吃了一惊，跟着像是想起浦杰的生意里本来就有影视公司，又恍然大悟了一样，低声嘟囔着家乡方言，开门退了出去。
　　“菜都上齐了，我把门锁了去。”楚莲皱了皱眉，直接过去别上了门。
　　浦杰笑道：“那需要服务员的时候呢？”
　　她莞尔一笑，拎起茶壶过来给他满上，“就咱俩，我还不能服务啊？”
　　有了贺佳这么一段插曲，楚莲心里终究还是有了几分在意，聊着聊着，就问起了家里的事儿，还颇为羡慕地说：“厨艺好就是不一样，能天天陪你一起吃晚饭，不像我，约一次能拖三回。”
　　“那个赖我，老遇到事儿。”
　　吃到一半，楚莲看似随意地问起了浦杰饭后有没有什么别的安排。
　　“我今晚没别的事儿，就是弥补之前放鸽子的过失，陪你约会。”这种十拿九稳知道对方有好感的情况，他很乐意交给她去想要干什么。
　　“去哪儿都行？”她马上笑吟吟地问。
　　“能去的地方不多，具体条件，你可别装傻。”浦杰微笑道，“就算你不准备走偶像派路线，不准备做人设巴结广大群众，也不能直接就被媒体曝光成抱老板大腿上位的女人吧？这会让你之前的努力和辛苦毁于一旦，你舍得我还不舍得呢。”
　　楚莲就像是早等着这一句一样，轻声道：“浦总，你的意思，就是公众场合不行咯？那……我岂不是只能约你去我家坐坐？”
　　她应该是故意喝了点酒，想激活一下自己的胆量，水汪汪的眼睛似乎发挥出了全部磨练来的演技，像是在说话一样望着他。
　　那既是在提醒她的认真，也是在发出属于一个成年女人的邀请。
　　“说起来，你租了房子后，我都还没去看过，你住得怎么样呢。”浦杰笑了笑，算是给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回应。
　　一股明显的狂喜涌现在她的眼底，还带着几分紧张，就像她没想到自己这么一约能够成功一样。
　　可她又不想让自己显得没有半点矜持，为难地咬住唇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直接答应是不是会太随便？可不答应的话……邀约的人可是她啊，这也太奇怪了。
　　“怎么，后悔了？”他笑呵呵地放下筷子，“那去东爵吧，那边的贵宾区保密性良好，车可以直接开进去，里面除了占地面积太大的活动外什么都有，想玩什么我陪你玩。比如，打两局保龄？”
　　楚莲凑近了一点，喜滋滋地说：“浦总，你……好像突然之间不怕影响我的前程了啊。”
　　“哪有，真不怕的话，我不是该随便带你去什么地方都行么，怎么还需要这么躲躲藏藏的，跟见不得人的地下情人一样。”
　　她粉面微红，轻笑道：“可以前你连地下情人都不给人家当啊……”
　　他伸出手，亲昵地抚摸着她面颊与颈侧的交界，犹如在捧着她上镜无比的小脸，这个动作，已经足够击穿暧昧的障壁，“楚莲，传言已经满天飞了，事实证明，你是对的，恶意的小人不会放过每一个机会，我做不做，结果好像差不多。”
　　“浦总，你知道么，有一阵子啊，我都在想，”她偏着头，就跟枕在他的掌心一样，笑道，“要是事业和你不可兼得，我干脆……退出演艺圈算了。可惜，最后我算了算，掏不起违约金，只好作罢。”
　　“不行，你掏得起违约金，我也不答应。”他柔声说，“你是演戏的好苗子，你也喜欢这一行。你应该知道，我身边的女人，我都会尽可能让她们做自己最喜欢的事业。现在可能我还不够有钱，等我更阔气一些，你想拍什么类型的电影，我就可以直接给你张罗一个班子了。”
　　她扭过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掌心，眼波朦胧，神情如醉。
　　“我现在就只想演好一个角色。”
　　“什么？”
　　“你喜欢的女人。”
　　他笑了笑，俯身勾住了她的腰，另一手缓缓向下，托起了她一边纤细的小腿，摸向足踝之下，接着，在吻住她前，呢喃般道：“那你已经演得很好了。”


第1494章 粉瓣玉莲俏弯弯
　　最后他们还是没有去东爵，而是去了楚莲在临夜附近租的房子。
　　临夜给旗下艺人的生活补助非常大方，再加上楚莲现在已经是片酬拿了不少的公司内热门演员，手头就算不说直接买的起全款房，小几十万绝对是有的。
　　可她租的是个小两居旧房子，感觉她都买得起，里面的布置也不像是年轻女艺人的样子，朴素得像个出来住的女大学生。
　　唯一能看出演员痕迹的，就是书桌上打开的和旁边摞着的打印出来的剧本。
　　“这是你在看的新戏？”浦杰过去翻了翻，临夜最近稍微有了点名气，合作项目也多了，不过看本子的名称类型，楚莲和曾经的偶像梦想还真是渐行渐远了。
　　而且，这么走下去，她的路子真要变成默默无闻的实力派小演员一个。
　　他一时间也分不清楚，到底她和金梓的选择，哪个才更正确。
　　“嗯，临夜项目多了，有选择空间，我就挑了几个感兴趣的，好好研究一下，争取夏天到来之前进组。”
　　“这么急？”
　　“浦总，”她颇有几分愧疚地说，“我又没接什么商业活动，《金球在手》拍完之后大家都忙得陀螺一样转，给公司创收，就我……闲等着拍下一部戏，不抓紧点怎么好意思嘛。”
　　“那……你就选了这么几个？”浦杰皱了皱眉，“临夜没有好项目了？我怎么听说钱思悯那儿人都排不开，准备再开招新了？”
　　“我挑的啊。”楚莲背着手走到书桌边，伸手拍了拍剧本的封皮，“这些戏既能演女主角，还不需要演特别亲密的感情戏，虽然题材都冷门了点估计赚不到什么大钱，可是……不光能磨练演技，还能让你不需要顾忌那么多啊。”
　　“我？”
　　“嗯。”她抱住了浦杰的胳膊，柔软的胸膛贴了上来，“浦总，我以后……都演这些张婉月、谷慧她们看不上的电影，电视剧，这样……公司的同僚不会对我有意见说三道四，外面的人，也不会说我是托你的关系才有这些东西拍。我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你们看，没跟浦总在一起的，分明星途更好啊。这样你的压力不是也少很多么……”
　　“我没什么压力，我在网上的形象早就是个仗着有能力胡作非为国家为了足球成绩也不好意思管的下流花花公子了。”浦杰自嘲一笑，说，“到底的声望风评，没有担心再降低的必要。”
　　“可你会担心我啊。”她柔柔说道，“如果走这条路，你就不用担心我承受什么压力了。”
　　“一样会有的。”浦杰拉着她坐到床边，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搂住，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如果有记者坚持问你和我是什么关系呢？”
　　“那我就跟记者说，我是个非常非常喜欢浦总的女人。”她的眼睛像是闪动的星星，充满了言情偶像剧的风情，“我为他着迷，愿意为他付出一切，至于他怎么想，拜托你帮我问问他。”
　　浦杰笑着叹了口气，“那他要真来问我呢？”
　　“他问得着吗？”楚莲笑了起来，扳着指头说，“你从创业到现在一共才接受过三次专访，还都是体育媒体，不回答八卦问题。”
　　“那凑巧问着了呢？”他故意挑眉道。
　　“那……我也想听听你会怎么说啊。”楚莲眉眼含情，细声道，“不如，我来当那个记者。”
　　接着，她用故意做出的嗲嗲声音说：“浦杰先森，浦杰先森，请问关于你和旗下艺人楚莲小姐的绯闻，你有何表态呢？她公开表示说非常非常喜欢你，对这种示爱，你有什么看法呢？可以对公众讲一下下吗？”
　　“你这演得太浮夸了，现在哪儿还有这么二的记者。”
　　“理解意思就好嘛。”楚莲撒了个娇，“呐，该你说啦，你怎么说？”
　　“我也很喜欢她，她是我这个神眼看中的好苗子，所以我会尽全力培养她，让她不留遗憾地在演艺圈留下属于自己深刻印记。”
　　楚莲抱着他的胳膊就晃了晃，“浦总，你这比陶总的通告都官方哎。”
　　“可对记者，我不就只能这么说吗？”
　　她微微低头，与他前额相抵，微带甘甜酒香的吐息拂过他的唇畔，“那……对我的话，还有别的说法吗？”
　　“没有，不过，可以只留下第一句的六个字。”
　　她抬眼思考了一下，旋即，笑开了花。
　　之后，枝头俏立的花苞，就为他而彻底绽放，化作嫣红春泥，斑斑点点，尽是情意。
　　等到楚莲微微颤动的身躯彻底平静下来，浦杰托起她一只玉白脚掌，轻柔抚摸着那天地造化般的润美曲线，用还微带嘶哑的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个喜好的？”
　　“猜的。”她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仗着身体的柔韧性把腿蜷起，将他喜欢的赤足送入他怀中，轻轻踩了一下，呻吟般道，“本来我还没什么把握，可那次我去本部闲晃，凑巧听说傅依依在满世界打听能专业做足部护理的地方。”
　　“哦？这能提醒你？”他一边把玩心爱之物，一边好奇地问道。
　　“当然啦，我又不是小傻子。”她抿唇笑了一会儿，才颇为得意地说，“本部和子公司但凡是个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你的高级特助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追到你，信不信你要是放出风声说自己喜欢带耳环的姑娘，她明天就敢去把耳朵打成马蜂窝。”
　　浦杰禁不住皱了皱眉，“有这么夸张吗？我没感觉出来啊。”
　　“可能她觉得当你面不能太主动吧……”楚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脚尖，颇为庆幸似的，“反正……你要是问问别人她背地里的样子，应该是快魔怔了。”
　　浦杰顿时陷入了沉思。
　　该问谁呢？
　　毕雪？那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算了，这么形容不好听，换个说法，那是个三回合啪不出一声啊的闷葫芦，问她这种八卦基本等于问牛该怎么造飞机。
　　柳寄柔那种藏不住话的，多半没人找她分享八卦，他也不好去问。
　　于是，第二天一早，浦杰就去了裴乐办公室。
　　不愧是公司最清闲的法务部门，闲磕牙集散中心，他才开口问了一下，裴乐就立刻点头说：“对对对，浦总，你不愧是写小说的，这个词很准确，我们都觉得傅依依这人是有点魔怔了。我听人说她都在网购什么东南亚咒术大全了。”


第1495章 这也太扯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网购什么东西你们怎么能知道。”浦杰一听就觉得，自己公司做这么大，可内部女职员们的八卦水准竟然还是这等低劣的水准，实在令人扼腕叹息，充满了想象力有余证据不足缺乏逻辑的常见毛病。
　　“有人看见她浏览记录了，就网维帮她处理电脑问题的同事。”裴乐赶忙维护自己手头消息的权威性，“从今年过年后她就有点神神叨叨的，有次跟我打听要是黑进别人电脑被抓住会判几年。哦……对了，有人食堂跟她一起吃饭的时候见她加了好多个群一中午都在不停地看不停地聊。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的交际范围了好吧。”
　　浦杰这下严肃起来，“她还有什么别的不对劲的地方吗？”
　　傅依依平常跟着他的时候哪儿也看不出异常之处啊，现在下班没什么事儿都是她开公司配的车送他回家，俩人一路闲聊，都是些平常小事，说说笑笑一切都好。
　　怎么她在公司内的风评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嗯……陈雅洁那边集中统计送过来的威胁包裹，傅依依有事没事就来看，还拿手机拍照。”裴乐回想着，突然自己感觉把事情联系起来了一样，惊讶地说，“哎呀，老板，她不会是打算替你报仇把那些骚扰者都咒死吧？”
　　“你这想象力，要是闲的没事干脆写小说吧，我让晓阅文化那边优先给你推荐位。”浦杰很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摇摇头起身走了。
　　普通职员那边他不愿意去打听，老板打听自身八卦是个很掉价的事儿，而且面对当事人之一，对方肯定也不会说。
　　楚莲看样子是个喜欢这种风言风语的小姑娘，可问题是她主要活动地点在临夜，消息转上几手，早就变得和谣言没什么差别。
　　而且她对傅依依明显抱有竞争者的敌意，主观倾向摆着，不适合拿来参考。
　　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单刀直入尽快解决比较好。他这么一直吊着傅依依的胃口，是容易给人弄出点精神异常来，万一情况不对，他就要尽快决定是喂饱她给个情人身份还是送走她以后别再见面。
　　但说话讲究要有个话头，总不能上来就大大咧咧说自己听到了不好的传言。
　　浦杰琢磨了一下，傅依依的电脑水平不是就局限于办公软件系列和网购范围么，那就好办多了。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傅依依支开去别的办公室，自己就坐下用上了她的电脑。
　　浏览记录没有清除过，他随便试了几个关键词，就真的找到了傅依依看过的页面。
　　是个一看就不像正经网站的页面，上面挂的那本书还不便宜，足足二百多块，旧册子，封面上毛笔写着东南亚咒术大全。
　　她这是要学降头清理竞争对手了吗？
　　浦杰盯着页面上乱七八糟的水军评论，全是“用过了，真的有效，满分推荐”、“哈哈哈，那贱人出车祸死了”、“我真的让校花爱上我了，好幸福啊”之类，可见国内人口基数太大导致蠢驴太多的问题暂时还是无解。
　　他干脆留着这页面在屏幕上，靠着椅子做出一副凝重表情，等着傅依依回来。
　　十几分钟后，傅依依满面笑容地进来说：“浦总，搞定……诶，你怎么坐在我工位上啊，我的椅子可没你的舒服。”
　　浦杰板着脸，指了指屏幕，“我本来是查点东西，结果不小心就看到了这个，依依，能告诉我，你网购这本书要做什么吗？”
　　傅依依皱着眉走过去，瞄了一眼，“浦总，你很不讲道理哎，我只是看看网页，怎么就买了啊，什么年代了，谁还信这个。”
　　“那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起来看看这个的吗？”浦杰的口气愈发严肃，“傅依依，我没在跟你开玩笑，你应该知道，我不能容忍任何对我身边女人不利的行为和想法，即使身为其中一员也不行。”
　　傅依依犹豫了一下，叹口气，说：“浦总，你运气也太好了……我还说给你个惊喜，让你到时候好好夸夸我呢，结果还没办完，就不得不说了。”
　　“哦？你看这种东西，我还应该夸你？”
　　“我真没买，我就是借了个这商品的宣传图，找人P了一下做成像是我买的样子。”
　　“为什么？”
　　“为了打入敌人内部，探听消息啊。”傅依依笑了起来，“你不是一直头疼骚扰孟总她们的那些阴暗女人的身份没办法具体掌握得太清楚吗？我想到的主意，就是装作她们的一份子，混进她们的组织里。”
　　浦杰浓眉紧锁，都皱出了川字纹，“这……你能做到？”
　　傅依依满面堆笑地摸出手机，“当然能。我排除掉了不少没行动力的，就这还剩下十几个群呢，里头有教唆的，有具体行动的，有负责在各处撰文抹黑的，我混进去后可摸清了不少人的底呢。”
　　“她们不怀疑？”
　　“不就是演嫉妒到扭曲的女人嘛，我稍微使劲儿想想就进入角色了。”她意味深长地一笑，弯腰凑近浦杰，轻声道，“浦总，你刚才不都已经觉得我成了这种人了么？”
　　浦杰指了指自己看的页面，“看见这东西，我不怀疑才奇怪吧？”
　　“可你为什么会看到呢？”傅依依眨了眨眼，颇为狡黠地说，“这可是好一阵子之前的浏览记录了，我弄好图片后就没再打开过，你不专门搜，应该不可能正巧打开吧？”
　　浦杰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的确是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言，才过来看看。你知道的，我很忌讳这种事。”
　　“对啊，我明明知道，那怎么会去明知故犯呢？”傅依依略显伤感地说，“浦总，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你，你也挺喜欢我，可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呢？我费了好大力气，还是想不通，你到底在防备我什么啊？我一个弱女子，名不正言不顺，是能夺你家产还是害死你爱人啊？我觉得，你对我很不公平。”
　　浦杰叹了口气，低头拿手机查了一下，看着那红灯，摇头道：“我很公平，我说了我有自己的判断标准。”
　　“那……我立了功，你是不是该奖励我？”
　　没想到傅依依竟然如此快地切换到了微微撅嘴的可爱模样，他忍不住一愣，说：“什么功？”
　　她笑了笑，交给了他一份名单。
　　那是她从卧底的所有群里，目前已经确认教唆和实际操作过对浦杰身边女人骚扰行为的人。
　　整整四十七个。


第1496章 心血来潮
　　“这么多？”浦杰匆匆扫了一眼，傅依依这个助理工作能力果然还是一点都不含糊，每个名字后竟然还都附带了相关证据在办公系统中的跳转链接，看来真已经暗中准备了很久。
　　四十七个啊，这要再多一个进来，可以组个GPJ（干浦杰）48了。
　　“这才是我目前为止能十拿九稳确定参与过的人员名单而已，我感觉要是这些群里的女人犯过错的都翻出来，破百不是梦。”傅依依颇有几分自得地说，“先说好啊，我可没算那些只是嘴上嗨的键盘婊，这里头列的，绝对都是实打实教唆过或者行动过的臭碧池。”
　　要是正在气头上面的时候收到这份东西，浦杰说不定会怒不可遏，一时冲动丢出十几二十个马甲，或者通知韩永平组织人手对这帮贱货做点什么。
　　可现在，他已经懒得理会这种可怜人了。
　　随手点开一个记录，看看时间，能咒骂他身边的女人反反复复车轱辘话说上一个多钟头，这样的人生，根本不用他做些什么，也够可悲的了吧。
　　浦杰摇了摇头，关掉了傅依依为他传来并打开的页面，“依依，不必再做这些事情了。我很高兴你肯为了我这么努力，但是，这些人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连负责收集的雅洁都能当笑话一样看，我犯不着再为此大动肝火，斤斤计较没完没了。”
　　他望着傅依依十分失望的表情，柔声道：“那些有地址和真实姓名的，我会通知律师起诉，至于其他的，有这些前车之鉴，以后想必也会收敛许多吧。”
　　站起来，他鼓励一样地拍了拍她的肩，“别为这件事再浪费精力和时间了。不过，你已经费出去的，我确实很感激，我打算好好谢谢你。”
　　傅依依这下看起来才开心了不少，“浦总，那你准备怎么谢我啊？”
　　“我不久可能要去奥雷巴一趟，你把护照找好，这次，你跟我去吧。”
　　她的眼睛顿时亮了。
　　她对浦杰此前的事迹挖掘非常详细，不可能不知道跟着这位老板出差去奥雷巴意味着什么。
　　“我一定会准备好随时出发的！”她喜滋滋点了点头，弯腰凑近问，“那还带别人吗？裴乐也跟着去？”
　　“对，裴乐跟着去。别人就不带了。”他的御用小律师已经快成了他的陪飞专业户，偶尔一次不带还有点不习惯，再说这次如果过去八成就是为了莱顿集团，裴乐算是参与者之一，应该去负责一下可能产生的法律细节。
　　大概是觉得裴乐的姿色实在够不成什么威胁，傅依依含笑点了点头，就坐在旁边随口跟他聊了起来。
　　对这么一个自信心过剩的女人，浦杰觉得，调出冯薇估计都未必能打压到她，他考虑，也许有时间该考虑把梦野爱子叫来公司转一圈。
　　那位的颜值属于对女人杀伤力颇强的等级，这也是他一直不太愿意介绍她进圈子里给列位认识的原因。
　　毕竟想要的一直没有拿到，浦杰的甜头也不愿意给得过多，后面几天，就还是接着每天晚上下班去找楚莲，在她家幽会，对她依依不舍的时候就留宿不走，觉得她应付不了就改去文琼苑或找陈雅洁。
　　那丫头起初还想着自己适应过来后能振作精神坚持到底一回，但等浦杰留宿了一晚，就彻底打消了这个主意，还翻出了拍戏后办的健身卡，决心锻炼去了。
　　“你说，我跑得多了会不会磨出老茧子啊？”换上新买的跑鞋站在他面前让他看的时候，楚莲很是认真地担心道。
　　“会，所以算了吧。”他半开玩笑道，“还是软软白白的好看。”
　　“可我大腿内侧今天都还痛呢。”她侧开步拉了拉筋，“我拍戏在山上跑一天都没跟你在一块待俩小时累，这也显得我太不中用了。别人都没事，就我不行，那你以后过了新鲜劲儿，岂不是就不来了？”
　　“不不，都不行，因为我太行了。”这种事情上男人有资本炫耀一下而不炫耀的话，连小头都会抗议的，他瞄了一眼楚莲脚上那双碍眼的跑鞋，“不过你要老穿这个，那我就只好酌情减少来访频率了。”
　　“讨厌。我又不是汗脚。”她笑着直接蹬掉鞋子，抬起小腿扯掉棉袜，咬着下唇故意伸到他旁边，“呐，有味道吗？”
　　“有。”
　　“啊？”楚莲吃了一惊，急忙转身坐到床边，搬起脚低头就去闻。
　　浦杰哈哈笑着把她直接扑倒，“闻到了没，是我的口水味。”
　　等这一回合结束，楚莲软绵绵倒在床上算是认了命，有气无力地哼唧说：“浦总，不留你住了……我好累。睡了。晚安。”
　　其实浦杰的需求倒不是那么猛烈，非走不可，但楚莲这边这个出租房，他住下的两晚已经证明没别的事情好干只能一直干，不然就只有冥想度过漫长的睡前时光。
　　所以他挺干脆地哄睡了她，帮她盖好伸出来的那双莲白小脚，就下去开车离开。
　　明天周日，但身边女人们的行程表都随着业务越来越忙，本来今天都约好了的陈家姐妹又因为陈雅洁被通知去省里参加一个慈善行业纪律检查相关的会议，不得不推迟。
　　沐华带了商业团队出差奥雷巴考察浦杰承诺的尼萨兰分公司，薛安去东阳商讨海外版歌曲发行和那边的合资公司成立的进一步细节。
　　常住的几个地方，就剩下郑馨还在家，可她感冒了，白天他去探望已经陪了一下午，还帮着遛了遛狗险些被阿涛咬一口。
　　俞静思和裴乐家里都不太愿意对他开放，他开着车出了院子，才惊讶地发现自己这么个情人快两位数的，晚上竟然不知道该去哪儿过夜了。
　　要不是私人飞机不在，他真想干脆飞明珠湾去陪方彤彤过个周日。
　　这念头起初就是在脑海里跳了一下，可越跳，就越是大，最后，更是沉甸甸压在了心上，催着他去动。
　　于是，礼拜天中午，正在计算着营养成分吃午饭的方彤彤就惊讶地看到了进门的浦杰，对她有点傻气地一笑，满脸风尘仆仆地说：“突然想你了，就过来看看。”


第1497章 欺骗是什么鬼
　　“所以，你就是开着开着车不知道该住哪儿，想起我之后怎么也忍不住，于是坐凌晨三点半的航班飞来啦？”让护理师给浦杰做了点简单的饭菜后，方彤彤坐在桌边看着他狼吞虎咽，一脸的不可思议，就跟看见鸡蛋里孵出个猛犸象似的。
　　“嗯，就是这么回事。”他咽下嘴里的荷包蛋挂面，点点头，笑着说。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用手按摩着脚面微微有点浮肿的双足，似笑非笑道：“阿杰，我这周才看见楚莲朋友圈里笑成了朵花，别人问她有什么好事她死活不肯说，还发了好几张脚丫子的自拍，别告诉我和你没关系啊。”
　　“和我有关系。”浦杰端起面汤咕咚咕咚喝完，一抹嘴巴，“我就是从她那儿出来时候决定来的，都半个多月没见你了，也该来了。”
　　他把碗一推，坐过去抱住方彤彤的腿，为她按摩起了脚掌。
　　“她的比我的好看。”方彤彤横了他一眼，就要把脚缩回来。
　　他赶忙握住脚踝不给她跑，“但我更喜欢这个。”
　　她哼了一声，脚跟在他胯下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把腿舒展搭载他身上，拉过一个靠垫，捧着小腹靠好，“最近是不是又有烦心事了？”
　　“没有，都挺好的。”浦杰看着她微微有些变化的脚掌，低头用面颊磨蹭了两下，颇为心疼，“我真就是想你了。”
　　这也不是谎话，起码爱子那儿留宿就不成问题，他怎么也不可能沦落到无处可住的地步——当然，他对住的要求不包括女人的话那地方就更多了。
　　“再有俩月我整个人就要跟发酵一样肿起来了，”方彤彤叹了口气，“你老这么半个月一来，我还要费心保持体形，好烦啊。”
　　预产期在八月初，算是盛夏的果实，所以尽管那是夏窗重要转会期，浦杰还是早早就定下了死命令，谁敢在七月底八月初让工作打扰他，这么不识相的部下就趁早卷包袱回家。
　　一想到大热天方彤彤要抱着个大肚子行动不便，他就更满心不爽。
　　“彤彤，要不咱们去北奥雷巴那边生吧？那边七八月的时候也不太热。或者……干脆去南半球？”
　　她笑着又轻轻踹了他一下，“你行了啊，走哪儿都有空调，我比人要下地干农活的妇女幸福多了，别瞎折腾。还有啊……你就真不能少来几次吗？我都答应你最后半个月让你过来陪着了。”
　　“对啊，我最后半个月怎么都要来的，你让我看渐变不是比直接吓一跳更好？”
　　“渐变看我照片啊，我可是五天一拍三天一照，就等最后做成组图留念呢。”她颇为得意地说，“而且修过的好看啊。”
　　“我不嫌难看，这个没得商量。”他笑着摸了摸她的肚子，那里已经微微隆起，初步有了孕妇的模样，“反正你也不能把我赶出去住地铁站吧？”
　　“阿杰……”她扁着嘴犹豫了一下，“可这样我的心好乱啊。”
　　“为什么啊？你突然讨厌我了？”浦杰故意做出了夸张的可怜表情，反正在方彤彤这儿，他可以毫无顾忌的拿出耍赖的劲头，不太需要考虑形象问题。
　　“不是啊……”她皱了皱鼻头，凑过去拉住他耳朵，嘀咕了两声。
　　这方面浦杰倒是也了解过，不过此前灯台底下黑，一时间给忘了。光想着方彤彤意志力强大，却忘了禁欲禁欲，有欲才需要禁，真无欲无求，那还禁个屁。
　　他想了想，转头吻了她一下，小声说：“其实孕妇过了头三个月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啊。我注意一点不行吗？”
　　“不行。”她很干脆地摇头否决，“要是因为这个出了岔子，我只能去爸妈面前切腹谢罪了，你可以让那个爱子教我正确的切腹姿势。”
　　“我也没刻意撩你啊。”
　　“你现在还用刻意啊？”方彤彤托着腮，望着他的喉结嘟囔道，“没经验的小姑娘估计还好点，你这么坐这儿，我就跟挨了个小火炉似的，从里往外热。燥得口干。”
　　“那怎么办，要不我回头做个玻璃罩？买身隔离服？”他笑着挠了一下她的脚心。
　　“可别，你带着那个进两次家，防疫署的就该上门找我了。”她咯咯笑着伸手乱挠了一通他的头发，“没办法，看来只能忍了。你啊……就是总锻炼我的忍耐力，我迟早被你锻炼成忍者。”
　　随口闲聊了一会儿，方彤彤换了个姿势靠在他怀里，想了想，说：“你自己来的？”
　　“嗯，大半夜我找谁一起啊。”
　　“你没听孟姐的？”她皱了皱眉，“成珂呢，怎么不跟着你？”
　　“小瑶这也跟你说了？”浦杰笑了笑，“我不能去哪儿都带着女保镖啊，影响多不好。因为这个影响成珂以后嫁人，我可要愧疚很久。反正来你这边不就有王鸣跃跟着了么。再说……论身手，那几个女保镖跟我还不定谁保护谁呢。”
　　“阿杰，张枫也没你能打。但关键时刻她是不是保护住了雇主？”方彤彤正色道，“孟姐既然觉得不安，就一定有她的道理，她是那种随便惶恐的人吗？”
　　“我知道，我会注意安全的。”浦杰嘴上这么说，心里倒是颇有几分期待。
　　卡莫拉兄弟会要真的来汉央找事儿，那他们应该弄不到枪，冷兵器方向的较量，浦杰对上谁也信心十足。
　　如今的他，已经有自信在几秒内KO李建设那样的重量级拳手。
　　而且总是看窥探的马甲在奥尔梅克过着那种禽兽一样的生活，过干瘾得到的满足其实还是不够，让他非常想找到个正当防卫的机会好好宣泄一通。
　　说起来，孟沁瑶赶到莱顿集团也好几天了，目前发回的消息还都不痛不痒，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陪着方彤彤悠闲了大半天，晚上准备赶回东涵不耽误周一上班的浦杰，总算接到了孟沁瑶的长途电话。
　　“老公，你……可能最近还是得过来一趟。”她的口气听起来颇有几分微妙，似乎也在疑惑什么事情。
　　“嗯，爱子跟我提醒过，我自己也有感觉，知道免不了的。”浦杰答应下来，“我大概什么时候过去合适？哦，对了，你都看到什么了啊？感觉你口气都不太对劲儿了。”
　　“我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凯哥一解释，我也觉得诡异了。”她似乎叹了口气，“老公，你的样本……都特别奇怪。真的，特别特别奇怪。它们……就像是会欺骗检测仪器一样。”


第1498章 需要一个解释
　　“这……这我真需要一个解释。”浦杰仔细思考了半天还是想不明白欺骗这个词具体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怎么听着好像他的血小板变成了萌妹子在对着显微镜做鬼脸一样，“小瑶，你说的我完全没明白。”
　　孟沁瑶叹了口气，一副好像在思考自己究竟嫁了个什么种族的感觉，“老公，我不是专业人士，具体我也说不太明白，尽可能直观描述的话，就是，你提供的样本，在仪器中自动检测到的数据全部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一般人，但所有人工检测的结果，都显示出了超常的部分。为此，莱顿集团的专家小组甚至对几样大型设备进行了提前维护，结果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能给我举个例子吗？”浦杰一头雾水，“你这么说我还是不太明白。”
　　孟沁瑶那边犹豫了一下，提高声音说：“凯哥，你来一下，我老公这边实在搞不明白，就跟之前的我一样。”
　　很快，接电话的换成了黄凯。
　　“老浦，我要是不在临床专门去研究医学，这辈子光指望你就能拿七八个诺贝尔奖。”
　　一上来，黄凯就丢了个比较严肃的玩笑过来，接着说，“你的身体样本能够让任何自动设备报告出一个等于科学参考值中间数的答案，如果不是有人工校验的部分，不少项目的专家就要被你的样本骗过去了。”
　　“凯哥，能跟我说的详细点，清楚点吗？”
　　“比如你的染色体，用我都看不懂的高端仪器分析出的结果和正常人类完全没有分别，但是，只把机器当作工具，由人来直接观测分析的话，就能看到完全不同的状况。”黄凯犹豫了一下，接着道，“据说他们上次就发现这个问题了，但因为样本太少，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普通误差，这次确定之后，就立刻准备让你过来。”
　　“我过去的意义是什么？”浦杰突然感到有些戒备。
　　“他们准备给你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而且，摒弃所有的全自动分析仪器，先看看宏观上你的身体能不能发现异常。然后，他们还有一个机密的项目，说是要和你本人当面协商，参与者只有你们夫妻俩和沙库斯，而且你必须在场。”
　　浦杰深思了一会儿，叫王鸣跃把车调头开回去，“好，我知道了，你让小瑶派私人飞机到明珠湾接我，不过我不能保证马上出发，可能会延后一点时间。”
　　黄凯把手机交还给了孟沁瑶，她柔声说：“嗯，那我这就安排，你尽快过来吧，沙库斯这边对你本人没有危险。但你最近最好不要再去伊特拉、东阳和南米洲了。”
　　“怎么了？”
　　“为了以防万一，因为几个重点检测项目是分布在这三处的研究所进行的，沙库斯希望你能避免一切把你和这项检测联系起来的行为。”
　　“好，我知道了。飞机到了让冯薇找我。”
　　挂掉电话，浦杰回到方彤彤家，退掉机票住了下来。
　　男人承诺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尽管觉得这一趟带上似乎不太合适，孟沁瑶也不会开心，但浦杰还是把傅依依叫到了明珠湾，周二从明珠湾出发的时候，飞机上没带裴乐，除了傅依依之外，就只有一个满脸冷漠不苟言笑的临时翻译，松本明子。
　　那当然是假名，浦杰去莱顿集团总部根本不用带翻译，那个不情不愿的女人，就是他通过梦野爱子催着直接从南半球飞到明珠湾被他打包带上飞机的星野霞。
　　本来为了裴乐缺席而雀跃不已的傅依依在看到多了一个东阳旅伴之后，情绪顿时又低落了几分，等看到冯薇这个乘务员和浦杰有说有笑颇为亲密的样子，又平添了几分无奈。
　　星野霞才懒得理会傅依依旁敲侧击的询问，抱着手肘平平板板地有问就答，背靠着舷窗，依旧是一副打盹也睁着眼的戒备样子。
　　要不是这一趟承诺了一千万奥元的佣金，估计梦野爱子也叫不动她。
　　“浦总，你叫的这个翻译有点奇怪啊……”傅依依看星野霞进了卫生间，凑过来小声说，“过道挺宽的，怎么她还侧着身走？”
　　“她……唔……背影不好看，所以喜欢正面对着认识的人。”
　　啊——阿嚏！
　　卫生间里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喷嚏。
　　莱顿集团的总部位于斯崴利亚，北奥雷巴的最大邦国。这个月份这边还很冷，下飞机后，大家都额外加了衣服。
　　莱顿集团的接待人员早已经恭候多时，三个美女环绕的浦杰看上去也非常好认。
　　沙库斯为他们安排的住处不在市区，汽车在没什么人烟的地方开了一个多小时，才拐入到一片装潢华丽的广阔庄园中。
　　据说这里是沙库斯的私人豪宅，距离莱顿集团的一家高级研发中心不过十分钟车程。
　　但已经是周三深夜，浦杰当然不打算这就去见面谈公事。见到孟沁瑶，确认沙库斯不在这边，明天才能正式会谈后，他就放下心来，先让这里的接待人员给随行者安排住处，并特地叮嘱，要让星野霞住在他隔壁。
　　沙库斯的妻子留在家里负责招待客人，闲谈着吃了顿接风宴后，浦杰就确定那位棕发女郎并不知道自己丈夫要做什么，对他只是单纯的西方式好奇而已。
　　傅依依对孟沁瑶一贯是讨好巴结的态度，到了异国他乡自然更加不敢造次，就是不明白浦杰明明自己说得一口好外语，干嘛还带个压根不吭声的翻译在身边。
　　在东阳曾有一面之缘，孟沁瑶稍微分辨一下，就认出了改扮得不是很认真的星野霞，她微微一笑，寒暄几句，算是委婉承认自己知道她的身份。
　　星野霞还是那副谁也不愿意搭理的态度，只点点头，就默默低头自顾自吃东西。
　　但她左手始终在桌下垂着，浦杰想了想，她好像一开吃就悄悄拿下去了一把餐刀。
　　吃过饭，浦杰跟着孟沁瑶去院子里兜风，刚一溜达出去，她就口气微妙地说：“老公，我之前让你赶紧把星野霞叫到身边，结果你不催。我跟你说没事儿了，你反倒把她带来了。你是对我的判断缺乏信心了吗？”


第1499章 夫妻共同财产
　　“你也想太多了。”浦杰笑了笑，拉住孟沁瑶的手，“我之前就通知了她，可她不急着来我也没办法。你这次催我过来，我寻思再不带上她她就不接这个委托了，只好让爱子催了催，提了提价，她这才不情不愿过来。就这还是因为我从明珠湾出发的，要是内地，她一样不愿意来，保不准就直接坐别的飞机来斯崴利亚跟咱们会合了。”
　　“所以，你还是不信我说这边安全？”孟沁瑶微微皱眉，明显有些不悦。
　　“小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被他们威胁这么说的？”浦杰吸了一口凛冽的寒风，哈着白气道，“你说的事情我听起来太诡异了，都不像是你会说的话，自然就戒备起来。你不是老跟我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吗？”
　　“强词夺理。”她哼了一声，把手插进厚厚的上衣口袋里，“诡异也不怪我啊，我看到的资料就是那么诡异，要怪……也是怪你的身体怎么变得这么不正常。你说，要是有一天你突然变成一个外星怪物被UFO接走了，我要怎么才能追去你老家跟你补办那个星球的结婚证啊？”
　　“在我们五帝座一星系第三行星的传统中，男女生活是狮群结构，所以我们的恒星被你们归入狮子座并非偶然。我们那边没有结婚这一说的。”浦杰一本正经地开了一个玩笑，接着才道，“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哪里不正常了。你们说的那些……我都没觉得有什么严重的。”
　　“我也觉得那并非事情的核心。”孟沁瑶张望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他人后，轻声道，“沙库斯还攥着真正重要的数据，你的样本他们带走两个多月了，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根本不可能只做了一些最基础的观测。但沙库斯不见到你，那些事情他都不肯说。”
　　“那……推理一下的话，我不是应该很危险？”
　　“我觉得不会。”孟沁瑶犹豫了一下，说，“不是没人提议过把你抓住，汉央那边有力量愿意配合，据说是他们在东涵调查的时候互相联系上的。我感觉，应该是杜家兄弟。”
　　“按沙库斯的说法，那边的人意见也不统一。”她握紧了他的手掌，轻声道，“不过最核心的情报，沙库斯没有泄露给任何人。他对我说的是，有些秘密可以换来巨大的财富，但操作不好也可以换来致命的威胁，他愿意选择合作共谋利益，而不是去走更高风险的路。”
　　“这种空话……不太像是你会相信的类型啊。”浦杰皱了皱眉，“小瑶，你应该还有什么事情没说吧？”
　　孟沁瑶默默跟他一起走出很远，才小声说：“乔瑞安死了。”
　　“什么？”浦杰愣了一下。
　　“乔瑞安·克莱门特，”孟沁瑶叹了口气，“那个满脑子拯救世人的医生，出车祸死了。”
　　“车祸？”听出了一丝异样，浦杰沉声问道，“卡莫拉兄弟会做的？”
　　“我不知道。”孟沁瑶摇了摇头，“沙库斯说希望能表达跟你我合作的诚意，我说我只需要看到保密的诚意。之前我刚到这里，乔瑞安就对你没来感到不满，跟我大吵大嚷了半天。我挺讨厌他那种为了自己的理想就拿你的秘密不当回事的态度，就对沙库斯说光是乔瑞安这种技术主管，我就不放心。然后，他就死了。”
　　“这……算是威胁？”浦杰不悦地说。
　　“不是，算是诚意的表现。”孟沁瑶显得有些懊恼，不知道是不是在悔恨自己说错了话，“因为他觉得那是我要求的。他说了，任何咱们两个会担心泄露秘密的状况，他都可以全力解决。他说，他为了让你相信他，什么都肯做，我看得出，他不是撒谎。他……有种奇怪的狂热，我甚至觉得你如果让他把老婆送给你做代价，他也会把太太绑起来扔到你床上的。”
　　如果是这种判断的话，那浦杰的确是安全的。
　　“这下，我更好奇沙库斯掌握的信息是什么了。”浦杰冲着手心哈了一口白气，笑了起来，“他要是这么需要我的信任，我可以考虑给他。”
　　察觉到周围出现了一段不合时宜的安静，他扭过头，看到妻子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忧心忡忡，“小瑶，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孟沁瑶低下头，突然转过身，趴在了他的胸前，把他紧紧搂住，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小瑶，你到底怎么了？我感觉你这次过来之后，怎么变得这么反常啊？”
　　“老公，”孟沁瑶的声音显得有些闷，“我就是……感觉有点害怕。”
　　“害怕沙库斯吗？”浦杰皱起眉，“那我来负责收拾他。”
　　“不是，我……是害怕你。”
　　“啊？”他顿时怔住，“害怕我？”
　　“嗯，我害怕你……变化得太快，太剧烈，变到一个我再怎么努力也跟不上的地方去。彤彤有了你的孩子，血缘的关系是怎么都不会变的，可我……没有这种保障。”她的声音很轻，还在微微颤抖，确实不像她平常的样子，“我看到沙库斯的态度……老公，你知道吗？那是……世界范围内的顶尖富豪，杜家的体量也就是他们家族的零头，这世界上有超过七成的富人在享受他们家控制的医疗服务……这样一个人，却那么急切地想要取信于你。我一直都想要跟你一起往上爬，可我……我现在渐渐意识到，你是在坐着火箭往上飞，我……怎么也跟不上的。”
　　浦杰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当他在一系列事件带来的成长中享受到身为男人的荣耀和愉悦时，他的妻子也在各种剧烈的变化中渐渐失去了曾经支撑她的自信。
　　商业管理的主要任务都交了出去，曾经艳冠群芳的姿色也被梦野爱子不大不小的打击了一下，怀孕的事更被方彤彤抢在了前面，那么，浦杰越强，以她的性格，当然就会越发感到不安。
　　“小瑶，”他搂紧爆发出惶恐的妻子，柔声道，“你知道夫妻共同财产吗？”
　　这次，换成孟沁瑶一愣，“我当然知道。”
　　“那么，我坐的火箭，当然就是你的火箭，咱们，一起往天上飞就是。”他回想着记忆中另一个世界为他殉情的孟沁瑶，把此时此地的妻子紧紧拥住，“就算我真的要回五帝座一星系去，你也是我UFO上一定会带的人。懂吗？”


第1500章 神不爱世人
　　被突发事件搞乱了日程安排，周四一早起来吃饭的时候傅依依作为助理提醒，浦杰才想起今天是蒲沛的婚礼。
　　有六个小时的时差，这会儿汉央那边婚礼估计都已经正式开始了，浦杰除非能变出卡卡罗特的瞬间移动技能上身，或者真叫来一个UFO，不然绝对赶不及。
　　他检查了一下信息，不是没有提醒他的，但他昨晚忙着安抚妻子，手机静音压根没看。
　　他只好连线薛安，给蒲沛工资卡上转账了一笔大红包，在视频里诚心道歉，表示回去后一定补请两位新人。
　　因为行程保密，他只说是在外出差，到场的球员们还帮着蒲沛对他起了阵子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不过汉央婚庆从来都是份子第一，浦杰人虽然没到，但钱到了，总归不算太失礼。
　　而且，就算失礼他也顾不得了，莱顿集团这边的事情不管从什么角度讲都更加重要。
　　毕竟，那事关他的未来。
　　八点钟，沙库斯准时来到，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行程后，就把浦杰一行人分两辆车全部带走。
　　浦杰和孟沁瑶坐在沙库斯的车上，沙库斯亲自开车，没有用司机。
　　发现前面那辆带着黄凯、冯薇、傅依依和星野霞的车越开越快拉开距离，浦杰笑了笑，说：“是准备直接在车上谈吗？莱顿先生。”
　　沙库斯减慢车速，最后停在了路边，望着旁边淙淙流淌的小河，缓缓道：“浦先生，我希望你能信任我，与我保持长期而友好的合作。但为此，我可能要在内部进行一场必要的战斗。所以，公司那边对咱们来说并不一定就意味着安全，我不知道乔瑞安那个蠢蛋死前泄露了多少东西出去，我只能保持最高等级的戒备，避免破坏咱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合作关系。”
　　浦杰想了想，用比较委婉的说法开口道：“我妻子愿意相信你，而我相信我妻子。这就是我此刻在这里的原因，你都知道了什么，想怎么做，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生物医药行业，有时候在无法探究根本原因的情况下，会宁愿先去发现作用。”沙库斯莫明地讲起了其他的话题，“曾经科学并不发达，巫术、炼金术、魔法、草药、放血等各种各样的手段人们都采用过，因为医疗归根结底重视的是结果，我们研究过程，无非是为了更准确，更精密，更容易地实现想要的结果，去除不想要的结果。这是一个很现实的行业，并不像其他科学领域一样。”
　　“所以呢？”浦杰挑了挑眉，等待着他进入正题。
　　“所以我并不主张继续研究你身体背离常规的情况到底是因为什么，我更希望研究出，这些异常之处，到底能不能被应用在一般人身上。”沙库斯的语调出现了孟沁瑶形容过的狂热，“这个分歧的选择非常重要，作为样本的供应者，我重要的合作伙伴，我希望听取你的意见。”
　　“不探究为什么，只研究怎么用，这能做到吗？”浦杰当然愿意让那帮专家都不来分析他身体的数据，但总觉得实现难度有点大。
　　“当然能，只要有你的样本供应，根据目前已知的细胞、基因等状况，我就敢开始进行试验。”
　　他考虑了一下，问道：“你们目前已知的都有什么状况？能大致给我介绍一下吗？”
　　“异常之处太多了。”沙库斯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比如，你的生殖细胞寿命非常可怕，对酸碱环境的适应力已经超出了专家认知边界，室温放置干涸五天后依然能用培养液培养出有活性可游动的个体。里面携带的遗传信息也情况复杂，两个专业分析小组正在加班加点进行逐步检测，其中有一半人已经认为这个项目是个提前了的愚人节玩笑。”
　　“你的血型是独一无二的，已经无法用任何分类方式归类，用你的血输入小鼠，竟然不会引发任何负面效果，还得到了一份让我吃惊的报告。”
　　“所以我认为研究不能在这个方向上继续下去。”沙库斯的脸色非常凝重，“那些专家的好奇心迟早会因此超过保密协议的边界，那太危险了。浦先生，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我甚至销毁了那份报告和所有相关资料，那个小组被我解散，全部专家调职到世界各地，确保他们忙到没时间彼此交流重现那些记录。”
　　嗅到了一丝大秘密的气息，浦杰微笑着问：“看来，那份报告就是你这次找我的重点了，对吗？”
　　“是的。”沙库斯也笑了起来，很满意和他交流的效率，“浦先生，在此之前，我需要确定一件事。如果，你提供的血液可以拯救人的生命，同时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你会出于善意，把那变成温暖世界的光辉吗？”
　　“不。”浦杰干脆地摇了摇头，“我更愿意捐款来帮助世界上受苦受难的人，捐血……这对我的秘密没有好处。”
　　“那么，你愿意把你的血液变成价值连城的商品，只提供给社会金字塔顶尖的人物使用，来换取可能无穷无尽的好处吗？”沙库斯的口吻变得更加狂热，“当然，这一切都是绝对保密的，没人会知道他们用的其实是你的血，他们只会知道出现了一种神奇的药，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
　　孟沁瑶抽了口气，被他话里的含义震慑到，不自觉地攥紧了丈夫的手。
　　“听起来没有什么可行性啊，你们奥雷巴的药品监督管制不是非常严格的么。”浦杰略带嘲弄地问。
　　“那是指需要上市卖给所有人的药。但这个并不是普通商品。”沙库斯似乎早就已经想好计划，“浦先生，我会和你们夫妻共同成立一家小公司，所有资金我来出，你们夫妻可以占67%的股份，我只要33%，公司产品的制作和出售，我可以全权负责。那些会只在私人圈子里隐秘出售的，就是我想要靠你的力量做出来的东西。我有预感，那一定会成功。”
　　浦杰皱眉问道：“那报告到底说了什么，让你有这么大的信心给我这么让利？”
　　沙库斯深呼吸了几次，似乎在平静自己的情绪，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浦先生，为了尽可能多试验各种情况，注射一点你血液的小鼠，其实是携带着各种病症的。”
　　“而注射之后，就连身患恶性肿瘤的小鼠，都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异。我保证，你绝对猜不到导致了什么结果……”


第1501章 这还真是奇迹
　　“治愈了？”浦杰理所当然地想到了这个结果。
　　即使如今很多种癌症都有了治疗抑制的办法，但如果一针血下去就能治愈，那绝对也算是划时代的发明，可这个结果应该很容易就想得到，所以他觉得似乎不是正确答案。
　　果然，沙库斯闭上眼，陶醉地深深吸了口气，“不只是那样，只是那样的话，我根本不会冒险在……”
　　说到这里他中断了一下，似乎觉得并不是讲出来的好时机，转而说：“浦先生，因为你的血在任何人体内都不会引发排异或凝结，我们才会想要尝试在小鼠体内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其他发现。可以这么说，寻常的小病小痛，在输入你的血液后都会很快痊愈，针对小鼠的检查可以发现，所有被病毒或细菌感染的组织，都得到了强大的自愈力，以不可想象的速度恢复。但……肿瘤，也就是癌细胞的情况，却有所不同。”
　　“什么不同？”
　　“我们用任何手段都无法观测到过程，所以只能根据结果来猜测。”沙库斯的语气中已经透出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的血，或者说，你的基因可以在进入任何生物体内后，对被外界感染病变的组织进行高速修复。但是，癌细胞，并不能算是被外界感染病变的组织，用个不太准确的比喻，他们其实是变异的自己人，几乎所有癌症，都是由于原癌基因和抑癌基因在突变中出现异常而产生的。我们不知道你的基因给生物体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过程，我们只是看到了影响结果，所有肿瘤都消失了，而且，整个小鼠的全部组织细胞都发生了突变，积极性的突变。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奇迹，就像是……就像是一辆三十年前的老式汽车，突然被强行塞入了一个当代高级跑车的引擎，车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最后报废。而你的基因，就像一个可怕的维修工，它参考引擎的技术，把整个老式汽车改装成了那辆跑车。”
　　他突然转过身，一脸的白皮都因为亢奋而泛着红光，“浦先生，那些小鼠的健康状况远超其他对照组，而且，基因层面还出现了老化逆转的征兆，这是奇迹，神才能创造的奇迹。”
　　浦杰的心里已经想到投影对他说过的所谓基因层面优势的事情，只是他确实没想到，原来在这个领域还有这种意想不到的用处。
　　如果他的基因注入能达到这种效果，那价值的确不可估量，难怪沙库斯事前要问那么奇怪的问题。
　　他考虑了一下，问：“莱顿先生，关于血液注入的分量，有什么标准吗？在小鼠身上有效，对人也未必有一样的效果吧？”
　　“不，对人一样有效。”沙库斯咧开嘴，笑得像个掉进巧克力工厂的孩子，“浦先生，对人需要的剂量也并不大，根据目前掌握的数据，只要0.5毫升全血，就能在人体内引发类似的效果，只是剂量越大，生效的速度就越快。我已经在三个重症癌症患者身上进行了秘密试验，那都是富甲一方的大商人，他们愿意接受最先进的医疗技术测试，更何况我保证了没有任何副作用……”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抚着额头稍稍晃了晃脑袋，“当然……实际用过之后，我发现副作用可能确实还有一些，但那是没什么关系的负面效果，说是正面效果也可以。毕竟那对咱们将来的生意是个绝佳的优势。有了这个优势，浦先生，你将成为新世界的神，真正的，没人可以质疑的神……”
　　浦杰望着他狂热的表情，犹如一个古代为了信仰征战远方的骑士，心里一动，柔声问：“沙库斯，你……给自己注射了，对吗？”
　　沙库斯笑着点了点头，“没错，我感觉好极了，浦先生，除了偶尔会有些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打转之外，我的一切都好极了，我的体检指标是从出生到现在最好的，我的身体指数回到了十八岁，我体内那个良性肿瘤消失得干干净净，都不需要再做手术。如果这是一种秘密研发出来的新药，即使是先用后付款，我也愿意为此掏出我至少一半身家。天哪……浦先生，你根本不知道这感觉有多棒。”
　　孟沁瑶显然已经发觉到了这所谓的副作用是怎么回事，她看向浦杰，神情又复杂了几分，但马上，就转成了崇拜一样的爱意。
　　她的确押中了人生最大的一注。
　　“沙库斯，那么，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我提供的血液，怎么才能转化成你想要的商品？”浦杰盯着他的眼睛，明白了此前孟沁瑶判断这一趟不会有危险的原因。
　　眼前这个容光焕发的壮年企业家，已经成为了他基因部队的俘虏。
　　他忍不住想，如果给傅依依来一针……
　　在心里给了自己的脑袋一巴掌，他自嘲地想，果然是小家子气惯了，面对这么一个可以影响现实世界的大好机会，他满脑子想的竟然还是赶紧搞定那个之前搞不定的女人。
　　沙库斯认真地说：“浦先生，这是绝对的机密，一旦泄露半点，你的安全将很难得到保证。你应该能想象到，癌细胞配合这份基因侵染能达到的效果有多么诱人。”
　　浦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沙库斯微笑着继续说道：“那么，我的计划是分成两步。第一步，由我在上流社会的客户中，选择急需恢复健康延长寿命的最优质的那一小撮，以现有被治愈的三位当作例子，说服他们成为咱们的客户。至于价钱……我希望是针对每一个客户单独进行谈判，作为绝对的秘密治疗来进行。我相信，为了活下去，活得更久，他们愿意付出几十甚至上百亿的代价。即使他们不愿意……政客们也多得是愿意的。我有很多熟人，我能把这个推销到所有应该得到它的人手里。”
　　“那么，第二步呢？”浦杰很好奇，他觉得到这一步就很好了，凡是得过癌症的大人物最后都将受他基因的影响，成为对他有利的人。
　　这可是很多作品中的大魔王心心念念想要的结果。
　　“我将用免疫抑制或破坏技术来实现癌细胞的转移，”沙库斯得意地笑了起来，“相信我，浦先生，只要知道这能延长寿命回复青春活力，有的是人愿意为此暂时接受癌细胞。而且，会愿意付出更高的代价。”


第1502章 生命其实是有价的
　　“你的第一步感觉还比较现实，第二步……让人愿意接受癌细胞移植，还要为此破坏全身免疫力，未免太夸张了点吧？”浦杰一边考虑着自己能得到什么，一边随口问道。
　　“我可以用现成的例子来作为广告。”沙库斯自信满满地说，“浦先生，我手里可用的样本还剩一些，我已经在安排我父亲进行免疫破坏和癌细胞的移植，很快，就可以看到结果了。”
　　浦杰笑了起来，“你果然是个成功的商人。那么，我都能得到什么好处？除了那个空壳公司的67%股份之外。”
　　他听得出来，那家公司应该就是为了走账避税而已，所以实际好处还是摆到台面上谈比较好。
　　“就像公司股份的比例一样，所有贩售收入，你们夫妻将得到三分之二，我只要三分之一。”沙库斯微笑道，“我相信，全世界不会有比我更不贪心的合作伙伴了，我自己都为这大方而感到吃惊，可一想到合作伙伴是你，我就觉得这天经地义。”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一样，他拿出一份账目明细，递给了孟沁瑶，“这是那三位富翁完全治愈癌症的收入，共计一亿两千万奥元，半个月后体检结束，相关报告证明我说的不假后，尾款还有一亿八千万。因为是测试者，这次收费就不那么昂贵了。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全额预付的两亿奥元，明天之前就会打入浦先生的海外账户。”
　　不管看几次，这种数目都让人缺乏真实感，浦杰瞄了一眼妻子手里的纸，尽量压抑着心里的激动，伸出了右手：“看来，我遇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合作伙伴。”
　　“我会努力让‘很不错’这个形容，尽快变成‘最好’。”沙库斯也伸出手，和他紧紧握在一起。
　　这家伙的掌心全是汗，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
　　确定了未来的合作关系，沙库斯激动无比地说了很多，主要是介绍今后的远期计划。
　　为了让核心机密不泄露，沙库斯会把贩售的商品以技术类型进行宣传，这样就可以把主动权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也不让客户知道究竟是哪一步实现了最后的效果。
　　而所有的操作员，更不可能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最终会达成什么结果。
　　在确认程序能够满足保密要求后，沙库斯打算每次都安排客户与浦杰见面，远程视频也好，总之，要让客户亲眼见到浦杰这个人。
　　浦杰知道，这其实才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沙库斯在争取的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是一个类似于代言人的机会。
　　沙库斯已经亲身体验过了结果的强大影响力，那么，他进行后续操作的时候，肯定会设法保住自己的地位。
　　浦杰猜测，他应该不会考虑对其他医药企业的老板出售自己的“新技术”。
　　最重要的合作，在这辆车里其实就已经谈完，来到那个研发中心后，浦杰象征性地做了一个仪器都没怎么见过的全面体检，留下了一些样本，就回到了沙库斯家中。
　　望着站在角落一脸戒备的星野霞，浦杰暗想，如果给她也来上一套致癌注射的步骤，会不会就能把这个怪物彻底留在身边了？
　　他始终觉得，自己该有这么一个贴身保镖。拉风有型还特别好用，这个真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到的。
　　可惜，延年益寿这种事情的诱惑力对正值青年的星野霞估计效果有限。
　　晚上在卧室里，事毕休息的时候，浦杰抱着娇喘未歇的孟沁瑶，轻声道：“小瑶，一天了，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她夹紧腿，照例把下半截垫高了一些，蒙上被子，才眯着狐狸一样的眼睛柔声说：“我没什么要说，所有和这个相关的事情，我都听你的。”
　　“你担心风险吗？”他想了想，直接问道，“毕竟……沙库斯说那种移植需要破坏全身的免疫力，否则异体癌细胞可能无法存活。”
　　“如果你想让我试一下，那么我就不担心。”她抱住他的腰，语气虽然有些紧张，但坚定无比没有半分迟疑，“老公，我想坐着你的火箭一起往上升，越久越好，我不想比你活得更久，但也不想比你先死，我……我没办法变成你这么了不起的特殊生命，如果有机会能让我稍微接近你一点，那我愿意试试看。不过……彤彤应该就只能等到生产之后了，我第一个进行，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吻了她一下，“我就是担心……你会变得和沙库斯一样，比起那种狂热的崇拜，我还是喜欢你正常一点地爱我。”
　　“我已经很崇拜你了……”她摸索着他的身躯，仿佛在抚摸来自远方宇宙的超文明产物，“所以我并不担心这个。”
　　“以后，咱们的生活可能又要发生改变了。”浦杰笑了笑，柔声说道，“你有心理准备了吗？”
　　“没有。”她笑着摇了摇头，跟着把柔软的胸膛压在他的身上，低头吻住他，良久之后，才说，“但只要有你，我就不需要什么心理准备。”
　　次日一早，浦杰就带着孟沁瑶离开了沙库斯的豪宅，跟着沙库斯一起，驱车赶往了三小时车程外的一个小型高级医疗中心。
　　这里本来就为世界各地的富豪提供最先进的绝症治疗技术，沙库斯的父亲就在这里进行儿子那个疯狂的技术试验。
　　浦杰去看望的时候，老莱顿还在无菌仓中，注射进去的血液已经融入了两天半，能明显看出来，本该虚弱不堪的老头如今红光满面，脸上的皱纹都浅了很多，一看到探视窗外的浦杰，他的眼里就浮现出鲜明易懂的激动之情。
　　亲父子明算账，沙库斯这次试验结果已经可以预测到会非常成功，而他父亲承诺支付的，是手头还握着的莱顿集团7.1%股份，但要求保留投票权。
　　“全部过程需要多久？”进入到顶层会议室，浦杰干脆地问道。
　　“我父亲年纪大了，保险起见我让他在医院多观察半个月。其实……我觉得他今天就可以出来陪咱们一起吃饭了。你的基因为他重建的免疫力足够干掉这世上最强的细菌病毒。”沙库斯笑着看向孟沁瑶，“所以你太太的话，一周应该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浦杰满意地笑了，“那么，我这次留下400毫升全血，除了我妻子用的，剩下就交给你操作。合作计划，你可以开始执行了。”


第1503章 有利起得早
　　“浦总……你是不是做了一笔很大很大的生意啊？”在私人飞机上，傅依依望着浦杰的脸，小声说，“感觉你整个人好像……都不一样了哎。”
　　“是吗？”浦杰笑着拉过她扯进自己怀里，捏了捏她的臀，“是又变帅气了么？”
　　“不是啊，”傅依依扭头看了一眼星野霞，确认那个不速之客还在装睡没看这边后，索性一扭身坐到了他的大腿上，“就是感觉气质……整个升华了一样。尤其是站在那个莱顿集团老板身边的时候。浦总，你怎么做到的啊，那种大富豪对你一副跟班的表情。”
　　“我没做什么，老天爷给的。我运气好。”他淡淡回答，心想这个技术就是稍微有点麻烦，需要对方先得癌症，不然的话，这会儿就给傅依依喂一口最富含基因的样本下去，看看能不能搞定她。
　　“你这运气也太让人羡慕了……”她咕哝着勾住他的脖子，撅起小嘴索吻。
　　他蜻蜓点水一样亲了一下，就摁铃叫进来了冯薇。
　　这一趟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打算顺便进行一趟俱乐部巡视。
　　在瓦雷联、伯特恩和鲍比斯塔顺次看过之后，差不多就能去接孟沁瑶一起回去了。
　　不亲眼看到妻子脱胎换骨之后没事的样子，他还是没办法放心下来。
　　而且，他正好可以在远离东涵的地方认真想一想，孟沁瑶执行过这个基因改良技术后，还需要安排谁来。
　　方彤彤不需要想，孩子一生就可以征询她意见了。
　　郑馨最好做一下，既然他的基因有这么强大的修复能力，也许……说不定能恢复她的生育能力，弥补上她人生的最大缺憾。
　　薛安、沐华和陈雅洁，都可以看结果顺次安排过去。
　　至于更外围一些的女人，就都再等等看吧。
　　而不属于他的女人里，他一定要送来做的，就是梅盈袖。
　　他一定要给梅盈袖争取一个活下去，长久活下去的机会，这份执念，还是头一次如此接近实现。
　　而为了让梅盈袖同意，他这一趟最后还是要回到明珠湾，去找方彤彤商量一下才行。
　　走前浦杰和那三位已经病愈的富翁见了面，在沙库斯的介绍中，浦杰是这项技术的主导投资者。而不能大规模贩卖的主要原因被解释成所需要的核心材料及其稀少，因此只能采取这种换取最大利益的方式。
　　结果那三位当场就决定捐款总计五十亿奥元成立此项技术的扶助基金，并热切希望沙库斯正在进行的第二步计划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惠及家人。
　　具体谈判的事情交给沙库斯去解决就好，浦杰保持着必要的高冷范儿，很快就离开了会议室。
　　仅仅靠这么一面之缘，周日上飞机前，浦杰就收到了来自瓦雷联的消息，俱乐部得到了一笔价值七千万奥元的广告赞助。
　　这也是他决定巡视一遍俱乐部的原因。
　　坐在飞机舒适的座椅上，浦杰有点好笑地想，自己起家靠的是贩卖马甲，如今进入新阶段，反倒开始贩卖自己的一部分。来来去去，他始终逃不开将自己作为商品的命运。
　　不过没关系了，他现在已经不太介意卖掉整个自己，只要最后得到的报酬，是这个世界就好。
　　才抵达瓦雷联，都还没安排好新增预算该如何花销的问题，伯特恩那边也传来喜报，得到了五千万赞助，以现在的成绩，球队有望升入布超，这笔钱恰好可以解决燃眉之急。
　　鲍比斯塔那边则没有什么动静，看来持有人和浦杰没有直接关系，还是不会被算成属于他的俱乐部。
　　上周奥联杯八强的比赛，瓦雷联一番苦战之后以两回合客场进球较少的细微劣势败北，结束了初次洲际比赛之旅。
　　为了表彰球员们的顽强表现，浦杰特地去训练基地开了一个短会，重点是发了一笔总值八百万奥元的奖金。
　　3月23号，周二，孟沁瑶正式进入无菌仓，等待从另一个意义上接受属于浦杰的基因。
　　看着沙库斯发来的照片，浦杰有点好奇地想，经历过癌细胞移植和基因注入感染性改造后，孟沁瑶和他之间是不是就算是有了亲缘关系？
　　如果算的话，那伦理上的问题还真是……有点小刺激啊。
　　周三晚上，浦杰抵达伯特恩，按浦杰要求赶去照顾孟沁瑶的成珂也顺利到达斯崴利亚，而沙库斯启程赶往西亚，据说要去洽谈第一个客户。
　　打开地图瞄了一眼，浦杰挑了挑眉，这家伙看来是把主意打到那些手握万亿财富只恨不能长生不老的国王、王子身上去了。
　　要是他还妄想着娶四个老婆的时期，估计会挺想跟过去。
　　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那个兴趣。
　　冯薇全程担当着浦杰的特别助理，有她和傅依依在，浦杰入住伯特恩这边酒店的时候，只好每个人开了一个单独的套间。
　　但他当然不愿意孤枕难眠，放着星野霞在身边暴殄天物，晚上和国内的家属连线完，他就给隔壁发了消息。
　　不一会儿，星野霞如约而至。
　　开门进来后，大概是最近一直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她才一坐下，就开口问道：“浦君，你跟莱顿集团谈的到底是什么合作？我有点看不明白。”
　　“抱歉，那是个不能说的秘密。”浦杰微笑着说，“不过，从结果上，你愿意接受那种对身体的改善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
　　果然如他所料，星野霞立刻无比戒备地说：“不必了，谢谢。我的身体已经被改造得够多了。”
　　“可我说的是改善。”浦杰柔声道，“小霞，我觉得，那说不定能让你的身体比较正常一些。”
　　她露出一丝媚笑，款款走了过来，低头望着他，小巧的红舌在朱唇上灵巧的一勾，“那样对你来说真的是好事吗？浦君，比较正常的女人，恐怕给不了你那么强烈的快乐吧？”
　　“我更愿意享受普通的快乐，让你们都享受强烈的快乐。”浦杰挑了挑眉，心里对没办法让星野霞进入那种欲仙欲死的状态还是感到有几分遗憾。
　　“刚巧，我也是。”星野霞笑着予以回敬，依旧不肯松口。
　　就在浦杰刚准备放弃言语进入实战状态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
　　星野霞皱了皱眉，向着门口使了个眼色。
　　浦杰则指了指，“你去开就好，我能猜到来的是谁。”
　　星野霞不太情愿地站起来，保持着视野里能看到他的角度，半侧着身子走去了门口。
　　房门打开后，外面站着的，果然是一脸惊讶的傅依依……


第1504章 换你
　　“呃……你……你为什么在这儿？”傅依依结巴了几下，难得露出有点傻气的表情，问了一句。
　　星野霞靠着墙瞥了一眼浦杰，微微一笑，道：“傅特助这样的聪明人，还用我解释吗？”
　　她往门边挪了一步，一个闪身进入到走廊中，“不过我本来就是被叫来的，其实我并不是很有兴趣，那么，换你。”
　　话音未落，她伸手在傅依依背上一推，顺势拉上了房门，砰的一声关紧。
　　这时，她余光瞥见另一侧的门口，冯薇颇为好奇地探出了头，扭脸笑道：“怎么，你也要来吗？不好意思的话，我可以帮你敲门，也来负责把你推进去。”
　　冯薇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摆手道：“不必了，比起浦总，我其实更想跟你聊聊。”
　　“我不是同性恋。”星野霞毫无兴趣，过去就开了自己的房门。
　　冯薇却拿好房卡走了出来，亮晶晶的眼睛锁住星野霞的身影，小声问：“你应该不是什么翻译吧？虽然你的汉语很不错，几乎没什么口音，但浦总来奥雷巴办事，根本不需要翻译随行的。”
　　“我是他的床伴，暖被窝用的。”星野霞面无表情地回答。
　　“感觉好像不太一样啊，”冯薇保持着两步左右的距离，压低声音说，“我跟机这么多次，对自己的眼光还算有些自信，你可能确实跟浦总有超越友谊的关系，但……你好像总是在戒备周围的一切，你是浦总雇佣的秘密保镖吗？还是说……是什么更厉害的人？”
　　“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一点。”星野霞的左手伸进了裤兜，唇角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跟着浦总这样的人东奔西跑，我觉得自己的想象力都快不够用了。”冯薇笑着侧身靠在墙上，抛出了这次最想问的问题，“你能让我在你的背后站几分钟吗？”
　　“好啊。”星野霞点点头，转身背对着她，但侧过脸，视野中依旧留着冯薇的身影。
　　“我真好奇如果我继续请求你让我消失在你的视野里几分钟，你会不会答应。”冯薇口气微妙地说道，“不过我想我最好别开这个口，对吧？”
　　“冯小姐，我现在对你开始有兴趣了。”星野霞缓缓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愿意进来喝两杯，稍微聊一下吗？”
　　“可以在我的房间吗？”冯薇退回到自己门口，抬手划开了锁。
　　“不可以。”
　　“为什么，我只是个柔弱的空乘而已。”她温柔地笑着，“我觉得做人还是不要那么戒备一切比较好，那样会错过自己的缘分哦。”
　　“我对和任何人的缘分都没兴趣。”星野霞仔细端详着她，“我也不觉得咱们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我改主意了，再见。”
　　话音未落，她已经走进自己的房间，甩手关上了门。
　　冯薇皱了皱眉，略显失望地叹了口气。她转身正要回房，身后却传来浦杰颇为好奇的声音。
　　“冯薇，你很想跟松本小姐聊聊吗？”
　　她扭过头，有点吃惊地说：“浦总……傅依依不是……在你房间吗？”
　　浦杰笑了笑，“她直接躲进去洗澡了。我正好听见你们在门口说话，我还挺意外的，冯薇，你原来好奇心这么强烈的吗？”
　　冯薇点了点头，“对啊，没有对世界的强烈好奇心，我怎么会这么努力做一个好空乘在天上飞来飞去呢。”
　　“那你对我，也有这种强烈的好奇心吗？”浦杰走进长廊，迈到冯薇身边，单手撑着墙，凝视着她。
　　身材高挑的好处，就是此时此刻能接近平视，气势上不至于输过太多。
　　但冯薇有点勉强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就转开了视线，“那当然是有咯，不然，比起助理工作我肯定是更乐意自己四处兜风玩。就是因为好奇，我才总是随叫随到跟着你来回跑。”
　　浦杰本来还想再多问几句，观察一下这次托星野霞的福让他留意到的不对劲之处。
　　可身后的房间里，已经传出了傅依依紧张又期待的呼唤。
　　“浦总，你……你去哪儿了？”
　　冯薇顿时松了口气似的，“浦总，佳人有约，就别在屋外耽误良辰美景了。”
　　浦杰凑近了一些，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道：“我现在更想约你，你的意思呢？”
　　冯薇的下巴微微后收，微笑道：“浦总，这样的话，以后咱们一起飞行，不会很尴尬吗？”
　　浦杰挑了挑眉，“为什么不会是很香艳呢？”
　　“浦总，我可承担不起您对空姐的幻想。”
　　浦杰向后退去，笑道：“是么，也对，男人一听见职业是护士、老师、空姐，好像就容易幻想点什么。”
　　“可能是国外电影看太多了吧。”冯薇推开自己的房门，“那么，我去休息了，祝你愉快。”
　　“晚安。”浦杰点点头，开门回房。
　　傅依依围着浴巾一身湿气满脸期待地站在窗边，撅着红艳艳的小嘴抱怨，“浦总，哪有人家洗好澡出来你不见了的，我还以为……都到这一步了还要被你甩掉呢。你要是这样都让我自己睡，我以后可没脸见人了。”
　　啧，你没脸见人的点还真奇怪。浦杰反手拨上请勿打扰的开关，把屋里的灯调暗，大步走了进去。
　　他心里一阵暗笑，今晚他的确没打算再让傅依依跑掉。但他也没打算让傅依依得到最想要的。
　　以他现在的定力，当初能对酒醉的陈静洁做的事情，现在对清醒的傅依依一样能做到。
　　他对自己说过，不得到她的气运，就绝不迈过最后一步。说了，就要做到。
　　而且，那种玩法对他来说，其实掌控感和支配的愉悦更加充足，渐渐的，比起生理上那短短十几秒到几十秒的愉悦，他更喜欢享受漫长并可控的心理满足。
　　控制世界，和彻底控制一个女人的身体反应，对于他的诱惑力还真是难分高下。
　　被他抱入怀里吻住的傅依依浑然不知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还喜滋滋地闭上了眼，以极其柔媚的姿态，酥软在床上，摊开成等待他采摘的花。
　　而等她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身体已经没有力气去试图影响什么了……


第1505章 哪里皆大欢喜了
　　“浦总，你好过分……”
　　喜极而泣之后，傅依依又迅速转成了哀怨的哽咽，她抱着被子，拖着酸软的腰肢翻过身，皱着眉有气无力地拍了他一巴掌，“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浦杰懒洋洋地说：“这样不是挺好，你享受到了亲密行为，还不必付出初夜的代价，不用吃痛，还飞了好几次，怎么，不让你经历一下疼，你反而不满意了？”
　　“人家不满意啊，”傅依依一挺身，大概是想光着坐起来，结果身子骨早被他逗酥了，哎哟一声哼唧又瘫回到床垫里，委屈地说，“哪有这样的，我都……我都……这么着了，你……你就不肯那么着。我……我是里头带高压线你怕进来就触电吗？”
　　浦杰倒是已经想好了答案，就不久前一边压制着她看她扭动，一边现想的。
　　“依依，我是觉得，你的未来还充满了变数，对我来说，象征着安定的信息我还没有从你身上察觉到，那么，我不想耽误你将来的崭新人生，才选择了这样做。”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对着女人瞎扯，转脸柔声说道，“依依，你刚才不是很享受吗？我看到你那样，心理也很开心。我奔四的人了，情人那么多，早就过了非要折腾那千百下就图一激灵的时候，现在这样你能满足我也高兴，皆大欢喜啊。”
　　傅依依皱着眉，伸手在自己下面摸了一把，有点气恼，不知道怎么反驳这段，最后哼哼唧唧地说：“浦总，你对别的女人也这样过吗？”
　　“当然，你真以为我特别针对你啊？”这倒不是撒谎，起码陈静洁就体验过一次。
　　只不过，那个熟透了的果子可比傅依依的反应夸张得多。
　　可能也有傅依依中间一直分心的缘故，她老是想勾引他进入正题，后面干脆都开口央求起来。
　　不过浦杰已经练出了不管别的地方是硬是软反正心肠能硬起来的本事，他一手掌控下，随便她是撩是勾搭是央求，反正他一门心思施展手段，节奏都丝毫不乱。
　　听他这么说，傅依依才稍微平衡了一点，皱眉道：“是谁啊？”
　　“这个就要保密了。”浦杰笑着说，“怎么，你这就想查岗了？”
　　傅依依赶忙摆手，嘟囔道：“没有没有，我……我就是好奇谁跟我一样这么倒霉。”
　　毕竟还是被榨干了体力，兜着圈子抱怨了几句，她还是很快沉沉睡去。
　　浦杰拨开她的发丝，暗自决定，以后她要是再投怀送抱，他就这么应付，反正也方便，办公室、车上、房间里随时随地可以解决，想想还挺刺激的。
　　看着睡着后显出几分无邪的傅依依，他也闪过了一点不忍心的念头，但查一下通道还是红灯之后，就自然而然坚定了立场。
　　不过之后几天，傅依依亲自证明，浦杰小看了她的决心。
　　她每晚准时到浦杰房里报道，变着花样来诱惑他，从直接在当地买的情趣内衣，到和陈雅洁类似的全身处理，等到周六现场观战伯特恩比赛那天，她甚至跑去做了个全新的发型，让整个人看起来青春了许多，看那新发型用发圈扎起来后的长度，似乎有那么点向方彤彤致敬的意味。
　　可惜，每晚她照旧被浦杰弄得死去活来，就是不能如愿以偿吃那一次痛。明明女人的滋味都尝到快吃撑了，硬是过不去最关键的蜕变一步。
　　周六晚上逆推失败后，她趴在床上，哀怨地说：“浦总，你说你这么搞下去，我到底还算不算是个纯洁的女孩啊？说算吧，我都快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了，说不算吧……我尝过的除了舌头就是手指头，你这是要让我神经错乱啊。”
　　浦杰最近把她放平后都会摸去星野霞那边好好享受一下，毕竟傅依依也是个千娇百媚的小美女，他还真有点担心自己定力不足。
　　“算不算很重要吗？”他拉起被子盖在她背后，顺手捏了捏她酸痛的肩膀脖子，一边按摩一边说，“你要不打算找别人，对我来说那就是迟早的事情。你要打算找别人，那么他相不相信别人说了可不算。反正……你从严格意义上的确没有任何经验，我觉得挑不出毛病。顶多是给我当过助理，风评不佳。”
　　“我不想找别人……”傅依依侧脸望着他，“我都想把你囫囵个儿吞肚子里，一辈子不吐出来。也不知道我到底差在哪儿了，让你老是对我有股子不满意的劲儿。你以前老暗示我缺乏奉献精神，你说我都光着屁股奉献到你床上了，难不成非得实打实掏心挖肺啊？”
　　“我跟毕雪都还没这样过呢。你们同期来的，我还纳闷呢，你为什么就这么着急呢？”
　　“因为你女人越来越多了啊。”傅依依皱着眉开口道，“而且男女这档子事儿又不讲究先来后到，东阳那个女的过年后才来，你待她就特别好。浦总，我喜欢你啊，我从看了你的照片就特别想要你，你能给我指点个明路么，我到底怎么做，你才愿意让我真正变成你的女人。是要我签个合同立下字据，保证绝不争风吃醋给你添麻烦吗？”
　　看来，她的焦虑并没有因为关系的更进一步而缓解，反而在临门一脚始终打不进去的情况下变本加厉。
　　她扁了扁嘴，很委屈地说：“而且，我……我感觉你都没以前那么喜欢我了。这俩月，你看我的眼神都冷冰冰的。就跟我哪儿做错了一样。”
　　“哪有的事儿，你也太多心了。不喜欢你，我会费这么大功夫给你快乐吗？你就是找牛郎也找不到我这个级别的吧？”浦杰笑着安慰了她几句，跟着心里却突然一凛。
　　他似乎一直忽略了一个小小的问题。
　　那问题很可能导致他把自己的错误全算在了傅依依头上。
　　如果是去年，浦杰就算想到，也不太敢拿出这么大一笔气运去测试。
　　但现在情况大不相同，梦野爱子领衔的气运池正欣欣向荣，这种小实验，他做上一两次绰绰有余。
　　万一……傅依依其实早就变了呢？
　　这次，等傅依依睡着后，浦杰悄悄起身，拿出她的房卡去了她的房间。
　　还没等他呼唤，投影就主动出现在了自动打开的电视屏幕上，微笑道：“我真意外你能忍到这会儿才找我。”


第1506章 升级与进化
　　“我现在的忍耐力比以前好了很多。”浦杰慢悠悠坐在沙发上，“而且没什么情况，我也懒得打扰你。”
　　投影哼了一声，“看来，你跟莱顿集团的合作都不算是值得找我的情况啊。”
　　“不算，我本来有些问题，但后来想想，我不知道答案也没什么关系。”他淡淡道，“我从沙库斯的话里领悟到了一些不错的道理，比如，重要的是结果，过程实在观测不到也无所谓。”
　　“所以对你来说，只要知道和沙库斯的合作能带来好处就够了？你不打算问问我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无非又是基因那一套说法吧，我兴趣不大。”他开了一瓶红酒，斟了半杯，“我只要知道它确实有效，这就够了。”
　　“你不想知道……那些被你的基因逐渐征服的人会变成怎样吗？”
　　“不想。”浦杰很淡漠地回应，“他们会变成怎样，我自己有眼去看。眼见为实，这一点对我来说尤其如此。”
　　他眼见到的，就已经是不可改变的现实。这个规则让他对自己的能力迷茫过很久。
　　幸好，现在不一样了，他的能力虽然无法改变已知，但他的人已经可以做到。
　　投影偏头想了想，“那你想知道，这样的影响会带来什么副作用吗？”
　　“不想。”浦杰依旧很认真地说，“以后我得到的机会，也打算用来升级我原有的能力。投影，我没什么兴趣想你提问了，你总是在诱导我走你的路，告诉我那样才能成神。可仔细想想，一个神，怎么可以总是接受另一股力量的指引？在你的安排下走上去，那成神的究竟是你还是我？”
　　“我就是你能力的投影，这一点你不会忘记了吧？”
　　浦杰指了指脚下的影子，“你觉得这团黑是我吗？”
　　投影笑了笑，抬手对他比了一个飞吻，“浦杰，我都没想到，方彤彤的远离竟然能给你带来这么迅速的变化，我真小瞧她的影响了。你让我想到了被母鸟踢下窝的小鸟，扑棱扑棱，竟然飞起来了。”
　　“不要胡乱给我安排因果关系，”浦杰冷冷道，“她从没远离过，不在我身边，也在我心里。”
　　投影用手掌抚摸了一下饱满的胸膛，“天哪，我都要对你动心了呢。”
　　“我对自己的马甲没兴趣。”
　　“你知道我根本不算是你的马甲。你只是凑巧给了我出现的机会而已。”
　　“没什么差别，我能力的直接产物，我都没有投注感情的兴趣。”浦杰拿起手机瞄了一眼，“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没有的话，现在来给我办正事吧。”
　　“好吧好吧，等你下令，我的主人。”投影用夸张地腔调装模作样地表演了一句，算是回应。
　　即使心急，也不能忘记必要的谨慎。
　　浦杰先查了一遍自身情况，消化掉青苗行动当初那个大马甲，把俞静思抽到了小福。
　　给郑馨加上保护后，他斟酌片刻，给投影下达了指示，“来吧，强行开通我这边对傅依依的感情通道。”
　　他决定了，如果这次之后还是红灯，那就意味着傅依依这个女人自私到不可救药，而且满嘴谎言擅长做戏，要么找个机会直接打发掉，要么，就说动她去做移植注射，看看他的基因能不能把她从另一个渠道征服。
　　“OK，已经结束了。”投影打了个响指，明暗交错的五官上浮现出微妙的笑意。
　　浦杰深吸了一口气，检查了一下通道状况。
　　这次，五个桃心的上方，终于亮起了他期待已久的绿灯。
　　也就是说，他因为家里那两位大小王的影响，对傅依依的排斥导致了感情通道的这一侧不知何时已经关闭掉了，那么，他当然怎么查都是红灯，而傅依依，也不管怎么努力都得不到他的认可。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巧合……好吧，这其实是偏见，由对他影响最大的人导致的，不由自主根植于心的偏见。
　　是的，傅依依的性格并没有变，她依旧自私，企图心和行动力都很强。可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现在根本不畏惧任何企图，不管想从他这儿得到什么，他都应付得来。而且，只要值得，他也愿意设法给。
　　浦杰也不知道，是这个绿灯让他彻底改观，有了愧疚的情绪，还是能力起了作用，让他重新喜欢上了傅依依的缘故。他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她。
　　可惜的是，为了维护自己的说法，他只能继续对不起她一段时间，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找到合适的借口，宣称自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解决两人关系的最后问题。
　　考虑到傅依依的性格和家里人对她的判断，等关系正式确立之后，他准备让她保持在核心圈之外的位置，就像毕雪、楚莲她们一样，作为游离者存在就好。
　　她可能会有点不甘心，不过两人见面机会多，她肯定会继续努力的，这样挺好，习惯了有个漂亮的美人助理追着屁股献殷勤巴结讨好，浦杰确实有点不乐意太早给她全部好处，免得恃宠而骄。
　　为了开启这个通道支付的气运，浦杰最后当然还是要在傅依依身上找回来。
　　提升概率之后，他吸收了一个天才黑客马甲，有助于将来更好地利用信息网络激活新的小号。眩晕感过去后，他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提升的程度颇为可喜。
　　他吁了口气，心里卸掉了一个小小的担子，感觉一阵轻松。他正准备和投影告别回去休息，却看到投影笑着原地转了一圈，跟着，地下升起了一个小小的光环，一路套过了她的轮廓。
　　当光环消失之后，投影的身上竟然第一次出现了黑白之外的色彩。
　　那是一身漂亮的连衣裙，底色、花纹和款式都很时髦，只不过，衣服里包裹的身躯，依旧是一抹充满立体感的影子。
　　“真让我吃惊。”浦杰喃喃说道，“看来，你就要变成最终的形态了。对吗？”
　　投影笑眯眯地说：“我记得你很坚决的表态不再向我提问的啊，是我刚才听错了吗？”
　　“你没有，当我没问就好。”
　　她略显失望地皱了皱眉，“好吧好吧，那你这次提问的机会，是要拿来升级你的能力吗？”
　　浦杰很坚定地点了点头，“没错，我要拿来升级给马甲施加倾向性影响的那个能力。”


第1507章 可惜不是从前的我
　　“完成。”投影沉默了一会儿，简洁地报告说。
　　“效果呢？”浦杰沉声问道，“别告诉我我就这么白扔了一次机会。”
　　“效果就是你以后使用这个能力的效果会提升，消耗会减少。减少了大概五分之一左右吧。”投影的嗓音中透着一股隐隐的兴奋，“你终于准备登上世界之巅了吗？要是从前的你，应该会选择另一个能力来升级吧。”
　　“人不可能一直活在过去，小瑶和彤彤也并不需要我频繁去授予能力，对我来说，当然是这个能力的提升更加划算。”浦杰盘起手闭上眼，静静思考着今后的打算。
　　他大致估算过，傅依依和梦野爱子这两个女人就足够让他在二、三十天一次的常规补充中不需要消耗她人的气运。也就是说，只要马甲不出现集团式崩塌，目前的气运池已经充沛他可以大展拳脚的程度。
　　只要牢记着每次都让风险最高的女人保持在受保护状态，配合倾向影响让马甲按他的需求行动就已经是可以实现的操作。
　　沙库斯可以逐步帮他在世界的顶层建立起良好的关系，马甲可以让他在中层、上层一点点铺开势力，至于下层，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再惦记的必要。
　　这次回去就建两个年轻天才球探，拢入麾下给予高薪，让他们逐步接手他筛选球员这个重头工作，以后各个项目上对应的基础工作都交给合适的马甲处理，用倾向影响保证忠诚，怎么说也比招聘真人能安心得多。
　　至于高层工作，有优秀的人才就用，没优秀的人才就开马甲顶。
　　他今后的时间，就主要放在继续拓宽气运池和创建影响马甲上了。
　　微笑着睁开眼，浦杰才发现投影并没走，依旧站在屏幕中，裙摆像有风吹一样微微飘动。
　　“怎么，你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没，”投影的口气显得颇为微妙，“我就是想这么直接看看你，多看一会儿。”
　　“听起来，好像未来你会跟我分别一样。”
　　她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没有这种可能呢？我只是你能力的投影而已，当你对自己的能力实现了完全控制，就没有我存在的必要了。不知道，到时候你会不会想我。”
　　“也许吧。”他眯起眼，总觉得气氛有些怪异，“毕竟咱们也相处了挺久的，不过，你不是无时无刻不在看着我么，还需要特地在这儿多站一会儿？”
　　“那种不过是单方面的观察而已，和你对视都做不到，太无聊了。”
　　“别用这种女人撒娇的口吻好吗，你一个投影对我动心，是不是在讽刺我这人其实挺自恋的？”
　　“喂，”投影笑了起来，“我好歹也帮了你这么多，你就算不肯爱上我，好歹也该比较喜欢我吧？你老是这样，人家很伤心哎。”
　　“你少搞些神秘兮兮的事，别总是引诱我去做什么，我对你好感才会多一些。”
　　“好吧，那我以后争取改过来。”她背着手，来回走了两步，“难道你不觉得神秘的女人更有魅力吗？”
　　“我没那种口味。”
　　“好吧，再见。”投影似乎撅了撅嘴，跟着一扭身，随着屏幕黯淡下来的光一起消失。
　　浦杰望着空下来的屏幕，心想，也许未来不久，投影的身上就浮现出全部的色彩，变成一个真真正正人类的模样。
　　他不是猜不出到时候她会变成谁，他猜不到的是，她变成那样是要干什么。
　　仅仅因为相貌一样就想得到同样的喜爱这种想法未免有点愚蠢，就是再蹦出一个克隆体，从基因层面都无法分辨，先付出的爱也并不会转移到后来者身上。
　　而且，投影这么一个并不存在的非实体，要他的好感做什么？
　　难道学人鬼情未了里面那样阴阳相隔接个吻吗？
　　真是莫名其妙。
　　离开房间，回去自己那边，没想到开门进去之后，他竟然看到傅依依醒着。
　　她睁着那双大大的眼睛，正抱着被子坐在床上，也没开灯，就那么靠着床头拿着纸巾在哭。
　　听到他进来的脚步声，她愣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地说：“浦总……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知道我出去？”他打开床头灯，过去坐下，柔声问道。
　　“嗯。”她低下头，小声说，“我打小睡觉就很轻，再说这又是个席梦思，你下去的时候床垫一晃，我就醒了啊。”
　　她抬眼瞥他一下，委屈地说：“你……你不是去找那个松本了么。怎么……又回来了？人家今天不伺候你？”
　　也许是开通通道的能力起了作用吧，浦杰多少有点心疼，柔声说：“今晚我没打算过去，刚才是出门办了点事儿。办完就回来了。”
　　“我……我求你了……”傅依依拿纸巾擦着眼睛，整个鼻头都红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是哪儿不合你的心意啊……你宁愿等我睡着，去找隔壁的东阳女人，都……都不肯跟我做。你要是故意吊我胃口，这也差不多了吧？我都快……被你吊死了。”
　　“对不起。”他轻声道歉，拥住她，“之前是我误会了一些事情，现在……我搞清楚了。”
　　“是什么啊？”她眨了眨有点肿的眼睛，“我来了之后，私下都不和男人打交道的，应酬也都是你在的时候。”
　　“总之，都过去了。”他想了想，决定放弃继续吊着她的打算，掀开被子，抬腿爬了上去，“你还有力气吗？腰酸不酸了？”
　　感觉到他眼里用上的侵略性，傅依依咬了一下嘴唇，别别扭扭地说：“要还是手……那我没劲儿。”
　　“那……我就来看看别的你是不是有力气吧。”他笑着俯下身，把她压在了充满弹力的床垫上。
　　不久，傅依依终于发出了那声自己期待已久的尖锐痛呼。
　　疼得心花怒放……
　　第二天一早，浦杰从卫生间洗漱出来，就看到傅依依笑吟吟地穿着内衣坐在床边端详床单上那几点殷红。
　　“看那个干嘛，赶紧收拾收拾，咱们准备往鲍比斯塔那边去了。”他拿起衣服，笑着说道。
　　“浦总，”傅依依眉开眼笑地扑过来抱住他，“以后可以承认我是你情人了吗？”


第1508章 这状况还真奇怪
　　“我没有不承认过吧？”浦杰好奇地问，“还是说，你要我写个公开声明？”
　　“不是不是，我……我就是想说，我可以告诉别人我是你情人了吗？”傅依依在他后脖子上狠狠亲了一口，笑道，“我想让别人知道我已经是你的女人了，我保证，就是我认识的人。”
　　“那他们传出去呢？”他皱了皱眉，“你就是想公开吗？”
　　“嗯，”她点点头，“我不在乎他们骂我不要脸啊，贪图富贵啊，破坏孟总家庭啊，我都没关系的，我就想让人知道，我傅依依，追上了我最想要的男人。这可是我这辈子最有成就感的事情啦。”
　　“我怎么感觉你这股子要强劲儿用的不是个地方呢？”浦杰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是太在乎，你打算怎么公开？”
　　对她有那么点补偿心态，再说浦杰对身边的女人一贯都是宠溺为主，不是太任性的要求，他一般都尽量满足。
　　“我发朋友圈，至于之后传播成什么样随便。”她拿起手机，调出美颜前置摄像头，“这样吧，浦总，为了显示你不知情，纯粹是我心机深沉故意设局，你躺下，躺下闭眼装睡，我在旁边自拍一个，拍你半张脸，这样好不好？”
　　说起来，第一次接吻她就惦记着自拍秀一下，这种心态浦杰感觉自己一辈子也理解不了。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大明星，人设早被锁死在好色下流男女关系一塌糊涂上，不需要在乎什么，就往那儿一躺，说：“你记得屏蔽了你爸妈，我可不想回去就看见门口站着京城来的打手团。”
　　“没关系，他们敢动你半根汗毛我就回去在家门口用松紧带上吊，吓不死他们。”傅依依笑着躺下，拨了拨头发，做出刚睡醒的样子，调整好角度，拍了三张，然后就乐滋滋躺在那儿组织语言美化效果准备发送了。
　　“别耽误太久，一会儿还要上飞机呢。”浦杰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起身收拾穿衣服去了。
　　其实，真有个漂亮姑娘这么把他睡在旁边当成值得炫耀的事情高兴得眉开眼笑，作为一个男人还是很暗爽的。
　　不一会儿，浦杰就在手机上看到了傅依依发的朋友圈。
　　她还挺克制，拍的他脸只露出了一点，熟人差不多勉强能认出来的水平。不过说实话，目前能看到她朋友圈的人，恐怕都知道能让她傅依依被睡完之后还兴高采烈发照片庆祝的，哪里还有第二个人选，就是光照一撮毛她们也知道是谁。
　　他正看着手机摇头，突然收到了星野霞发来的消息。
　　很简短，只有四个字，“来我房间”。
　　他皱了皱眉，难道星野霞听见傅依依的声音吃醋了？
　　叮嘱傅依依叫客房服务在屋里吃早餐，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往门外走去。
　　星野霞开着门，抱肘靠在墙上等他。
　　他一看到星野霞的表情，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争风吃醋的事儿。
　　于是，关好门后，他也严肃了很多，沉声问：“什么事？”
　　“你的那个私人空姐，你摸过底吗？”星野霞快步走到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揣进兜里，轻声问道。
　　“那是小瑶招的，我没管过。不过这么高薪，应该会有个初步调查吧。”
　　“后续呢？”
　　星野霞的口气越平淡，就说明她越进入职业状态，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浦杰忍不住皱起眉，“后续？她只是我飞机上一个空乘，难道我还要三不五时找人查查她？”
　　“你对人的戒心也太低了。”星野霞淡淡道，“或者说，你对美人的戒心太低了。你们汉央不是有句古话叫，越漂亮的女人越会撒谎吗？”
　　“金庸还不算是古人吧。”他笑了笑，“你还是直说吧，你昨晚发现什么问题了？”
　　“我就是习惯性查查任何关注我的人而已。”她走到靠窗的地方，背对着外面站定，缓缓道，“而且我从来都懒得等，所以昨晚我就请人帮我查了查冯薇的信息。让我……发现了一些颇有趣的事。”
　　“你说。”浦杰回想了一下，冯薇跟着他出来的时候兢兢业业，没有犯过什么错，就是对他的示好总是一副不太敢接受的样子，但距离保持得很有技巧，不会让他感觉自己被拒绝得太斩钉截铁，又能躲在安全区内。
　　作为追猎者，肯定比较喜欢这样不太费事又能满足一点挑战欲的猎物。
　　可听星野霞的口气，自己似乎看走眼了啊。
　　“她的父亲患了肺癌。”星野霞先抛出了第一件事，“不知道这一点，她有没有对你提过。”
　　“没有。”浦杰心里一凛，眉头锁得更紧。
　　他身边稍微熟一些的人都知道他出手大方得很，部下有个急用一时间捉襟见肘找他商量预支薪水基本都能得到满意答复，临夜那边一个小姑娘母亲动手术急用钱他还直接让水心基金救济她渡过难关来着。
　　这些事，老是跟着他飞来飞去的冯薇真的一点都不清楚吗？
　　“可能她不好意思开口吧，治这个病，好像挺花钱的。”浦杰托着腮，心想癌症这病以后对他来说就不算是绝症了，回去之后给冯薇安排一下治疗，不是个收服的大好机会么。
　　“她有钱。”星野霞淡淡道，“她请了高级特护陪床帮忙，那家私营医院光预存治疗费就收了三百万。哦，对了，他父亲并没有任何医疗保险可用。”
　　这……就很有趣了。
　　浦杰开口想要再问问的时候，他的工作手机响了起来，是傅依依用助理权限转接过来的国外电话。标记是鲍比斯塔俱乐部。
　　“喂，浦总，是我，杜治军。”
　　浦杰笑了笑，“我今天就过去了，有什么事儿还不能见面说啊？”
　　杜治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沉，“浦总，我不想等你来才发现有状况。”
　　“状况？”浦杰想了想，“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我改行程吗？”
　　“不，我反而希望你尽快赶到这边。”杜治军轻轻叹了口气，说，“富旺不见了。”


第1509章 怎么就不见了
　　波特加尔那地方治安总体水平并不低，虽然小偷小抢免不了会遇到，可要说突然就丢了一个大活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
　　所以浦杰第一反应就是问道：“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他女友和他昨晚约好了在家吃烛光晚餐，可等到半夜也没等到他去接，用手机联系才发现联系不上。今早她打电话给俱乐部，想问问是不是富旺遇到什么事情被留下集训了，可实际上富旺昨天的赛前训练很早就结束，他离开训练场的时间还不到下午四点。”杜治军沉声道，“他目前手机关机，处于失联状态，浦总，你是他的经纪人，你能设法联系到他吗？还是说……他的确是失踪了？”
　　“OK，我知道了，我这就帮你问问。能联系上人我就让他马上给你们打电话报平安，联系不上……那就等我到鲍比斯塔，咱们赶紧想办法找。”
　　“好。”
　　浦杰匆匆挂掉电话，赶忙问星野霞：“关于冯薇，还有别的什么情况吗？”
　　星野霞犹豫了一下，说：“你的私人飞机，我专门观察过，如果是耳朵比较好用的人，在乘务室应该能听到你们正常说话的内容。”
　　那倒没太大关系，浦杰这点谨慎还是有的，和小瑶说比较机密的内容时，都是凑近了小声谈的。
　　“嗯……行，路上我找冯薇聊聊。你也帮我戒备着点。”他站起来，“另外，这趟去波特加尔，你一定得寸步不离跟着我，看好傅依依，让她也别离开你的视线。那边看来是出情况了。”
　　星野霞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像是游荡的母狼闻到了血的味道，“那，需不需要我在当地设法搞把枪？”
　　“不需要。”浦杰马上否决，“到不了那种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只是防备着杜治军而已。毕竟这次和杜家的合作从一开始，他就感觉杜治军隐隐约约不太情愿，只是杜英帅压着，他胳膊别不过大腿罢了。
　　那么这次鲍比斯塔俱乐部这边只有杜治军在，还恰好等在他要过去巡视的时候突然出了富旺失踪的事情，真的会只是个巧合吗？
　　保险起见，往机场去的路上，浦杰还是给柳寄柔打了个电话。
　　“喂，浦总，什么事？”
　　“寄柔，昨天到现在，富旺联系过你吗？”
　　浦杰深深地知道，这世界太大了，任何小概率的事情，只要有可能发生，就不能先入为主地排除掉。所以他需要知道，富旺这小子不会是对新女友不满意，拿回国内号码准备偷偷溜去东涵找柳寄柔道歉吧？
　　“没，他还联系我做什么？不是正跟新女友风流快活吗？”柳寄柔的口气糟糕透了，就像是一桶炸药泡在醋里，“浦总，你大老远从国外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寻我开心的吗？”
　　浦杰叹了口气，“我没那个意思，寄柔，富旺失踪了。我是想看看他有没有联系你，毕竟他之前一直在追你，我觉得他还挺喜欢你的。”
　　“什么？他失踪了？”柳寄柔的口气顿时变了，她这个姑娘是标准的嘴硬心软，方才的怒火顿时跑得无影无踪，“怎么回事啊？”
　　“他没联系你就算了，我再想办法。俱乐部通知我昨晚之后就没人见过他了。这事儿挺诡异，我想办法处理吧。”
　　“浦总，你……”柳寄柔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你也注意安全啊。”
　　“谢谢，放心吧。”
　　浦杰准备跟冯薇谈谈，但又不想当着傅依依的面，登机前他跟星野霞商量，能不能让她哄住傅依依一起聊天，他好去乘务室那边聊聊。
　　结果被星野霞干脆地拒绝了。
　　“我不喜欢跟那种女人聊天。”
　　浦杰一愣，难道傅依依是招女人讨厌的体质吗？怎么挺漂亮也挺会说话一个小姑娘，他身边就没个女人喜欢她呢。
　　“哪种女人啊？”他忍不住侧头问道，“我还挺好奇的。”
　　“就她那种。”星野霞很冷淡地回答，然后就不打算再开口了。
　　但放开心结之后，浦杰觉得，傅依依还真挺讨男人喜欢的。
　　这种偶尔撒个小娇，使个小性子，但大方向上听话乖巧，一跟他在一起就满脸得意恨不得炫耀给全世界的样子，真挺能满足某种方面的自尊心需要。
　　不过一般男人应该是看不到她这副样子的。
　　等飞行稳定后，浦杰考虑了一下，干脆把指示下给了傅依依，“依依，你去跟松本小姐聊会儿，我有点事儿，打算去乘务室一趟。”
　　“我等你不就好么。”傅依依马上皱起眉，“我才不跟她聊，看着就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我这不是怕你等得无聊么。”
　　“我可以看电影。”她拿起耳机，似乎是猜到了浦杰怕她打听，“一场电影的时间总够了吧？”
　　“好吧，那你先看。”浦杰拍了拍她的头，起身往乘务室走去。
　　打开门，冯薇端端正正地坐在里面，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
　　那过于一丝不苟的样子，反而让浦杰觉得，她的确能听到他的话。
　　这里面挺宽敞，必要的时候可以容纳三个机组人员，他略一思忖，坐在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地方，问：“最近跟着我飞来飞去，都没时间回家看看了，挺辛苦的吧？”
　　冯薇微笑道：“我这工作，这都是很正常的，早已经习惯了。孟总给的待遇这么好，就是比这再辛苦得多，也绝对值得了。”
　　“赚钱再多，也不能不顾家里。”浦杰决定选择比较直白的方式接近关键话题，“要是家里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出来，有能力帮忙的，我一定给你解决。你的工作能力可给我们夫妻帮了不少忙。”
　　“浦总太客气了，这都是我的本职工作，我应该做的。”她的神情浮现出几分戒备，转而反击道，“您特地问起我家里的情况，是听谁说什么了吗？”
　　“没。”浦杰笑道，“其实这一趟的秘密交易，是一项和癌症治愈有关的技术。但那技术门槛很高材料很稀缺，所以不能放开出售，只能选择性地治疗病人。”
　　他盯着冯薇似乎有些动摇的表情，柔声道：“咱们汉央近些年癌症发病率这么高，我就打算把亲近的部下都问问，谁家里有情况呢，我这儿心里惦记着，到时候真有治疗机会，你知道的，我肯定是现紧着自己人优先啊。”
　　冯薇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不自觉地就伸出手抓住了浦杰的胳膊，“浦总，你……你说能治愈癌症，不是在……骗我吗？”


第1510章 你还不值得一骗
　　浦杰知道自己已经命中靶心，微微一笑，靠在后面柔软的垫子上，“冯薇，你在我手下工作时间也不短了，我骗过你吗？咱们两个，究竟是谁骗谁比较多呢？”
　　冯薇颤抖了一下，讪讪放开手，向着远端瑟缩了一下，小声说：“浦总，你那个技术……需要很多钱吧？”
　　“让沙库斯开价的话，你肯定付不起。”浦杰淡淡道，“但那个技术是我发现的，我掌握着核心要素，我带去的人，即使免费也可以治。只有一条，那就是为我保密。这一条做不到，我就没办法考虑了。”
　　“那……那您的技术都能治什么癌症呢？”冯薇的呼吸都急促起来，脸色泛红，表情显得极其复杂，让漂亮的五官都发生了细微的扭曲。
　　“目前已知的癌症，我应该是都能治。”浦杰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不过技术还在研发末期的试验阶段，万一我出了点什么事儿，供应不上最后的核心部分，那也就到此为止了。虽然遗憾，但因此而死的人，也不能怪我。你说对吧？”
　　“浦总……”冯薇的双手捏紧制服裙子的下摆，已经没有办法再保持语气的稳定，“你……你这次来莱顿集团，谈的就是这个技术吗？”
　　“差不多吧，还谈了一些别的小事，不过那些就是商业机密了。”浦杰笑着站起来，“家里有人身体不好的话，记得跟我说一声，健康是福，要珍惜。那我走了。”
　　“别！”冯薇近乎是惊叫了一声，猛地伸手拽住了浦杰的胳膊，“浦总，浦总……你……我……”
　　浦杰返身坐下，柔声道：“你还有事儿？”
　　“我……我爸爸……就是肺癌，已经……快要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饱满的唇瓣微微颤抖起来，眸子里顿时浮现出湿润的水光，“浦总，你真的能救他吗？那技术……不管是什么试验，我都愿意参加，求你，给我爸一个机会好不好？”
　　“可你算是我的自己人吗？”浦杰的表情严肃起来，冷冷地问道。
　　冯薇愣了一下。
　　接着，她似乎是误会到了其他方向上去，只一犹豫，就咬了咬牙，拉起浦杰的手放在了自己制服包裹的饱满胸膛上，颤声道：“浦总，不管……怎么样才算是自己人，您说，您说……我就做得到。”
　　浦杰缓缓把手抽了回来，“冯薇，我身边并不缺好看姑娘，我说的自己人，看的不是有没有属于我，而是心里到底是不是向着我。我从来没有要求过我的部下要有多么勤奋，多么刻苦，多么勇于牺牲奉献，我只要求一点，那就是忠诚。我觉得我对手下人一向都很大方，你做私人空乘，休假多，薪水也不算少吧？”
　　冯薇看来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她的视线回避了一下，轻声说：“在我认识的同行里……我是最多的。”
　　“那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该对我说什么。”浦杰站起来，走了出去，“等你想好来找我吧。我对漂亮的女孩一向很宽容，但也希望你不要让我连给你机会的机会都没有。”
　　看她一脸挣扎，心里的压力好像也不小，他心想急不得，就关上门，回去了自己那边。
　　傅依依正看着屏幕里的周星驰笑得花枝乱颤，一见浦杰回来，立刻拔掉耳机，抱住他的胳膊，的确一句都没问他。
　　所以说，聪明的女人很难不讨喜欢。光是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对有些女的来说就是一辈子也修行不出的本事。
　　到波特加尔并不需要太久，但鲍比斯塔俱乐部的位置比较偏僻，离开机场后耗费的时间反而比空中用掉的还多些。
　　到了车上，冯薇已经彻底是心事重重的模样，坐在后排夹在傅依依和星野霞中间一声不吭，看眼角的补妆痕迹，估计是哭了一场。
　　傅依依当然也看得出来，所以满肚子好奇，可浦杰不希望她打听，她只好把问号沤烂在肚子里变成肥料，免得破坏好不容易才得偿所愿的新关系。
　　到了俱乐部，杜治军早已经等候多时，一看浦杰下车，就急匆匆迎过来问：“怎么样，浦总，你那边联系到富旺了吗？”
　　“没有，他可能找的人我已经安排手下挨个询问了。一有消息就会给我答复。”浦杰皱眉跟在杜治军身边往里走去，“你这儿呢？后续有什么新情报吗？报警了没有？”
　　“已经通知警方，但时间还不够长，咱们又是汉裔，对方应该是没有重视起来。”杜治军的语调流露出几分无奈，“目前还是只能靠咱们自己了。”
　　“波特加尔这么大，靠咱们自己要怎么找？”浦杰不满地说，“至少俱乐部的人该帮着一起调查一下吧？”
　　“俱乐部的人已经在努力调查了，可富旺刚来这边不久，除了女朋友就不怎么跟其他人打交道，和队友的关系也仅限于训练场和赛场上。大家实在不清楚他去哪儿了。我正在派人去问富旺平常坐的那趟巴士的司机，看看有谁见过他么。”
　　浦杰略一思忖，轻声道：“杜兄你安排得这么妥当，好像没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了啊。”
　　杜治军马上开口说：“浦总，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说到底，我还是需要你的好运来帮帮忙才行。只靠我，怕是应付不来，杜总过两天就要到了，我收拾不好这摊子，可要挨骂咯。”
　　真可惜富旺已经被真人化，不然浦杰找个地方吃点安眠药睡一觉，起码能看到目标周围是什么环境。
　　实在不行，就只好动用一下自己的因果律技能了，敲定世界线保证富旺安全，想必消耗不了多少气运才对。
　　他正在考虑该怎么应对的时候，两个正装男子从办公楼里迎了过来，快步走到杜治军身边，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接着，杜治军脸色十分难看地回过头，望着浦杰说：“浦总，接到电话，富旺……是被绑架了。”
　　“哈啊？”
　　浦杰盯着杜治军的眼睛，心里在想，这到底是小贼崽子吃了雄心豹子胆太岁头上动土，还是中BOSS憋不住又在玩什么花样呢？


第1511章 这点钱给就是
　　不管怎样，富旺现在肯定是已经落到了不怀好意的人手里，幕后是小鬼还是阎王，浦杰都只能跟着把这出戏唱下去。
　　“绑匪怎么说？”跟着进到办公室里后，浦杰等不及坐下，就沉声问道，同时余光瞄见，星野霞从窗台上拿起了一支笔，悄悄揣进了袖子中。
　　真是个随时随地要准备点凶器在身上的女人。
　　而听说了绑架事件后，冯薇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一副好像自己老爸已经死了的样子，只是在这种场合不能丢人才克制着没有哭出来而已。
　　“要五十万，现金。”应该是杜治军的部下，那个颇有几分猴相的男人沉声回答。
　　旁边一个波特加尔中年妇女用当地语言絮絮叨叨地说着应该报警之类的话，但没人理她。
　　“这点钱，给就是。”浦杰马上拍板，“富旺自己不小心，给俱乐部添麻烦了，这笔钱我作为经纪人我来出，但我在这儿不太方便弄现金，我转账给俱乐部，你们去安排取现，尽快保证富旺的安全，OK？”
　　杜治军皱了皱眉，“浦总，咱们……就这么向绑匪妥协了？”
　　“人命关天，波特加尔警察办案水平怎么样我又不清楚，撕票了我的损失可不止五十万。”浦杰毫不犹豫地说，“不向恐怖分子妥协是国家层面的事儿，我为了保我手下，愿意一切以安全优先。那么，绑匪说怎么支付赎金了吗？”
　　那人的表情也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答道：“没说，但说两个小时后会再打电话。”
　　“很好，那你们帮忙取现金，我这就给俱乐部转账。”
　　“浦总，”杜治军抬手示意了一下，沉声道，“这件事是我在这边的时候出的，算是我看管不严，我应该负一定责任，这笔钱，我来出吧。”
　　“不必了，杜兄，我最近小赚了一笔，这点钱还出得起。”浦杰摆了摆手，直接拿出手机，要来了俱乐部的帐号，当场办好。
　　等待的两个小时里，浦杰一直留意着冯薇和杜治军之间。
　　但那两人并没有什么眼神交流，看上去就像不认识一样。
　　他有点疑惑，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冯薇其实和杜家兄弟没关系？那会不会是什么商业对手花钱收买的她？可按道理，怎么想也是收买杰耀经纪的专属球探组更快一些吧，冯薇一个空乘，能拿到的最有效情报不就是他的行程么。
　　行程对什么人有意义呢？
　　他正分析着，突然发现，傅依依一直在旁好奇地来回打量，星野霞也早就端详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而冯薇偶尔也看看别人，却唯独没有看杜治军。
　　可真要说起来，冯薇跟着他飞奥雷巴的几次中，是和杜治军有过一面之缘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么，杜家兄弟掌握他的行程是要干什么？浦杰沉吟片刻，想到了莱顿集团先前调查的时候不小心和汉央方面接触并有了合作的事情。
　　按照沙库斯所说，和莱顿集团联系的人并不是杜家兄弟，但浦杰分析了一下，沙库斯所说的那个人不太可能在东涵有如此大的影响力，背后顺藤摸瓜，最终八成还是要摸到杜家身上。
　　那么，就算杜家兄弟不知道莱顿集团掌握的情报核心的部分，拿到一些外围资料总不算难，尤其是经他们手调查出来的部分，不可能傻乎乎全盘交出连个备份都不留。
　　如果从那时就开始注意他的行程，那目的好像并不难猜啊……
　　“杜兄，杜总最近好吗？”望着窗外看了一会儿，浦杰貌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还不错，婶子身体好转了些，杜总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是莱顿集团提供的医疗服务帮了忙吗？”他走到星野霞身旁站住，笑着问道。
　　杜治军面不改色地说：“我不懂浦总的意思，莱顿集团不是跟浦总的沁心公司展开的全面合作吗？杜总这次又没赶上最好的时候，只蹭了点油水，着实扼腕叹息了很久呢。婶子的身体不适合舟车劳顿，飞到莱顿集团旗下治疗，也太麻烦了点。”
　　他长长叹了口气，“而且老太太不愿意离开家乡，杜总的意思是，既然顶尖的医疗技术也无非就是让母亲日常稍微舒坦一些，那还不如让老太太心里满意，时常能见到儿子更好。”
　　没什么漏洞，浦杰沉吟片刻，笑道：“那看来我们的医疗中心建好之后，应该就能帮上忙了。”
　　“那是一定，杜总早就说了，沁心医院一开张，他就要带母亲去做第一个客户，也体验一下远道而来的一流医疗服务。”
　　浦杰感觉自己就像对着抱了团穿山甲的大猫，张牙舞爪下不了嘴。
　　真有点丧气。
　　如果把话题继续下去，抛出更深的情报，对于杜治军来说装傻应付依旧轻而易举，而浦杰就要冒着打草惊蛇的风险，得不偿失。
　　他只好暂且鸣金收兵，坐到傅依依身边摆出风流样子陪她小声聊了起来。
　　很快，约定的时间到了，现金准备妥当，办公室的固定电话如约响起，杜治军看了浦杰一眼，伸手摁下免提。
　　对面的波特加尔语说得又快口音又重，浦杰都愣了一下没听太懂，旁边星野霞马上低声帮忙翻译，才算是没有错过消息。
　　交付赎金的地方在城市西边四十公里外的一处废弃教堂，钱放在那儿就好。确认收到钱，他们就放人。
　　“让我们听听富旺的声音。”浦杰想了想，高声用波特加尔语提醒了一句。
　　但对面很粗暴地表示话不能让听，然后，让这边听了两声富旺挨揍的闷哼，就算是证明。
　　那其实挺难分辨到底是不是富旺，毕竟在一般人耳朵里，被堵上嘴挨打时候的痛哼其实都差不多。
　　可除了相信，他们也别无选择。
　　挂掉电话后，杜治军看了一眼时间，沉声问：“浦总，该让谁去送赎金？”
　　浦杰笑了笑，“我都出钱了，就让我省省事儿吧。杜兄，这个我就不管了，只留在俱乐部等消息，如何？”
　　杜治军微笑着点点头，推了一下眼镜，“那，我就为此事负责吧，我亲自带人去一趟，希望富旺可以平安无事。”
　　浦杰淡淡道：“那么，祝你平安归来。”


第1512章 主动出击
　　杜治军很快就带着手下拎起皮箱开车出发。
　　看他那么果断干脆，浦杰又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多心了。
　　万一这件事并不是杜治军一手策划，他一个文弱书生带着两个没多强壮的俱乐部工作人员跑去那么荒凉的地方交赎金，也被绑了该怎么办？绑匪这种恶徒，讲不讲仁义道德完全随缘，拿了钱不放人的案子比比皆是。
　　但他还是没有叫回杜治军。
　　换自己去的风险太大了，他如今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就算肚子里的野兽还在嗷嗷叫唤，他也要克制，忍耐到回家找陈雅洁发泄去，不能随便涉足危机四伏的场合。
　　各种意义上，他如今都丢不起“人”。
　　星野霞背靠墙站着，看傅依依戴着耳机在低头玩游戏，冯薇心神不宁地坐在角落发呆，就小声说：“刚才的电话不对劲。你不去是正确的。”
　　“怎么不对劲？”浦杰拨开随风飘动的窗帘，也跟着压低了声音。
　　“那边的人不像是真正的绑匪。”
　　“为什么？”
　　“如果是新丁，他们太不紧张了。如果是老手，他们又太不老辣。”星野霞缓缓说道，“而且，他们的言语中对这五十万的在意程度并不高，戾气也太轻。”
　　“这种判断方法不太靠谱吧。”浦杰笑道，“你如果去做绑匪，声音肯定就是纯粹的淡定什么也听不出来。”
　　“我不会沦落到去绑架一个小球员勒索俱乐部。”星野霞淡淡道，“绑架球员找俱乐部要钱这件事本身就够奇怪的了，浦君，俱乐部和球员只是雇佣关系而已，你想想，如果你是公司老板，部下被绑架不找家人要钱而是直接找你，不是很奇怪吗？”
　　“这倒不奇怪，我比我部下有钱，而且我说不定真的会给。”浦杰嘴里抬着杠，但心里倒是已经认同了这个关键漏洞，“看来……策划这起绑架案的人，就是以知道我要来为前提而行动的。”
　　“没错，不然正常的绑匪肯定会选择联系家人。”星野霞点了点头，“再说，富旺只是个没什么成绩的东方球员，谁会觉得这是个好目标？就是在奥尔梅克那种绑架成风的地方，也很少有人会选择对外籍年轻球员下手，因为勒索起来太不方便了。”
　　“我也从一开始就觉得问题。但……我总要顺着问题找找源头才行。”浦杰望着窗外，微笑道，“不管是杜治军还是杜英帅，狐狸尾巴，也该露出来让我看看了。”
　　他扭头问：“话说我没去，他们后面有可能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星野霞诚实地说，“我不喜欢搞这种复杂的计划，换成是我，我会在这间办公室斜对面的楼顶水塔后架起狙击枪，视野可以覆盖这一边所有窗户，我可以视雇主要求决定打穿你身体的哪一个部分。”
　　“如果对方是需要完好无损地把我抓走呢？”
　　“那我只能等直接下手的机会了，就像当初在奥尔梅克抓黛比的时候一样，我的风格就是直接进攻，我不喜欢钓野伏，我就爱城下合战。”
　　浦杰笑了起来，“那还好，应该是没有什么机会了。这里的治安可不像奥尔梅克，他们不可能大张旗鼓重来鲍比斯塔俱乐部抓我。”
　　“所以他们应该还会设法引诱你的。”星野霞并不觉得这是好事，“浦君，野心者的毅力往往不可小觑，你觉得这次失败之后，他们就会放弃吗？行动既然开始，今后，恐怕只会变本加厉。”
　　浦杰皱了皱眉，“那你的意思，我应该怎么做？”
　　星野霞望着那辆车开走的方向，微笑起来，“我觉得你应该找辆车，然后听我的，咱们两个一起出去一趟。浦君，俱乐部有通话录音证明刚才的人都是为了交赎金走的，那边是凶恶绑匪会出没的地方，那么，就算真发生什么事情，理所当然也是绑匪干的，对吧？”
　　“可如果猜错了呢？”
　　她挑高眉毛，“咱们两个担心他们出事，所以等不及出门去找他们，不算是过失吧？”
　　“对方既然是在引诱我，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去？”浦杰已经被说得有点动心，笑着问道。
　　“浦君，咱们是主动出击，可不是被钓去的哦。面对钓野伏，最好的方式就是快速突击直接打穿那个口袋。”星野霞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如果你担心遇到危险，到了那边就请在车里等我吧。”
　　“你只拿了一根圆珠笔，对方万一有枪呢？”
　　星野霞晃了晃手机，“我不会只拿一根圆珠笔去做任务。如果你决定出发，我半小时后就能弄到武器。记得给我报销支出就好。”
　　“你这么快就联系到了？”他有点惊讶地问。
　　“我一下飞机就开始联络了。”她理所当然地回答，“我必须保证自己将要抵达的地方可以在几小时内弄到防身的武器。全球黑市没有我联系不上的，这是我们这个世界的生存方式。那么，决定吧，走不走？”
　　“走。”他转身走向傅依依，拿掉她的耳机，低头吻了她一下，“跟冯薇一起在这儿呆着，哪儿也不要去。我跟松本小姐出去一趟。乖，什么也别问。”
　　傅依依露出一副憋得很难受的表情，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不问。你一定要小心啊……”
　　浦杰点点头，往门口走去。
　　但这时，冯薇站起来，向着他快步走近，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地说：“浦总，请让我也跟你一起去吧。我……有国际驾照，可以帮忙开车。”
　　浦杰望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说：“好吧，我去找俱乐部要辆车，你跟松本去楼下等我。”
　　冯薇轻声道：“浦总，你不用再叫她假名了，我的耳朵很好用，她叫小霞，对吧？”
　　浦杰笑了笑，“好吧，那，你跟星野霞去楼下等着。我很快就到。”
　　十分钟后，冯薇开着车离开了俱乐部，看着星野霞手机上的定位地点，用力踩下了油门。
　　半小时后，星野霞拎着一个旅行袋上了车，哼了一声，不满地说：“破地方，趁手的没几样。”
　　浦杰在后排拉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放了至少七八支枪……


第1513章 好帮手
　　“你的耳朵好用到什么程度？”汽车再次启动，向着那间废弃教堂进发后，浦杰考虑了一下，拍了拍冯薇的肩，问道。
　　“我在乘务室，浦总你手机上的语音信息我可以从环境噪音中分辨出来。”冯薇咬了咬牙，轻声回答，“不过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行，好几次你突然按钮我来不及收心，还被叫我的提示音吓到来着。”
　　“我还是不太理解这是怎么个好法……”
　　她的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想了想，咬牙道：“浦总，我在你隔壁的隔壁住着，傅依依……疼的叫喊那声，我能听到。不过……是用了简单的助听装置。平常听不到那么远。”
　　难怪这女人平常说话轻声慢气，原来不是为了温柔啊。
　　浦杰略一思忖，沉声道：“那么，我先表个态，从这一刻开始，你从我这里听到的所有秘密，都不许泄露给任何人，如果你做不到，我手里掌握的癌症治疗技术，就永远不会给你和你身边的人机会。”
　　冯薇吞了口唾沫，壮着胆子问：“如果我做得到呢。”
　　“那么，这次回国我会安排人去看一下你父亲的状态，只要来得及，我会尽快安排他去斯崴利亚动手术。”
　　“浦总，”冯薇趁着路况还好，飞快地抬手擦了一下眼泪，“其实……其实孟总那次招聘，最后入选的人里，有三分之二都是被安排去的。不管谁中选，除了在你这儿拿的工资，还会有一份至少五百万的奖金。我是希望最大的那个，所以……还有人帮我伪造了履历表。我……我根本没有在航空公司工作过，我是语言学的硕士，为了找工作修了商学的学士学位，我年纪比简历上大三岁，我……其实……其实就是个商业间谍。我从工作的第一天开始就在泄露你的行程，泄露所有我能知道的事情。”
　　“给谁？”浦杰叹了口气，沉声问道。
　　“我不知道……”冯薇绝望地摇了摇头，“中间人负责联络我，我的信息也都是报告给他，中间人已经换了好几个，我真不知道最上面是谁，我怀疑过是杜家的人，可我没证据。浦总，我爸爸需要钱治病……我……想凭自己的能力帮他。我爸那么辛苦供我读书，我想让他多活几年……不管多活几年都好……”
　　幸好不是认识自己之后得的病，不能算在岳父岳母终结者的光环范围内，浦杰摇了摇头，轻声问：“你就没有想过更轻松的解决方式吗？”
　　“没有那种方式啊……”冯薇满脸沮丧地说，“我爸已经多发转移了，家里的情况就是个无底洞，房子已经卖了两套，我现找男朋友也没人愿意跳这个坑。我就算去给人当情妇，浦总……没几个人像你这么大方的。我……不值那个价。”
　　没听她提过自己母亲，浦杰在心里叹了口气，柔声说：“好了，不必再说了，你专心开车，记得刚才我说过的话，其他的，等咱们回国再慢慢谈。”
　　星野霞拉开旅行袋，拿起一把手枪，试了试枪栓，淡淡道：“看来，是不需要避讳她了，对吗？”
　　看着被吓得脸色苍白的冯薇，浦杰点头道：“是，她知道的已经够多，希望她遵守承诺保密吧。”
　　星野霞把手上的枪往前伸出，抵住冯薇的后脑，冷冷问道：“你本来觉得我是什么人？”
　　冯薇哆嗦了一下，把车速放慢，颤声说：“我以为……是浦总高价请来的秘密保镖。”
　　“答错了。”星野霞拨下保险，“我是杀手，杀过的人可能比你认识的还多。我不管浦君给了你什么承诺，我是需要身份高度保密的危险人物。这次我没有做大改扮，只用了个很粗糙的假身份，如果，我的真实信息遭到泄露，那么，只可能是你，我就来找你。希望你能向我证明，这世上还有比死人可靠的嘴巴。”
　　“我……我一定可以……”冯薇连方向盘上的手都颤抖起来。
　　“先把车停下。”星野霞淡淡道。
　　车马上停在了路边。
　　“转头，看着我的眼睛，承诺一遍。”
　　冯薇解开安全带，转身看着后面的星野霞。
　　下一刻，她就被一股强烈的杀气笼罩，连心脏都仿佛被令人窒息的压力捕获，几乎是马上，她就觉得自己的腰背软了下去，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战。
　　浦杰摸了摸下巴，“行了，她应该能体验到了，别再吓唬她了，还要让她开车呢。”
　　“她还没说该说的呢。”星野霞依旧没有收敛，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比随便哪一部恐怖片里的女鬼还要吓人。
　　冯薇用尽全身力气，轻声说：“我……我发誓……绝对不把你的事情泄露给任何人，否则……否则……你随便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星野霞露出一丝微笑，弥漫在车内的阴森感随之消散一空，她把枪插进腰间，用衣服盖住，淡淡道：“好了，休息一下，继续开车吧。”
　　浦杰从袋子里拿出一把长枪，低头凑到瞄准镜上看了一眼，“你打算怎么做？这种火力都用上，咱们恐怕离不开波特加尔了吧？”
　　“你记住不要亲自开枪杀人就好。”星野霞拿出两把手枪递给他，“只能打伤，有需要的话，致命子弹都由我来打。我既然敢弄来这些东西，就有脱身的法子。搞阴谋诡计的人都喜欢选偏僻警察注意不到的地方，正好适合我发挥。”
　　“我觉得应该闹不到那个地步。”浦杰把枪收好，星野霞还挺体贴，给他的都是在奥尔梅克用过的型号，弹夹塞满，沉甸甸的颇为怀念。
　　“我说过，我习惯按最坏的情况准备，这样才能保证安全。”她把旅行袋里的武器，变戏法一样大部分都藏在身上，只留下那把长枪打横放入座位下，“而且，你最近这阵子过于激动了，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好事，可能治疗癌症的手段对你来说意味着很多钱吧，你就没有注意到，沙库斯其实对你隐瞒着至少一件事吗？”
　　“什么事？”
　　“曾经为了把你弄进医院，不惜派人远到湾京动手的卡莫拉兄弟会，在这次和你合作的谈判中，出现了吗？”
　　浦杰心里一凛，这才想起，沙库斯貌似曾经说过，为了和他的合作，那家伙在内部也要面对一场战斗。
　　难道……是和那边闹崩了？


第1514章 准备行动
　　虽说有那个可能性，但浦杰并不算太担心。
　　在波特加尔，伊特拉黑帮的势力应该还控制不了大局，而如果是和上次一样的袭击小分队，那么很遗憾，上次解决全员的那位正好在场，无非就是再欣赏一次星野霞一路单杀、双杀、三杀、四杀到暴走暴走暴走……的过程而已。
　　这么看，之前叮嘱他不要去的地点里包括伊特拉，恐怕不是研究中心位置这么简单。
　　“小霞，如果真的有卡莫拉兄弟会参与，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先撤比较好？这边毕竟是波特加尔，闹出那么大动静，你恐怕不好收拾吧。”浦杰目前最不愿意失去的就是星野霞这个左膀右臂，他瞄了一眼车窗外，镇定好情绪的冯薇重新发动了汽车，两侧的景物缓缓向后退开，如同平身的臣子。
　　星野霞考虑了几秒，沉声道：“如果真的闹到那一步，我会马上联系人偷渡离开，转换身份逃去安全的地方，我建议你也尽快撇清嫌疑后离境，通知沙库斯帮你善后。”
　　“那之后呢？”浦杰有些怀疑这计划的可行性，“这不就等于是和卡莫拉兄弟会正式撕破脸了吗？”
　　“嗯……”星野霞沉吟片刻，说，“五千万。奥元。”
　　“哈啊？”浦杰愣了一下，“什么五千万？”
　　“真闹到那一步的话，你给我追加五千万奥元，我去帮你解决掉卡莫拉兄弟会的二老板。”她的眼中又浮现出了令人战栗的杀气，“虽然把握不是太大，也不符合我不冒太大风险的原则，但真到了那个地步，我也不得不去拼拼看了。五千万，到时候你给我打入指定账户中，有命花，我就做完这单洗手不干了。没命花……那笔钱会去它应该去的地方。”
　　“什么地方？”浦杰颇为好奇地问，尽管他压根没打算让星野霞真去冒这种险。
　　他测试过几次，星野霞这样超越常规的人和梦野爱子一样，都是他的能力暂时无法创造出来的，而且，马甲在他心里和真人始终还是有所区别。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了，浦君，你只要知道，我死了我的钱会有人替我花，说不定我死对很多孩子还是一件好事就够了。”她笑了笑，表情难得露出几分柔软的温情，“我听爱子说，你那边有个叫陈雅洁的女人，看在她的份上，我最近对你的收费都是打过折的哦。”
　　浦杰皱了皱眉，追问了几句，但星野霞的嘴巴在各种场合下都很紧，他什么也问不出来。
　　他只能猜测，也许，这女杀手其实有个托管基金，等她死后账户里所有的钱就会被基金接管，开始援助孤儿之类的孩子。
　　可惜，他知道，自己应该是不可能得到确切的答案了。
　　“浦总，”开了一会儿，冯薇用还残留着一点鼻音的嗓子说，“废弃教堂转过那个弯直线开就到了，咱们是不是不要这么进入对方视野比较好？”
　　星野霞点点头，让她停下车，开门下去，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这附近应该曾经是个小村镇，围绕着一个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工厂，约莫几十户人家的样子。
　　但现在，只剩下一些待回收再利用的土地房屋，和丛生的杂草树木。
　　“把车开到那几件破房子中间去，你们在车上等着。”星野霞拿出座位下的狙击枪，背上，很平淡地说。
　　“我跟你去吧。”浦杰开门下车，伸手摸了一下腰间的枪柄。他的心情其实有些复杂，既不想在波特加尔大动干戈，又有点期待杜治军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这一切会不会和卡莫拉兄弟会有关。
　　冯薇有点紧张，但深呼吸了几次后，还是脸色苍白地说：“浦总，我把车停好就过来，请……让我也跟着去吧。”
　　“你能做什么呢？”浦杰笑了笑，“乖乖留在车里等我吧，你既然在私人飞机上听到过很多，就该知道我在南米洲那边已经什么都见识过了。”
　　冯薇愣了一下，轻声道：“我……没有都听到。我就是觉得……我想找个机会弥补我之前犯的错误，浦总，不这样，就算你真的要救我爸，我也……没脸接受啊。”
　　“可你能干什么？帮我翻译吗？学语言的小美女。”浦杰调侃了一句，从车窗伸手进去摸了摸她的脸，“我不会有事的，这世界毁灭，我也不会有事的。这才是我敢去的本钱。”
　　“真有那么危险的话……”冯薇咬了咬牙，“我还可以给你挡枪。”
　　星野霞不耐烦地说：“行了，让她去吧。这样的笨女人留在车上也等不住，不如跟着咱们还方便给她下令。既然耳朵这么好用，一会儿就帮我放风吧。听我指挥行动，不照做的话，我不保证我的子弹会先打谁。”
　　冯薇抖了一下，但很快点头说：“我会听话的。”
　　“那么，我们等你，五分钟内找好地方停车赶来，过期不候。”
　　浦杰皱着眉，看车迅速消失在破旧平房的缝隙之间，沉声道：“带着她干什么？累赘一个。”
　　“不带着她，反而会成为有隐患的累赘。我可不希望正在紧张的时候跑来一个冒冒失失的蠢女人坏事。”星野霞淡淡道，“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说明有一定生活基础。不如放在身边让她按指令行动。”
　　“你是不是还打算必要时候用来当个炮灰啊？”浦杰端详了一下她，轻声问道。
　　“做过间谍的，找个机会考验一下忠诚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星野霞把背上的枪调整到新位置，蹲下摸出一把不知道何时弄来的小刀，迅速切断了本来就不高的鞋跟，活动了一下双脚，分开腿一边拉筋热身，一边说，“放心，我不想让她死，她就不会死。保护一个没什么本事的笨蛋，其实比保护你这样有点本事所以喜欢冲出去的男人容易。”
　　“这次我不会冲出去的，我会按你的安排行动。尽管下令吧。”浦杰笑了笑，“这种机会可不多。”
　　星野霞活动了一下灵活修长的手指，微笑道：“我不觉得，在床上你一般也挺听话的。”
　　浦杰正想反驳几句，气喘吁吁的冯薇已经跑了回来，脚上还穿着开车用的平底鞋，算是准备充分。
　　星野霞往那边努了努嘴，“那么，你们走在前面，出发。”


第1515章 水晶级
　　“等等。”才走出一点距离，星野霞就突然在后面低声说道，“先停下。”
　　浦杰看了一眼已经紧张到呼吸急促的冯薇，把她拉到一面墙后，转身说：“怎么了？”
　　星野霞皱着眉示意他们安静，从侧面猫腰一纵，就像一身枪械弹药是氢气球反而能把人往上提一样，轻灵无比地攀上了旧屋顶。
　　她只瞄了一眼，就迅速低头对浦杰说：“你们两个，手机都关掉声音，快！”
　　两人立刻按照指令行动，浦杰抬头问：“怎么了？情况不对劲吗？”
　　没想到，星野霞横向移动了一下，喀啦一声轻响，竟然把背后的枪取下架好，用瞄准镜往那边打量起来。
　　浦杰考虑一下，对冯薇交代一下让她不要动，就也纵身一跳，单臂把身体拽上了房顶，猫腰观察着那边，“低声问，到底怎么了？”
　　“那边不是赎金交付的地方吗？”
　　“对啊。”
　　“那么就不该有那么多汽车。”
　　浦杰张望了一眼，愣住，“我就只看到了杜治军开走的那一辆啊。”
　　“你看到的世界和我看到的不一样。”星野霞淡淡道，“你数汽车看的是视野里的车，我看的是新鲜的车轮印。那废弃教堂附近至少藏着四辆车，至少。”
　　浦杰瞪着眼睛看向那边，他的能力比一般人已经好处很多，集中精神的情况下，离布雷斯塔警长鹰的眼睛虽然还有一定差距，但看这种距离应该不逊色瞄准镜太多。
　　可他看不出什么门道，教堂周围的土地上的确有车轮印，但有几辆车，是不是新鲜，他可完全弄不清楚。
　　“看来杜治军确实有问题。可我不来，他打算怎么收场呢？”
　　星野霞考虑了几秒，说：“既然是那种喜欢设圈套的阴谋主义者，那么应对今天这种你明显起了戒心的状况，多半会商量好让那边放人，做出赎金生效的好结局，等待下一次机会吧。嗯……不，对方既然这么匆忙行动，我想应该是没耐心‘等’下一次的，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再创造机会。浦君，你重要的人，不可能都笼络在身边吧？这次是一个球员，下次……保不准就是你身边的女人了。”
　　浦杰的表情顿时变得冷峻了几分，但还不忘刺激一下星野霞，“对啊，比如，爱子就是我身边的女人，之一。”
　　“爱子不会有什么危险，除非她连续三、五天不睡，不然她能提前回避掉。”
　　浦杰正决定回到关键问接下来该怎么办，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拿出一看，是杜治军。
　　“喂，杜兄，一切顺利吗？”他滑动接通，张望着那边教堂的情况，沉声问道。
　　“挺顺利的，赎金已经交付，可我听留守的人说你出去了，浦总，你不会不放心也过来了吧？”
　　“没有，我现在这么金贵，可不敢往危险的地方去，我是四处转转，总呆着不动心里烦。”他打了个哈哈，笑道，“既然一切顺利，咱们是不是等着富旺回来就好？”
　　“嗯，等他回来就好。希望绑匪如约放人吧。那，回见。”
　　“好，回见。”
　　看浦杰挂断电话，星野霞开口问道：“浦君，要杀吗？”
　　“谁？”
　　“这个杜治军。”她盯着瞄准镜，语调不似玩笑，“汉央不是有句老话，叫做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与其被动等着他下次找你麻烦，到时候我还可能不在，不如你承诺两千万奥元，我在这儿就帮你解决了他。”
　　“我也很想解决了他。”浦杰犹豫了一下，“这会给我带来不少麻烦我倒是可以暂且不管，可那四辆车的人，应该不会放过咱们吧。你有信心都搞定吗？”
　　“普通喽罗，一个人一百万就好。”她盯着瞄准镜，肩背的肌肉似乎已经绷紧。
　　干，还是不干？
　　浦杰正紧张地思考着，废弃教堂的那扇破门打开了。
　　杜治军迈步走了出来，但马上，他就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竟然一边接电话一边退了回去。
　　不一会儿，星野霞突然收起枪，拉住浦杰就往旁边闪进了阁楼墙壁后，沉声道：“有人在从侧窗往这边看。”
　　“什么情况，咱们的位置不可能暴露的吧？”
　　“看样子是在广范围查探，不是暴露位置，是他们在怀疑有人来了。”
　　浦杰皱起眉，“这是怎么怀疑到的？”
　　“估计和刚才接的电话有关，只要他不相信你是出去兜风，那么会怀疑你已经到了就很正常。”星野霞想了想，探头看了一眼，“不对……开始往这边仔细打量了，卫星定位吗？”
　　她旋即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问：“冯薇，你的手机是你自己买的吗？”
　　“不是。”下面传来有些胆怯的回答，“是中间人发给我的。”
　　浦杰也意识到了问题在哪儿，跳下去就拿过了冯薇的手机，踮脚递给了星野霞，“怎么处理？”
　　星野霞斟酌了一下，突然狠狠把手机挥下，砸碎在墙角，“浦君，回头你赔给她新的吧。”
　　冯薇颇为心疼，但不敢作声，她也意识到自己的手机看来早就被动过手脚。
　　如果她此刻就在这附近，那么，浦杰没道理不在。
　　不过这也确定了冯薇和杜治军之间的连线，不管那个中间人是谁，至少，杜治军是可以定位冯薇手机具体位置的。
　　“换地方。”星野霞背好枪指了指旁边另一栋占地比较广的建筑，“去那边墙后。”
　　浦杰猫腰拉住冯薇的手，快步往那个方向走去，同时留下一句：“两千万，成交。”
　　刚从墙边探出头，他就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心悸。
　　他猛地转身抱紧冯薇往后飞身扑去，几乎同时，他膝盖高度的墙角被一颗子弹掀飞了明显的一大块。
　　星野霞马上掏出一个小镜子放在地上踢出去，拿出另一个小镜子对着调整了一下角度，皱眉看了几秒，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随着一发子弹把小镜子打得粉碎的声音，她微笑道：“很好，卡莫拉兄弟会终于舍得让水晶级的杀手露面了。浦君，这可不是简单的喽罗，一个我至少要收五百万。”


最终卷　天人合一


第1516章 血与火
　　浦杰感到有些愤怒，当然，并不是因为星野霞的报价，而是对卡莫拉兄弟会和杜治军勾结在一起带给他的背叛感。
　　他对杜家兄弟已经出于合作共赢的心态而可以说是非常宽容，他把眼界放到了更高的层面，甚至没有考虑以如今的能力放一批马甲去监督他们。
　　他想要相信杜英帅作为一个商人的诚意，但他现在很难相信，眼前的一切是杜治军自作主张。
　　卡莫拉兄弟会是瑟斯里有名的大黑帮，二老板都有资格和沙库斯平级出行，和这么一帮人合作，只靠杜治军的资产和势力可能吗？
　　他握住枪，拿到手里，沉声道：“五百万不贵，成交。另外，杜治军一定不能让他跑掉。”
　　“这恐怕有点难……”星野霞摸出手枪，突然闪身开了一枪，枪声未落就飞快闪了回来，也不知道在瞄什么地方，而她如果慢0.1秒，飞来的子弹就要掀飞她的头盖骨，“如果我把来的水晶级干掉，我猜杜治军应该会选择开车逃命。那种人不是将军，不会在流血的地方久留。”
　　她说着指了指靠后一些的另一个建筑，用手比划了一下路线，“快点过去，这儿不能继续待了。”
　　他们刚一离开那儿，一辆车就从路上开了过来，车窗敞着，一挺微型冲锋枪对着这个方向。
　　但没看到人，副驾驶上的枪手有点不知所措。
　　星野霞完全没有犹豫，听着车轮声突然从新掩体这边闪出一个角度，蹲姿连射三枪。
　　那辆车顿时失去了控制，歪歪扭扭冲出路面，一头撞在树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她依旧没有停手，连发数枪打漏油箱，跟着冲着流出汽油的地面一发擦弹，让冒出的火星点燃了刚流出的汽油。
　　一片火光瞬间亮起，高温转眼融化了树脂油箱，火舌迅速吞噬了大半车体，啮咬着里面已经没有能力离开的伤者。
　　星野霞指了指下一个适合的藏身地，淡淡道：“浦君，三百万。”
　　浦杰一边往那边撤退，一边笑道：“冯薇，你来给我记账，可别让我少付了钱。”
　　冯薇满脸苍白地点了点头，能看出她腿都有点发软，但强撑着硬是没有成为拖累，看脸上那视死如归的表情，还真有几分准备飞身帮浦杰挡枪的意思。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念头，星野霞飞身跳入墙后废弃厂区，笑道：“你可不用真帮浦君挡枪，对方抓他是要活的，没看打他都是瞄的腿么。打你估计就是脑袋了。你不如留条命回头好好给他生孩子来补偿。”
　　冯薇一脸窘态，无话可说。
　　浦杰掂了掂手里的枪，“既然不敢打死我，要不我去干掉那个水晶级？”
　　“算了吧。”星野霞把狙击枪竖在墙边减重，不屑地说，“你的身体素质的确好得像个怪物，但应该还没怪物到被.338的子弹打穿腿还能行动的地步。而且，对方如果认定你的自愈力像报告中那么惊人的话，你猜他们会不会下手更狠？”
　　话音未落，她斜窜两步，突然跳起双手同时开枪。
　　那一声砰，马上换来了两声惨叫。
　　不过对方顶级杀手的反应也的确非常迅速，一发子弹几乎擦着星野霞没有及时飘落的头发飞了过去，在废弃厂房的屋顶留下一个明显的痕迹。
　　浦杰主动对冯薇笑道：“记好了，再加两百万。”
　　“别急着加。”星野霞摇了摇头，“那两个没打死呢。这种射击方式果然太勉强了，被狙击枪压制真是有点麻烦。那家伙还是个老手，一直在变换位置，反击得手的可能性太低了。”
　　浦杰犹豫了一下，不愿意真看到星野霞折在这里，“不行咱们就先撤，杜治军撕破脸，我以后有的是办法治他，这次就先放弃吧。他既然暴露到了明面，不一定非要这会儿杀他。”
　　“在车里被追上更麻烦。”星野霞指了指刚刚被打成火球的那辆车，“你是耐火石棉材料的吗？不是就放弃吧。”
　　她马上又指着另一侧道：“浦君，去那个方向，见到人就对着下半身开枪，双腿要害少，不是正巧打烂动脉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我来补致命一击。”
　　浦杰马上转移位置，血液中的亢奋开始涌出。
　　他知道自己集中精神的情况下，会进入时间相对流速较慢的状态，所以近距离对枪他并不太心虚。他无法解决的，不过是那个还未睹真容就已经让他们狼狈后撤了三个掩体的水晶级杀手而已。
　　从火力等级上看，这仓促的准备已经相当完善，如果浦杰傻乎乎过来付赎金，被一把把枪围着，除了举手投降似乎也没别的路可走。
　　不难想象，这些人打算把他带走干什么。
　　沙库斯的机密排除掉了他们，但他们已经了解的部分，就足够让他们垂涎浦杰的价值，并猜出一部分。
　　所以浦杰其实已经别无选择。他不想让家里的诸位姑娘再遇到任何危险，那么，星野霞的说法就是正确的。
　　他只有主动出击，把祸害解决在这里。
　　他抬起枪，果断搂下了扳机。
　　他没有选择打腿，他不想给对方反击的机会，而且，离开奥尔梅克之后就一直没能彻底得到满足的嗜血野兽正在咆哮。
　　燃烧的汽车引炸了轮胎，那沉闷的巨响掩盖了浦杰的枪声。
　　飞舞的轮胎碎片拖曳出流星一样的火尾，飞舞的头骨碎片拖曳出类似的猩红尾巴。
　　两枪，两个对手，倒下。
　　他笑了笑，转头对着呆若木鸡的冯薇说：“这两个不算，我省了二百万。”
　　看冯薇的样子，这会儿还没被吓尿一裤子真挺不容易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再次飞身射击的星野霞就失去了上次的好运，对面的惨叫声响起的同时，她也闷哼一声，带着被子弹擦伤的左肩落回了墙后。
　　“帮我拿上狙击枪，准备换地方，他们压过来了，水晶坐镇，七八个枪手铺开，不能再守着这儿。”她飞快地叮嘱了一句，踢了有点迈不动腿的冯薇一脚。
　　浦杰拿起狙击枪，心里却突然一动。
　　“小霞，他们……不敢打我的头对吧？”
　　星野霞一愣，“你要干什么？”
　　浦杰笑了笑，“我试试看。”
　　说着，他一个箭步踩在墙边废弃铁桶上，举起狙击枪就把头探了出去。
　　那位水晶级既然是狙击手，那一定在远处。
　　视野顺着刚才弹道的来路投过去，浦杰瞬间锁定了一处旧屋顶上从排水口探出的枪管。
　　时间的流速仿佛已经变慢，肾上腺素在这一刹那飙升，他迅速把眼睛凑到瞄准镜上，对准了那颗颇为隐蔽的脑袋。
　　对方的反应很快，但的确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对他的头开枪。
　　所以他赌赢了。
　　他用力搂下扳机，枪托在肩上传来沉重的震动。
　　他来不及仔细瞄准，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七分运气上。
　　不过他知道，他的运气正在最好的层次。
　　砰！
　　火焰的映照下，血光飞溅。


第1517章 凡事都有个第一次
　　对方隐藏得实在是太好，浦杰这一枪已经在运气的辅助下打得堪称奇准无比，却依旧因为枪管和排水口缝隙太窄的缘故，弹道偏斜没能爆掉那个威胁巨大的脑袋，而是打中了对方的肩部。
　　根本不敢多耽搁一秒钟，他马上缩头收枪，靠着墙大口喘气，笑道：“小霞，我打中了。那家伙肩膀挨了一下，肯定不可能还这么准了。”
　　说着，他把狙击枪丢了过去，“怎么样？现在能搞定这五百万了吗？”
　　星野霞望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一百万，现在那家伙只值一百万。”
　　话音未落，她一个箭步冲上浦杰身边的落脚处，扛枪探头，一发收手，笑道：“又一个一百万。”
　　“是受伤那个吗？”
　　“当然不是，那家伙估计要撤退保命了。”星野霞换上短枪，突然对冯薇说，“把你的耳朵用上，给我听汽车的声音，只要有发动机点火，马上告诉我。”
　　惊魂未定的冯薇连嘴唇都已经发白，但还是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一副耳塞一样的东西，挂到耳畔，轻声说：“要开枪前请通知我把助听工具拿下来。”
　　外面的枪声停了，星野霞抬手用镜子看了一眼，哼了一声，“喽罗躲回教堂去了，一帮懦夫，那么多人，真胆子大点集团冲锋，我打死一半，他们就能到墙边了。”
　　“出来混是为了赚钱，钱还是要有命才能花。”浦杰笑了笑，转到另一侧探头瞄了一眼，果然小路两边都已经安静下来，不知道对手都隐蔽去了哪儿。
　　等了几分钟，没有等到汽车发动的声音，浦杰兜里的手机却嗡嗡震了起来。
　　“喂，杜兄，我还真没想到，你这会儿竟然还好意思打电话给我。”他接通之后，满含讥诮说道，“是打算投降了吗？”
　　杜治军的声音倒是非常稳定，并不显得紧张或慌乱，“浦总，我思考了好一会儿，你的个人魅力究竟要有多么可怕才能这么快策反冯薇，我考虑了很久，我想我现在猜到答案了。”
　　“哦？”
　　“沙库斯从你身上找到了攻克癌症的技术，我没猜错吧。”
　　知道手机通话并不是什么十分保险的渠道，浦杰当即否认道：“那么了不起的技术，我一个医学外行，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发现。冯薇是被我感动了，因为你能给她的，我都能给，还给得更多。”
　　“她是知恩图报的人，”杜治军淡淡道，“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可完全不同。能彻底压倒这个在她心中分量的，不会有别的可能了。”
　　“那些无聊的猜测没有意义，我看你是科幻小说看多了吧。”浦杰不紧不慢地说，“不过未来我的确打算投入巨资，并靠我的神眼和运气来发掘医学天才，迟早会找到攻克癌症的方法。”
　　星野霞走到脸上惊疑不定的冯薇身边，抬手拍了她脑袋一巴掌，低声道：“别再犯蠢，浦君是为了保密。他不是骗你，你也没那个资格。”
　　冯薇略显愧疚地低下头，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废弃教堂那边。
　　浦杰清清嗓子，缓缓道：“杜兄，还是直接点吧，你到底想怎么样？想抓我去献给什么人的话，跟卡莫拉兄弟会合作好像不是什么好主意吧？”
　　杜治军沉默片刻，口气微妙地说：“浦总，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此时此刻我所做的一切，都和杜俊德的死无关。我只是认为，你应该有更好的合作对象，国外的药企把你当作新技术，这是整个汉央的损失。”
　　“我没记错的话，卡莫拉兄弟会是伊特拉的。你是想说他们被国企收编了吗？”
　　“这次我是在配合他们，”杜治军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看来周围的人中有懂汉语的，“我只能配合，我需要一个和你解开心结的机会。我本来的打算是，你这次被抓，我就可以趁机救你出来，证明我的诚意。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你设的套，你再来救我，想让我领你的情，算盘打得还真不错。”浦杰冷冷道，“那么，之后呢？我只关心，你打算把我送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
　　“我要带你去汉央最先进的医疗研究中心，浦总，我既然已经知道你是个宝藏，我就一定要让你在最该在的地方。不要便宜了外国人啊。”
　　浦杰笑了笑，“看来，我没有选错合作伙伴。”
　　杜治军疑惑地嗯了一声，似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屑一顾地说：“杜兄，我不可能配合你的想法，沙库斯和你的区别，大概就是把我当作一个了不起的人，还是一个了不起的值钱宝贝。真遗憾，我是人。”
　　他直接挂掉手机，望着星野霞说：“小霞，我追加到三千万，务必不要让杜治军逃掉。”
　　他有回馈家乡的打算，但绝对不是被当作礼物被送到什么地方关起来这种糟糕透顶的方式。当然，他就算真被送去，也不需要太过紧张，他只要如实交代，让他们实验几组癌细胞移植后治愈的身体状况大更新，他应该就能平安离开，说不定还会收获点新盟友。
　　可他不想让杜治军从中得到好处，他对这个暗处的阴谋家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而且，他要用杜治军的死，来警告杜英帅，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最好还是别掺杂进来什么不必要的东西。
　　电话才挂断不久，冯薇就突然摘掉助听装置，提醒说：“有车开动了！”
　　星野霞马上脱下外套用一根木棍顶住在墙头猛地晃了一下，接着端起狙击枪从旁边两步外的地方跳上铁皮桶，迅速架起。
　　汽车是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开走的。
　　看来，对方已经不打算继续进行下去，直接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可惜，星野霞不打算放过这批行走的奥元。
　　她一枪接一枪地开火，一直打到这个弹夹空了，才把枪丢给浦杰，掏出手枪直接翻过了墙，“帮我换上弹夹，他们的轮胎都爆了，跑不掉。”
　　浦杰一边换子弹一边把手软脚软的冯薇托过墙。
　　他翻过来跑了两步，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还是星野霞第一次把后背毫无防备地亮给他。


第1518章 需要抱紧的金大腿
　　发现车辆不能再用后，那帮人又从车里逃了出来，回到最佳的掩体废弃教堂，开始负隅顽抗。
　　浦杰之前那一枪打坏了对面唯一的狙击枪，虽然还有两把不错的长枪，但精度和射程面对星野霞这把已经没有了任何优势。
　　他的账单上又多了两百万待付款后，教堂窗户里已经不再有脑袋敢探出来。
　　“现在怎么办？那地方可不好攻进去。”他望着那边的旧建筑，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星野霞把刚才脱下的外套丢给冯薇，把狙击枪卸掉弹夹递给她，“穿上，摆个架势拿着这个趴下。就趴这儿，快。”
　　冯薇按照星野霞的指点趴下，战战兢兢地横移了半米，从屋顶的烟囱侧面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枪管，但枪里一发子弹都没有。
　　“这能管用吗？”浦杰皱了皱眉，觉得有点不靠谱。
　　“能，在多数奥雷巴人眼里，亚洲人都是一个样子。更何况离这么远，他们分不清的。”星野霞把匕首在小腿那里绑好，插好手枪，从另一侧跳下了屋顶，“你看着她，让她不许动。”
　　“为什么不让我用狙击枪帮你压制？我枪法也很不错的。”浦杰探出头问道。
　　“那样他们就知道我不见了。”星野霞摇摇头，没再多说，悄无声息地离开。
　　也不知道她奔跑的时候到底是在怎么用力，虽说速度不算太快，但每一脚落地都几乎没发出一丁点声音，有时候看着她一脚踩进草窝子里，却能恰到好处地落在枯枝败叶没有覆盖的地方，蜻蜓点水一样闪身而过。
　　不到一分钟，她就从旁边这列房屋的后面摸到了废弃教堂的对面。
　　浦杰有点好奇，隔着一条不算太窄的马路，她到底要如何才能不惊动里面的顺利摸过去。
　　他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调整好焦距观察着那边的门窗。
　　他这才发现，里面藏身的那些人竟然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伪装成星野霞的冯薇身上。
　　这个枪法如神变幻莫测的女杀手显然已经让对面的敌人胆寒到了一定程度。
　　星野霞轻轻松松就顺着一个奇怪的路线快步穿越了马路。
　　浦杰估计，那应该是对面观察点的视线死角。
　　他索性换了一个位置，留下冯薇，小心翼翼地转移到另一个地方，探出手机观察着星野霞的行动。
　　那女人的战斗方式真是直接到可怕。
　　她靠在窗台下拿稳双枪，只深呼吸了一次，就突然起身冲着另一扇窗户开了一枪。
　　彩绘的玻璃窗发出清脆的声音，轰然崩裂，而星野霞与此同时纵身一跳，破窗而入。
　　里面立刻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浦杰紧张地望着教堂里面，他猜，会不会那里面正在上演往常只有电影里才能见到的场面。
　　比如，星野霞优雅地侧躺在地上靠着不合物理规则的方式忽略摩擦力平滑前进，手里的双枪完全不考虑弹匣容量地砰砰砰砰打出两把微冲的效果，敌人应声倒下犹如身体对子弹有引力一般，白鸽此时适时飞起，成为她倩影后圣洁的背景……
　　他还没想象完，教堂的门就被踢开了。
　　星野霞从里面走了出来，左臂下垂，看上去似乎受了点伤。
　　但她面色平静，就像胳膊中了一枪不过是被猫挠一下还没见血的水平而已，她抬起手招了招，高声道：“过来吧，算账。”
　　冯薇从枪后站起来，腿一软又险些跪下，颤声问：“浦总……她……她把里面的人……都杀了？”
　　浦杰点点头，抓起狙击枪挂到自己背上，“不想看太刺激场面的话，去把车开过来吧。你就别进去了。”
　　冯薇点点头，双手扒着墙边跳了下去。
　　她面如土色，浑身颤抖，裤子上有一大块色泽看起来湿漉漉的不太对劲，但她还是一步一步往藏着车的地方迅速走了过去。
　　真可惜，没给她帮忙挡枪的机会。浦杰笑了笑，高声提醒道：“冯薇，不要做会让小霞把你当做目标的事啊。”
　　冯薇连忙转过身，很用力地喊道：“是！”
　　浦杰径直走向那座教堂。
　　看起来星野霞打算毁尸灭迹，正在把周围的死人都拖过来。
　　他帮了帮忙，尸体都搬运到了教堂里。
　　她接着过去，检查了一下被她打烂轮胎歪七扭八的三辆车，发动了一下，挨个开过来，围着教堂摆开，然后看了看油箱，每个油箱上开了两枪，把汽油放了出来。
　　“我看我也得尽快离开才行。”浦杰帮忙弄完，这才跟着她一起走进教堂，第一眼，他就看到了杜治军，“这地方警察来查一查，估计我就得在波特加尔呆很久了。”
　　杜治军横倒在一张长椅上，已经僵硬的手里握着一个被射穿的手机，左胸前已经被血染透，很遗憾地没有留下一个阴谋制造者应有的解释来龙去脉场面。
　　里面没有一个活人，有个靠在墙上肩部包扎着绷带的尸体，颇为精悍强壮，多半就是卡莫拉兄弟会三个水晶级杀手之一。
　　可惜，连名字也没机会介绍一下。
　　他看了一圈，才发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等等，小霞，富旺在哪儿？”
　　星野霞怔了一下，似乎直到此刻才想起还有个小球员被绑架着呢。
　　找了四五分钟，冯薇都驱车赶了过来，他们才在一辆车的后备箱里找到了被五花大绑已经昏迷的富旺。
　　失去意识真是最理想的状态，浦杰马上把富旺搬到这边车上，吁了口气，“那么，咱们准备撤吧。”
　　星野霞点点头，“再晚一点，路上就该有车经过了。”
　　她说着摸出手枪，坐上车，迅速整理了一下旅行袋，让冯薇开车前，还去把那个被砸坏的手机捡回来装了进去。
　　开出十几米后，她探出车窗一枪点燃了火，缩回来把枪丢进旅行袋，拿出浦杰用过的两把枪仔细擦了擦指纹，扔进去拉好拉链，把提手系了两道，在经过一条河的时候甩手丢了进去。
　　“往这里开。”她在车上设了一个定位，转头看一眼富旺还没醒，就对副驾驶的浦杰说，“就此告别吧，你离开的时候把下一个目的地告诉我，我换好身份再去跟你回合。另外，钱这两天就给我打过来，我的善后工作需要用。”
　　浦杰点点头，“我回去就安排。”
　　“你先飞走，别停留在波特加尔，飞回斯崴利亚去沙库斯那儿也好，飞去瓦雷恩你家那边也好，总之不能继续在这儿。”
　　“嗯，我知道了。”
　　浦杰低头查了一下星野霞设置的定位，那是一个私人码头，看来，她这就要偷渡离开了。
　　他正有点感慨，一个呼入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在屏幕上亮起的名字，是杜英帅。


第1519章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喂，杜总。”浦杰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什么事儿啊，让你这大忙人亲自给我打电话？”
　　杜英帅沉声问道：“浦总，你现在在鲍比斯塔那边吗？”
　　“在。”浦杰看了一眼后座蜷缩着的富旺，“我刚从绑匪指定的地点把富旺接回来。”
　　“绑匪？”杜英帅一愣，似乎吃了一惊，“什么绑匪？”
　　啧，还装得挺像。浦杰略一思忖，按照准备好的思路随口编了一个故事，同时用手势示意冯薇也听着，做个交叉人证。
　　“难怪……我说怎么治军突然给我打电话，什么都还没说，就突然中断了，我打回去就拨不通，问鲍比斯塔俱乐部的人，都乱七八糟讲不清楚事情。”杜英帅带着几分期待问道，“那浦总你见到治军了吗？他是不是被绑匪把手机弄坏了？”
　　浦杰语调平稳地回答：“我不知道，杜兄是去交赎金的，我本来说出去转转，结果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告诉我钱拿到了，给我个地点去领人，我就把人领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往俱乐部去的路上呢。富旺的情况不太好，我打算直接飞到斯崴利亚，到我合作的莱顿集团给他安排一个详细检查，一会儿就坐私人飞机出发，杜总，你我这次见面，就推迟到以后吧。”
　　“这样么……”杜英帅似乎陷入了沉思，“那好吧，这次怪我太忙，没能抽出时间，等浦总你回东涵，咱们再碰头详谈，我先联系人找一下治军，你忙吧。”
　　“好，回见。”
　　浦杰挂掉手机，望着冯薇沉声道：“你记住了吗？这就是今天发生的事情。”
　　冯薇稳住方向盘，点头说：“我记住了。”
　　浦杰近距离看了看她的裤装，笑道：“一会儿到了抓紧时间洗个澡换身衣服，进机场不要被人因为这个拦下来。另外，赶紧去买个同款式的手机，把卡插上接着用。你这儿不能露破绽。”
　　星野霞冷冷道：“冯小姐，你最好时刻记着，我可以追你到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冯薇用力点了点头，“我一定……一定记住，连梦话也保证不会说漏嘴。”
　　浦杰微微一笑，说：“那么，等你父亲痊愈之后，我再找你要中间人的联系方式。到时候，我应该有空顺藤摸一摸上面到底是什么瓜了。”
　　“其实……”冯薇壮着胆子说，“浦总，我……我说了你可能不信，但我真觉得，至少我的事情……和杜英帅没有关系。那个杜治军说话的声音，特别像有两次直接给我指示的那个人，中间人特别提醒过我那个声音的话一定要听。”
　　浦杰当然不信，只是淡淡道：“冯薇，杜治军能处理好的事情，当然不会让杜英帅出面。可你真觉得，一个谋士能擅自替主公拿这么大的主意吗？杜家在商圈，大权在握的终究是杜英帅。不过我也不会武断，等回头你搜集好中间人的消息给我，我会好好查一查真相的。”
　　冯薇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的确没什么说服力，就不再多言，只是带着颇为悔恨的表情盯着前方，专注地开车。
　　富旺应该是被打了什么药，之后一个多小时，星野霞都在仔细观察他，注意他是不是醒了。但他一直没有。
　　到了码头那边，浦杰下车送了星野霞一程，离开车十几米远后，星野霞停下步子，望着他的侧脸说：“浦君，像杜治军和卡莫拉兄弟会这样的对头，你还有多少？”
　　浦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既然在往世界的上层爬，那么，恐怕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敌人正在前方等着我吧。”
　　她抚摸着左臂的枪伤，缓缓道：“如果还有那样的敌人，及时委托我。你是个大方的优质客户，光吃你的单，就够我花到下辈子去了。”
　　“我会的，毕竟这是唯一能让你来我身边呆着的理由。”浦杰笑道，“要不是怕应付不过来，我都巴不得多来几个黑道组织放战书。”
　　“我可不喜欢在你身边呆着，为你服务一次太消耗体力了。比我杀十几个人都累。”
　　浦杰戏谑道：“可你服务我一次少说杀了好几亿呢。”
　　星野霞丝毫没有脸红，只微笑道：“我杀的人肚子里也都有好几亿。”
　　看她准备告别，就这么往后退了两步，浦杰忍不住提醒道：“小霞，你已经用后背对着我过了，而且一次都没有回头看哦。”
　　“是么，”星野霞难得露出了一个颇为少女的笑容，“我怎么不记得了？”
　　她又往后退了两步，收起了笑容，淡淡道：“浦君，以后，不要再亲自做这种脏活了。我会为了你的委托而及时赶到的。”
　　“为什么？”浦杰皱了皱眉，“我明明有这个能力，不是么？”
　　星野霞很严肃地说：“杀人是一件会令人习惯的事。浦君，你不应该继续放纵心里的野兽。爱子曾经信誓旦旦地对我说，你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神。那么，我希望你能成为那种让世界越来越好的神，而非满手鲜血的阿修罗。杀戮会污染你的精神。”
　　“那难道就不会污染你的吗？”浦杰马上反问道。
　　星野霞沉默了一会儿，笑了起来，“我……不是早就已经被彻底污染过了么。活生生的人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叠叠会行走的钱。我是个杀手，我可以这么扭曲。可你不行，不然，我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又后退了两步，扬声道：“我知道你也许还会遇到不得不杀的人，那么，就交给我来做吧。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那你愿意为此留在我身边吗？”他趁机笑着问道，“你随时可以帮忙的话，我自然就不用亲自动手。你承诺，我就承诺。”
　　“浦君，我说过，我不适合留在你身边。我答应每次委托都接，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星野霞摸了摸左手的枪伤，“以后，再有这样的场合，我不会再给你武器了。你的心态已经到了临界线，我不会让你迈过去的。”
　　说完，不等浦杰再开口说什么，她就那么转过身，大步离开。
　　这次，她依旧背对着浦杰，而且，浑身都很自然，并没有戒备和紧绷。
　　她径直走向那边等着她的人，一次也没有再回头。


第1520章 转移
　　目送星野霞的背影消失后，浦杰立刻上车，带着富旺迅速开回俱乐部。
　　简单交代了一下应付众人的情报后，他以富旺身体抱恙为由，让俱乐部出了一个司机，把他们第一时间送去了机场。
　　节奏太过紧密，以至于冯薇都没来得及洗头，只换了身衣服简单冲了个澡。
　　傅依依在手机上查了一大堆波特加尔的游玩去处，对比了一番票价后，满脸失望地上了飞机。
　　毕竟在这架飞机上工作了不少时间，冯薇到了机舱后，情绪总算看起来安定了很多，坐到浦杰身边，等傅依依在他的要求下带上耳机去了旁边座位看电影，立刻双手扶着膝盖端正坐好，等着听他的指示。
　　浦杰望着她上下打量了几眼，大概是制服穿得比较匆忙，出了点平常不会见到的小瑕疵，“领结，歪了。”
　　她愣了一下，低头瞄一眼，赶忙红着脸调整好。
　　不得不说，孟沁瑶最近新给冯薇换的这身定制服装还真挺好看，浦杰慢悠悠欣赏了一会儿，才笑道：“怎么了，你是有话要说吗？”
　　冯薇一愣，跟着略微垂首，轻声道：“我还以为……浦总有话要对我说。”
　　“我该说的都说过了，更多的，要看行动。”
　　“您真的……不怕我走漏消息吗？”她抿了抿唇，仿佛担心傅依依能隔着耳机听到一样，把声音压得很低，“毕竟，我知道得太多了。”
　　“不怕。”浦杰微微一笑，“而且，我也不舍得，这段时间不管你抱着怎样的目的，至少咱们相处得不错。现在，杜治军已经没了，很多事情你也亲眼看到了，我相信就算你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也该明白此后谁才是你该选的靠山。冯薇，人这一辈子，有些事可以选错很多次，但有些事，选错一次，就已经很多了。”
　　“我知道我该选什么。”冯薇双手握紧在膝盖之间，浮现出淡淡青筋的掌背摩擦着光滑的肉色丝袜，“但我……怕你不相信我。更怕星野霞不相信我。”
　　“她相不相信你不重要。我相信你，就是你此后生活安稳的基础。”浦杰淡淡道，“我肯给你这次机会，只要你不辜负，就不会有事。”
　　“一定不会的……”冯薇低下头，眼圈微微发红，“浦总，我回去就把收下的五百万退了，退给现在的中间人，就是……就是为此倾家荡产，我也认了。”
　　“你不用拿这种事情对我表态，你知道我不会让你倾家荡产的。冯薇，你是个聪明人，以后可以不用在我面前按你之前的策略继续表演下去了。”他望着她的表情，轻声道，“不过，藏一小瓶水在兜里弄洒装成吓破胆，来向小霞示弱，让我相信你确实为我而克服无比巨大的恐惧这种小把戏，我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冯薇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轻声道：“我……我真挺害怕的。”
　　“可我们的鼻子都挺好用，小霞只是懒得揭穿你罢了。”浦杰笑着问，“你体力比一般女孩子好不少，以前练过？”
　　“我上学时候……参加的是攀岩俱乐部。”她咬了一口下唇，交代了一样过往，“浦总，我真得挺害怕的，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那种场面。我现在如果放松下来，膝盖还是会打哆嗦。”
　　“我不要求你对我完全诚实，”他缓缓说道，“但从此以后，我要求你绝对的忠诚，不仅是男女之间那种，而是所有意义上的忠诚。俗话说，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我给你一个付出代价挽回我信任的机会，希望你好好珍惜。”
　　冯薇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很坚定地说：“我会的，我……已经有把自己的所有都当作代价的决心，浦总，你……随便要求我做什么都可以。”
　　看她那副舍生取义的表情，让浦杰忍不住笑了起来，要是不知情的人看，还以为这是要卖身救父，之后随便被（哔——）、（哔——）或者（哔——）、（哔——）都随君高兴。
　　这要换成某些嘿嘿嘿场景的男人，恐怕应该先脱鞋让她舔舔测试服从性了。
　　“那么，以后凡是我问起的事情，不许撒谎，也没有权不说。做得到吗？”他还挺喜欢这种疏离感被优越感取代的新关系，笑着问道。
　　“我……做得到。”
　　既然放她一马本来就是因为她是个姿色上佳的美女，他当然犯不着在惺惺作态装什么君子，做个测试，不那么极端也可以嘛。
　　于是他凑过去，小声问了一句话。
　　冯薇果然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虽然涨红着脸，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浦杰笑道：“我不是告诉你了，你没有权不说，点头不叫说话。”
　　她愣了一下，低声说：“是，我……做过。”
　　“什么时候开始的，主要是什么方式？”
　　“嗯……初中二年级开始的，我父母离婚那年的暑假。我是……用水笔的笔帽多一些。”她脸已经红透，但语调还算平静，显然她也知道，自己被放过这一次的原因并不是工作多努力，而是爸妈给的好皮囊帮了忙。
　　否则，连小把戏都被看穿的她，这会儿恐怕已经跟着那个旅行袋一起沉到河底，被鱼虾围着啃咬吞食了。
　　和变成河泥白骨相比，变成一个亿万富豪的玩物，还能顺便救爹毫无疑问是理智的女人会选择的康庄大道。
　　更何况她并不笨，她知道眼前的男人压根就不是把女人当作玩物的性格，否则在她身份被揭穿之前，身上的其他地方早就该被穿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你的事，就别告诉小瑶了。”浦杰瞄了一眼傅依依，选择了适可而止，不过视线从冯薇的脸上捕捉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不管这是不是表演，反正他挺满意，“不然她会很果断换人的。”
　　“是。”
　　“你这身制服挺好看的，回头我让人多给你做两套，往家里也备一身吧。”他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
　　冯薇微红着脸点点头，起身走向乘务室。
　　她的未来，从此走向了截然不同的轨道。
　　当天晚上，浦杰抵达了莱顿集团的那栋医疗中心，把醒来后身体状况依旧不是很好的富旺安排治疗后，就来到无菌仓外，见到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孟沁瑶。
　　本来年纪就不大的她，如今连成熟的韵味都仿佛褪去了几分，变得就像个双十年华朝气蓬勃的青春少女……


第1521章 计划开始
　　虽说决定了要瞒着冯薇的秘密，但杜治军已经死掉这种事情，不可能不让孟沁瑶知道。浦杰还要提醒妻子以后尽量少往鲍比斯塔俱乐部去，毕竟杜英帅的嫌疑依旧很大，暂时不能放松警惕。
　　其实早就能离开无菌仓，浦杰一到，孟沁瑶就干脆地走人，换好衣服后，在私密的贵宾室和浦杰拥抱到了一起。
　　“接吻换给你的口腔菌群不会有问题吧？”用舌尖勾断了牵拉出的银丝，浦杰把孟沁瑶拥在怀中，调笑道。
　　“不会，交换什么细菌都不会有问题。”孟沁瑶睁大眼睛近距离望着浦杰，目光闪动着难以形容的强烈情绪，“老公，你……把我变成了不一般的人。我看了沙库斯父亲的一些实验数据，我觉得我比他还要好，好得多。你就像是……把魔力注入到我体内了一样。”
　　呃……补魔？
　　看她不怎么关心杜治军的下场，浦杰只好先顺着她问：“别的呢，你心里的感觉，都有什么变化？”
　　“我心理上没感觉有特别明显的变化。”孟沁瑶本来就存着拿自己做实验的心思，窝在他怀里思考着回答道，“我本来就已经很爱很爱你，可能……已经没有加分项的空间了吧。我感觉到的，都是生理层面。这几天我在无菌仓里没有动，还吃得多，可我体重反而轻了几斤，没怎么锻炼，可力量测试还提升了，老公，我觉得我的身体正在自动往好的方向变化。沙库斯的父亲就没有这么好，这边的医疗专家正在研究我和他的个体差异，想要找出原因。”
　　她的唇角浮现出一丝神秘的笑意，“我觉得他们找不到，因为我爱你，你也爱我，这一点他们没有，也不可能想到。”
　　浦杰想了想，看来要优先给郑馨用一次，才能判断这区别到底是因为感情通道还是气运共同体。
　　如果是前者，那么提供给他气运的姑娘，包括梅盈袖在内，就都能享受到这个极大的好处，而且和孟沁瑶一样，不会有什么心理上的巨变。
　　而如果是后者，那就只剩下方彤彤产后有机会以这种形式受益了。到时候他倒是有机会了解具体的心理影响会是什么，可他并不太情愿，他喜欢孟沁瑶这样正常而浓烈的爱意，如果掺杂上太多沙库斯那种近似崇拜的狂热，反而会让他失去几分情人间的亲密感。
　　思念很快就从情绪蔓延到肢体，孟沁瑶都没怎么关心这房间的私密性究竟是不是可靠，就从亲吻开始掀起了一把火，尽量保持着服装的完整，小心翼翼地褪出一个空隙，炽热而湿润地接纳了他，紧紧裹住。
　　浦杰很快就感受到了一些变化。
　　身体上的愉悦更加强烈，妻子本就天生结构特异的部分如今更加销魂，体力确实好了很多，也更加投入，更加专注，望着他上下摇晃的时候，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其他的一切都已毁灭。
　　除此之外，他还感受到了一些精神上的强烈提升。
　　那是此前没有出现过的，近似于共鸣般的享受，也许是基因侵染后趋同的缘故，肌肤的摩擦甚至把孟沁瑶得到的美妙滋味传递给了他，在他这里扩大，传递回去，再在她那里膨胀，循环于两人之间，几乎无限增殖。
　　于是，那始于孟沁瑶小小情潮巅峰的快乐，迅速在增幅中席卷了他们两个身体和意识。
　　当一切结束后，抱着心跳依旧没有平复下来，连嘴唇都已经发凉的孟沁瑶，浦杰心想，连他都有了一次顶过去至少十几次的强烈体验，对她来说，恐怕效果只会更强。
　　果然，她足足眯着眼睛打盹了快一个小时，才迷迷糊糊恢复过来，脸颊磨蹭在他胸前，小猫一样轻声说：“老公，刚才我都以为自己不小心美死掉了……原来……我还活着么？”
　　“当然还活着，以后……也会好好陪着我活下去。”
　　这一次喂饱的效果还算不错，下去吃了点东西后，孟沁瑶总算舍得分出一点心思在杜治军的事情上。
　　“我就说带上星野霞，果然是对的。”她对死人这种事的感觉也已经颇为淡然，马上就问，“波特加尔那边暂时不能去了吧？”
　　“嗯，富旺确诊身体状况没问题后我也打算先把他送回国，让俞静思开个心理疾病的证明，让他跟着朝阳训练，等确定没事再回去报道。”浦杰皱了皱眉，“你说，杜治军擅自行动的可能性大吗？”
　　“不小。”给出了他预料之外的答案，孟沁瑶沉吟片刻，轻声说，“根据我之前和杜英帅谈判接触的经验，那人不太可能采取这么冒险的行动方式。这种圈套根本不可能取信于你，你又不是个傻子。”
　　“可杜治军有资格和卡莫拉兄弟会合作吗？”
　　“卡莫拉兄弟会未必知道杜治军瞒着上面。”她考虑了一下，看神情是打算坚持自己的观点，“和卡莫拉兄弟会打交道，杜英帅碍于身份肯定不会直接出面，杜治军如果本来就是代言人，那他当然有资格拿主意。”
　　“那……看来杜英帅那边不用急着撕破脸咯？”
　　“先看后续的情况吧。杜治军的死……杜英帅应该会怀疑到你身上。到时候再考虑该怎么处理。”孟沁瑶沉吟片刻，就跟没忍住一样先亲了浦杰一口，才接着说，“反正……只要能拖过这半年，咱们就用不着考虑杜英帅的想法是什么了。”
　　“哦？”
　　她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神秘的光辉，“沙库斯昨天带回来了这次谈好的新客户，六个人，来自西亚四个国家，都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影响千百万人命运的角色。他们观察了前三个富豪和老莱顿的医疗记录之后，今天早晨已经在顶楼正式进入无菌环境预备了。”
　　“哦……”浦杰略一颔首，“看来，沙库斯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啊。”
　　“是咱们的计划。”孟沁瑶搂住他的脖子，满眼自豪，“沙库斯不过是个执行者而已。晚上我就跟他说，让他去联系波特加尔那边的大客户，我保证一个月内，就能让这批混蛋的死没人再关心。”
　　她亲吻着他的耳根，并不是欲望旺盛，而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释放心里的爱意，“老公，很快，咱们就不用再担心杜英帅了，你说对吧？”
　　“没错，你说得对。”浦杰笑了笑，做了个决定，“那么，我再去留四百毫升血，今晚我说服傅依依和冯薇，让沙库斯尽快安排她们两个接受治疗。”
　　一个开了通道不到共同体，一个通道都没开，正好适合拿来实验，不是挺好么。


第1522章 说服
　　说服冯薇和傅依依并不费什么力气。
　　对冯薇这个大孝女，浦杰随便撒了个小谎，说新技术为了保险起见需要在直系亲缘者身上试验才能给患者实际应用，她就一口答应下来。
　　而傅依依问清了这是孟沁瑶留在这儿这几天结果脱胎换骨重返青春的原因后，就连一个电话都没给爸妈打地签下了保密协议书。
　　凌晨四点，两个年轻姑娘就都被送入到无菌仓，开始了先期准备。
　　而浦杰的私人飞机，也已经飞向东涵，去接郑馨和沐华过来。
　　只要傅依依出来后状况没有问题，下一个接受改良的就是她们，可惜薛安出差不在。
　　沙库斯似乎不太认同浦杰安排一个又一个女人来接受这种机密治疗的做法，但听到浦杰同意他给自己妻儿也安排上后，就再也没有提过多余的问题。
　　这种新技术连自己家人都不敢用，反而会动摇客户的信心，浦杰并不介意为此多奉献一点血，反正以他的造血能力，这边的医疗检测推断四百毫升左右的损失他睡一晚上就能抹平。
　　方彤彤生孩子的时候他父母肯定会到，那么，到时候把他们三个都叫来做就是。中间这小半年时间，恰好观察一下这些人后续的变化。
　　中午在沙库斯家吃饭的时候，新闻报道了发生在鲍比斯塔那边的恶性杀人案件，波特加尔并不是黑帮横行的国家，死者被确认的卡莫拉兄弟会身份让这个新闻影响力直接达到了国家级，让不少无知群众都陷入到伊特拉黑帮准备对波特加尔进行渗透的恐慌中。
　　死者中有汉央男性三人，虽然身份没有直接公开，但和鲍比斯塔俱乐部有关的信息还是被明确标识出来。
　　浦杰等着杜英帅打电话过来，但直到晚饭之后，也没等到。
　　他想等的似乎都无法如约而来。
　　周二那天，郑馨给他打来电话，说自己暂时没办法离开汉央。
　　“怎么了？你被限制出境了吗？”
　　她赶忙说：“不是不是，突然有个上头组织的行业自律会议，点名要求出席。我和沐华都已经到汉京了，小安也正在坐飞机赶过来。钱总也到了，会后据说要抽一部分人进行什么培训，领导要求不许因为任何理由缺勤，这个涉及到经纪执照的问题，我只能晚几天过去了。”
　　一听就发现不太对劲，虽说这几家子公司和母公司的确都是经纪行业为主，可体育经纪和演艺经纪连发证机关都不是一家，叫经纪就弄到一起开会，那是不是房产中介也要叫过去啊？
　　但以郑馨她们的城府和心机，直说这种担心显然不合适，他只有叮嘱道：“那好，等你们一能离开就马上过来。私人飞机不给航线的话，花多少钱坐多贵的航班都可以。还有，我这儿可能有点事情，国内说不定会有人找你们麻烦，肖丽萍还跟着你吧？”
　　听郑馨嗯了一声，他马上说：“那好，过来之前，你和沐华、薛安不要分开，让肖丽萍好好保护，不要去危险的地方，在公众场合就不要离开彼此的视线。其他的不要多问，也不要多说。”
　　“好，我知道了。”毕竟经历过的事情比一般女人多了不少，郑馨很镇定地说，“浦哥，你在外也一定注意安全，手机通话不保险，我就不多问了。咱们见面再谈，可以吧？”
　　“对，见面再谈。”
　　挂掉手机，浦杰跟孟沁瑶说了一声，问：“你现在还认为，杜英帅和此事无关吗？”
　　孟沁瑶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方彤彤呼去了视频通讯。
　　她没说太多，只问了一下方彤彤最近方不方便离境来这边转转。
　　让浦杰有点意外，方彤彤的答案也是不行。
　　“我暂时走不开啊，”她的语调依旧轻快，满含着对腹中小生命的期待，“今早医院那边给我打电话，说安排了几项对贵宾客户赠送的高新技术检查，问我要不要预约上，正好入境管理处通知我说我的资料有点小问题，建议我这一个月暂时不要离开保持随时能联系的状态。等五月黄金周过了再说吧。孟姐，你陪阿杰出差，叫我这么个大号电灯泡过去做什么。我带球跑很辛苦的，不行就算了吧。”
　　孟沁瑶没有多说，敷衍几句就中断了通讯。然后，她抬起头，柔声道：“老公，杜英帅的手……恐怕还没这么长吧？”
　　浦杰的眉心深锁，渐渐意识到，好像有些凭他在体育圈的人脉应付不了的力量已经开始行动了，“这会是谁呢？”
　　“也许就是杜治军背后的人。”孟沁瑶坐到他腿上，习惯性地先吻了他一下，仿佛这能吸取什么力量一样，“杜治军最后给杜英帅打的电话可能真的没来得及说什么。”
　　“为什么？他有充足的时间啊。”浦杰心里一凛，缓缓道，“原来……他先打给了别人么。”
　　“他不是说打算把你送去国内最好的医疗研究机构么？”她心有余悸地抚摸着浦杰的胸膛，轻声道，“凭他自己的能量，恐怕指挥不动那种地方吧？这更坐实了我的猜测，杜治军瞒着杜英帅，把你的情报透漏给了他觉得能换来更大好处的高层人物，现在杜治军已经没了命，他背后的人，就动了。”
　　她叹了口气，“这也就是我不在国内，不然恐怕第一个想拖住的人就是我。”
　　“这是要把我的女人都监视住当人质来要挟我回去么？”浦杰的口吻浮现出明确的怒气，“不管那是谁，他这一步棋可走得太臭了。”
　　“那人应该没打算和你闹翻，他用的都是很温和的手段，甚至没有动用强制力来束缚自由。”孟沁瑶冷静地分析道，“我想……这就是逼你回去，进入他的势力范围。所以你更不能匆忙回去。你不回去，大家就不会有事。”
　　浦杰想了想，他暂时也的确无计可施。所谓投鼠忌器，对方真是选了一个好路子来走。
　　幸好，大家的心情都还算不错，周三愚人节，一个个还抽空转发了点有趣的消息给他。
　　接近深夜的时候，浦杰接到了方彤彤的电话。
　　“派车来接我，我到斯崴利亚机场了。”
　　“彤彤，你这个愚人节玩笑来得也太迟了点吧？算时差，你那儿都2号了。”
　　“我没逗你。昨天孟姐问我要不要过去找你们，我挂断后左思右想不对劲，总觉得好像有人要拿我威胁你。我花了一大笔钱，带着王鸣跃悄悄坐船到别处上的飞机，那边没人拦我，我转机后就飞你这儿了。这鬼地方真冷，你赶紧派车来接我，我就先不出机场了。等见面，我再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523章 不可强求
　　二话不说，浦杰当即找沙库斯要了辆车，揣上冯薇的国际驾照，直奔机场而去。
　　凌晨两点半，他从机场里接出了衣服带得薄了的方彤彤。
　　她裹着王鸣跃的大外套，在冷风里打了个哆嗦，飞快地钻进了早就开好暖气的车里。
　　有个保镖在，浦杰不方便多问，看王鸣跃一脸疑惑的样子，也知道方彤彤什么都没跟她说。
　　所以他忍着一直开到家，叫醒在副驾驶上打了个盹的她，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多披了一层，一起走进沙库斯家的豪宅，等到王鸣跃被管家接手安排住下，才把所有担心爆发出来地低声问：“彤彤，你怎么突然就偷偷跑过来了？”
　　方彤彤进到屋里，把外套脱下来挂好，她外语不好，不过这会儿也没人需要她打招呼，就只跟着浦杰一边通过玻璃墙长廊，一边反问：“你就先告诉我吧，到底是不是有人要拿我要挟你？”
　　浦杰叹了口气，柔声说：“算是吧，不过只是怀疑，我没有证据。你呢？就因为小瑶问了你一下，你就……直接偷渡离开明珠湾找路子飞过来了？”
　　“我花了三百万。”方彤彤似乎有点肉痛，“幸亏没判断错，不然得心疼死我，这钱放以前够买三个我了。”
　　浦杰一听就知道她情绪不太好，不过一个孕妇千山万水跑来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或有点抱怨也是正常的。
　　“我没感觉小瑶说错什么话啊……我们就怕你担心。还想着你在明珠湾，只要我不回去他们也不敢拿你怎么样。”浦杰拉住她的小手，大概是怀孕的功劳，以往都会比较凉的手脚这会儿还透着一股暖暖的热乎气，“你到底怎么决定过来的啊？”
　　“孟姐不可能主动把我这个孕妇叫到这儿来。所以我第一时间就觉得不对劲。”她坐在房间的床边，左右张望一眼，“孟姐呢？”
　　“我让她先睡了，她最近身体正在发生一些变化，睡眠时间比平时长了不少。但我估计以后会越来越短的。”他克制住顺势讲解这边情况的冲动，继续问道，“你就只是觉得不对劲儿，然后行动了？”
　　知道她行动力强，可不该强到这个份上吧。
　　“当然不是，我又不是钱多烧的。再说我也没那么神通广大啊。”她皱着眉说，“我想来想去想不出别的可能，就猜可能是你的对头要来找我的麻烦。我带着王鸣跃出去逛了一圈，倒是没发现有人盯梢。我还说自己是不是想多了，结果看到沐华在朋友圈偷偷抱怨突然要开什么鬼会，不让她去跟爱人团聚。我就挨个打电话问了一遍，结果可好，郑馨姐和小安也都被招去了一个地方。我问了问雅洁，雅洁也说最近来了慈善检查组，在水心基金，她等于也被拖在了东涵。这我还能不知道出事儿啦？”
　　“那你怎么脱身的？”浦杰有点紧张地问，“路上危险吗？”
　　“不危险，就是有点晕船。”方彤彤皱了皱眉，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头，“我知道自己是什么分量，再说肚里还带着一个，别人不跑没事，我不跑，迟早连累你。我想来想去没办法，只好联系小安，要了那个中岛美纱的号码，通过她找到那个梦野爱子，她家里好像认识一些……不算正道的人，我就请她帮了个忙。她给了我个联系方式，我一路按那个人的安排，该花钱花钱，该躲起来就躲起来，靠王鸣跃照顾，就这么……跑掉了。”
　　“那个人？是谁啊？”
　　“不知道。”方彤彤盯着他，突然伸脚在他腿上挠了一下，“但我觉得是个女的，你还认识。”
　　“啊？这也能判断出来？”
　　“字里行间隐隐约约还有点吃醋呢……不过不像是吃我的，而是孩子的，你什么时候认识了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吗？”她往后挪了挪，唯恐自己从床边滑下去摔个屁股墩儿一样。
　　“就一个，但……她应该不会吃你的醋才对。”
　　浦杰话音未落，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来自星野霞此前身份所持手机的信息，“你孩子的妈算时间该到了啊，你接到她了没有？”
　　呃……
　　“接到了，多谢你。”
　　“不必，三百万我拿了一半。正常交易而已。我大概明天就到斯崴利亚，换好新身份之前就不找你了。你们合家团圆吧。”
　　呃……听起来好像是有股隐隐约约的醋劲儿啊。这星野霞要是个隐藏的醋坛子，那还真是个大麻烦。
　　他吁了口气，放下手机，对方彤彤说：“不管怎样，多谢她帮忙，虽然我担心你路上出问题，但看你平安到了我这儿，我确实放心了很多。”
　　她点点头，伸个懒腰，躺在了柔软的床上，“跑一个算一个……其他人，反正我无能为力了。她们都不太擅长演戏，我也不敢提醒怕有谁漏破绽。你是一家之主……这事儿啊，你想办法吧……我好困，阿杰，我要睡了。”
　　“换衣服吧，我叫人给你拿身睡衣。”
　　她嗯了一声，但没脱，“你叫人拿吧，等你走了我再换。”
　　“干嘛，不给我看啊？”
　　“不给你看。”她故意往中间扯了一下领口，“就罩杯大了不到半个码，剩下全是变丑，孟姐越变越好看……我要不注意，迟早下堂三鞠躬退场。”
　　“彤彤，”他想了想，先去要来一身睡衣，返回到床边，柔声说，“你……要不晚点睡？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和你有关，和咱们每个人有关，和我的秘密有关，还……和小梅的身体有关。”
　　方彤彤登时睁开了眼，眼里的倦意一扫而光，“是什么事？”
　　没有瞒着孟沁瑶的内容，浦杰当然不会愿意瞒着方彤彤，再说，他还指望她生完孩子后进仓改良呢。
　　于是，他尽量简洁地把自己这次过来后了解到的情况，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不过，冯薇的事情，他还是选择了隐瞒。
　　既然有了成为女人们中心的觉悟，那信息就没必要再那么事无巨细地分享给所有人。
　　“这么神奇吗？”方彤彤拉过他的胳膊，抚摸着上面充满雄性魅力的肌肉线条，“那小梅一定要做。”
　　“那你呢？”他马上问道。
　　她皱了皱眉，神情有几分犹豫，“我……孩子生下来前这段时间，就让我好好考虑考虑吧。”


第1524章 聚宝盆
　　周四方彤彤去找孟沁瑶一起呆了一整天，晚上浦杰从医疗中心那边回来，问她的意思，她却还是说考虑到孩子出生之后再说。
　　最新的检测报告显示参与过改良的人预期寿命都有了少则十年以上多则无法估计的延长，虽然不到返老还童永葆青春那么夸张，但的确是最接近人类医疗史上关于长生不老梦想的一步。
　　“活那么久有什么意思。”方彤彤还是不太感兴趣的样子，“到时候变个跟不上时代的老妖怪，你不嫌弃我我自己都嫌弃自己。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还是觉得都该经历一下。”
　　“彤彤，”浦杰皱着眉握住她的手，知道此刻对她来说最有效的武器是什么，“你想想你的妈妈，再想想咱们的孩子，你忍心将来她承受和你一样的痛苦吗？不……不对，她的痛苦会比你更深，因为……你肯定比你妈妈爱你还要爱她更多。”
　　方彤彤的表情果然在听这话之后出现了无法克制的波动，她低下头，这才轻声道：“我接触了两个改良过的人，一个孟姐，一个沙库斯。你就……不担心我变成沙库斯吗？阿杰，我爱你，但我希望那是以我的方式，再怎么妥协改变，我觉得我的本质都还在。我不想变成他那样……”
　　“我保证，你不会，你一定会和小瑶一样，我有这个把握。”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等傅依依和冯薇离开无菌仓，我跟她们聊两天后，再给你答案。”
　　“对了，小梅那边怎么说？”在医疗中心跟黄凯看资料就看了一天，浦杰揉了揉眉心，问道。
　　方彤彤把他头按在自己大腿上躺倒，两个指头作势要戳让他闭上眼，垂下手给他按摩着额角，轻笑道：“小梅我当然搞得定，她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健康，为了一个健康的，可以长大的身体，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她会按你的要求，瞒着家里人尽快赶来，顺便……帮我个小忙。”
　　“什么忙啊？”
　　“做成再告诉你。”方彤彤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笑道，“做不成你就当我没说过。”
　　“喂，”她话锋一转，小手突然按在了他的喉结上，抚摸着说，“小梅过来后，要是康复了……你会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啊？”
　　“怎么突然这么问？”浦杰没听出多少醋意，不免有些纳闷。
　　“因为，不管她康复后是变成孟姐那样还是沙库斯那样，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找别的男人了啊。”她扁了扁嘴，在他喉结上捏了一下，“我可先说好，小梅……并不是真的讨厌你。她那人性格就那样，没怎么跟男生相处过，所以跟你在一块的时候别别扭扭的，实际上……她最经常提到的男人就是你，比说她爸爸说得都多。”
　　浦杰沉默下来，以前他不是没听方彤彤有意无意地提过，但这么正式认真地说，却是头一次，“嗯，我知道了。”
　　“不光要知道，还要相信，要记住。”方彤彤捧住他的脸颊，神情复杂地说，“我不希望你觉得她是因为这改良术而对你改变了态度，阿杰，她可能……只是变得坦率了一些而已。她一个病怏怏，长不大的小姑娘，你真的不知道她有多寂寞。”
　　其实病怏怏这个词在浦杰心目中很难跟那个毒舌讽刺起他来半个小时花样能不重的梅盈袖联系到一起，但表象的强悍并不能掩盖实质上那是个每一天都要算计还有多久可活的小姑娘。
　　别人正当青春年华准备恋爱结婚开始崭新人生的年纪，她却在不停地吃着昂贵的抗排异药物忍受着十多岁小女孩一样的身体挣扎在尘世间。
　　如果浦杰不去改变她的人生，那么，很难说她和早早病逝的宋文玉谁更幸运。
　　出生在那种家庭，然后遇到了他，大概就是她此生所有的好运在起作用吧。
　　周五中午，那六位来自西亚的贵宾完成了身体检查，早早出仓，在顶层有医生随时待命的特级病房，与浦杰进行了简短的会面。
　　之所以没能持续太长时间，是因为语言不通。浦杰对石油国那一片不是很感兴趣，一个那边的马甲也没创建过，沙库斯的外语技能中也不包括塔斯米语，所以在翻译不方便在场的情况下，第一次会面只能匆匆结束。
　　不过，晚上，冯薇出仓后，浦杰身边总算有了一个塔斯米语水平不错的翻译，于是，他顺便叫上了傅依依跟那六位已经正式离开无菌环境的贵宾共进晚餐。
　　本来他是打算观察一下傅依依和冯薇的具体变化，给自己当作判断参考。
　　结果那热情的六位大人物就没给他多少分心的机会，在旁拼命翻译的冯薇差点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六个贵客一致认定浦杰是他们最好的朋友，神赐给这世界的救赎，纷纷送出了让冯薇确认两、三遍才敢翻译过来的奢华礼物。
　　其中是亲兄弟的两个送了浦杰一架九成新的私人飞机，价格是他现在这架的十倍，他带着一大家子出行，路上还能洗澡吃饭用大床睡觉。
　　是堂兄弟的两个送了浦杰一艘豪华游艇，一百三十多米长，有四十多间客房可用，底部还带一个小型观光潜水艇，但不是新的，他们表示如果他不满意可以马上着手定制全新的替换。
　　另外两位完全是摆出了不想输场面的气势，但送重复的东西又有点脸上无光，其中一个绞尽脑汁，决定拍板在斯崴利亚买下一片豪华庄园，以后浦杰就不需要借住在沙库斯家。
　　而另一位观察了半天浦杰跟陪同女性的关系和小动作后，干脆地表示要送他五十个最优秀的漂亮女奴，随时陪着他在庄园、游艇和私人飞机上二十四小时伺候。并且委婉地暗示，浦杰只要愿意，可以带任意数目的女人去他的国家定居，他全部准许办理合法婚姻关系，而且，不用守当地的法规。
　　最后一个礼物，浦杰不得不反复表示不用，才算是婉拒成功，让对方换成了一片位于太平洋上群岛之中的连锁度假别墅酒店。
　　这些都是口头承诺，不过浦杰清楚得很，这些人，从各种意义上，都不会赖这种帐。
　　他的聚宝盆，就此张开了无底大口。


第1525章 真是太不幸了
　　财富涌入得太过夸张，浦杰拿着沙库斯列出的最新一组账户明细，在卧室里简单念了一下后，别说方彤彤抱着肚子坐在床上有点呆楞，连孟沁瑶都露出了比较震惊的表情，声音微微发颤地说：“所以，这次的客户在答应送你那么多见面礼之后，还……付了这么多钱？”
　　“嗯，很痛快地就付账了。”浦杰用手轻轻弹了一下手里的纸，“人们常说有钱人富可敌国富可敌国……看来，还是太瞧得起富翁了，正经商人，个人财产怎么也不可能比得过这种国家。”
　　孟沁瑶望着他的脸，轻声说：“你的资产数目如果公布一下，国内一样会有人说你富可敌国的……飞机游艇什么的，都暂时留在奥雷巴这边用吧，那些东西飞回汉央用一次，你就要上头条新闻了。”
　　方彤彤感慨地摇了摇头，“来的时候我还在为了三百万开销心疼，没想到……你这儿直接就把单位升了一级，货币还是奥元，阿杰，我对你的钱……已经失去真实感了。你换成百元大钞让我一张一张撕，我要撕几年才能撕完啊？”
　　孟沁瑶笑了笑，飞快地说：“一秒钟撕一张，一分钟六千，一小时三十六万，一天八百六十四万，我算算……三千四百多天差不多能撕完，不到十年。”
　　方彤彤瞪着浦杰看了一会儿，小声说：“天哪……”
　　浦杰笑了笑，“永远也撕不完，沙库斯已经动身去波特加尔了，生意还在继续，你撕得还没有我赚得快。”
　　孟沁瑶叹了口气，笑着摇头道：“不行，我不要给你想怎么进行资产配置了，钱以后对你来说就是个数字而已，你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吧，反正，花不完。”
　　“也没那么夸张，沙库斯先找了世界上最有钱的那么一撮人而已。往后就没有这么大手笔的客户了。”浦杰把清单撕开，仔细撕碎丢进垃圾桶，“我是不是该叮嘱他，之后要多注意金钱之外的资源。”
　　“他注意着呢，你喜欢足球，他这次找的客户里就有下届世界杯说得上话的重要人物，你要是想往帕里斯的球队塞点国内球员打首发，估计也就是那人一句话的事儿。”孟沁瑶瞄了一眼方彤彤，还是没忍住过来吻了浦杰一下，才接着说，“他的确是个优秀的代理人，真正需要叮嘱的，大概就是做好预防滥用的工作。”
　　“嗯，我想他应该也考虑着这方面的问题，我看他找来的客户，都是那种自己享受之后不太会考虑为了家人再来拜访的类型，只要稳住核心圈的这些人，问题应该不大。”浦杰抱住她摸了摸后背，担心地说，“比起这些，我更焦虑咱们家那边该怎么办，我一直想把东涵改造得更好，现在……有钱也有能力，人却回不去了，实在是有点讽刺。”
　　孟沁瑶微微一笑，柔声道：“不要紧，在这儿住一阵子就是。沙库斯下一站就是汉央和东阳，最多一两个月，等你见过几个熟面孔，咱们就可以大摇大摆回去了。”
　　“希望能顺利吧。”
　　方彤彤打了个呵欠，穿上拖鞋，“不行……我困了，我要去睡了，明天我和傅依依、冯薇约了一起聊聊，阿杰，你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没，你去正好，我也放心。今天我没顾上观察，饭后那俩要回医疗中心，路上傅依依转了性似的不吭声，冯薇做翻译口干舌燥也不愿意说话，都没聊几句。”
　　“哦，那我回屋了。我去好好睡一觉，明早醒来看看是不是做梦。”她过来笑着捏了一下浦杰的脸，“疼吗？”
　　“不疼。”
　　“呀，果然是做梦。”
　　三个人一起笑了起来，房间中充满了愉快的气氛。
　　欢笑之后，该担心的事情还是没有得到解决，留在国内的女人该怎么办，直到孟沁瑶沉沉睡去，浦杰也没商量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关键是，他对国内的联系渠道还很可能被监控了，就算有主意也不知道怎么传达过去。
　　唯一庆幸的是，从薛安出差归来的情况看，那边的女人们还没有到被边控的地步。
　　周六早晨，浦杰估计了一下时差，主动给杜英帅打去了电话。
　　有句话叫“山不向我走来，我便向山走去”，对国内这方面情况最了解的应该就是杜英帅，浦杰一直坐等也没有意义，不如行动起来，他堂堂一个男子汉，总不能比身边的女人还要消极。
　　“浦总，难得你主动给我打一次电话。”杜英帅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上去非常疲倦，“有什么事情吗？”
　　浦杰拿着工作用的手机翻了翻上面的信息，作出比较沉痛的语气，说：“我听鲍比斯塔那边说了杜治军的事情，没想到绑匪这么凶残，这一切……真是太不幸了。”
　　杜英帅的口吻确实不像是参与了此次事情，他叹了口气，缓缓道：“我已经赶到鲍比斯塔这边了，这里的情况有些地方不太对劲，警方正在调查，据说牵扯到了伊特拉的一个大黑帮，卡莫拉兄弟会。浦总，你最近也千万注意安全，被那种帮派盯上，很危险的。”
　　他有些疑惑地说：“我想来想去，这里头透着一股蹊跷，浦总，你说卡莫拉兄弟会，顶层的人也是身家几十亿奥元的大富翁，为什么会把念头动到富旺这么个年轻人身上呢？”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波特加尔警方跟我说，他们联系富旺过去协助调查，可他身体不太好似乎在斯崴利亚住院，他伤势很严重吗？”
　　这边早已经编好了应付的话，浦杰马上说：“没有受伤，但绑匪为了不泄露身份给他注射了药物，他目前在接受治疗恢复清醒意识，不然协助调查什么的，也无从谈起。我让他连线过去做过一份笔录了，他从一开始就被蒙着眼睛堵着耳朵，后来还晕了，我觉得帮不上什么忙。”
　　“那祝他早日康复吧。国家队的边路还要指望他呢，希望这次不要给他留下什么阴影才好。”
　　浦杰很想直接开口问一下，但他考虑再三，还是只说：“我会尽快帮他康复的。杜总，有时间咱们国内聚聚？”
　　对面的声音依旧平稳，“好，等你回国，我来安排吧。”


第1526章 特殊的一个
　　当晚，哄睡了孟沁瑶后，浦杰去隔壁方彤彤的房间敲了敲门。
　　踩着那脆生生的一句“进来”过去床边坐下后，他端详了片刻方彤彤的表情，柔声问：“彤彤，今天和她们俩聊得怎么样，我看你晚饭都跟她们单独找地方吃的。没出什么情况吧？”
　　她本来应该是在拿着精油涂抹肚皮减少妊娠纹，他一进来，她就用衣服继续盖得严严实实，拿过纸巾开始擦手，笑着说道：“你最想问的是这个吗？”
　　浦杰只好又说：“嗯，我也想知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准备接受吗？”
　　“不准备。”她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不过我会在孩子出生后哄爸妈来做，他们年纪大了，你有这么神奇的本事，二老是最该受益的。至于我么……就等我体验过了成熟的滋味，或者，我一不小心得了什么重病，不靠你这办法救不回来的时候，你再帮我做这个改良吧。”
　　“为什么啊？”浦杰皱起眉，“是冯薇和傅依依的情况不好吗？”
　　“不是，她俩……好像还不太一样。傅依依虽然心态和从前有明显不同，但人还是那个人，还是有股让我不喜欢的感觉。冯薇……好像变化有点大。”
　　“哦？具体呢？”
　　“我记得孟姐说，她以前跟你挺懂保持距离的，感觉都有分寸得过了头。”方彤彤沉吟片刻，小声说，“可我这次观察，她明明已经是你的俘虏了啊，我不觉得你们私下在一起待着的时候她会保持距离，她一天下来起码偷偷往我肚皮上瞄了二十次，我在想……到底是孟姐搞错了，还是这改良就有这样的效果。从你这次收到的礼物来看，我觉得后者应该才是答案吧。”
　　浦杰早就对这结果有所预料，感情通道的开启应该是降低心理影响的必要条件，而通道等级越高，影响就会越小，所以傅依依的心态变化多半比孟沁瑶大得多，而没有感情通道存在的女人，就会和正常接受改良的人一样，出现比较狂热的拥护效忠倾向——如同士兵见到了发誓效忠的国王。
　　“可这和你没有关系吧。”他柔声道，“彤彤，你不会受到那么大影响的。你现在就很爱我了不是么？这个效果，已经没有什么提升空间了。”
　　“所以我说的是暂时不要，又不是永远不要。”她俏皮一笑，亲他一口，“阿杰，你这生意做下去，男的都成了铁杆，女的都崇拜你把你当偶像，那我就算依旧爱你爱得不得了，和其他人又有什么分别？我还是决定先继续当特殊的一个，不一样，才有新鲜感。你看，别人都对你言听计从的时候，我不听话，是不是就更吸引你注意力啦？这就叫恋爱兵法，我就算当了孩子妈，这方面可不敢放松的。”
　　“而且……”她抿了抿唇，表情颇为戏谑地说，“孟姐做完出来，几天时间人都好像年轻了两三岁，傅依依和冯薇也都说觉得青春焕发。那我盘算了一下，我这会儿做，岂不是要一路倒车回十五、六岁？那到时候小梅身体好了，我在左边她在右边，陪你出去逛一圈，你就要被当作变态抓起来了呀，那怎么行。”
　　知道她是在开玩笑，浦杰带着几分无奈道：“你本来就比我小很多啊，你算算年纪差，我上初中时候你才出生，我适婚年龄你才上小学。”
　　“对哦，恋童癖怪大叔……那你最喜欢的难道其实是小梅？”
　　“喂……”
　　在床上嬉闹一阵，对着大肚子浦杰也不敢放开手脚，被挠着痒痒肉哈哈笑了一阵，便拥住她宣告投降。
　　他本来还打算问问方彤彤愿意让孩子接受这个改良吗，可转念一想，以她目前对腹中宝宝的态度，他最好还是别主动触这个霉头给自己找麻烦。
　　而且，算起来，那个将要出生的孩子，才是他基因的正统继承人，他真好奇那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将来是不是可以成为世界的女王……
　　这周结束，梅盈袖还是没能及时赶来，方彤彤问了问，似乎是她们两个商量的事情遇上了一些小麻烦，但无伤大雅，费点时间就能搞定。
　　浦杰想要测试一下自己的一个猜想，于是消化了剩下那个超级黑客马甲，从他这边强行开启了对冯薇的感情通道。
　　结果虽然变成了绿灯，但基因的影响力似乎是不可逆的，她依然会用狂热的崇敬眼神注视着他，时常会露出甘愿为他而付出一切的迷醉表情。
　　这让浦杰决定，今后他身边的女人，一定要在开启通道之后再进行改良。对比一下和从前分别并不太大，只是看上去沉静了几分的傅依依，他其实心里还有点后悔。
　　一个本来可以不情愿但不得不从地接受他各种惩罚，满足他一部分男人恶趣味的制服空姐，就这么成了他的裤下拜臣，有时候甚至像个被催眠了的肉娃娃。
　　对这种忠犬的感觉反而有点兴致缺缺，浦杰在拒绝了冯薇的献身要求后，先去和傅依依同床共枕了一夜。改良在这方面的效果于她身上体现得不是那么强烈，大概只有孟沁瑶的一半左右，勉强能让浦杰满足。
　　但反过来的效果好像加了倍，一共四十多分钟，傅依依就满脸不情愿地硬撑不下去，哀鸣一声告饶投降，放弃了继续。
　　所以浦杰的综合体验，也就比正常享受提高了一些效率节省了不少时间而已。
　　老被缠着也有点烦，再加上冯薇似乎很担心自己代价付得不够会影响父亲接受治疗，周二搬去西亚客户的大手笔礼物中后，浦杰看了看地下那个专门为特殊爱好准备的宽阔房间，当晚就把冯薇带了进去。而且，让她穿着制服。
　　次日一早，冯薇就放心地坐上飞机，坐正常航班飞往汉央，去接她的父亲来延续生命。
　　而就在冯薇从汉京发来报平安消息的当晚，梅盈袖动用的家族私人飞机，抵达了斯崴利亚。
　　并且，一起来的还不只是她。
　　她不知道用了什么神通，竟然一口气把郑馨、薛安、沐华、陈雅洁和梦野爱子都带来了……


第1527章 公开的都在这儿了
　　浦杰盘点了一下，顿时心安了不少。
　　可以说，所有被大范围知道属于他的女人，如今都离开了汉央。
　　剩下的人里最有可能被发现关系的是楚莲，但暂时还没有实证，而且以演艺圈小明星和大老板的正常关系情况，估计那边的对手也不会觉得这么个女人能威胁到浦杰什么。
　　其实梦野爱子的出现让他很是有点意外，因为梅盈袖应该都不认识这个东阳姑娘才对。
　　仔细一问，才知道梦野爱子和方彤彤联系过后就觉得不安，于是连续两晚进行了梦占之术，确认这些人留在汉央会对浦杰颇为不利后，就跟方彤彤再次联系上。
　　于是方彤彤拜托梅盈袖的任务，就是把这几位想方设法从汉央弄出来。
　　万幸的是，她们都没被正式边控，而梅盈袖不仅是外籍人士，还是在汉央投资颇巨的大财团的股东，在汉京真的行动起来，把大家联络到一起还是比较容易的。
　　那么，剩下的就是等待到合适的机会后，连夜上飞机直接走人而已。
　　根本不耐烦听他们在屋里讲来讲去，一看大致事情说得差不多，梅盈袖就一把拽上浦杰去了旁边房间，进去关门，双手抓着他的领子，抬头盯着他，声音都在微微发颤，“浦杰，彤彤……是不是哄我的？她是不是为了让我帮她，怕我闹别扭不好好干，才编瞎话哄我的？”
　　浦杰低头看向她的眼睛，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强烈的希望之光浮现在她的眸子里。
　　所以，这种时候开个玩笑显然不是好主意，他点点头，柔声说：“小梅，文玉的器官在你的身体里，只能救你一时，我的帮助，则能救你一世。不过，这技术之前还没有在你这样的病人身上试验过，你是第一个。我只能说，我有九成九的把握，可以让你之后恢复彻底的健康。啊……对了，我还是不敢保证你能重新开始生长，因为小瑶做过那个改良后，比以前好像还年轻了。”
　　看梅盈袖的鼻头转眼就泛起了红，他语调轻松了不少，笑着说：“你说，你万一做完了再小几岁，变成个彻底的小学生，去演柯南真人版都不成问题，那可怎么办啊？”
　　她精致的樱唇紧抿在一起，嘴角缓缓垂下，淡色的眉毛向中央拧紧，牛奶一样白皙的小脸转眼就扭曲到显得有些丑。她张了张嘴，赶在眼泪滚下来之前，颤声问：“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活下去了？不用吃药？也不会……三、五年就死掉？”
　　“是的，不会，都不会了。”他抱起她，放到椅子上，这么一抬，才发现她真轻，轻得像个大布娃娃，“小梅，你可以恢复健康了。必须注意的事项，彤彤说她都已经告诉你了，你都清楚了吧？”
　　她先抽噎着抹了半天眼泪，等心情稍微平静了些，才点点头，“嗯，她都告诉我了，说这技术是绝密，而且本来代价很昂贵。不过贵无所谓的啊，要是能治好我，我就是把我摩斯科里的所有股份和投票权都给了你也行。浦杰，我……我不想死……我只是一直不敢说，也不敢抱希望，我只能活一天算一天，说服自己多活一个月就是非常幸运的事，不然……我一定会崩溃的。我甚至不敢跟现实世界有过多接触……我只有去玩游戏，看动画，穿各种稀奇古怪的衣服，想象自己可以活在虚拟的世界里……才能……好受一些……”
　　她说着说着，就哭得彻底没了形象，鼻涕眼泪一股脑流了出来，抓着他的袖子就凑到脸前擦，哪里还像个实际已经二十多岁的女人，真成了符合外在形象的小姑娘。
　　大概是太想抓住这个求生的机会，半个小时后，梅盈袖就坐着浦杰在这边新买的车，开在了前往医疗中心的路上。
　　其他女人还在从孟沁瑶那儿了解情况，车上除了他俩，就只有放心不下的方彤彤陪着。
　　“小梅，不用这么着急吧？你今晚就要进无菌仓？”
　　“嗯。”她点点头，红肿的眼睛里尽是坚决。
　　“那可是要移植癌细胞到你体内，心里不打鼓？”方彤彤的口吻轻松了很多，还透着能看到梅盈袖得救的鲜明欣喜。
　　“我相信你。”
　　“喂，”浦杰忍不住笑道，“技术和材料可都是我提供的啊。”
　　“好吧，我相信你们。”
　　他摇了摇头，“你啊，幸亏不是金发双马尾。”
　　梅盈袖瞥他一眼，讥诮道：“你要是有这个特殊爱好，比如偶尔会偷偷看那个什么父的动画片，看在你的救命之恩份上，我可以考虑去染发扎个双马尾。我肤色正合适，还不用戴美瞳。”
　　“我说的金发双马尾是泽近爱理，你想到哪里去了？”
　　“诶？爱莉不是姓秋月的吗？怎么变成泽近了？”
　　“那不是一个人。”
　　“啊……看来你果然看过。”
　　“比起这个，你看过才更奇怪吧喂。”
　　“我不看的话，怎么知道哪些变态是我这样的女孩子应该加倍防范的？”
　　“看了也不知道好不好。”
　　“起码知道见到有人拿喷雾出来要赶紧闭气跑掉。”
　　“那种药现实里不存在的。”
　　“我以前还觉得你这样的人现实里不存在呢。你都快碾碎我的世界观了。”
　　方彤彤捂着嘴，低头轻声笑了起来。
　　她很开心，虽然看向梅盈袖的神情多了几分复杂，但占据主导地位的，还是为她高兴，由衷地高兴。
　　等送梅盈袖进了无菌仓，隔着探视窗聊了几句，下楼的路上，方彤彤好奇地问：“阿杰，你说……咱们要是一年半载回不去，我是不是就该在这儿生了？你不会趁我疼得死去活来没力气，偷偷送我进去改造吧？”
　　“那是改良……”浦杰无奈地说，“而且我尊重每个人的意愿，尤其是你的，彤彤，我保证你不同意，就不打这个主意。”
　　他摁下电梯，笑道：“一来咱们不可能那么久都回不去，二来，这地方没有产科。不过你要是打算在国外生，我一定送你去这世界上最好的护理中心。”
　　她叹了口气，看着电梯上方闪烁的指示灯，轻声道：“在哪儿生这种事，好像也由不得我了。先能回国再说吧……”


第1528章 被堵上的路
　　“抱歉，有什么问题我也不会回去的。他要是病死了，先帮我送去火化，拍照给我我马上给你们转账付费。”
　　方彤彤挂掉手机，远远丢到一边桌上，没好气地说：“都没脑子吗？为什么一想引我回去就拿我那个破爹啊？我看上去很孝顺吗？钓鱼也拿个像样点的饵好不好！”
　　浦杰靠在躺椅上，看着泳池里正在玩的女人们，笑道：“还差谁？”
　　方彤彤算了算，说：“就剩爱子还没人找了。国外的就是好，无牵无挂一身轻。”
　　今天是四月10号，周五，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外面室温虽然依旧不高，但浦杰的新家游泳池也不在室外，各种享受一应俱全，大家高兴怎么娱乐都好。
　　唯一影响心情的，就是国内那边还不死心的一通通电话。
　　郑馨她们先被告知要回去参加培训，不然的话可能会影响公司经纪资质的年审。郑馨只说自己是出国办急事，希望晚一阵子再回去，年审真出问题的话……也只能到时候再说。
　　陈雅洁那边也接到电话，说检查组找到了一个账目问题，希望她能回去解释一下。她按照浦杰的说法表态，说如果真的有问题，请尽管处罚。
　　就连孟沁瑶，都接到了卫生管理部门的通知，让她尽快回国处理沁心公司的一些不便言明的问题。
　　孟沁瑶的回答也很干脆。
　　“既然那问题大到一句两句说不清楚，非得我跑一趟不可，那……干脆算了吧，公司和医院我不开了，等我忙完回去就撤资。”
　　“诶？孟总。别别别，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其实吧……”
　　“我烦了，上次是环评，这次是什么问题都不敢说，我花钱造福一方提供岗位和优质医疗服务，结果被折腾起来随便的不得了，我真的烦了。我暂时不会回去，你们觉得沁心的手续不对，那直接去把工地查封了吧。就这样，再见。”
　　所以方彤彤有点心烦地皱了皱眉，说：“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办事粘粘糊糊一点都不利索，想让你回去，又不想得罪你，东找一个借口西找一个理由，还不如直接叫警察半夜踹门把人带走呢，起码有点霸气。”
　　“管他是什么人，”浦杰懒得深思，“反正时机一到，就不用在意他了。既然你们都来了，我就先在这儿享一阵子清福吧。”
　　就是一个不小心阴差阳错，把陈静洁和刘夏都给错了过去，期待了一阵子的并蒂花，硬是在枝头上又耽误成了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绽放。
　　浦杰本来还担心自己父母被人找麻烦，不过看他们两口子在南极那边玩得正开心，想来不使用强制手段的话影响不到那么远，就叮嘱几句姑且放下心来。
　　一串串电话打完，最后却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陆虹和陶香霖很快都给出了工作汇报，表示各家公司的运转暂时都没有问题，就是管事的女总裁哗啦一下走了个干净，大家稍微有点心慌，还有惟恐天下不乱的自媒体宣称浦杰偷税漏税事发跑路了。
　　这种乱造谣的，直接交给律师事务所解决就是。
　　这天下午，郑馨下定决心，为了自己不育的缺憾选择了进仓。
　　“浦哥，我想为你生个宝宝。”过去的路上，她低着头，小声道，“变年轻，身体变好什么的我都不太在乎，我……就想找回我生宝宝的能力。”
　　“一定可以的。”他停稳车，揽过她吻住，亲昵片刻，才柔声说，“等你痊愈，剩下就是看我的努力了。”
　　她低眉顺眼地笑了笑，轻声说：“一起努力吧。”
　　送进去了郑馨，浦杰顺便去探望了一下梅盈袖。
　　她的身体情况比较特殊，医生暂时不敢让她离开无菌仓，所有体检项目必须一个一个顺次确认无误后，才能正式给出痊愈的诊断。
　　不过目前已经拿到的结果就足够让她雀跃无比，因为那代表着，她从此以后都不再需要吃抗排异的药了。
　　原本属于宋文玉的器官，如今就像被神秘的力量仔细捏合给了她，彻底成了她身体的组成部分。
　　她的各项指标都在迅速趋于正常，唯一不太乐观的生长激素方面，起码也达到了能让她再稍微长一长的程度。
　　“浦杰，以后我可就不再是这副小女孩的样子了，”梅盈袖颇为得意地用指头敲着玻璃，“你是不是很遗憾啊？”
　　浦杰笑道：“遗憾什么？遗憾你从非法变成合法吗？”
　　她气鼓鼓地一瞪眼，“我本来就是合法的，我要愿意，嫁人都能领证了。”
　　斗了会儿嘴，浦杰收起戏谑的笑意，诚心诚意道：“小梅，你能恢复正常，实在是太好了。”
　　她扭开头，哼了一声，对唇枪舌剑突然停止仿佛还意犹未尽，调整了一下，才微笑着说：“都是托你的福，我老是觉得彤彤所托非人，现在回想一下，我……”
　　“改观了？”浦杰笑道。
　　“我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她一翘鼻子，得意洋洋地说。
　　“她还是所托非人吗？”
　　“没错，因为……你肯定不是人。”梅盈袖笑着说，“你就是天上派来救我的活神仙。我没猜错吧？”
　　“错了。”他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我是来毁灭这个星球的大魔王，只是身为魔王没有后宫怎么行，这才决定先搜集这世界上的大美女。”
　　“那你也太不敬业了。”梅盈袖不屑一顾地说，“找来找去你都没怎么舍得出东涵，除了爱子和我，还有谁算是世界上的大美女啊？”
　　“爱子算是大美女我没有意见，至于你……”浦杰故意拖了个长音，才对着不高兴的梅盈袖笑道，“怎么看也是‘小’美女才对吧。”
　　回去之后，知道梅盈袖精神不错，身体也确确实实地好转了，方彤彤松了口气，而沐华和薛安，似乎也跟着暗暗下定了决心。
　　就是陈雅洁听说这个技术需要的材料十分宝贵，之前的客户都是豪掷亿金治疗，就还是不舍得浪费这个资源，表示自己没病没痛身体挺好被吊起来打都没事儿挺爽挺健康的。让浦杰不得不考虑是否稍微多透露一点真相给她。
　　晚上他正找孟沁瑶商量这件事的时候，回国几天的冯薇终于有了动静。
　　但，似乎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从那个国外通讯工具上发来的第一条，就是泣不成声的语音。
　　“浦总，我爸的签证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办不下来……他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我问代理代理说也不知道原因，我该怎么办啊？”


第1529章 一诺万金
　　浦杰答应了要救冯薇的父亲，对他来说，对冯薇的感情可能还比不上答应过的事一定要做到这个男子汉的执念。
　　所以他马上用国外的通讯软件接通冯薇的视频，仔细问了一下情况。
　　状况并不是出在医院和冯父身上，对这种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的病患来说，决心出院采取什么古怪的治疗方式，院方也会绿灯放行。
　　问题是冯父的签证没有办下来，被以一个非常小的毛病拒绝了。那是短期旅游签证，随便找一家代理去办几乎没有什么难度才对，这种身体不非要买保险再出去的话，代理公司也不会为难。
　　浦杰只能判断，那边的力量又在搞鬼了。
　　想想也对，冯薇的中间人还在，杜治军却已经死了，她这个间谍的身份曝光，已经算是可以预料的事情。
　　杜治军死前如果透露过浦杰掌握了攻克癌症技术这个信息的话，那边看到冯薇急匆匆回国准备带父亲出国治疗，那她被策反的事情就成了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他倒不担心冯薇被弄走招供出什么来，他知道冯薇已经成了他的“狂热者”，就是真被抓去严刑拷打，也不可能吐露秘密。
　　最重要的是，她也不知道什么秘密，能贡献出去的，无非就是一副被改良过的身体，但没有前后数据对比的话，只能说明她健康状况极好而已。
　　那么需要解决的问题，就变成怎么去救一下冯薇那已经奄奄一息的父亲，浦杰自己最好还不用回国。
　　真要算起来，冯父其实并不需要出国，他已经是肺癌晚期，可以省掉免疫破坏癌细胞移植的关键步骤，只要操作最后一步，注射一些浦杰的血液进去就行。
　　他跟孟沁瑶商量了一下，决定把预订的步骤提前，从客房叫来了一直没回国在此待命的黄凯。
　　黄凯没有接触到秘密的核心，但他看到了神奇的疗效，如果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可他也知道这技术代价不菲，自己和浦杰非亲非故，往大了说也只能算是朋友，并没抱什么期望。
　　所以当他听到浦杰决定允许他回去带自己老婆来，夫妻两个都免费接受这门改良后，足足呆愣了半天，才勉强笑着说：“老浦，你……这不是开玩笑吧？你那些客户一出手都是几亿几十亿奥元，我别说卖房子，就是把我们两口子这辈子都卖给你，也赚不到这费用一个零头。”
　　“凯哥，你一直都知道我身体和一般人不一样，这么久守口如瓶，还在各种地方帮了我不少，小瑶现在没了雄心壮志，也管不过来那么多摊子，今后我的医疗产业，是打算全盘交给你的。我希望我的资产都由内行管理，那么……你把这个当成我的聘用红利好了。沙库斯那边你不用担心，这个新技术和我直接相关，甚至可以说没有我就没有使用的能力，你全程跟着，想必大致也猜到了一些。”浦杰停顿了一下，缓缓说，“所以我有权让任何我指定的人免费接受这个技术。考虑还没有孩子试验过，我建议你只带着嫂子接受，孩子可以等长大一些再说。”
　　“老浦，”黄凯沉吟片刻，说，“其实，你不给我这个好处，我也会为你严格保密的。我是学医的，在我心里，一种新药、新技术，起初只为了官贵人服务是很正常的，一开始就卖高价也是正常的，之后，总会普及开来，拯救更多的人。所以我不希望你被某些权贵阶层绑架或者拉拢。”
　　浦杰想了想，摇摇头，略显遗憾地说：“我会努力发掘人才攻克真正的癌症治疗技术，我这个，并不能推广大范围应用。你也看到了，我的女人们都没有全部进仓。”
　　黄凯一直都是比较果断的人，当即笑道：“看来，我得到的真是应该感到荣幸。那好吧，我明天就回国，把孩子安顿好，就带顾盈过来。”
　　孟沁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旁提醒说：“凯哥，嫂子来了之后，先四处转转，跟大家坐坐，聊一聊，你再正式决定，要不要让嫂子进仓。这技术有点副作用，出来的人，会对我老公产生比较强烈的好感，沙库斯为此已经决定不让妻子接受改良了，我想你也应该先斟酌一下。”
　　浦杰这才知道，沙库斯突然打退堂鼓取消了妻子安排的原因。
　　想想也对，男人肯定宁愿看着自己妻子老去，也好过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忠实拜臣。尤其对沙库斯这种富翁来说，妻子老了难看了，身边也不会缺年轻姑娘递补。
　　这大概也是之前的客户没有一个安排配偶改良的原因，预约给儿子的申请到是已经有了两份。
　　黄凯果然变得有些犹豫，他下面儿女双全，辞职出来之后又事业得意，为了更加健康长寿而牺牲掉家庭稳定，显然就有点得不偿失。
　　浦杰只好说：“那……不行就还是瞒着嫂子，你自己做吧。你身体好了，扛起整个家也容易得多。”
　　黄凯迟疑片刻，叹息着点了点头，“好吧，也只能如此了。我……果然还是很自私的。”
　　“凯哥，爱情婚姻这事儿上，没有男人大方。是我此前考虑不周了。”
　　“那我还需要回国吗？”他沉声问道，“老浦，我觉得你应该不是单纯为了让我回去接老婆过来吧？”
　　“没错，我还需要你帮个小忙。”浦杰深吸口气，把赌注押了下去，“凯哥，明天我会给你准备一小瓶药，伪装在普通注射液包装里。你回国后，去找我那个专务空姐，冯薇，让他给父亲办理出院手续，然后，你帮我给她父亲把药注射进去。那药我会减量，先帮她父亲稳定住病情，慢慢一点点生效。所以短期内应该不会被看出什么，等过了这阵子，他父亲可以出国，我就让冯薇把他接到斯崴利亚这边定居。”
　　“需要这么麻烦吗？”
　　“需要。”浦杰认真地说，“不然，我保证那个治愈的病号会被来路不明的人弄走研究。”


第1530章 五花八门的理由
　　“哈——啾！”
　　刚一踏入庄园内最适合静心休养的房间，浦杰就听到了和外形完全不符的巨大喷嚏声。
　　他有点吃惊地看着鼻头通红眼泪汪汪的梦野爱子，问：“你感冒了？”
　　窗边的陈雅洁一脸歉意地说：“都怪我，大哥，彤彤说家里不能让外人负责太私密的地方，我就说来回串着帮忙收拾打扫一下。爱子的房间好几天没开窗了，我看她正在睡觉，外面天气挺好，就说帮她通通风，结果……就成这样了。”
　　梦野爱子虚弱地摆了摆手，微笑道：“不要紧的，不过是花粉症，有些过敏而已……咳咳咳。等一等……就好了。”
　　他进去坐下，皱眉道：“你既然是过敏体质……那为什么还不肯接受我的好意？经过那个改良之后，你就不会再有这种小困扰了。”
　　梦野爱子接过陈雅洁递来的纸巾，用力擤了两下，笑着说：“浦君，我并不是不想要一个健康青春无敌的好身体，我也很期待在同床的时候能给你多一些快乐。可……我很担心啊，我听你说了，这改变是源自基因层面的影响，也就是说，接受这个改良后，我实质上等于换了一个人。”
　　“可根据细胞正常新陈代谢，你每隔一段时间就已经是一个全新的人了。”
　　“我不是指那个层面上的意义。”梦野爱子摇了摇头，“我怕失去我这个体质带来的能力。浦君，我需要梦中占卜的本领，这能帮到你很多，也能帮到我很多。这是我立足于此的最大优势，不是吗？”
　　“怎么会。”陈雅洁赶忙在旁开口，“爱子你这么美，我看到都喜欢的不得了，你别说得好像你对大哥没用大哥就会把你放弃掉一样。他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雅洁，”看来这次一起出逃的过程中梦野爱子和大家姑且算是建立起了一定的亲密关系，称呼显得十分自然，“你们都很爱浦君，对吧？”
　　“对啊。”陈雅洁下意识地开口承认，跟着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往浦杰身后躲了躲。
　　“所以，你们大家也都在很努力地为他而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对吧？”
　　“嗯，对。”
　　梦野爱子微笑着柔声道：“所以，这也是我的想法啊。我从小就接受巫女的训练，除了花道茶道这样华而不实的本领外，我最自傲的就是梦占之术。这不仅是我当初交换新未来的筹码，也是我想要拿来辅佐浦君的根基。所以，不管到了什么地方，我依然会静心，远离人群，保持充足的睡眠，修炼自己的精神，这已经是我人生的一部分，我不敢承受丢失它的可能性。为了它，我愿意牺牲被延长的寿命和超越常人的健康。”
　　她充满憧憬地抚摸了一下浦杰的面颊，“没关系，我相信不需要几年，浦君就不再需要我的这个本领了。到时候，我就可以放心的去接受这个技术的改良，成为一个健康强壮的姑娘，争取当上母亲，为你养一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浦杰本来想说自己如今就已经不太需要她这个本领，而且他这个技术未必就会剥夺她的特殊能力，可梦野爱子的性格他相处过一段时间后已经有了了解，她在一些事情上的坚持，可以说是韧劲十足。
　　“好吧，我还是尊重你们的意见。”他顺手拉过陈雅洁，捏住她的脸颊扭了扭，皱眉道，“雅洁，我正好还要跟你说呢，这个技术需要的材料对别人来说极为昂贵珍稀，但对我来说，是可以轻易取得的东西。你不用为我心疼节约，你再考虑一下要不要进仓吧。”
　　没想到陈雅洁看了看梦野爱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好开口。
　　浦杰只好把她带出来，去附近影音室开了歌，抱着她坐到大沙发上，“好了，这下可以说了吧？”
　　“大哥，我也……不想让自己的体质发生太大变化。”她低下头，耳根都有些发红，“我喜欢的那些……那些玩法……你不是特别满意么。万一……我变了之后，只会痛，不再会舒服了，那该怎么办？大哥，到时候我一定会硬忍着的，可那样……我和你的关系不就会变得很痛苦吗？我不想那样，真的不想。你……你还是等我也老了，关节什么的不好用了，不敢再让你绑起来吊着了，再做这个吧。”
　　你们的理由还真是五花八门啊。重返青春，远离疾病，益寿延年这种从古代皇帝就在追求的仙丹效果，现代的国王舍得出手几十亿来做的技术，怎么还有不愿意的呢？
　　可有方彤彤这么个领头的在上面坐镇，浦杰总不好死缠烂打非要说服谁，只能安慰自己，没关系，反正都是早晚的事情。
　　从冯薇之后，浦杰就在考虑，这门技术，其实对他来说也是个绝佳的气运池扩张辅助。
　　只要有那种他不太想要慢慢培养感情，也不在乎对方变成狂热者的好运女孩，他大可以先设法让对方接受改良一心想着他，再花销气运开启他这边的通道，然后留在身边随时陪着小心维护住通道别关上，就等于是添了一砖。
　　梦野爱子精挑细选找来的三个妹子，等国内事情平息后，不妨就这么处理吧。
　　其实她还在一直尝试筛选出气运特别好的女孩，可惜漂亮又好运还在她检查列表里的女人实在不多，考虑到这些是身边的自己人，浦杰还提高了标准，到目前都没有选中新的合适姑娘。
　　中午刚过，方彤彤就跟着王鸣跃去接回了已经可以出院的梅盈袖。
　　这个活蹦乱跳的小丫头一下车，就飞身先给了草地上迎接她的浦杰一记头槌，然后大笑着在院子里来回跑了好几圈，直到满头大汗，才双手捂着平坦的左胸，满面幸福地说：“这种心脏扑通扑通用力跳也不会难受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浦杰揉着下巴坐起来，正想调笑几句，就看到孟沁瑶神色不太对劲地拿着他的手机快步跑来，一边递给他，一边说：“老公，出事了。”
　　浦杰一愣，拿过手机低头看去，上面是一条发自沙库斯的信息。
　　“浦先生，这是一条紧急状况下发出的示警信息，如果你看到这条信息，意味着我已经遇到了无法处理的突发状况，可能危及生命。从看到这条信息起，请不要再相信发自我的任何内容，直到我与你碰面亲口确认我已安全为止。你忠诚的沙库斯。”


第1531章 人到用时不恨少
　　“嘿，浦先生，刚才那条信息是我不小心按错了。我在波特加尔很好，这两天就会回去，请务必不要担心。”没几分钟，浦杰又看到了这样一条消息。
　　他考虑了一下，回复：“给我打电话过来。”
　　“这会儿有点忙，不太方便，不然我也不至于按错关键的按钮对不对。你等等吧，晚一点我一定给你打电话。”
　　“好，我等你电话。”
　　孟沁瑶看着他把回复发送出去，皱眉道：“我觉得这不像是按错了。”
　　“当然，沙库斯这么个谨慎周全的商人，怎么会把如此重要的信息设置在可能按错的地方？”浦杰握着手机，眉头紧锁，他以为自己的能力开始顺利应用后，就不会再遇到什么大麻烦，没想到，高处不胜寒这个道理果然没错。
　　“会是什么人干的？”孟沁瑶一脸凝重地问，“有头绪吗？”
　　“只可能是卡莫拉兄弟会。”浦杰有些恼火地说，“莱顿集团的股东里有卡莫拉兄弟会的老板，他们是最有可能袭击沙库斯得手的人。”
　　方彤彤从车库那边过来，看两人面色凝重，连康复归来的梅盈袖都顾不上理，就过来好奇地问：“怎么了？”
　　“出了点事。”浦杰眉心紧锁，“我的代理人被袭击了。沙库斯可能落到了卡莫拉兄弟会手里。也不知道这会儿人还活着么。”
　　“他们敢承诺晚一点打电话过来，应该是还没杀吧。”
　　“变声器，语音合成早就不是什么新技术了，沙库斯特意提醒了只有当面见到亲口说安全才算数，显然想到了这一出。”浦杰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不行，我不能放着沙库斯不管，咱们这生意，代理人不能频繁更换，也不能太多。如果沙库斯确实已经遭到不测，我……再考虑找下一个帮手。”
　　“下一个帮手可以让小梅帮忙找。”方彤彤看梅盈袖正好擦着汗走了过来，拉过她揉了揉头，说，“摩斯科里在各国的人脉应该不会输给莱顿集团吧？”
　　浦杰皱眉道：“可摩斯科里的管理权太分散了，她母亲家的家族势力倒是更可靠一些……等等，先不要急着讨论这个，沙库斯还没凉透呢。”
　　孟沁瑶轻声道：“可咱们要怎么才能救沙库斯呢？老公，你不能再亲自去冒险了，这不是你该做的工作。以后都不可以了。”
　　星野霞还没联系他，可就算联系他，她也不是个女神仙，单枪匹马从卡莫拉兄弟会手上救个人出来，比刺杀那边的老板还要困难几十倍吧。
　　不得已，也只能尝试动用现有的客户人脉了，浦杰略一沉吟，开口道：“小瑶，你去让依依往医疗中心跑一趟，把最近帮自己儿子提交申请的那两个客户资料拿来。”
　　看孟沁瑶快步跑回屋内，他才想起一件事，拍了一下大腿，“糟，冯薇不在，能用的人里没有人懂塔斯米语。这也不能让对面用普通翻译啊。”
　　梅盈袖笑了笑，踮脚拍了拍他，“很巧哦，我懂塔斯米语。虽然不太熟练，但简单交流不成问题，查着点词典靠翻译工具帮忙的话，应该能沟通。”
　　“啊？”浦杰一愣，“你为什么会学这个？”
　　“我以前很迷一本书，叫尼罗河女儿，还能动的时候，去过那边好几次，彤彤就是被我劝着打算去那儿玩的，我为了方便就学了学啊。”
　　方彤彤笑着说：“对哦，简单的词句我也会说几个呢。可惜最后改行程，都没看成狮身人面像。”
　　“行，那就让你试试。”浦杰松了口气，暗自决定过后要放几个塔斯米语系的马甲，弥补上这一块的问题，“小梅，你的头好硬啊，我下巴这会儿还疼呢。”
　　梅盈袖一拍布满蕾丝的裙摆，笑道：“一般的拥抱方式你肯定早腻了，我这是为了让你印象深刻。”
　　她也不管方彤彤就在旁边，眼珠一转，蹭到浦杰身边，神秘兮兮地说：“浦杰，你知道么，你这次还给我带来一个特别大的变化哦。”
　　“是什么？”
　　“医生说我做手术留下的疤，都出现逐渐淡化的趋势了哦。”她压低声音问，“你要不要看一眼以后做个对比？”
　　浦杰一愣，回想了一下她做手术的位置，不自觉就看向了她的胸前。
　　她抬手一捂，往前跑了几步，一转身指着他笑道：“浦杰，你果然是个死、萝、莉、控！”
　　他笑着模仿周星驰的腔调说：“如果你非要叫我萝莉控，可不可以不要在前面加个死字。”
　　她一瞪眼，笑道：“好啊，死萝莉控。”
　　“看来她心情不错。”浦杰耸耸肩，大步跟了过去。
　　方彤彤满眼温柔地望着自己当作妹妹的梅盈袖，轻笑着说：“这绝对是她最开心的日子。”
　　虽然梅盈袖的积极性高到让浦杰有点吃不消，但最后翻译的工作还是没有落在她的肩上。
　　因为另一位懂塔斯米语的女人到了。
　　她左臂的枪伤还没痊愈，换了一身游客装束，比较让浦杰无语的是，她还带了两把手枪在身上，就像是打算一言不合屠了这里的情敌们似的。
　　“小霞，这里都是我的人，你……不需要还这么警惕吧？”拿着资料准备好网络通讯的工作，浦杰看着坐到自己身前，已经可以很随意亮出后背的星野霞，苦笑着说道。
　　“我相信的是你和爱子，又不是她们。”星野霞淡淡道，“如果有人吃醋想对我动手呢？”
　　浦杰摇头道：“相信我，我这里都是聪明姑娘，没人会傻到跟你动手。”
　　他话音刚落，拿着文件进来的傅依依就一边放东西一边打量着星野霞看了半天。
　　而星野霞的脊背也瞬间绷紧，就像一只等待从草丛中窜出去的母豹子。
　　幸好，傅依依的直觉还不算差，她哆嗦了一下，交代了一下通讯频道，就匆匆退了出去。
　　要联系的两位虽然都是世界顶层的大人物，但相比其他国家的大人物，工作还不算太过繁忙，而且那边给浦杰专门开通了专线，就是为了方便他在这间宅院里随时联系过去。
　　不一会儿，第一位不需要再保密身份而恢复了传统穿戴的旧相识，就出现在了浦杰面前的屏幕上。


第1532章 你们加油
　　之前浦杰曾经用过一个比较夸张的形容，就是这些人可能会愿意为他献上自己的老婆。
　　虽然他们的狂热未必有这个程度，但在一个非常巨大的范围内，满足浦杰的要求对他们来说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浦杰并不愿意搞单方面索取，所以他拿出了一次机会作为报酬。那两个客户谁先想办法弄回来沙库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么，谁的儿子就可以过来免费接受一次改良。
　　本来就是没有报酬也会愿意效劳的情况，加上这个报酬之后，还恰到好处的在两个互相看着并不是很顺眼的大人物之间掀起了一点小小的竞争意识。
　　用了三个小时，彻底把这件事情委托出去，浦杰长长松了口气，总算稍微放心了些。
　　如果这种可以调动一国之力的人都没能弄回来沙库斯，他就只好认命放弃这个代理人，考虑去扶持沙库斯已经恢复了健康和活力的老爸算了。
　　核心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个原则是不能改变的。
　　忙完不久，沙库斯的号码就给浦杰打来了电话。
　　他让孟沁瑶在旁边开好录音，抬手接听。
　　“浦先生，之前的错漏操作让你担心了，真是非常不好意思。波特加尔这边的谈判非常顺利，我周一就可以回国。”
　　“是么，那还真不错。”浦杰淡定地应付道，“这次谈了几个客户啊？”
　　“三个，都是舍得出钱的大富翁。咱们这次又能大赚一笔了。”
　　这句话，让浦杰正式敲定了对方伪装身份的事实，因为沙库斯这次去波特加尔根本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掩盖掉杜治军的死亡事件，让它不了了之。
　　对方强调钱，显然说明对这边技术的主要了解还是局限在治疗癌症的推测上，应该是当时跟杜治军一起行动的人传回去的情报。
　　“那好极了，回头告诉我时间，我亲自去接你。”
　　那边似乎是上了沙库斯的当，笑着说：“不用了，我想的是，咱们做医疗服务的，应该尽快帮助患者解决病痛问题，明天你就坐飞机带着技术人员过来吧，咱们在波特加尔现场治疗，对方给的报酬可以翻倍，怎么样？”
　　“好啊，告诉我地方，我这就通知下面的人做准备。”
　　那边很欣喜地报了一个地址，浦杰应付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即使沙库斯没有提醒过，谈到这个份上，浦杰也早能看穿其中的巨大破绽。
　　掌管核心材料——浦杰血液的钥匙只有两份，由沙库斯和浦杰本人持有。所以就算只是治疗癌症，也需要两人中至少其一在场，才能取出关键药物——混合了浦杰血液成分的生理盐水。
　　考虑到保密需求，从一开始沙库斯就决定了凡是他谈的生意如无必要决不在这个医疗中心之外的地方进行。
　　像是让黄凯带药去救冯父这样的事情，沙库斯绝对不会干，只有浦杰有这个特权。
　　三个波特加尔的当地富翁，根本没资格叫浦杰带人跑这一趟。
　　所以浦杰很快就把录音整理了一下，附上文字说明，当作线索交给了两位决定帮忙的客户。
　　至于他们要如何在波特加尔展开行动，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豪宅的赠送者还附带了很多东西，比如那一列浦杰并没多大兴趣的限量版跑车，和院子里今天下午新到只等着浦杰随时传唤驾驶员的直升机。
　　看到那架直升机，他就想起了嘉兰朵，顺便想起了在奥尔梅克那段刺激的时光。
　　大毒枭们应该也很渴望健康长寿吧？
　　卡莫拉兄弟会这么一直跟他做对下去的话，他是不是可以考虑带几瓶药跑一趟奥尔梅克，让萨昂娜给他引见一下外祖父呢？
　　光是控制白道似乎没办法避免所有的麻烦，他考虑了片刻，去梦野爱子那边找到了星野霞，提出了自己的设想。
　　“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星野霞很快给出了相反的意见，“浦君，黑道的人并不是电影里演的那样义薄云天豪气干云，我们说到底，本质上依旧是恶徒，败类，不能在社会上正常存在的毒瘤。我们本就是这个世界的癌症。”
　　“所以我才想干脆就把这个世界的癌细胞也一并治好。”浦杰的眼睛却更加明亮，“我不敢说能让他们改邪归正一心向善，至少在用完之后教导他们洗白去做正经生意应该不难。”
　　“一个人金盆洗手，马上就会有另一个补上。社会的癌靠这种方法是治疗不了的。”星野霞依旧摇头道，“浦君，你可以考虑凭你的力量消灭其中一部分，想要彻底根除，能依靠的，最后还是整个世界的好转。就像你对癌症患者的治疗一样，只有全部都是健康强大的细胞，肿瘤才会无处生存。”
　　不愿意明说自己的技术其实是让人的肿瘤全面良性化，浦杰沉吟道：“这些人的存在即然是不可避免的，那么我控制住其中最强大的几个，让他们偶尔帮我办点事，不也是可行的么？”
　　“可行。但我还是觉得那不是好主意。”星野霞似乎在担心着什么，轻声道，“浦君，追随者对被追随者并不是全无影响力的，部下很多时候决定了将军的策略，这和我不想你再亲手杀人时候的态度一样，我不希望看到你迈过光与暗的临界线。”
　　“可这样的麻烦以后可能还会出现在我的代理人身上，甚至是我自己，我身边的女人身上。我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对抗方法。”
　　“你有的。”星野霞笑了笑，“你把黑道的力量想得太强大了。我猜，奥尔梅克那段经历让你的观念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实际上，像那边那样黑帮可以和暴力机关正面对抗的国家非常少。”
　　“是吗？可找我麻烦的人并不需要和暴力机关直接对抗。比如卡莫拉兄弟会，他们绑架了沙库斯，在一般人眼里这就是一起简单的绑架案而已。”
　　“可你已经选对了方法。”星野霞认真地说，“你选择的才是真正强大的力量。你现在觉得不容易解决，只不过是因为你的人脉还不够广，如果波特加尔和伊特拉你都能找到和那两个客户级别相当的帮手，我保证卡莫拉兄弟会这个组织撑不过半个月。”
　　她拉起他的胳膊，亲吻了一下他的手背，微笑着说：“成为神，并不需要学会驱使魔鬼。”


第1533章 钱攥着就只是数字
　　浦杰并不太认同星野霞的意见。
　　他甚至觉得，她自身就是一个鲜活的反例。
　　当然，他并不是觉得星野霞有情有义是个好人，他明白那的确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他只是觉得，在没有用到改良术的情况下，这样的一个女人都能为他所用，那如果以改良术配合马甲，由他来做黑道教父的位子，绝对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迈过界线这样的说法，他觉得自己够小心，就不会有事。
　　他已经创造过几十个黑道马甲，窥探过其中一部分很多次，那些场景有的不忍直视，有的惨不忍睹，有的能激起人最凶残的兽性，有的则能让人愤怒到咬牙切齿。
　　可他并不觉得自己被污染了多少，他依然对身边的女人十分温柔，连陈雅洁都没有受到过真正意义上的创伤。
　　他对自己的控制力，已有充分的自信。
　　既然星野霞不帮忙，那么，浦杰就打算靠自己的渠道去联系。
　　实在不行，为此在地下世界树立一个专门负责那边的代理也不是不能考虑。
　　比如，萨昂娜那一家子的大家长就不错。
　　这种大事，当然要跟最亲密的人商量一下。
　　深思熟虑一番后，浦杰带着孟沁瑶去了方彤彤的房间，锁上门，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有点意外的，她俩的反馈并不一致。
　　孟沁瑶赞同，她也受够了来自各方面的骚扰，在汉央的时候一旦涉黑后患无穷，她就只敢用到韩永平这个层次的灰色商人，但现在不需要有什么顾忌，她当然愿意有一帮不需要考虑法律的人来代他们解决不便正常处理的问题。
　　而方彤彤反对。
　　她的理由只有一条，“阿杰，我没猜错的话，被你改良的普通人只是会狂热的追随你而已，你其实并不能随心所欲地让他们按你说的话行动。比如你叫沙库斯吃屎，他会愿意吗？”
　　浦杰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么，如果你的狂热追随者里有了一群视法律为无物的人，我想，在他们解决咱们家的麻烦之前，会带来更多的麻烦吧？”方彤彤皱起眉，举了一个例子，“现在有个收到指令为防卫你安全的机器人，有一天我和你逗乐子拍了你一巴掌，它过来直接把我打死了。按照它的判断，这是正确行为。这就是我不赞同的原因。”
　　看浦杰还是有点犹豫，她马上又道：“阿杰，你到现在为止的这些客户都自发地送了你一大堆礼物吧？价值连城吧？”
　　他点点头，“对，没错。”
　　什么都给不起的冯薇，也一样缠着他非要献身，完全是一副不宠幸她她就难过到想自杀的模样。
　　“这些自发行为并不在你的控制之下。你想过大毒枭们会送你什么吗？”方彤彤很严肃地说，“你敢想象一下吗？”
　　孟沁瑶也品出了方彤彤的意思，但她还是不太介意，轻声道：“再怎么样，也一定是为了他好，总不会自发害他吧。”
　　“他们的价值观跟咱们不一样啊。”方彤彤毫不犹豫地反驳，“要是有人觉得用最新型的毒品帮阿杰享受升天的滋味才是对他好呢？要是有人觉得把有一丁点得罪过阿杰的人都杀光才是为他好呢？要是有人觉得咱们几个姿色都不够格，认为把咱们都弄死换点绝世美女过来才是为他好呢？”
　　浦杰一直都知道，方彤彤对非正道的人没有半点好感，忍不住柔声道：“彤彤，我……就不能劝他们向善吗？”
　　“阿杰，凭什么他们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啊？”方彤彤蹙眉道，“你真想改变这个世界的话，靠你的力量铲除掉他们才是正确的吧？”
　　对啊……
　　冠冕堂皇地找了一大堆理由，其实他还是不自觉对黑道中人有了认同感，这不就是马甲给他的影响吗？
　　他觉得清醒了一些，深吸口气，点了点头，“好吧，我明白了。我放弃这个计划。当我没有说过吧。”
　　周日晚上，黄凯呼叫过来视频通讯，让浦杰看了看已经回到家中，躺在床上的冯薇父亲。
　　冯薇守在床边，一直在问父亲有没有感觉好点。
　　“我的任务完成。可惜我好像也暂时回不去了。”黄凯稍微走远了一些，笑着说，“卫生部门要求我作为沁心的院长两天内到东涵报道。”
　　“那倒不要紧，他们不会为难你，就是对我不死心而已。”浦杰缓缓道，“凯哥，你不急着做的话，就在那边正好帮小瑶打理一下沁心。最多这个月底，我就打算往国内投入大笔资金，到时候你可能就有的忙了。”
　　等挂掉电话，孟沁瑶在旁轻声问：“你已经确定好投资计划了？”
　　“嗯，”他笑了笑，缓缓道，“这也是我证明自己诚意的一部分。我要让资金进入汉之星公司，以外来投资的名义在国内建立医疗研究服务中心，重点攻克癌症，这样对凯哥有个交代，对那些巴望着我手里技术的人，也算是有个交代。”
　　看着孟沁瑶精神为之一振的样子，浦杰知道，自己这妻子最感兴趣的事情，果然还是做生意。
　　于是他们干脆顺便规划了一下蓝图，以职业经理人负责为前提，将自己的责任上升到了整体战略布局的层次。
　　如今浦杰自己的现金财产都已经超过了国内大部分公司的市值，再把眼光局限在东涵市，未免有点小家子气。所以除了文体娱方面还继续以东涵文体产业园为核心之外，其他打算涉足的行业，都将在全国范围布局。
　　考虑到环境中存在的不稳定因素，他们夫妻最后还是放弃了把鸡蛋丢进一个篮子的打算，将在奥雷巴展开同等水平的投资工作。
　　下周一，孟沁瑶就以个人名义注资汉之星本部十亿奥元，浦杰转让所持股份，由她个人百分之百控股，先在奥雷巴开始了将汉之星公司集团化的布局，涉及产业包含医药生物、高新技术开发、航空航天多项耗资甚巨者在内。
　　同一天，浦杰把汉之星的发展计划草案以多国语言发给了曾经的客户们。
　　他知道，从此以后，他在商业领域内的挑战，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新手难度。


第1534章 莫要冤枉好人
　　郑馨出仓之后就第一时间坐车赶去斯崴利亚最权威的妇科专家那里，进行生殖系统的全面检查。
　　而薛安和沐华，则顺顺利利回到了家，暂时抛掉国内那些工作，安逸地享受着全新的亲密体验。
　　不知道是改良的效果，还是沐华之前就已经冒头的心态作祟，出仓的第一个晚上，她硬是缠着薛安不准她走，两人在床上久违地一起陪了浦杰一次。
　　想象中三角循环愉悦进一步增倍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他是唯一的中心，只有和他结为一体的女人才能体验到那种仿佛爆裂在宇宙中心的巨大极乐，而她俩彼此之间的亲密接触，就和从前没什么分别。
　　在环肥燕瘦之间慵懒醒来的早晨，已经是四月十五号，沐华的生日。
　　除了星野霞，家里的所有人都聚集到一起，好好地庆祝了一把。
　　就在屋里正热闹的时候，浦杰终于收到了期待已久的消息。
　　卡莫拉兄弟会的事情，已经初步解决了。
　　这次视频通讯对面露出的脸就是沙库斯本人，他面颊受了点伤，但人还算精神，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足以证明并非仿冒。
　　在沙库斯的描述中，浦杰终于意识到，星野霞是正确的。
　　这世界最强大的力量，从来都不是那些游走在法律线以下的黑帮。
　　那些赚黑钱的帮派分子，其实真的就如蝼蚁一样不堪一击。
　　卡莫拉兄弟会足足调集了五十多个人，在想要骗浦杰过去的地点布下了天罗地网。
　　可最后他们等来的并不是入瓮的目标，而是波特加尔军方与西亚两国特种部队联合展开的，对外以反恐军演为名的突袭行动。
　　现场的黑帮分子有两人被活捉，其余全部当场击毙，尸体由波特加尔方送往焚化中心，全部战斗过程五分钟就宣告结束，直到今天联合作战的三家拿到了卡莫拉兄弟会的详细资料，这件事都还没有被外人知道。
　　而沙库斯现在被允许与浦杰通话报平安，是因为秘密行动的那些精锐，已经转移完毕不知去向。
　　他估计，应该是要对卡莫拉兄弟会在瑟斯里的大本营动手了。
　　在波特加尔那边，沙库斯已经游说到了三位重量级的大客户，可以确保不管波特加尔政局如何动荡，人脉都不会被连根铲断。所以两位西亚客户通过高级渠道提出秘密要求的过程中，恰好帮忙印证了这种改良术的确存在的效果。
　　所以这两天归来的沙库斯，不仅带回了自己的命，也带回了遭到袭击之前谈好的客户。
　　保住这个能干的代理人，浦杰打心底松了口气，笑着说这三位客户既然在救人的事上也出了力，费用就不必收得太高。
　　“就是最后的结果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沙库斯在最后这么说道，“毕竟在伊特拉那边行动不如在波特加尔这么方便，浦先生你如果比较着急看到卡莫拉兄弟会灭亡的话，我把这三位客户送回去，就先往伊特拉跑一趟好了。”
　　“不，看到你没事儿，我就不着急了。”浦杰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是按照预定行程，回来休息一下，安排好这三位大客户后，就去汉央帮我谈真正重量级的客户吧。我这儿有家不能回，心里实在别扭。”
　　“好，我明白了。”
　　在这么一个宽阔的现代化庄园里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其实很容易让浦杰这样野心不足的男人舒适到斗志消失。
　　孟沁瑶已经赶去汉之星张罗奥雷巴的布局。
　　方彤彤则雷打不动保持着在明珠湾时候的生活规律——只不过把去医院换成了让上门服务的产科专家帮忙检查。
　　郑馨带着身体恢复正常的喜讯归来后，就和沐华、薛安一起靠手机电脑展开了远程办公。
　　陈雅洁就像不好意思闲下来一样，把不能让保洁人员负责的房间挨个打扫收拾。
　　梦野爱子在没有被需求的时候永远是静修，而星野霞基本都在陪她。
　　所以当傅依依去附近的城市按浦杰的要求寻觅汉菜名厨来改善家里的伙食时，这个阳光明媚的大好上午，泳池边躺椅上的他摘下墨镜能看到的身影，就只有一个正在水里尽情享受健康内脏功能的梅盈袖。
　　比起这个暂时还没见长大的小妖精，浦杰都更愿意去找王鸣跃聊聊。
　　那个女保镖在健身房里找星野霞试过一次身手，似乎备受打击，最近总是在苦练。这让他挺好奇那天的交手情况。
　　问星野霞等于没问，她只回答了一句话，“我赢了。”
　　可问起怎么赢的，她就只说要照顾挑战者的勇气，表示佩服王鸣跃身上的武士精神。让他颇为无语。
　　“喂！”哗啦一声从水里钻出来半个身子，梅盈袖趴在池边，阳光从巨大的玻璃窗投进来，在她雪白无暇的肩膀上洒下一片晶莹的金芒，“你不下来游会儿吗？彤彤说你很会游泳啊。”
　　浦杰懒洋洋地说：“我怕打击你这个才学会的新手。”
　　梅盈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双手一撑爬上池边，叉腰站在他旁边，“浦杰，你就没发现我今天有哪儿不一样吗？”
　　浦杰笑道：“你才游了三天泳，长肌肉哪有这么快。我可没看出你有什么不一样，长高了一厘米？”
　　梅盈袖皱起眉，气鼓鼓地说：“你好好看看！”
　　他打量过去，没什么大变化啊，湿漉漉的黑头发，立体感满分的混血五官，湛蓝色宝石一样的眼睛，牛奶般白皙的水嫩肌肤，小孩子一样的身材……瞧瞧那腰，完全就是刚发育时候的感觉嘛。
　　呃……等等，腰？还有……肚脐？之前好像没看见过这些部位啊……
　　他把墨镜摘下来，皱眉道：“你……新买了比基尼？”
　　梅盈袖这才露出带着几分得意的微笑，“对啊，这一段的伤疤已经很淡了，我感觉再有一个礼拜就能长好消失，终于敢穿这种泳衣了。你竟然才发现，也不知道你盯着我看的时候都在看什么。”
　　“谁盯着你看了啊喂。”


第1535章 这就是成体
　　知道眼前这个小丫头心思细腻敏感脆弱得很，所以浦杰很克制地没有把类似于“没胸没屁股谁要看啊”这样意思的话说出口来。
　　而且他说起来底气也不是太足。
　　毕竟他真盯着她游了好几圈，觉得这个小小的美人鱼恢复了活力之后果然显得有魅力了很多。
　　当然嘴上是绝对不能承认的，他马上接着又道：“我闭目养神来着，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久才发现你今天穿的是比基尼。”
　　“哼……”梅盈袖拿起大毛巾把身子一裹，坐在另一张躺椅上拿起果汁狠狠吸了一口，“大美女在你眼前游泳，你竟然闭目养神。”
　　“‘小’美女。”他笑着再次强调。
　　“小也好看啊，好看你为什么不看？”她不知道是不是从方彤彤哪儿得了真传，细细的腿一伸，就把湿淋淋的脚丫踩在了他的肚子上。
　　嗯……瘦长型，曲线挺好看，指甲油用的颜色也很棒，浅玫红，显得脚趾头颇为可爱。
　　他笑着一侧身，盯着她说：“那好吧，我现在看，使劲看，一直看，可以了吗？”
　　果然，那平坦的小腹与微微隆起的胸部之间，靠近泳装边缘的地方，还是能看到一道浅浅的印子，想必就是她九死一生接受手术的遗留痕迹。
　　大概是被他看得不好意思，那白生生的肚皮不自觉绷紧，她蜷起脚，赶忙把大毛巾一裹，瞪眼道：“这会儿才想看，不给看了。”
　　浦杰本来就想等她多少长大一点再说，免得下手的时候满心负罪感，毕竟这方面的爱好他还不打算跟自己的西亚客户看齐。于是他翻身躺回去，笑道：“对了，你什么回去给你家人报喜啊？”
　　“我正要跟你商量这个事儿呢，你这个技术保密要求这么高，我回去该怎么说？”她的口气也郑重了几分，少了孩子气，浮现出属于她真正年纪的成熟感。
　　“你知道什么，觉得什么能说，就说什么。”浦杰微微一笑，柔声道，“这对你父母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他们应该跟你一起高兴一下。你记得让他们为这事保密就好。”
　　梅盈袖马上就抛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如果我家还有人想来做呢？”
　　“小梅，你是我的自己人，所以你可以从我这边接受这个治疗。但你家的人，就还是走正常渠道，联系沙库斯谈谈价钱吧。”浦杰淡淡道，“对你们，我要一视同仁，你说对不对？”
　　梅盈袖目光闪动，轻声道：“一视同仁？那……要是彤彤的妈妈还活着，想要给她做呢？”
　　“治疗性质的可以，改良性质的话……就要酌情考虑了。”浦杰大大方方地笑道，“再说，彤彤和小瑶本来就不在一视同仁这个范围内。非要我讲得这么清楚吗？”
　　“好吧，那我办完事就回家一趟。”
　　浦杰一怔，“我记得你来不就是为了治疗吗？”
　　“不，还有别的事。”她摘下毛巾，走到泳池边，舒展了一下筋骨。
　　“什么事啊？”
　　“不告诉你。”她纵身一跃，跳入水中。
　　“我追上你你就告诉我怎么样？”他把身上的外衣一脱，也站到了池边。
　　“才不要，彤彤都游不过你，你当我傻啊？”
　　“什么时候肯告诉我？”
　　“等我办成了吧。”她笑着做出颇为狰狞的表情，双手一挥，往他身上泼了一大片水。
　　浦杰其实能隐约猜到她想在走前干什么。
　　那双眼睛里流动的神情，他已经非常熟悉，再也不会如当年一样木头——不过当年他也没什么机会见到女孩子对他露出这种目光就是。
　　如果是个比较正常的姑娘，他今晚就敢摸进她的卧室。
　　可这是梅盈袖。
　　一个长不大的女孩，方彤彤心里的‘妹妹’，重病缠身近二十年的脆弱女人。
　　之前的她就像是个绚丽多彩的肥皂泡，美好，轻盈，一碰即碎。
　　所以，即使现在这泡泡已经凝成了坚硬结实的宝石，可内里是不是和外在一样坚强，浦杰心里并没有底气。
　　而且，还有那该死的罪恶感。
　　梅盈袖的身材气质看上去也就是个初中生的水准，他要是对这样的一副身躯起了邪念，他自己都想照着裤裆来一拳。
　　万一出手之后不小心给他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那可就太糟糕了……
　　幸好，这庄园里到了晚上大家忙完，遍地都是他的女人，他不至于需要急着考虑这种问题。如今接受过改良的女人他满足起来用不了半个小时，夜御数间卧室轻而易举，都来得及跑去陪方彤彤一起躺着直到她睡着再走。
　　不过看起来，他不着急，有人着急。
　　就这个晚上，浦杰躺在方彤彤身边抚摸着她还不算太大的肚子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时候，她一边舒服地眯着眼睛，一边轻声说：“阿杰，你是不是在对小梅装傻啊？”
　　“怎么会，”浦杰笑道，“我就没装什么啊。我知道她的意思，可我觉得时机不合适。”
　　“那什么时候合适呢？”她斜瞄了他一眼，“你现在花花肠子十八道弯，可别跟我说突然变君子了。”
　　“我还是想等她再长长。现在这也太显小了，都别说真干点什么，我光想象自己跟她接吻，就一肚子罪恶感。”他有几分无奈地说，“彤彤，你不会真觉得我是恋童癖吧？”
　　“小梅又没真小到跟小学生一样……”她犹豫了一下，扭头说，“那她要是以后就这样，不会再长了呢？”
　　“啊？”
　　“本来不愿意告诉你的，小梅的后续检测报告出来了，生长激素……恢复到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水平。”方彤彤叹了口气，颇为惋惜地说，“她的生理指标确实年轻了不少，可那是对于她的实际年纪来说的。阿杰，你不会真以为她是小孩子吧？她95年生人，比我还大三岁呐，她……已经不可能再发育了。”
　　这就是梅盈袖着急的原因吗？
　　浦杰忍不住愣在了方彤彤的身边。
　　他知道梅盈袖如今对他肯定已经是很有感情了，他也决定要给予回馈免得她伤心失望。
　　可他真的没想到，自己的神奇之血都没能解决梅盈袖的最大问题。
　　这个放到任何人眼里都还是萝莉的女人，此后竟然都会一直是这样了。
　　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呢，真纠结啊……


第1536章 不就是个借口么
　　周五，作为礼物私人飞机到货，浦杰把原来的那架过户给方彤彤，只留下了现在这架可以容下他带一大家子出行的高档货。
　　周六，游艇也顺利抵达了最近的港口。沙库斯把这次的客户安排好进仓之后，就携带家眷受浦杰邀请一起过去出海游玩。
　　并没准备谈很多公事，随口聊了聊之后的各种投资计划，沙库斯表示一定全力跟进之后，浦杰就专心地享受起了艳阳下的碧海蓝天。
　　不过像他这样并不太热爱户外娱乐活动的人，除了守着钓竿发呆之外，对别的都不是太有兴趣。
　　反倒是陪着一起过来的傅依依和梅盈袖玩得很疯，一会儿用摩托艇迎风大叫，一会坐着小潜水艇下去看鱼，实打实地兴奋了大半个白天。
　　傅依依最近的行为模式让浦杰感到颇为有趣。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直接讨好方彤彤有点困难的原因，她趁着没什么工作在身比较悠闲，一门心思陪着梅盈袖玩来玩去，很有点曲线救国的意思。
　　而可能从小就习惯了接受这种背后有其他目的的好意，梅盈袖很乐意有个玩伴，出海后问了问浦杰确认他不想动，就套上救生衣拽着傅依依撒疯去了。
　　毕竟身体的底子太差，经过改良之后，梅盈袖的体能依旧不如傅依依那么充沛，归途中，傅依依精神还很不错，梅盈袖却缩在浦杰怀里，披着一条毯子沉沉睡去。
　　这几天的观察，浦杰正式确定，孟沁瑶的情况和单纯的感情通道开放者还有不同，其他人都没有出现初期的嗜睡症状，逆生长也并不明显，从检测数据上看，同样是超健康，孟沁瑶的基因异化就比其他人都要强。
　　这让她再次燃起了对受孕的熊熊期望，晚上不管多困，也一定要缠着他先灌一肚子，妥善收好，才放他出去祸害别人。
　　可惜改良后的愉快程度实在太高，吃撑一次能比以前不惦记的时间还久，最后他反而是在还没接受过改良的陈雅洁那儿呆得最久。
　　他其实考虑过是不是该去敲敲梅盈袖卧室的门。
　　可走到门边，又打了退堂鼓。
　　如今望着怀里睡去之后仿佛天使一样纯真稚嫩的容颜，他心里感到更加纠结——总觉得对这样的女人下手就会突破什么下限的样子。
　　“浦总，”傅依依裹着毛毯过来坐到了他身边，看伸出的赤脚，身上的泳装估计还没换掉，“小梅睡着了？”
　　“嗯，睡得很香，还……轻轻打鼾呢。”他笑了笑，忍不住想，就这么把梅盈袖当作妹妹看待，一路照顾下去，可以不可以呢？
　　可方彤彤说得没错，梅盈袖这辈子已经不可能再看上别的男人了，让她一辈子就这么当个老姑娘吗？
　　“浦总，你是不是在烦恼什么事儿啊？”傅依依又凑近了一些，裹着防晒油香气的淡淡海水味道扑鼻而来，“关于小梅的？”
　　“嗯。”浦杰轻轻搓动着手里梅盈袖的黑发，还带着点潮湿的感觉，比以前末梢发黄的情况漂亮了很多，“烦恼几天了。”
　　“我觉得她挺喜欢你的啊，看你的眼神绝对是恋爱了。进仓前……其实就差不多。”傅依依压低了声音，“浦总，她很漂亮啊，跟个洋娃娃一样，要是三丹子给她拍照片，放到网上绝对红。”
　　拍过，确实挺好看，但，还是会有罪恶感。
　　浦杰皱了皱眉，小声说：“她看起来太小了啊……”
　　傅依依愣了一下，跟着扑哧笑了出来，“浦总，你纠结的地方还真是奇怪啊，换成喜欢小女孩又不敢犯法的人碰到小梅，怕不是能把嘴巴乐歪。”
　　浦杰正色道：“我就是怕被人误会成那种人。我对小女孩没有特别的兴趣。”
　　“可你不是说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了吗？”傅依依眨了眨眼，名牌化妆品的防水效果很好，在海上玩了一天一点儿没乱。
　　“这不一样，这和别的嗜好性质不一样。”浦杰眉心紧锁，“我不在乎被人认定花心下流，也不在乎我喜欢摸摸捏捏，把玩把玩姑娘可爱的小脚丫这种事情被人知道，大家知道我去雅洁那儿玩的是什么东西，我也不会感到别扭。因为那都是真实存在的，我确实喜欢，确实做过。可我……真的比较喜欢正常年龄的女孩子。因为这个被误会会让我感觉很冤枉。”
　　而且更怕觉醒什么了不得的怪癖，一旦那样，随着未来他的势力越来越大，他说不定会真的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那可就糟糕透顶。
　　“你好奇怪哦……”傅依依不太理解地靠在他身上，“明明你身边都是比你小十岁上下的年轻姑娘，彤彤和小安都比你小了一轮以上吧？小梅论年龄反倒是大的哎。”
　　“就当我是矫情吧……”他懒得解释说不出口的那个原因，望着不远处手挽手看夕阳的沙库斯夫妇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傅依依抿唇一笑，突然伸出手，悄悄把梅盈袖的毯子拉起了一截，露出了一段纤细雪白的脚踝，和并排放置在浦杰膝弯间的小巧脚掌。
　　单纯论小巧玲珑这一项，梅盈袖的各个部位都足以吊打其他任何女人。
　　傅依依把自己的脚伸了过去，撇撇嘴，小声说：“看，我的比她足足大了一圈呢。我都觉得她像个漫画人物。脚丫子这个，男人都喜欢小小的吧？我看和一般人比起来，也就小梅这样的有机会达到三寸金莲的水准。”
　　“你想说什么？”浦杰腾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柔声问道。
　　“以后有人怀疑你是萝莉控，你干脆就承认自己是个恋足癖呗……”傅依依吃吃笑着说，“有楚莲在你身边，说服力绝对五星级啊。而且这是实话吧？我看你的女人一个个都挺注意足部护理的，薛安估计以前高跟鞋穿多了，我看她行李里还有矫正器呢。这叫什么来着……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我还是不太懂你的意思。”
　　傅依依把他脖子一勾，贴着他的耳朵说：“浦总，你不就是需要给自己一个借口吗？有一个说得过去的，差不多行了。”


第1537章 我的小行星
　　世人常有枕边风的说法，浦杰觉得，自己可能就是比较吃这套的类型，放到古代，恐怕就是会被后人迁怒红颜祸水来帮他推卸责任的那种超级大昏君。
　　方彤彤跟傅依依先后两次一吹，他就真觉得动心思了。
　　不过他还是先把毛毯拉下去盖住梅盈袖的脚，悄悄把她抱紧了些，免得海风清冷吹冻了她。
　　“依依，你这么帮我找借口，对你有什么好处？”浦杰略一沉吟，有点好奇地问道。
　　“我帮不帮你，情敌都是会越来越多的呀……”她撅起红嫩嫩的嘴唇，做了个吃醋的娇嗔表情，才接着说，“那我还不如大度点帮帮忙，还能在你心里落个好。我猜你身边聪明点的女人都是这么做的，总不能就我一个犯傻吧？而且我跟小梅玩了两三天，关系挺好，帮她解决一下恋爱的烦恼，起码多个闺蜜吧？”
　　傅依依这个人好像从来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想得到他的时候就卖力的表现自己的渴望，想得到他更多好感的时候就明确去做让他高兴的事，让他觉得，企图心强只要不用错地方，好像也不是什么大缺点。
　　看浦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咬唇一笑，贼兮兮凑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浦总，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什么啊？”
　　“小梅都还没长毛呢。”
　　啪！
　　浦杰干脆地赏了她屁股一巴掌。
　　她捂着臀部跳了起来，咯咯笑着说：“心虚啦是不是？就知道你喜欢那样的，回头我也弄没了去。”
　　“随你吧。”他笑着看向已经出现在眼前的港口，抱起梅盈袖，准备离开。
　　傅依依蹦跶过来，睁大那双猫一样的眼睛，“浦总，小梅好累的，今晚肯定不行了。我不累，等回去你还是来找我吧。”
　　“又有胃口了？不是前天晚上含着眼泪可怜巴巴求饶的时候了？”浦杰大步迈上码头，笑着说。
　　傅依依笑嘻嘻跟在他屁股后面，“浦总，女孩子说不要，其实你可以加个停字在后面的。”
　　“当真？”他一扭脸，“那我晚上试试雅洁那儿的小玩具，让你试试说不出话如何？我就当你绝对不喊停，尽兴为止。”
　　傅依依眼珠骨碌碌转了转，一撇嘴，摇摇头，“还是算了，总感觉会真的死掉……虽然那样死掉感觉好像也不坏，可人家好不容易才得手，不跟着你缠你个十几年怎么舍得死诶。”
　　王鸣跃早早开车等在边上，坐进去后，梅盈袖也没醒，就在放横躺的时候哼唧了两声，一翻身，就抱住浦杰的大腿把头枕上去舒舒服服接着睡了。
　　这么从上面看着她的侧脸，不知为什么让浦杰想起了陈雅洁家的那只布偶猫。也不知道陈静洁有空过去帮忙照顾的怎么样，还不如跟郑馨一样托管给宠物店呢。
　　但就像是存心跟他的想法作对一样，晚上回到家，他就看到郑馨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吃饭时候问了几句，才知道，送去寄养的那家宠物店里出了点状况，说一起送去的四只狗，三只母的为了阿涛跟其他母的狠狠打了一架，店里的人光顾着照看打成一团的母狗，正好一个客人进门，让阿涛撒丫子跑了。
　　店员找了一晚上也没找见，第二天早上，才发现在几条街外被车碾死了。
　　对方表示愿意照市价双倍赔偿，狗都已经死了，郑馨也没有办法，只能絮絮叨叨抱怨一通，不明白这泰迪怎么切都切了还这么乐于撩狗。
　　庄园的房子里有一个巨大的舞厅，闲着也是闲着，饭后孟沁瑶干脆张罗着弄了个小舞会，可惜大家的音乐品味实在是差距甚大，在场仅有一位男士还不爱跳舞，到最后就成了纯粹的玩闹派对。
　　傅依依辛苦找来的厨子浦杰不太满意，受西式风格影响太重，还很喜欢星级餐厅那种摆盘方式，一人一份分餐制，每次过来光上菜就要呼呼啦啦一堆人。
　　搞得他很怀念贺佳。
　　幸好，对厨子不满的不只是他，早被养刁了舌头的孟沁瑶也完全是在忍耐。
　　所以派对才一结束，浦杰就和孟沁瑶商量了一下，顾不上时差问题，直接把信息发去了贺佳手机上，包含一份难以拒绝的薪酬和私人飞机接送的承诺。
　　等发完，浦杰才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都能想象出明早贺佳起来看到这信息后一脸懵逼的模样。
　　不过条件允许的话，他还真打算以后就把这小厨娘留在身边带着跑了。毕竟看情况，今后一大家子人一起生活，也就是他曾经梦想过的那种场景，应该就是常态了。
　　果然当他的位置足够高，实力足够强，很多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如果你是宇宙中心，那理所当然会有亿万星辰环绕，如果你是恒星，那也会有许多行星围绕，如果你是行星，至少还有卫星陪伴。
　　如果只是个乒乓球，那还是跟身上的微生物安心作伴比较好……
　　浦杰觉得自己这会儿怎么也算是个恒星了，梅盈袖这个小行星，是不是该正式捕获进轨道了呢？
　　考虑再三，这次，他在梅盈袖的卧室门外站了片刻后，终于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什么都没问，门就这么直接开了。
　　梅盈袖还是穿着公主风的睡裙，一身蕾丝，脚上的拖鞋都是那种可爱的毛绒款式。这形象一亮出来，浦杰忍不住就有点打退堂鼓。
　　可门都已经开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方便进去聊聊吗？”
　　梅盈袖让开位置，但嘴里却说：“傅依依不是不累么，怎么没去找她？”
　　啧，果然抱起来那会儿她就醒了啊。
　　“你从那儿回来睡了一路，我寻思怎么也不至于还累吧？”浦杰进去坐下，幸好卧室还是原来的北奥雷巴极简风格，要是正儿八经梅盈袖的卧室，恐怕他都适应不了那种粉红梦幻装潢。
　　“那，有事吗？”她一路走过屋里所有其他能坐的地方，径直坐在了床边，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微笑着问。
　　浦杰托着下巴，笑道：“我就是来问问，你一直说办好事情之后回家，那件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第1538章 这就算办好了
　　“不怎么样。”梅盈袖板起脸，瞪大眼睛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不你跟我说说，我给你出出主意？”浦杰故意装傻，笑道，“我现在比以前本事大多了，不是太离谱的事儿，我都能想出办法来。”
　　“可这事离谱。”梅盈袖似乎是心里有气，明显讽刺道，“离谱到你会担心犯法。”
　　“这么严重啊？”浦杰只好收起笑容，轻声道，“那你就不能改主意吗？”
　　“不能，来不及了。”她抿了抿唇，眼里雾蒙蒙的，看上去已经有点伤心。
　　他离开椅子，走过去，蹲到床边，仰头看着她，柔声说：“那你说吧，犯法我也认了。我……反正也不是没有犯过法，犯法的事儿，没人知道就无所谓。对不对？”
　　“可别人会知道的。”梅盈袖固执地说，“我可没打算瞒着，也不想偷偷摸摸。而且，也不是真犯法。”
　　跟着，她好像再也压不住那股委屈，一伸手就揪住了浦杰的耳朵，带着清晰的鼻音说：“浦杰，我今年就二十五了，不是十五，我的护照就在抽屉里，你掏出来，掏出来好好看看，疾病从我这里偷走了我的年纪，这不是我的错啊！你如果不喜欢，怎么样都不喜欢，你说，你开口说一句，我明天就回家，把我的股份全都送给你，算是你给我治疗的报酬，以后和你两不相欠，我也再不来找你，你说吧。我听着。”
　　浦杰叹了口气，用手脱掉她的鞋，轻轻托起了她还不如他手掌长的赤脚，低头望着，柔声说：“小梅，如果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就不用纠结了啊。你难道不明白吗，如果问心无愧，我就不需要有罪恶感了。事实上……我这算是一种自我逃避吧，我不敢承认你对我的吸引力，因为……那太危险了。毕竟这世界上，像你这样合法的，应该找不出几个吧？”
　　“你还想找几个？”梅盈袖弯下腰，把脚抬起蹬在他的胸口，“就算你真有这样的癖好，我不就可以满足你吗？以前我不够健康，进入不了你的视线，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没了那些难看的疤，我不用担心剧烈运动过于激动会死，我不用算着日子准备写遗嘱，我……甚至都没机会再长大了，我以后就是这副样子在这儿，这不是很好吗？换个角度想想，我还挺希望你是个变态的。”
　　心里微妙地痒了一下，他轻声道：“这种称呼变态的方式似乎不太对啊……”
　　她眯起眼睛，面颊泛起一层胭脂红，她凑近了些，用低柔的气音一声声说起了东阳语里的变态，“Hentai，Hentai，Hentai……”
　　啧，不亏是连（哔——）父都看过的二次元爱好者啊，声调和语气都把握得超常到犯规。
　　浦杰缓缓站起来，低头看向她。因为一直蹬着他的胸口，她很自然地向后倒下，睡裙也从雪白纤细的腿上随着重力滑落，散开的黑发铺成了一个花朵般的圆，把她本就源自西方人的白皙衬托得更加雪嫩。
　　总感觉自己迈过了什么了不得的门槛，他叹息一样的吁了口气，缓缓弯下腰，“那看来，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更Hentai的事情才对？”
　　她还是蹬着他的胸口，腿不得不蜷曲起来，折叠到小腹的位置。这姿势对于女性来说已经足够暧昧，但她的眼神却没有半点动摇，而是带着微妙的表情，轻声道：“浦杰，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不要强迫我去扮演什么……”她有点别扭地转开脸。
　　“所以，只要是你自发的就没问题吗？”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反正自发的话，我是不会叫你爸爸的。”
　　“呃……”
　　“我感觉到你的失望了哦！”她笑了起来，“你果然心里喜欢的是爱莉不是爱理！”
　　这种时候都这么难搞的女人，似乎应该先堵住嘴才是正确的处理办法。
　　“喂……喂……你……你是要接吻吗？”
　　“难道不应该从接吻开始吗？你不会真希望我用变态的方式来对待你吧？”他凑近到已经无法再拉近距离的程度，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快要把她彻底笼罩。
　　“我不太会……不许笑我。”
　　“没有男人会嘲笑这个……”他呢喃了一句，接着，轻轻吮住了她的唇瓣。
　　浦杰的吻技本就已经堪称出神入化，加上基因共鸣的威力，顿时就测试出了他最想知道的最后一个问题——这生理年龄很值得怀疑的身体，到底是不是已经到了可以做实际年龄才能做的事。
　　不管治疗前的梅盈袖会不会有感觉，至少现在的她有，而且，相当强烈。
　　抛开了最后的顾虑，浦杰施展浑身解数，想要让梅盈袖空旷了二十多年的人生，被彻底地填满，让她在人生的第一次，就享受到一般女人一辈子也体会不到的快乐。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一点小小的问题——她的好奇心似乎有点过头。
　　“你的……步骤，为什么……为什么和动画里不一样啊？”
　　“嗯嗯……怎么没有漫画里的样子那么夸张啊，青筋呢？”
　　“等等，等等，这……这个我真的受得了？”
　　“喜欢这样……应该算是变态了吧？需要我踩你吗？呃……不要啊？好可惜。”
　　甚至，等到痛呼、急喘、喜悦的低鸣顺次过去，一切都渐渐平息下来的时候，她还不死心的问了一句：“浦杰，你真的不需要我染成金发吗？我有血统保证，染了之后会很好看的。”
　　“不用。”
　　“那双马尾呢？”
　　“真不用。”
　　“嗯嗯……对了，你喜欢木之本樱吗？灰原哀呢？灼眼的夏娜？伊莉雅？逢坂大河？要不水银灯或翠星石？你这个年纪肯定看过蔷薇少女吧？那里面的我都可以哦。”
　　“你……不是不让我叫你扮演什么吗？而且我记得你很排斥COS只喜欢穿LO装的吧？”
　　“这是我自发的啊。对了，蔷薇少女你喜欢谁啊？”
　　“真红吧……”啊，糟糕，说漏嘴了。
　　“其实我有那套衣服哦，回头我叫人空运过来。”
　　听着梅盈袖兴致勃勃的声音，浦杰无奈地笑了笑，翻个身，决定继续堵住她的嘴。
　　那张小小的嘴巴，还是发出其他声音的时候更好听一些……


第1539章 真打算给那么多
　　考虑到自身的满足度，离开梅盈袖的房间后，浦杰又去别的屋子兜了一圈。
　　等巡视了个差不多，才过去方彤彤的卧室准备哄她睡觉。
　　没想到方彤彤意料之外的精神，正笑弯了眼睛不知在看手机上的什么东西。
　　“真稀罕，可有很久没见你在床上玩过手机了。”浦杰好奇地爬上床，“看什么呢？”
　　结果方彤彤非常迅速地把手机屏幕一关，塞进了床头柜抽屉里，“不行，不给你看，让你看了，小梅准要对我发脾气。”
　　“是她发的？我还当她已经睡了呢。明明那么累了。”他大大方方躺在旁边，没回避隐瞒什么，反正他觉得，这事儿至少方彤彤是乐见其成的。
　　“可能是兴奋过头吧，累也睡不着。”方彤彤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抱住他靠在他胸前，轻声说，“那种疼也甜蜜的滋味，你们男人估计是体会不到了。”
　　“又不是什么好事，我宁愿你们只有甜蜜。”
　　“有疼，才会记得深刻吧。”她眯起眼睛，笑着说，“不然我是不知道那么个东西进化到女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用了。”
　　于是，话题跑偏了，俩人莫名其妙的讨论了半天生物演化的事情，最后说到以方彤彤的知识范围完全接不上话，浦杰还洋洋得意地继续说了好几分钟。
　　让她忍不住笑道：“真是好久没见到你这么呆头呆脑的样子了。好怀念啊。”
　　嗯……这种在心爱的姑娘面前想要卖弄一下的感觉，确实是挺呆的。
　　寻思一下之后，浦杰颇为好奇地问：“彤彤，是小梅主动通报你的吗？”
　　“算是吧，都来抢我的男人了，不跟我知会一声怎么行。”方彤彤的手掌习惯性地摩挲着肚皮，笑眯眯地开了句玩笑。
　　“那你还笑得那么开心？”他当即抛出一句，顺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讨厌，刮塌就不好看啦。”她皱起鼻头白他一眼，笑道，“我是担心她，就顺便问了问情况。”
　　“担心她？”
　　“对啊，她身体情况毕竟特殊嘛，万一特别不舒服，或折腾得特别狠，我总要给她出出主意才行。”她拿起他手咬了一口，“还行，说你挺温柔的。”
　　浦杰回想了一下，其实他发现梅盈袖适应良好之后，就谈不上什么温柔了，这大概就是愉悦带来的错觉吧。
　　这次聊得稍微久了些，浦杰正要开口让她睡觉，就听她打了个呵欠，摆摆手说：“差不多了，今天光跟你说话了，没注意时间，别陪我了，战略转移吧。”
　　“我等你睡了再走。”
　　“别别，”她摇摇头，“你再呆下去时间要超了。”
　　“什么时间？”浦杰一愣，“谁给你规定时间了？”
　　“我自己啊。”她拍了拍微红的脸颊，“我的好阿杰，在明珠湾那次我不是跟你说了么，你不能这么老在我旁边呆着，我吃不消的。你天天来看我已经够我忍一壶的了，让你超时，我晚上非做不正经的梦不可。你要非看我睡觉，那等我睡着了你再回来看个够吧。这会儿反正不行了，我到临界值了，快快撤离，让我自己冷静一会儿。”
　　从她的眼神中，浦杰明显看到了强行忍耐欲念的压力和烦躁，他忍不住又一次提醒说：“彤彤，只要不做危险动作，孕妇也是可以的。”
　　“不、可、以，”她斩钉截铁地拒绝，“你现在基因厉害得不像话，谁知道孩子在里面是不是已经有感觉了，难道要她出生后抱怨爸爸老来打她的头吗？”
　　没绷住被她逗笑了，浦杰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好吧，我走了。晚安。”
　　“嗯，晚安。”
　　算算时间这边的女人们今天应该还都挺饱的，妻子也已经带着一肚子希望睡了，浦杰拿出手机瞄了一眼消息，省去了抽签的步骤，径直去了薛安那儿。
　　三河城今晚击败了积分一直咬得很紧的联赛争冠对手，基本上锁定了最后的王座，可以把重心正式转移到今年希望极大的冠军杯上。
　　这场比赛薛超六十二分钟替补登场，虽然没有进球或助攻，但突破犀利并传出关键球多个，赛后评分非常亮眼，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汉央球迷都认定，下个赛季薛超一定能得到常规首发的位置。
　　弟弟表现这么好，浦杰当然要去奖励姐姐一下，奖励得她死去活来，估计明天会给弟弟发个大红包。
　　4月19号，浦杰亲自送梅盈袖去了机场。
　　沙库斯也是这天离开前往汉央，卡莫拉兄弟会那边还没有传来最终结果的缘故，他带了足足七个保镖。
　　不过因为分别搭乘各自的私人飞机，浦杰并没有跟他们同行，他开车坐在驾驶席，后排则只有方彤彤陪着梅盈袖。
　　据说同属于一个男人之后，女人之间的关系会发生必然的变化，但浦杰观察了一下，后面那两位似乎还是一如既往。
　　也许，她们的心里都对这一天早有准备吧。
　　毕竟浦杰就像一个旋涡，接近他的，被他卷到的，最终都免不了落入中心，陷入他的领域，无法自拔。
　　至少方彤彤，应该是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了。
　　临别前，梅盈袖拍了拍挎包，那里面装着沙库斯给她的资料，轻声问：“浦杰，我外祖父的人脉在奥雷巴真的特别多，你确定……要让沙库斯负责他吗？”
　　“我确定。反正沙库斯负责，最后我也是一定会跟他见面的。”浦杰笑了笑，柔声道，“这不是见外，而是一个和秘密有关的小小规矩。别多心，好吗？”
　　方彤彤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上从来都很有分寸，拉住梅盈袖低声说了几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好吧，那我走了。再见。”
　　目送梅盈袖进入通道，浦杰拿出手机，看着上面已经挂断了三次的呼叫，拉住方彤彤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拨了回去。
　　铃声只响了两秒，那边就传来了贺佳充满紧张感的声音：“浦总，浦老板，阿弥陀佛你可舍得接我电话了呀。”
　　“什么事儿？”他很淡定地问道。
　　“我……我办好签证了。”贺佳发出了一个非常明显的不太淑女的吞口水声，“可我还想再问问，你……你说的薪水是真的吗？你真打算给我那么多？你不怕被老婆骂败家吗？”


第1540章 喜临门
　　“实际上这薪水里还包含了让你丢掉餐饮总监这个职务的补偿部分。”浦杰发现贺佳好像真有点吓到的样子，就耐着性子柔声说，“而且对现在的我来说，那些钱实在不算是败家。这边的私厨百十万年薪的不少。”
　　方彤彤在旁撇了撇嘴，轻轻笑了两声，仿佛在说，要是过来领薪水，给他做饭可就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儿了。
　　“可单位是奥元啊，”贺佳还是不太相信的口气，听起来好像在那边一个劲儿掐自己似的，“换算过来起码十倍左右，我……我跟着你满世界跑光负责做饭，差旅费给报销，吃住都包，最后算下来能赚千万年薪，浦总，你……你叫我过去真光是做饭吗？你……不会把我也摆桌上吧？我知道你最近有了几个东阳小情人，她们那儿流行的那什么女体盛我可绝对不干的呀。”
　　“我保证，这份工资里只包括做饭做菜。这儿什么都好，就是厨子实在不合口味，天天就是什么鹅肝松露鱼子酱，在这么下去我一大家子都要饿瘦了，你麻溜过来，我这儿等着你挽救大家的胃呢。”浦杰笑着说，“这个厨子我光解约金就要给他五十万奥元，你要晚来几天到了下个月，我又得多付一个月工资，你少赚一个月，你自己掂量吧。”
　　“五十万？”对面的嗓音一下拔高了起码一个八度，“你也太拎勿清了吧？变个穷爷就好的啦？拆家牌还能上瘾的？戳气……”
　　她连珠炮一样说了一串口音很重的话，跟着一横心似的，“我这就买机票去……浦总，我跟个团过去好不好呀？反正我也是旅行签，我自己坐飞机出国，心慌哎。”
　　“跟个屁，直接买最近的航班，告诉我到达时间，我安排车接你。来了我再找人给你转工作签。”
　　“还要转呀？在那边呆那么久吗？”
　　“不好说，转了安心点。你要愿意，直接给你找找门路办移民也可以。”
　　“啊？”贺佳愣了一下，“浦总，你这趟出国是挖到油田了吗？”
　　“差不多吧，相当于弄到了百来个金矿。”浦杰笑道，“还不快趁着我这个暴发户有钱，过来蹭吃蹭喝蹭薪水。”
　　“我这就去！”
　　“诶对了，”他看了一眼方彤彤，追问道，“贺佳，你就会做淮扬菜吗？别的菜系能不能弄？”
　　但那边显然已经进入了要赚大钱的亢奋状态，“能能能能，您随便点，点什么菜我就做什么，不会我现学，做菜这种事情，触类旁通的嘛，你就是点外星菜，只要给我飞碟带我出去找材料，我也想办法给你炒一锅。”
　　“行，那你从国内带点顺手的调料来，这边的你估计要适应一下才能用好。哦，对了，记得带多点好辣椒。”
　　“好辣椒？浦总你不是不爱吃辣的么？”
　　“我现在是一大家子在这儿，有人爱吃辣。爱吃得不行，回头你单独给她做吧。”
　　看他挂断手机，方彤彤笑吟吟道：“这就惦记上给小梅准备菜了？”
　　“我又不是没看见她往面包片上抹辣椒酱。”浦杰笑了笑，揽住了她丰腴不少的腰肢，“我说了，我希望你们每个人在我身边都能开开心心的。越开心越好。”
　　在斯崴利亚这边浦杰呆的颇有点乐不思蜀的感觉，不过温柔乡中，他也没忘了正事还要有条不紊的继续下去。
　　为了未来世界改良的计划，和汉之星目前打算涉足的投资领域，他这段时间新放下了一大批马甲，其中包括5个杰出的医药生物学家，和7个实力优秀的航天物理精英。
　　对现在的气运池来说，他只要控制好大马甲的数量，小马甲即使出现塌方式消亡，也有把握应付得住。
　　追加资金注入后，汉之星集团手上已经有了二十亿奥元资金，加上之前几位客户联合助阵，野心勃勃的投资计划着实引发了几个相关国家金融圈的震动。
　　同期，在孟沁瑶的操作下，五十亿奥元资金正式流向杰耀本部，摩斯科里与城市足球集团均放弃增资，股份减至合计2%，浦杰转交股权，孟沁瑶持98%股份，正式全面控股。陆虹和郭佩安立即着手进行将公司集团化，经纪公司降格为全资子公司，并按照要求提前联络战略布局所需的各个部门。
　　至此，那所谓的经纪执照和营业资质，再也无法影响大局。不要说东涵市，整个东华省都还没有出过体量如此迅猛增值的集团公司，不夸张地说，除非什么云端的人物开口硬要找麻烦，否则谁再来找杰耀的茬儿，从省到市恐怕没有哪一级领导是答应的。
　　4月22号，周三。贺佳刚刚适应了坐着直升飞机买菜让几个西餐厨子打下手的新生活，沐华和薛安为了管理的公司各自将要被注资数亿而苦思冥想该如何应用，郑馨整天捧着管理学都快看出了黑眼圈，陈雅洁从梦野爱子那儿学会了静修，孟沁瑶一口气挖角了六个职业经理人进入汉之星每天隔空指挥，就傅依依完全没什么高层次追求，整天在浦杰身边晃荡。
　　这么个心情爽朗的晚上，布拉塔尼亚传来了浦杰期待已久的好消息。
　　伯特恩在三比一拿下这场补赛后，领先第二名七分，提前两轮锁定联赛冠军，拿到了一个升超名额。
　　对着巨幕投影一起欢呼享受了一下胜利的喜悦后，浦杰当场决定对伯特恩追加五亿投资，虽说为了财政公平政策不能全部拿来大肆采购，但直接把俱乐部的基础建设提升到一流档次还是没问题的，他这也算是在国外过了一把给球迷们当石油爹的瘾。
　　下赛季碰上瓜迪奥拉的三河城，他还准备弄一批小将好好给联赛新霸主一个惊喜呢。
　　厚此不能薄彼，手心手背都是肉，瓦雷联那边，当然也要给出同等数额的注资才好，这么一来，那间小球会算是彻底咸鱼翻身，一跃成为了伯雷艮甲级联赛的暴发户。
　　俗话说的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成绩有了，钱也有了，里子面子都齐全，他再多安排汉央球员过去，总没人好意思多说什么了吧？
　　第二天，就在孟沁瑶正连线汉之星的专业财务人员进行资金操作的时候，浦杰收到了另一个更加期待的消息。
　　卡莫拉兄弟会那边，终于有结果了。


第1541章 大人物一样会说谎
　　有一层竞争心态在，办事的人总会比平时更加努力一些。
　　而他那两位客户努力的结果，就是卡莫拉兄弟会这家历史悠久人数众多的当地知名黑帮，被干脆利落地一锅端了。
　　伊特拉那边的警方公开消息乏善可陈，基本都是些官话套话，不外乎这些人怎么作恶多端，警方高层怎么辛苦谋划搜集证据，怎么展开雷霆行动将对方主要干部一网打尽，当地民众拍手称快领导支持率都上升了几个百分点云云。
　　而在客户发来的情况说明中，浦杰才算是窥见了事件的全貌。
　　这位胜出一筹的客户，在确认普通渠道没有能力实现目的之后，进行了如下步骤的操作。
　　第一，命令投资基金像伊特拉示好，表现出拉动经济的热情。
　　第二，派大臣出访瑟斯里，表达要建立友好城市关系的意愿，顺便提到当地治安似乎存在一些小小的问题。
　　第三，声称有个王子在私下游览瑟斯里时被卡莫拉兄弟会绑架了……
　　不得不说，国家级的造假效率极高，基本上，伊特拉警务部门为此乱成了一锅粥，极度重视起了这基本上铁定要酿成外交事件的案子。
　　于是，已经被腐蚀得七七八八的瑟斯里警方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其他城市的精锐警察就赶过去布下了天罗地网。
　　卡莫拉兄弟会的二老板恐怕在牢里想一辈子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招惹到了那些只关心钱和石油的终极土豪。
　　至于为什么是二老板，因为浦杰仔细审阅了一遍名单后，找沙库斯专门连线确认，大老板并不在此次被抓捕到的人中。
　　就是不知道，那位大老板带着钱和最后一些手下，在被全奥雷巴通缉的情况下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心情大好的浦杰，当即让沙库斯着手安排那位客户指定的儿子过来接受免费改良。
　　其实，即便是免费，对浦杰来说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那位客户既然如此青睐这个儿子，等他百年之后，大权想必就会落入此子手中，到时候浦杰还省了一道手续呢。
　　这个星期，波特加尔那三位客户先后顺利出仓，体验到这次改良带来的神奇效果，虽然彼此之间观念和立场都不太符合，但与浦杰会面后，展露出的热情还是相当一致的。
　　比较可惜的是，受限于波特加尔的情况，三位客户还不能直接给予浦杰太多好处，只是在应付的账单外，额外私人赠与了一些礼物。
　　不过浦杰知道，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捎带脚提了提自己跟鲍比斯塔俱乐部的关系之后，就微笑着和他们告别，安排人送他们去机场秘密返回。
　　也就是这次，浦杰才知道，原来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是能做到自己在这边蹲着无菌仓，那边还继续上着电视做演讲搞宣传，好像分身过一样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该感慨当代科技的神奇，还是下层民众的一无所知。
　　和沙库斯连线的时候，浦杰顺便问了问他那边的情况。
　　东阳的行程还算顺利，几家足以影响国家经济的大财阀掌舵人都先后表示愿意尝试一下，等安排开工作时间就秘密过来拜访。
　　但在汉央这边则不是太顺利。
　　沙库斯想拜见的大人物不太容易见到，花了不少钱，才算是把消息递了上去，可遗憾的是，从回复的措辞上看，那边似乎把他的含蓄暗示当成了玄学范畴内的骗局，并没有多么重视。
　　他想找个汉央顶层商人做引路人，一圈探查之后，绝望地发现在汉阳最顶层的纯商人也没有多少真正的地位可言，能帮他引荐的目标，距离他想要接触的起码低了好几个等级。
　　“真抱歉，浦先生，我对汉央的环境还是所知太少，我想这次我应该得不到什么了。我想过先从中层的关键人士入手，可我总觉得，这边的人保密意识似乎不如咱们其他的客户那么可靠。”
　　浦杰想了想，无奈地点了点头，“的确，从中层入手不是个好主意。在汉央，要么就找最高层，要么就不找。从下而上传达的话，任何秘密都等于是不存在。”
　　“那么，浦先生，我该继续留在这边花钱打点吗？”
　　“不必了，我们那边的大人物都比较多疑一些，这种东西光靠你一个商人提供的资料，就算他们亲眼看到也不太容易相信，而且就算相信……估计也没哪个会放心大胆秘密离开好几天不见踪影。是我之前太过兴奋欠考虑了。”浦杰沉吟片刻，说，“这样吧，你先往你准备的下一个目的地去，汉央这边……我决定通过咱们上次那几个西亚客户来想办法。他们都是说得上话的。”
　　“好吧，那也只能如此了。浦先生，东阳客户的名单我已经发进了咱们两个的私密邮箱，你看没有问题的话确认一下，我将尽快安排。”
　　“能有什么问题？”他笑了笑，反问道。
　　“毕竟历史上你们两国曾经闹得不太愉快，而东阳的大财阀其实也大多是名门望族，如果有什么遗留问题导致您看到谁的姓氏会觉得不愉快，那么就把他的名字删掉。”沙库斯毕恭毕敬地说道。
　　“放心，东阳姓氏除了一个富坚我不能忍，别的都还好。”
　　可惜，这个梗沙库斯显然不明所以，一板一眼地回答道：“那就好，此次名单中没有富坚氏存在。”
　　存在才要怀疑你是不是脑残粉啊喂……
　　任何事情，一旦上升到国与国之间，往往就会复杂几倍几十倍，所以浦杰从专线联系到上次竞争失败的客户，准备给他一个再次立功机会的时候，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他到是不是担心被拒绝，而是担心万一这些西亚霸王在自己地盘上作威作福惯了，把他的任务太当回事跑去汉央不小心玩脱该怎么办。
　　虽然他的目标已经从振兴大汉上升到了世界改良，可要是焕然一新的世界没有了自己的祖国，他这个神也不会有多开心。
　　可对面非常自信，摸着修剪整齐的大胡子，就乐呵呵地一口答应下来。
　　星野霞翻译完毕后，若有所思地望着他，说：“浦君，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好像经过你改良的人，结果并不太一样啊。和你有亲密关系的女人，存在什么隐秘的异常之处吗？”


第1542章 需要这么着急吗
　　“没错，”浦杰点头道，“我喜欢的女人，当然会跟一般人不一样。这叫感情特权。”
　　“你不喜欢冯薇？”星野霞望着他，犀利地问道。
　　看来这几次冯薇远程问候，已经让她看出了几分端倪。
　　“至少不是我身边这些女孩那种喜欢。”浦杰只有再点点头，笑着说，“这才是正常的吧，我就算宅心仁厚不追究她，还救了她的爹，终归对她的间谍身份还是有些不爽啊。”
　　她抬起脚放在桌面上，背靠着浦杰的怀，随着戒心的放松，她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姿态也更加亲密。亲密到他都有点受宠若惊。
　　偏着头想了一会儿，星野霞问道：“所以，你的感情倾向，可以影响到医疗技术的结果？”
　　“没错。”浦杰搂住她，抚摸着她没有半点赘肉的腰腹，感叹着那肌肉的惊人韧性，柔声道，“连这都做不到的话，怎么有资格成为你家爱子心目中的神呢？”
　　“我还以为那只是象征意义上的……”她的脚尖晃了晃，放下来，站起，“那么，我准备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诶？”有点不适应这话题的跳跃性，浦杰惊讶地问，“你要去哪儿？不留在这儿保护我了吗？”
　　“浦君，我不擅长保护人。我要保护你，一样只能选我最擅长的方式。”她摸了摸腰间从来就没离过身的枪，拔出来递给了他，“你收着吧，以你的枪法，这足够应付一般的恶意了。”
　　“不一般的呢？”
　　“你的客户为你在这附近雇佣了保全部队，全斯崴利亚恐怕只有国王比你更安全。”星野霞微笑着说道，干脆地表明自己并不是个傻子，“我要去趟伊特拉，时间大概会久一点，希望我能给你带回个好消息。”
　　“等等，”浦杰马上皱眉拒绝，“我不同意。小霞，你才跟我说了，名单上没有见到那两个剩下的水晶级杀手，卡莫拉兄弟会大老板的人脉在伊特拉也非常恐怖，黑道家族彼此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错，这不都是你警告我的吗？”
　　“可剩下的事情，靠你调动的力量已经难以解决了。”星野霞淡淡道，“食蚁兽可以很轻松捣毁蚁穴，消灭其中的大部分，但逃出来的零星蚂蚁，还是要依靠单独捕捉它们的虫子才最有效率。”
　　“我不需要效率，现在的我更不需要你去冒险。”浦杰摆了摆手，“我不同意这个委托，你没有这个任务，就这样。要么留下陪我，要么离开这里随便去哪儿度假，我给你的报酬已经够让你财务自由了……顺便，爱子出钱供养的那几家孤儿院我每家捐了一千万奥元，成立了专门的抚养基金，你最好活着看看那些孩子长大后会变成什么样，我保证……像你那样被领养走当作工具培养的情况不会再出现了。”
　　星野霞的表情难得出现了比较大的波动，她下意识地抢回了枪，重新露出戒备的目光，“你找人调查我？”
　　“没有啊。”浦杰看她连保险都没开，笑着摇了摇头，“从过来这儿之后，爱子的财务行为就需要小瑶找人帮忙处理，梦野家给她的月例分红大约不到五万奥元的样子，而她供养孤儿院孩子们的开销就高达四万七千多，兑换成円可不是个小数目。我难道还不能问问她为什么吗？”
　　“她告诉你了？”星野霞不太相信地追问。
　　浦杰抬起胳膊，灵活的动了动中指，“亲爱的小霞，有你教我的本事在，年轻女孩子很难瞒住我什么事情的。”
　　她有点恼火地把枪放下，“难怪爱子这两天好像欠了我什么一样……”
　　浦杰柔声道：“小霞，我记得有人说过，杀手一旦不够冷酷，就会死。我不舍得你死，不要去伊特拉那么危险的地方了，跟着我，愿意当保镖也好，愿意领个闲职跟着雅洁去做慈善也好，我这里可以满足你几乎所有要求。咱们可算是过命的交情，一起出生入死，你就当是个金盆洗手的机会，变回符合你这个年纪的东阳姑娘吧。”
　　星野霞沉默了很久。
　　她一直静静望着他，最后仿佛叹息一样长长吸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不，浦君，我有我的生活方式，那已经嵌入到我的骨头里，我摆脱不了，也不想改变。这是我的舒适区，强迫我离开很残忍。你不能剥掉乌龟的壳，她会死。现实不是《杀死比尔》，就算是《杀死比尔》，退隐的女杀手也没一个得到了好下场。这个世界没有急流勇退，只有干不动在某次任务中死掉。你是那种会为了失去某个女人而伤心欲绝的类型，即使那并不是你的最爱，所以我不适合留在这里。我这趟出去并不是做任务，所以你取消委托也没有什么意义。这是我的自由意志，它不会因为无聊的感情而改变。我跟你告别，已经是特别待遇了。”
　　她转身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扭头道：“那两把枪是有登记信息的，你找人办好持枪证后，就可以做好变更手续带在身上了。违法的事情，希望你尽量少做。”
　　“我又不是斯崴利亚本地人，拿不到证的。”
　　“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变成这边本地人。”星野霞笑了笑，“如果你的抱负需要你不断往上爬，我建议你拿一个这里的身份。以你现在的能力，两边都保留并不难。那么，我走了，记得给驾驶员一个电话，让她开直升机送我一程。”
　　“不去不行吗？”
　　这次，她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就快步离开，鞋子踩过坚硬的地板，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浦杰忍不住想，看来方彤彤说得对，百依百顺的女人太多，反而这样不听话的，更让他印象深刻。
　　长此以往，他会不会也变成个被保洁小妹当脸打一拳反而一见钟情的脑残总裁啊？
　　他正担心着，才关上不久的门就又开了。
　　他的小厨娘探头探脑地看了里面一眼，确认没有别人后，才摸了摸胸口吁了口气，嘟囔着走了进来，“那个凶巴巴的东阳人总算走了啊，原来我没看错。”
　　“什么事儿啊？难得你主动来找我一趟。”
　　从来了这儿，发现浦杰把一大堆女人弄得欢聚一堂，除了个保镖全都是陪床开始，贺佳就跟进了鬼屋一样整天看起来慌得不行。
　　所以浦杰当然会有此一问。
　　贺佳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凑近，小声说：“孟总跟我说，你这儿有个特别神奇的技术，能让人……变年轻还身体特别好，是不是真的啊？”
　　浦杰一愣，下意识地想，小瑶……这也太着急了点吧？


第1543章 秀色可餐
　　“你相信是真的吗？”浦杰想了想，笑眯眯地反问道。
　　贺佳乌溜溜的眼珠左右转了转，小声说：“由不得我不信啊，孟总整个人在那儿摆着，说是年轻了五岁都不过分。彤彤大着肚子，反倒显得比她还老了。浦总，孟总说这技术还在机密实验阶段，只有你特许的人才能用，那个……是不是特别贵啊？”
　　他笑着问道：“贺佳，你年纪也不大呢吧？这么看重这个？”
　　贺佳瞪圆了眼睛，“当然啊，我是女人哎，女人还有不在乎这个的？而且……而且我整天在厨房泡着，就是油烟机再怎么好用，皮肤也要薰坏掉的呀，我要是不化淡妆，跟你讲，我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其实都是小粉刺疙瘩呢。”
　　浦杰略一思忖，开口道：“那个技术确实挺贵的，而且是绝对机密，所以我不可能提供给外人。你应该也看到了，目前接受了的，都是我的女人。”
　　“可我听说你那个空姐……”
　　“她也已经是我的女人。”浦杰懒得多费功夫，直白地说，“所以啊，贺佳，你该考虑的并不是贵不贵的问题，而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
　　对这个小厨娘，他算是“成为狂热者也无所谓”的心态，这个略有点碎嘴子的女人，能提高忠诚度对他来说也比较放心。
　　可这么好的机会，他不逗逗她怎么甘心。
　　平常躲他跟耗子躲猫一样的，看这么个女人主动把自己装盘放上来进贡，实在很有意思。
　　贺佳果然犹豫了起来，很为难地说：“浦总，我……我都还没正经谈过男朋友呢。而且……我这模样，你也太不挑食了吧？你看看人家那个吃饭很不得不放盐的东阳小妹妹，人家那要是朵花，我顶多就算个仙人掌。浦总，要不还是折算成钱吧，你现在给我工资开得也挺高的，这么着，你报个价，我按薪水预支，回头我欠你多少年的就一直给你做饭做到还清，怎么样？”
　　“好吧，看在你是熟人的份上，给你打个折，拿五个亿吧。奥元。”
　　贺佳抿紧嘴巴瞪圆了眼，看动作和表情就好像被人揪住头发要往房顶上挂起来一样，“哈啊？五个亿？还还还还还还还还是奥元？你这个技术就是成碗吃钻石也不能这么贵吧？”
　　“实际上，几十亿也有客户愿意来做。”浦杰淡淡道，“你坐的直升机，目前住的大宅子，你在朋友圈里见的那艘大游艇，都是做了的客户为了表示满意，在费用之外另送给我的。”
　　“不就是皮肤好显年轻吗？这么贵，我还不如老死算了。”贺佳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这也太贵了，我一天给你做十顿饭，一顿饭值一万，我都要做到什么时候去啊。”
　　浦杰心算了一下，笑道：“也不太久，那样的话做个十四年就够了。”
　　“到底为什么这么贵啊？”贺佳苦着脸不甘心地问，“这钱够买一辈子最高档的化妆品了好不好。”
　　“因为它不只是让人年轻，”浦杰微笑着说，“它还能让人治愈并抵抗几乎所有疾病，延长预期寿命到至少百岁以上，我如果公开这个技术，转眼就能在世界引发争夺它的战争。”
　　贺佳的眼眶都一副快瞪破的样子，发了半天愣，才小声说：“浦总，你……你出国这么久，原来是找地方炼丹的啊？”
　　“算是吧。反正炼好了，数量有限，先到先得，过期不候。”他看了一眼表，笑道，“行了，做饭去吧。这两天我说的那个姑娘就回来了，你把辣椒准备好，跟她商量商量口味。去忙吧。”
　　贺佳退到门口，转身小声说：“浦总，是不是……跟你上床一次就能做那个了？”
　　他摇了摇头，“对我来说，单纯的身体谁也不值这个钱。”
　　“我就知道，这世上哪儿有女的值这么多啊。那你还……”
　　“我要的是别的。”浦杰笑了笑，“你不知道么，真心是无价的哦。”
　　贺佳瞪着他看了一会儿，咕哝着走了出去，“晚上我要做精雕花心大萝卜……”
　　这女人还挺说到做到，等到晚餐，大饭桌上浦杰的面前，还真就摆了一盘雕工精细一看就费了一番功夫的萝卜。
　　毕竟不过是备选目标之一，浦杰并没把心思放在贺佳身上太多，饭后不久，就被傅依依通知的一个视频通讯叫了过去。
　　是送这套庄园连着跑车直升机给他的那位客户，浦杰挠了挠头，觉得情况有点尴尬，星野霞头也不回地走了，而冯薇还没回来，屏幕里那一串串塔斯米语在他听来跟天书没什么分别。
　　幸好，对方准备了翻译，上来就表示，谈的不是什么重要的秘密，绝对不会违背之前签署的保密协议。
　　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对方寒暄一下，问了问屋子住得惯吗，直升机豪车什么的还合不合心意，接着就进入正题，打算邀请浦杰一家过去他们那儿游玩一阵，还非常暧昧地笑着表示如果浦杰自己过去玩更好，这边准备了作为男人一定会非常喜欢的欢迎仪式。
　　稍微想一下，就知道多半是女奴之类那边比较流行的地下货物，浦杰的兴趣并不很大，很快就婉言谢绝，表示自己最近要忙于接待各地来的客户，实在不方便。
　　没想到，对方话锋一转，马上又说想要安排一批人代表他带着礼物前来探望浦杰，明天就能抵达，希望浦杰和他的全权代表能会面愉快。
　　其实礼物已经拿得够多了，浦杰想了想，多半这家也打算再安排什么人来做改良术才会绞尽脑汁巴结，既然是来送礼的，他也不好拒绝，就笑着表示一定欢迎，但请自带翻译，他这儿的都跑了。
　　“没关系，她的布拉塔尼亚语很好，相信能和你直接交流。”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浦杰总觉得那个大胡子里面藏着的笑意很有几分贼兮兮的感觉。
　　第二天，他就知道了原因。
　　代表那位客户率人前来送礼探望的，是他年方二十的女儿，充满异域风情的美人，莎尔玛公主。


第1544章 归去来
　　一看到孟沁瑶的表情和眼神，浦杰就当即决定，开车带着方彤彤去机场接梅盈袖。马上出发，一会儿也不多待，反正傅依依和孟沁瑶的布拉塔尼亚语都不错，和那位莎尔玛公主沟通不成问题。
　　汽车开离不久，让王鸣跃稍微放慢点速度，升起隔离板挡开前后，浦杰搂住方彤彤，笑着说：“我可真是很久都没见小瑶露出那种如临大敌的表情了，今早爱子找我，说有个特别宝贵的礼物可能要到，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可没想到会是个货真价实的公主。”
　　“你以为只有孟姐吗？”方彤彤抓起他胳膊就很熟练地咬了一口，“这下山珍海味都奔着你来了，我们这些红烧牛肉面能不担心么。要是唱戏还能找包公铡了陈世美，你要当了驸马，我们这帮秦香莲可没地方哭去。”
　　“怎么就一定是来招驸马的呢，就不能是咱的客户想让闺女也做做改良么？”
　　方彤彤撇了撇嘴，“算了吧，他们那么有钱，只是想做改良递申请就是。直接把这么漂亮的女儿送上门，这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有点装傻了吧？”
　　“放心，”浦杰笑道，“我对她的公主身份并没兴趣。”
　　“这就是说，你感兴趣的是别的咯？”
　　他犹豫一下，点了点头，“爱子如果说得没错，这真是个很珍贵的礼物的话，我也要考虑该怎么收下才不会惹麻烦。要是你们都不开心，那就还是算了吧。”
　　“阿杰，当初傅依依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她现在满屋子跑来跑去找搭档，只恨自己单打独斗满足不了你呢。她去雅洁那儿取经结果还把雅洁闹了个大红脸。”方彤彤摇了摇头，“反正我也不会为了这个不开心，自找难受，你只看孟姐就好。我猜她应该是不太容易开这个口子。”
　　想想也对，孟沁瑶的心气一直都不低，不如她的，她不放在眼里，旗鼓相当的，她有先发优势可以不在意，此前一直盯着的就只有个方彤彤，如今认命平分天下，已经算是认输了一局。梦野爱子过来，孟沁瑶就已经略微有些不快，但除了容貌胜出，其他地方孟沁瑶都还很有自信，最后两人面谈几次，算是说开。
　　可这突然蹦出来的一个公主，容貌勉强还能算是和孟沁瑶各有千秋，其他方面的条件可就不是浦杰身边的寻常女人可比。
　　不用说什么论家世富可敌国，人家家里就是国。
　　也别扯什么文化素质，从小外语学校精英教育，她们辛辛苦苦忙高考的时候公主殿下已经在学马术了。
　　圈子和生活层次更是没办法相提并论，她们过往有机会看到公主的地方也就是媒体照片了。
　　“小瑶还是多虑了。”浦杰笑着吻了方彤彤一下，悠然道，“也许之前她不过是东涵一个企业家的女儿，而这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但现在，这位不过是个公主，而她是浦夫人。她父亲在我这儿也就是个客户，而你们是我的女人，有优越感的，可不该是她。”
　　方彤彤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你的自信心越来越膨胀了哎，可不是当初我豁出自己答应给你当女朋友才能激励你自信一点的时候咯。”
　　“所以我就算膨胀成宇宙中心，你也是我的原点。”
　　“肉麻。”
　　“不喜欢听啊？那我以后不说了。”
　　“喂，谁说肉麻就一定是贬义词啦。”
　　浦杰哈哈笑了起来，抱住一脸娇嗔的方彤彤，侧头吻了上去。
　　这次吻得有点久，以至于下车时候，她红着脸瞪他一眼，等他关好车门，把他胳膊一挽，小声说：“你啊，一有机会就撩我，非要让我忍不住，给你点个头，让你棒打咱闺女一顿就高兴了是吧？”
　　浦杰笑着凑过去，低声念叨了两句。
　　她脸色更红，侧手就在他腋下顶了一肘，“那也不成，你是爽了，我隔靴搔痒，更难受好么。你等着，我过了哺乳期，看我不连本带利找你讨回来……”
　　一边说笑一边进了机场，等不多久，梅盈袖就拖着一个小旅行箱快步走了出来。
　　但她的样子让浦杰小小吃了一惊。
　　华丽的蔷薇色鲜艳洋装，同色系的KC覆盖了双马尾的发型，白色丝袜漆皮鞋，脚踝上还带着与鞋同色系的小物。
　　让一般人来看，这就是样式精美的洛可可风格洋装，懂行一点的，会称呼这个为LO装，但看过蔷薇少女的，就知道这除了没带黄色假毛之外，活脱脱就是里面的女一号真红。
　　不得不说，在距离远一点的情况下，视觉效果上真感觉动画里的人偶走出了那个次元，正一步步向着接近过来。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浦杰迎上去几步，接过行李箱，捏了捏衣服的料子，质感惊人的好，“专门买的COS服吗？”
　　“我找裁缝订做的。差点赶不及我回来。”她挑了挑眉，“怎么样，愿意让我染金发了吗？”
　　“不愿意，”他笑着柔声道，“我还是喜欢你最天然的样子。”
　　“对啊，最天然的样子不穿衣服嘛。”方彤彤过来开了一句玩笑，就亲亲热热地跟红了脸的梅盈袖挽在了一起。
　　“我还做了魔卡少女的衣服哦。”梅盈袖指了指行李箱，“应该是你的童年了吧？”
　　“我的童年是圣斗士。你不如做套圣衣，我看双鱼座的就不错。”浦杰一本正经地回答，然后，三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笑完了，他才问道：“就你自己吗？”
　　“嗯，就我自己。我外祖父比较忙，但他抽空会过来一趟，毕竟我的体检报告没作假，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幸亏他帮忙，我才能一个人悄悄过来，不然……家里的亲戚烦都能烦死我。”
　　“我的意思是，怎么没找个人跟着照顾你一下。好歹也送你到我这儿吧，看你连行李箱都自己拎着。”
　　“我已经痊愈了，健健康康的，不用别人帮忙。”她举起细细的胳膊，笑眯眯地说，“你不知道什么都能自己来的感觉有多棒。”
　　“有多少人巴不得什么都不用自己来呢。”浦杰笑着抬了句杠，帮忙把旅行箱放上了车。
　　方彤彤眼珠一转，适时笑道：“看，我就说你想当驸马吧。”
　　“驸马？”梅盈袖果然跟着问道。
　　“今天咱们家来了个西亚公主哦，去年刚满二十岁的大美人。”方彤彤憋着笑跟梅盈袖一起上车，慢条斯理道，“正宗王室成员哦。”


第1545章 开箱验货
　　虽然王鸣跃没有国际驾照，但所幸开的车足够好，好到都不太容易违反交规，骑警对开这种车的人，通常也懒得没事找事。
　　浦杰过往对豪车并没有太大兴趣，但实际享受到这种后排快赶得上KTV迷你包空间的宽敞滋味后，确实很难说服自己再回去开多一个人都要在座位上挤的那种车。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由奢入简难。
　　幸好，女人这件事上，对他来说奢和简起码与家世地位资产什么的没有太大关系。置换过来考量的话，更多应该考虑的是容貌、身材、契合度、内部结构和特异癖好之类的综合素质。
　　比如在都没有接受改良的时候，抛开心理层面的主观喜好不谈，孟沁瑶、梦野爱子和陈雅洁就可以算奢这个梯队的，方彤彤、薛安和沐华都要次一级。而在奥尔梅克上手过的那几个黑帮女人，毫无疑问就大都属于简这个等级，毛多皮肤差，味道还不一般——要是心平气和约会，他肯定没什么兴趣。
　　梅盈袖则属于不好判断的类型，因为他没有她改良前的体验，只能从这特殊的身材上来推断，属于特供类的奢。碰上爱好者，怕不是能整日沉迷乐不思蜀。
　　不过望着她这一身真红的特别装束，浦杰悄悄吞了口唾沫，隐约觉得自己好像也要被带偏了。
　　记得有人说过这世上最悲哀的事情就是英雄迟暮萝莉成年，那要赶上这么一个永远不会“成年”的，岂不是无价之宝？
　　他之所以有心思在这儿东张西望胡思乱想，是因为两个女人自顾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谁也没理他。
　　但说的话题倒十有六七和他有关。
　　时不时就能听到一句，“原来他喜欢的角色扮演是这样的啊，我还说买护士装什么的就够了呢。”
　　呃……他望着梅盈袖白丝包裹的纤细小腿，发现反驳的话竟然有点心虚。
　　他都忍不住期待起来晚上说不定能见面的魔卡少女了，真是在莫名其妙的时机觉醒了莫名其妙的属性啊……
　　其实浦杰想了这么多，就是想说服自己，那位莎尔玛公主对他来说不一定是奢这个等级。
　　这样他就有底气去安抚自己的妻子，然后伺机查查气运，再决定要不要给自己找这个麻烦。
　　傅依依和梦野爱子如今在气运池里双雌并立，属性不是太优秀的话，他不太想惹祸进家。
　　就算他的客户家里妻子一大堆情人无数个，名下承认的子女都有三十多人，这也不代表公主就不值钱了。以他孤陋的历史学识，还真不知道有几个公主是能安安稳稳在别人身边当情妇的，哪怕送出去和亲，那也是明媒正娶的大老婆啊。
　　可没想到，回到家后，家里的气氛却和他离开前截然不同，与他想象中的情况更是天差地远，以至于连方彤彤都愣了一下。
　　其他人当然都是在各忙各的，大家要么有正事要么有闲事，而且一个公主冷不丁到了家里，说不紧张那都是骗人的，所以都没在客厅作陪。
　　主要让他们诧异的，还是孟沁瑶的态度。
　　浦杰他们进家的时候，孟沁瑶跟莎尔玛已经并排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看她们那两身湿淋淋的泳装，好像才刚从水里出来。
　　而且，两个女人正在那儿很亲热地用布语交谈，孟沁瑶先前的排斥和抵触不仅消失得干干净净，看表情，竟然似乎还有点同情。
　　这可勾起了浦杰的好奇心，他让梅盈袖跟方彤彤先去放行李休息，自己脱了外套递给陈雅洁，就大步穿过玻璃回廊，走到了隔壁室内泳池边上。
　　“老公，你回来了。接到小梅了吗？”孟沁瑶一看到他，就抬手晃了晃，跟那位公主比起来，还是她的胳膊比较白一些，沾了点水，明晃晃的。
　　“接到了，已经去房间放行李了。”
　　莎尔玛扭头看向浦杰，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拉过大毛巾盖住了身子，笑着用布语说：“浦先生，你好。很高兴你回来了。”
　　“你们聊什么呢？”他也换了语种，免得让不懂汉语的客人觉得被隔离在外。
　　“聊了很多啊，你一去好几个小时，这都要准备吃饭了。”孟沁瑶看上去心情不错，微笑道，“刚才的话，正在聊家里要不要雇一个管家的事儿。莎尔玛根据她的经验认为需要，但我根据我的经验认为不需要，因为咱们家实在不缺愿意管事儿的女人。”
　　“我也认为不需要。”浦杰点点头，“家里不能有太多外人，我恨不得全都是自己人。”
　　“是啊，要不是你的星野霞呆不住，我看你连王鸣跃都想送回国。”
　　“那到不至于，王鸣跃要陪彤彤。”浦杰看向莎尔玛，“尊敬的公主殿下，在这里还感到愉快吗？”
　　莎尔玛的脸红了红，摆手说：“请不要这么称呼我，这太难为情了。浦先生，你是我父亲都很尊重的大人物，不需要对我这么客气的。我很愉快。你的妻子非常好客，就是我父亲的礼物只允许你打开，所以我们都没有碰，还在等你。”
　　“小瑶，你跟贺佳打招呼了没有？让她注意照顾莎尔玛的饮食习惯。”
　　“我亲爱的老公，你觉得你老婆我有这么笨吗？”孟沁瑶挑了挑眉，笑着站起来抱住了他的胳膊，小声用汉语说，“我猜那礼物里多半包括这个公主自己，她爸爸那儿允许一夫多妻，你的意思呢？”
　　察觉到了她眼底的一抹担忧，浦杰笑道：“放心，就是突然地球颁布国际法，允许一个男人娶一亿个老婆，我答应过的事也不会反悔，我唯一的合法妻子就是你，我心里的另一个是谁你清楚，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莎尔玛好奇地望着他们两个，很疑惑他们突然在窃窃私语什么。
　　孟沁瑶转身过去拉住了她，一起往更衣室走去。
　　而浦杰，当然是拿过那个密码是四个零的手提箱，去书房检查这次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如他所料的，里面附带的那封信好好地夸耀了一通送来的女儿，就差没直说你看我这个女儿是不是很适合娶来做老婆你要觉得是跟我说一声我这就在国内张罗婚礼。而另外的，则是半箱金砖和几张产权契约，都是斯崴利亚这边的不动产，价值不菲，看信里的意思，是打算连着女儿一起，当作给莎尔玛进行改良术的报酬。
　　对这些不是太感兴趣，浦杰先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莎尔玛的气运。
　　结果……不愧是公主殿下。
　　竟然比傅依依还要接近正红，是个和浦杰顶福后自查一下略有消耗几乎一样的大福。而且，有五心恢复速度。
　　他很确定，这才是梦野爱子占卜到的宝物真正所指的内容。
　　这样的话……之后的打算就很伤脑筋了。
　　是干脆点直接升格狂热者拿到手里再说，还是细嚼慢咽一步步收进家里呢？
　　关键是，孟沁瑶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第1546章 小小的大杀器
　　“莎尔玛，关于你这次要接受的改良技术，你父亲对你提过什么具体的内容吗？”吃饭前，浦杰考虑一番，还是决定先跟远道而来的公主私下好好谈谈，正好打定主意要好好巴结他的贺佳跑去采购了一只小羊羔非要在院子里做烤全羊，晚餐时间不得不延后一个小时左右，有充分时间可以了解一下当事人的态度。
　　让他有点意外的，莎尔玛就像是完全没有自己的主意一样，低下头柔声说：“父亲没有提过，他只告诉我，这是为了我好，为了我们一家好。浦先生你安排我做什么，我就照办，我要像温顺的羊羔一样听从你的命令，这就是父亲对我的要求。”
　　呃……这和预期的感觉似乎不太对啊。这要是不清楚身份，恐怕真要闹不清来的到底是公主还是女奴了。
　　“所以你父亲什么都没告诉你？”
　　“没有，我是连夜被送上飞机的，父亲只跟我说了几句话而已。”
　　“那你就不好奇吗？”
　　莎尔玛摇了摇头，“不，你觉得可以告诉我的，自然会说，你觉得不可以的，我就不该问。父亲特意叮嘱过我，不要打探任何秘密。”
　　浦杰有点疑惑地问：“那么……你自己的意思呢？”
　　“我不太懂，浦先生，你说的，我自己的意思具体是指什么呢？”
　　“就是你父亲安排你来做的事，你自己想不想？愿意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莎尔玛理所当然地回答，“那是我的父亲，他要求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浦杰皱了皱眉，换上略微有些失礼的口气说：“那如果他是让你来给我做见不得人的情妇呢？”
　　莎尔玛愣了一下，但不到一秒的呆滞后，就马上说：“如果那真的是父亲的意思，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会努力做好的。浦先生，我不太擅长烹饪，但我懂针织刺绣，也会跳我们民族的传统舞蹈，我对自身的条件还有一定的自信，即使不能公开身份，我也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情妇。不过，我需要跟我父亲确认一下是否真的有个要求。”
　　浦杰突然有点理解孟沁瑶之前的态度转变是因为什么了。
　　这个运气爆棚的年轻女孩，却处于一种让他们不由得感到同情的状况下，而且孟沁瑶已经非常了解浦杰，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不会对这种女人动太多真心。
　　再美的娃娃，也只是娃娃，根本威胁不到她。
　　不过，浦杰也了解孟沁瑶，他总感觉，自己的妻子好像还留着什么小招数，准备送给这位公主当礼物。但他一时间想不到，也懒得去猜，反正，如今她们的世界都在围绕着他旋转，绝对不会有人动对他不利的心思。
　　送莎尔玛公主回临时准备的客房休息后，浦杰去院子里找到了孟沁瑶。
　　她正在远远观望贺佳围着巨大的烤架盯着烟雾绕圈指挥帮手的忙碌样子，唇角含笑，心情显然不错。
　　“对这个公主，小瑶，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你问过我的意思了，我现在也得问问你的态度才合适。”
　　孟沁瑶很自然地靠在他身上，轻声道：“你承诺的做得到，我就没关系。只要我一直是你的妻子，我才不管来的是公主还是海怪，是异形还是铁血战士。”
　　“你举的例子好奇怪啊。”
　　“我就是这么想的。”她笑了笑，带着几分难得的俏皮说，“你这生意才一开始，就有公主送上门，回头真有什么旧日支配者啊三体人啊之类的来找你也不奇怪。”
　　浦杰哈哈一笑，道：“我倒更希望是我自己小说里的角色们来找我。”
　　“要是你不给好下场的那几本，不怕他们来找你报仇吗？”
　　说笑调侃一阵，浦杰姑且算是放下心来。只要孟沁瑶不发作，方彤彤安心养胎，这两人都在场的情况下，家里别人应该都是无话可说的。
　　看来烤全羊还是第一次做，不一会儿，贺佳就灰头土脸地在旁边咳嗽起来，呛得眼泪横流，离开到一边休息，还不忘翻着手机看具体该放什么调料。
　　大家这会儿已经忙完了公事，都在各自放松娱乐。沐华剥了个橘子，路过顺便给浦杰嘴里塞了一瓣。薛安在屋里跟弟弟絮絮叨叨打长途。而郑馨在院子的角落给死去的泰迪做了个小坟包，这会儿正颇为伤感的对着默哀。
　　“郑馨，真这么喜欢的话，回去再买两只泰迪吧。”
　　“不要了。”她却摇了摇头，“我其实挺讨厌泰迪的，这只不过是养得久了，有感情而已。你看我后面买的也都不是泰迪。这种狗挺烦人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做绝育时候没割干净。”
　　“肯定割干净了，彤彤说她亲自监督下的刀。”
　　“愿它来世投个好胎吧。”郑馨站起来，笑了笑，“浦哥，那个公主好漂亮啊。”
　　“还行吧，其实我更喜欢爱子那种纯东方类型的美女。混血我也觉得小梅那样更好看。”
　　她伸手帮他顺了顺耳鬓的头发，柔声说：“我真庆幸，能在那么早的时候遇到你。如果是现在到你的公司里，我大概就一直只是个普通的小职员了吧。毕竟……我感觉自己还没有孙思雅漂亮。”
　　“傻瓜。”他抱住她轻轻拍了拍，笑道，“孙思雅对待愣头愣脑的空降新人可没有你这么温柔友善。你所拿到的，都是你应得的。”
　　不过他心里并没有否认，有些感情基础，的确得益于当初他起步时的一无所有。
　　可正所谓，糟糠之妻不下堂，贫贱之交不可忘，月赚几千块时候愿意跟你打拼的姑娘，远比要拥有整个世界的时候送上门的公主要值得珍惜。
　　这一点，他还是谨记在心的。
　　晚餐时间，浦杰终于知道了孟沁瑶留着送给莎尔玛公主的小花招是什么。他还很确定，这事儿绝对有方彤彤的参与。
　　因为梅盈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身中东风情的小款舞娘装，露着白馥馥的肚脐，一走路铃铛乱响地进了餐厅，径直走到浦杰身边，一扭身坐到他腿上，就抱着他结结实实地吻了上去。
　　而看到这一幕的莎尔玛公主，眼睛一下子就瞪得比梅盈袖手腕上的铃铛还圆……


第1547章 礼物都有目的
　　论起布拉塔尼亚语，浦杰身边恐怕还没谁比梅盈袖更流利，一口吻完，她就把满头小碎辫子往后一拨，无比稚嫩的脸上露出风情万种的模样，笑吟吟故意用莎尔玛能听懂的外语说：“叔叔，人家坐了好几个小时飞机来的，今天晚上你一定要让我陪你。”
　　家里的女人们就是外语再差，叔叔那个词还是听得懂的，郑馨当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沐华也捂住嘴低下头，跟着薛安一起双肩抖动不休。
　　就陈雅洁有点不明所以，小声问身边的梦野爱子：“小梅这是怎么了啊？”
　　爱子笑吟吟吃着自己面前的寿司，轻声道：“没什么，恶作剧而已。”
　　不过这恶作剧的效果似乎并不好，毕竟莎尔玛的祖国较为偏僻的地方，梅盈袖这种模样的妻子其实并不少见，范围放宽到情妇和女奴的话，就更多了。因此，她最初的震惊过去后，反而露出了一种复杂的亲切感，就好像是在遥远的异国见到了家里的长辈一样。
　　梅盈袖勾着浦杰的脖子看了一会儿莎尔玛的表情，一挺身跳下了他的腿，过去方彤彤旁边，换成汉语低声说：“好像没用啊，她不光没觉得浦杰是变态，怎么看他的眼神更亲切了呢，就跟看见爸爸一样。”
　　方彤彤的知识也没覆盖到这个领域，只好耸耸肩，“失败就失败呗，反正也是为了逗个乐。”
　　那边孟沁瑶已经开口解释到：“请不要在意，莎尔玛，那是Laurel Mei，我们家的成员，她看起来很年幼，但实际上已经二十多岁了。”
　　没想到莎尔玛一副“哎呀没关系你不用这么掩饰我明白我不会说什么”的表情含笑点了点头，“好的，我会当成她已经二十多岁的。”
　　她跟着向浦杰举了举杯，柔声说：“浦先生，看来是我父亲对你的了解不够丰富，不然，我还有一个小妹妹，我应该带她一起来的。”
　　浦杰倒抽一口凉气，赶忙摆手说：“不不不不，我没有那种特别的嗜好。”
　　梅盈袖在一旁凉飕飕地说：“对，叔叔的嗜好才不是年纪呢，他就喜欢把人绑起来啪啪打屁股。那叫S什么来着？M？”
　　莎尔玛的表情顿时又扭曲了几秒，一副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的样子。
　　浦杰发现费口舌解释梅盈袖这个小妖精的状况似乎意义不大，干脆笑道：“我没有特别喜欢某一类，你看，我这一家子人各有特点，谁和谁也不一样。”
　　“但他有特别喜欢的部位。”梅盈袖一本正经地补充说，“你要是来了，要做好经常被啃脚丫子的准备哦，有死皮一定要记得提前处理。”
　　莎尔玛不自觉地就往桌下自己的小腿那边看了一眼。
　　浦杰笑着伸手捏了一下梅盈袖的脸蛋，“我说，你以后真的打算就喊我叔叔了吗？我听着还挺愉快的，要不你别改了？”
　　梅盈袖完全不在乎地一扭脸，也跟着他一起换回了汉语，笑道：“行啊，我还能让你更愉快呢，比如在床上的时候喊爸爸怎么样？”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就剩下听不懂的莎尔玛和听懂了但不太明白的陈雅洁两脸大写的懵。
　　陈雅洁很担心地看了一眼梅盈袖，凑近梦野爱子又小声问：“这也是恶作剧吗？”
　　爱子一本正经地说：“这倒不一定，也许是他们两个之间的情趣。在我的家乡，年轻女生靠这种称呼，交际收入都能提升不少呢。”
　　有些女人荤起来，的确能让男人都甘拜下风，席间梅盈袖火力全开，嬉笑调侃完全是辣椒吃爽了的样子，最后喝了点红酒微醺上头，还抱着贺佳感激地亲了几口，笑呵呵地说：“你做菜这么好吃，晚上我把叔叔赏给你吧？你也可以喊他爸爸哦。”
　　吓得小厨娘打着指挥上菜的旗号落荒而逃。
　　不过莎尔玛毕竟不傻，不久就已经看出来大家都是在开玩笑起哄，反倒不如陈雅洁那么神情紧张。
　　嘻嘻哈哈闹到九点多，喝了不少酒的姑娘都已有醉意，就连宣称不再喝酒的薛安都意思了两杯，仅剩有孕在身的方彤彤保持了全程鲜榨果汁未沾不良饮品。
　　可以发现，莎尔玛公主对浦杰家的情况明显感到不可思议。
　　她所见惯了的一大家子女人，想必不可能都还保持着如此鲜明的个性，而且，看起来，至少是看起来，地位并不会比家里唯一的男人低上太多。
　　不过浦杰没太关注这位客人的想法，洗过澡后，属于他的夜晚才正要开始，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可他就是乐意埋在里头扑腾，进进出出。
　　按他自己排的日程，先去安抚了一下莎尔玛来后就显得颇为消沉几乎一声没吭的傅依依，帮她理了理满肚子缠绕纠结的醋劲儿，然后就是去给小梅接风，知道小妖精今晚亢奋，他抖擞精神好好满足了一下她，让她连木之本的行头都没顾上脱就睡着，才回到妻子房间，开始了她每个周期都无比期待的播种过程。
　　“这个排卵期差不多又要过去了……”一切结束后，孟沁瑶抱着小腹侧身窝在他怀里，慵懒而略带失望地说，“我感觉，好像又没有中。”
　　“急什么，日子还长呢。而且，你的日子比别人还要长。迟早会有的。”他闭着眼，回味着刚才摄心蚀骨的愉悦，都有点舍不得让她孕遁。
　　随着时间流逝，孟沁瑶和其他女人的不同进一步拉开，连共鸣的体验，都强出了快要数倍。
　　浦杰毫不怀疑，即便是能直接刺激大脑的毒品，带来的享受也不会超过这种已经进入非人领域的情爱甜美。
　　“刚才我跟彤彤又聊了聊，我们发现一件事，好像……应该提醒你一下。”
　　“什么啊？”知道最近晚上不去的屋子里女人们会乱窜互相找着聊天，浦杰随口问道，“家里又有什么事儿了？”
　　“不，还是莎尔玛的事情。”孟沁瑶深呼吸了两次，尽量平复了一下还没办法摆脱的强烈余韵，摸了摸微微抽动的喉头，稳定住声音说，“老公，我仔细想想，这位客户把女儿送过来，真的只是出于你所说的狂热者心态吗？这个影响还没有到会让他们失去理智的程度，莎尔玛那样的身份，安排她来陪着你做情妇，可能只是个礼物吗？彤彤和我讨论了一下，我们才发现，此前有个隐患，咱们一直都没注意到，给忽略掉了。”


第1548章 神就没人抢吗
　　“隐患？”浦杰靠在床头舒展身体，享受着妻子柔软的手掌在躯干上抚摸带来的浅浅酥麻，不太放在心上地说，“他们都把我当作神来崇拜了，能有什么隐患。”
　　“可他们彼此之间呢？”孟沁瑶停下手掌，费力地挪了挪还很酸软的腰，面色凝重地望着他说，“就算你真的是他们的神，神就没人抢吗？”
　　她望着丈夫认真起来的表情，缓缓说：“先前的各种礼物都可以当作是狂热追随者的进贡，这个亲生女儿，一国公主，咱们还因为思维惯性这么理解，是不是就有点太过自大了？”
　　“他还想让女儿做改良呢……”浦杰皱了皱眉，“好吧，这个理由确实说服力不太够。所以，这是拉拢的手段，对吗？”
　　“嗯，而且，他女儿服从性这么高，很难说成为你的追随者后，就一定会放弃父亲那一方的利益。冯薇那个大孝女不是至今还被耽搁在汉京忍受相思之苦呢么？”孟沁瑶的语速越来越快，看来结论已经在她脑海里晃荡一段时间了，“老公，追随者……也是可以有派系的。咱们不能指望他们因为有你这个共同的精神核心就团结到一起，事实上，伊特拉的那次行动你的两个客户不就在彼此竞争吗？沙库斯对秘密的誓死捍卫，说到底不也是在排除可能的竞争者吗？男人终究不是女人，我们待在你身边，就能感到满足，但他们都是一方精英，都是野心强烈的枭雄，随着你的追随者越来越多……会发生什么事呢？他们真的会抱团在你的麾下相安无事吗？你说……咱们会不会到最后引发一场世界大战呢？”
　　浦杰被说的心惊肉跳，眉头一皱，沉声道：“那你的意思是……咱们应该适时收手？”
　　“我也不知道。”孟沁瑶对于这种层级的事务，显然已经感到力不从心，甚至还有几分惶恐，“老公，我……经营一下企业，做做投资决策还行，你让我在这么大的事情上拿主意，我……不太敢。收手的话……还来得及吗？沙库斯也不会同意的吧？”
　　“沙库斯就算同意，我也不会同意。”连日冥思的结果早已在胸中酝酿成熟，浦杰轻哼一声，将妻子揽入怀里，缓缓道，“既然走上这条路，我就没打算再回头。小瑶，我说了要让你跟我一起坐着火箭往上升，那就绝不会半途而废。你说的事情此前我确实麻痹大意忽略了，此后我会留意一下，想想如何平衡制约，我不但不会减速，还要加快增加狂热者的效率。我不在乎他们为了我互相竞争乃至于开战，激烈的竞赛才是促进科技发展的最大动力。改变世界还有比这更快的捷径吗？小瑶，不管世界打成什么样，我有信心，咱们所在的地方，是绝对不会被波及的。咱们可以在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看着这世界从破坏到新生，再到高速发展，直到一飞冲天，迈入亿万星辰的新纪元。我相信我能做到，这也只有我能做到。”
　　他长长吁了口气，微笑道：“我决定了，这次小梅的外祖父过来，我要把他培养成第二个代理人。比起沙库斯，小梅家族在米拉坎的人脉更广，更有用，我等不及慢慢渗透了，罗西亚、米拉坎、汉央……这些在综合实力上足以震荡世界的国家，我要尽快把影响力扩散过去。在尽可能遏制热战争的情况下，我要让他们充分竞争起来，不管是军备竞赛也好，经济扩张也罢，我要亲手制造一个特殊时期，来让优秀的人才能及时进到发挥最大功用的岗位上去。”
　　他搂紧了妻子光滑柔顺的腰肢，沉声道：“咱们在南半球的海上买一个岛吧。海拔高一些，钱不是问题，然后，盖一座大庄园，只要一有情况，咱们就搬过去，让那里成为神的乐园。”
　　“你的口气……越来越不一样了。”孟沁瑶眨了眨眼，但跟着就莞尔一笑，低头温柔地吻上他的胸膛，“不过我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本以为同样的计划会在方彤彤那里收到不一样的反馈，可没想到，她抚摸着小腹深思熟虑了一会儿后，轻声道：“我希望那个岛能买的大一点，别的没有无所谓，至少……还是该有个小医院，有能让孩子学习的地方，有自给自足的生活用品吧？”
　　“这些都有办法解决，而且，我也没打算在那儿久留，只是个避难所而已。”浦杰微笑道，“我希望永远也不会用到避难的功能，最好一直是个度假地。”
　　“那……你就随你高兴去做吧。”她低头望着自己的小腹，柔声说，“现在的你，可不需要我总是对你唠唠叨叨了。我这个黄脸婆，可以轻松不少喽。”
　　“哪里黄？我怎么没看出来。”
　　“对哦，我晒黑了这么多，应该叫黑脸婆。”
　　嬉闹一阵之后，等到方彤彤入睡，浦杰一个人去了阁楼，在舒适的大圆沙发上，隔着透亮的巨大天窗望着外面缓缓移动的广阔星幕。
　　他以为投影会出现跟他聊聊，可是直到他冥思结束，进入到短暂的睡眠中，那一抹已经有了色彩的影子也没有出现。
　　下周一，浦杰安排莎尔玛公主正式进仓，接受移植改良技术。那个温顺的年轻女人没有任何意见，给父亲打了电话后，就乖乖换好衣服去了医疗中心，就像是去一个景点游玩那么自然。
　　就在同一天，第一个东阳客户到了，让浦杰迈出了在亚洲的第一步。
　　而直到周三，沙库斯才再一次连线浦杰，通知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消息。
　　他在汉央选定的目标之一，与他进行了一场高度机密的简短会面，谈话中主要提了几个问题，然后表明了自己的条件。
　　对方不会来斯崴利亚接受改造，他要求沙库斯在汉央建设一个医疗中心，就在本地使用。核心机密如果担心泄露，可以由沙库斯本人安排关键步骤，但客户们绝对不会离境。
　　而另一个要求，就是改良术一定要在一个他们指定的人身上先进行全程监控的实验。
　　“这其实已经有非常高的泄露风险。”沙库斯皱着眉表示，“我看，不行我就找机会再谈判一下。”
　　“不必了，”浦杰笑着摆了摆手，“找个有条件的可靠医院，让他们出资金，开始准备吧，就在那儿建设一个医疗中心。我有预感，这个模式……以后会经常用到的。”


第1549章 迫不及待
　　浦杰大致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样的准备其实并不需要多久，破坏免疫系统的仪器汉央那边有现成的，专门的肿瘤医院和研究所中即使没有现成的样本，存在那么多癌症患者的情况下，移植也不会缺乏来源。
　　所以真正需要做的，就是从莱顿集团这边卖过去一些看上去高精尖的仪器，调去可靠的技术人员把控住核心部分，好在关键人物进仓前严守住最不能泄露的那部分秘密。
　　等到大人物们进仓完毕，后续就安全多了。
　　他很确定，汉央和罗西亚是九成九要用到这种程序的，其他国家需要如此处理的客户估计也陆陆续续会出现不少，早一点熟悉操作流程没有坏处。
　　本来打算趁着这段时间读读帝王术之类的书，可晚上独自在屋顶继续赏星的时候一番冥思，又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很确定，目前的狂热者们还没有谁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而对掌权的人来说，权力就是他们的一切。
　　最适合他的，终究还是那个类似于精神图腾般的角色。
　　不过没关系，他只要继续按着时间表放下马甲，靠如今的财力和人脉顺次收归己用，世界自然就会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飞向眼前的群星，未必就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五月三号，为了庆祝旗下俱乐部全部取得值得夸耀的好成绩，浦杰带着一大家子人出海游玩，好好放松了一天。
　　瓦雷联拿到了联赛第二的历史最好成绩，下赛季将初次参加奥雷巴冠军杯，虽然追加投资的五亿奥元让奖金显得黯然失色了不少，但能角逐最高荣誉的机会，对很多球员来说其实远比钱更重要。
　　伯特恩后半程发挥稳定，虽然被联赛恶汉导致了几名因伤减员，但粗壮型的罗斌及时顶上了捉襟见肘的中锋位置，最终还是帮球队锁定了头把交椅，正式拿到次级联赛冠军，来年征战布超。
　　而东涵朝阳的赛季虽然才刚刚过半，却已经在国内外赛场上都表现出了技高一筹的统治力，除了蒲沛大婚后那一场不知道是不是过于亢奋而一球小负之外，其他场次全部不败，且包括足协杯在内仅有两场平局，要不是浦家军的海外兵团表现都比较惹眼吸走了大量关注度，朝阳俱乐部只怕已经红透半边天。
　　就在他们出海归来的这个晚上，第二个东阳客户赶到了医疗中心，而莎尔玛公主，在检查项目完成后提前出仓。
　　先跟一样可以出仓的另一位东阳客户碰面聊了聊，梦野爱子似乎对这位同胞没有太大好感，只是在旁尽责翻译，对刻意的攀谈寒暄回应极为冷淡。
　　期间浦杰简单提了一下拂晓音乐已经在东阳谋求发展的事情，那位客户果然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以大和式的微妙含蓄委婉地给予了帮助的承诺。
　　回去的路上，浦杰知道后排的莎尔玛不懂汉语，就放心地跟梦野爱子直接交流，问了问近期她有没有预感到什么。
　　她闭上眼犹豫了一会儿，浓黑的睫毛微微颤动，显得颇为挣扎，过了片刻，才轻声说：“浦君，我这两天的梦很乱，我整理不出什么有效的东西，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感应。”
　　“没关系，你说。”毕竟应验过几次，浦杰还是挺相信这个天才巫女的，“只有个方向也能帮到我不少忙。”
　　梦野爱子的声音又放轻了一些，近乎气音，“浦君，我……我总觉得那预示是在提醒我，你身边好像有一个重要的位置将被取代。那对你来说似乎是吉兆，可……我感觉你并不开心。”
　　“取代……”浦杰托着下巴，在心里思索起来。
　　是沙库斯会被梅盈袖的外祖父抢走现有的位置吗？还是莎尔玛公主变成狂热者后会试图去争夺孟沁瑶的地位？
　　他望向后视镜里的莎尔玛，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因为他没想到，改良术竟然让这位公主的性格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以前她似乎一直被包裹在各种各样的束缚之中，黑，厚，不透空气，而父亲的威压牢牢控制着她，让她没有透出自我的机会。
　　如今，对浦杰的追随心态，好像很大程度的削弱了父权在莎尔玛心中的地位，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自信了许多，此前并没有的光彩浮现在那张本就美艳无比的脸上，像是给精雕细琢的傀儡注入了灵魂，顿时更加迷人。
　　不过言谈之间，她还是明确表露出父亲的重要性，估计让她在浦杰和父亲之间做个选择的话，她背叛浦杰的可能性依旧很大。
　　所以梦野爱子的话听在他耳中，让他当即下定了决心，反正强行开启一次通道能用一段时间，这位身份特殊保不准要威胁孟沁瑶地位的公主殿下，就还是尽快打包送回那位客户家去吧。
　　至于对方眼里跃动的那并不陌生的渴望之火，他决定装作不知道视而不见。
　　反正晚上庄园里的房间有很多他可能留宿的选择，莎尔玛就算真的打算来拜访，也找不到他具体在哪儿。
　　有些事情，有些人，不能操之过急。
　　说起着急，汉央那边倒的确有人已经等得迫不及待了。
　　最近两次通讯，陈静洁一直在旁敲侧击跟妹妹打听浦杰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准备回去，几乎就差直白地表示老娘快等到花儿也谢了，说好了要吃双拼饭怎么我这儿都准备上案板了你们关掉燃气不进厨房了？
　　浦杰在旁瞄过一眼，能看出陈静洁确实比较煎熬，唇角都上火起了个大红疙瘩，满眼血丝，一副他这会儿要敢出现她就敢上来扒裤子的模样。
　　当然，她对妹妹关心时候的回答是照顾猫和孩子太费劲累的。
　　至于被喂得饱饱的陈雅洁信不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隔天，新的一周开始，浦杰刚去机场送完泪眼盈盈不舍得走的莎尔玛，就知道了一个消息，然后无奈地发现，原来着急的还真不止是陈静洁。
　　黄凯给他打来电话，说冯薇确定父亲状况一直在好转，肯定能痊愈后，就报了个廉价团连夜匆匆跑掉，转机往斯崴利亚飞过来了……


第1550章 大鱼浮出水面
　　冯薇规划的路线不太顺利，各种倒飞机，滞留，航班延误，结果，等她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都已经是6号星期三。
　　而这天是梦野爱子的生日，浦杰为了帮她庆祝，一大早就坐私人飞机带她去尼萨兰看花田了。
　　用的还是此前那驾小型商务机，等于是，他跟自己的空姐走了个擦肩。
　　不过浦杰没什么可遗憾的，他最近在肉体层面上实在是非常满足，都有点想要休息几天缓缓，免得以后对这档子事儿失去兴趣。
　　正好孟沁瑶来了例假心情不佳，去汉之星监督商业布局不在，梦野爱子就是此次最合适的旅伴。她不是欲望很旺盛的类型，让人安宁的气质仅次于毕雪，外加又是她的生日，一起去玩两三天过过二人世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从某个角度来看，梦野爱子和毕雪可以算是截然相反的文静少女。
　　梦野爱子擅长言谈，但行动上可以说是节能环保的极致，即使看到眼前一望无际的花海，也只是微微一笑，蹲下轻轻拨弄着柔嫩的花朵。
　　而毕雪办事细心麻利，看朋友圈的内容偶尔也会自己一个人出门进行一场短期旅行，就是那张嘴巴，紧得让人好奇。
　　和梦野爱子在一起的时候，两人总会不自觉地讨论起这个世界的未来究竟如何才会更好，这让浦杰还有点想念毕雪。
　　国内没有出来的女人中，毕雪大概是最不需要担心泄露什么秘密的那个。
　　于是，这个周五，浦杰准备返程的上午，沙库斯打来电话，通知汉央这边已经准备完毕，并安排了一个警卫员作为实验品的事情时，他想了想，说：“沙库斯，你跟他们说，试验还是有个女人做对照组比较好，空运药品不是需要时间吗，我马上安排一个我的人过去，让她跟着同期进仓。”
　　沙库斯没有什么意见，表示会等拿到发送的资料后就进行安排。
　　交代完后，浦杰刚中断通讯，在旁对着镜子梳头的梦野爱子就柔声说：“浦君，你问过那位毕雪小姐的意思了吗？”
　　“还没，不过她要是不肯去的话，我就让陈静洁去。”他早已经想好，“静洁正好也年轻，恢复恢复，到时候雅洁看到好处，说不定就同意了。”
　　他从后面抚摸着爱子充满和式风情的光滑脖颈，柔声道：“我也就是找不到另一个真正的巫女，否则我先拿她做一下试验，确认不会影响体质之后，就立刻让你进仓。”
　　爱子微笑着把头发盘起——从跟了浦杰之后她就一直保持着外出挽发髻的习惯，就像是在标明自己已有所属似的，“不用急的，浦君，我还很年轻呢，十年八年，都不至于担心老化的问题。这个时间内……我相信你一定已经成为不再需要我这份能力，只让我作为情人陪伴在身边就好的强大男人。”
　　反正私人飞机不用考虑太多时间问题，他笑了笑，俯身过去，轻轻吻住了她后衣领上那一片白皙的敞口。
　　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傍晚抵达斯崴利亚机场，出来就看到王鸣跃等着，那么，来接他们的自然就是方彤彤。
　　这段时间王鸣跃闲着无聊领了国际驾照，还成了梅盈袖询问一圈后唯一一个跟她一起去学攀岩的，说是这世上过得最滋润的保镖也不为过，每天的朋友圈让国内没动窝看家的成珂、肖丽萍羡慕不已。
　　上车开出不久，方彤彤就笑眯眯地说：“阿杰，我小时候在电影频道看过一部片子，挺有意思的，里边儿有个场景我到现在想起来还会乐。”
　　以为就是寻常闲聊，浦杰顺嘴问道：“什么片儿啊？”
　　“名字我记不清了，就记得那个片段了。”她眼珠转了转，一股子俏皮在脸上流窜，“好像是个大老板，非要体验一下穷苦人家的生活，就被主角们给扔村儿里了，结果不巧把他给忘了，比预定的时间晚接了好久，等他们过去接的时候，那人就蹲在村头的高处，揣着袖子眼巴巴等着车来，一见着汽车，激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啊。”
　　这不就是冯导的《甲方乙方》么，浦杰想了想，那段儿是挺逗的，“嗯，那个我看过，其实我还是觉得‘打死我也不说’那里更好玩儿。”
　　方彤彤清了清嗓子，憋着笑说：“我觉得呀，你要是再晚回来个三、四天，冯薇就要蹲屋顶上去张望你了。到时候看见车，估计比那男的哭得还厉害。”
　　“有那么夸张？”浦杰笑出了声，看梦野爱子一脸迷茫，凑过去小声解释了一下剧情。
　　没想到，还真有那么夸张。
　　浦杰到家才一下车，就看到了二楼平台上双手扶着栏杆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的冯薇双眼放光地转身就往后跑，这要是身手好点，怕不是敢直接翻身跳下来。
　　不过论聪明还是傅依依，她大概知道方彤彤出门肯定是接浦杰去，一早就拿了根皮管站在草坪上浇水，既显出了勤快能干，还近水楼台，招呼帮忙的陈雅洁把水一关，就乐颠颠迎了过来。
　　把迎接的挨个拥抱亲吻了一下，傅依依拎着行李帮梦野爱子送去楼上，陈雅洁扶着方彤彤回去卧房，王鸣跃开车入库，他眼前就只剩下了匆匆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冯薇。
　　以她目前的身体素质正常跑其实不会累成这样，可她仗着平跟鞋，硬是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过于激动还差点崴了脚。
　　“我都已经回来了，还至于这么着急么。”急着要跟毕雪通讯说进仓的事，浦杰笑了笑就往屋内走去，明知故问道，“想我想得这么狠？”
　　不料冯薇快步跟在旁边，一边喘，一边飞快地说：“浦总，我有事情要跟你说。挺重要的事。”
　　“哦？是什么，你说吧。”浦杰站定在地，笑道，“要是感谢的话就不必了，我答应了治好你爸爸，就不能食言。这是正常交易。”
　　“不是感谢，那个光靠说已经没法表达了……”冯薇有点紧张地抓住他的手，“浦总，我是知道中间人的上面还有谁了。杜治军死了，他才通过中间人联系到我。我冒险试探了一下，那人城府不如杜治军深，被我套出身份了！”


第1551章 不如杜英帅聪明
　　浦杰微微皱眉，轻声道：“你是说，你的上线除了杜治军还有别人？”
　　“嗯，但……不是杜英帅。我一开始也以为会是杜治军的老板，可没想到，那人根本就看不起杜总，觉得那是靠祖宗庇荫的败家子，不如他……白手起家的真本事。”冯薇匆匆说着，表情颇为凝重。
　　“那是谁？我认识吗？”
　　“你应该不认识，我也是查了一下才知道那名字对应的是谁。那人叫奚天朴，直接在网上查的话就是个老做慈善的投资人。我请孟总哥哥帮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其实是特别有钱有势的一个人。医疗产业改革前后，不是有过很多家派系统一的民营医院吗？最后收归了几大医疗集团，到目前还养活着国内的搜索引擎呢。”
　　“这个我知道，那些医院……跟他有关？”
　　“那些医院的老板，其实都是他的手下。”冯薇紧张地说，“也就是说这些看起来本地一起出去创业的大富翁，都是在帮他赚钱。听说他在政商两界都很有人脉，后台硬，黑道上也吃得开，关键是……浦总，这人据说心黑手狠，和我通话那两次，给我的感觉也挺肆无忌惮的，都不把中间人当回事，也不在乎被我知道身份，那感觉就跟咱们怎么也逃不出他五指山一样。”
　　“他把自己当如来佛了么……”浦杰冷笑道，“那太可惜了，我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不吃他这一套。他想干什么？”
　　“他想要你的治疗癌症技术，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知道我父亲的病开始好转了。”冯薇苦着脸说，“浦总，我真的一直挺小心的，我都不知道他怎么发现的。他的意思是，想找个机会，在国内跟你当面谈谈。”
　　浦杰微微一笑，问：“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他对这个奚天朴并不怎么放在心里，如果是早些时候他没有发现自己的价值，那么对方也不会找上他，但如今他发现了自己的价值，对方那种层次，他就已经看不上眼了。
　　趁着医疗市场化初期的混乱局面趁热吃一波人血馒头的无良商人，不管背后有什么人，这次得罪到他头上，就算是好日子到头了。
　　杜英帅的嫌疑减少了很多，这让浦杰心情好转了不少，他之前选择了给予信任，自然不愿意看见被背叛的结果。
　　“别的……就是威胁我了。”冯薇低下头，“我越想越害怕，才趁着我自己能出境，匆匆跑来了。”
　　“没事，到这儿就不用怕了。”浦杰柔声道，“你父亲我让凯哥接去东涵了，那边现在算是咱们自己的地盘。至于你，就安心给我当专务空姐吧。跟着我，不会有事的。”
　　“嗯，谢谢你，浦总。”
　　他笑了笑，捏了捏她有几分憔悴的脸，“那么，还是那个问题，想我了吗？”
　　“想……”她红着脸，双眼亮起了熟悉的狂热光芒，“浦总，我想你想得睡不着……起床……都要换内衣。”
　　他笑着揽住她的腰，在耳边呵了口气，缓缓道：“晚上吃过饭，就洗干净香喷喷在屋里等我吧。我保证，你今晚会睡得非常香。”
　　这消息知道了，浦杰自然要找孟沁瑶商量一下。
　　不过在门口耽搁了一会儿，他去给从直升机上搬着一大箱辣椒下来的贺佳搭了把手。
　　贺佳擦了擦汗，气喘吁吁说：“浦总，你家的两位也太能吃辣了，这小米椒我沾一点唆唆都觉得舌头半天回不过气来，她们竟然当佐料吃哎，这……这不伤身吗？”
　　“不知道，她们觉得好吃，就吃咯。”
　　本来家里嗜辣如命的就只有个梅盈袖，可她哄了一圈找人作伴，陈雅洁拗不过，就硬着头皮陪吃了一顿，然后……就觉醒了。
　　浦杰知道，辣这种属性其实不算是味觉，而是痛觉，也就是说，陈雅洁那种痛会觉得爽的体质，本来就适合吃辣。
　　可……梅盈袖呢？这个推理逻辑，反过来是不是也一样成立呢？
　　要不是这个小妖精不是好脾气，身材也不太适合从背后来，他真想找个机会先从打屁股试试看。
　　不过从梅盈袖的性格推测，她应该是不太可能接受这种玩法的。
　　她乐于主导，不喜欢被动接受，就像学攀岩、考潜水、玩蹦极等计划一样，她好像急于享受自己好不容易健康强壮起来的身体。而且，她也是目前为止他的女伴中在那种时候话最多的，表演欲还特别强，能让二次元爱好者幸福到飞起来的那种。
　　不管怎么想，这样的女人在坐标系上也是接近S这一端更多……
　　孟沁瑶那边不用考虑时差问题，所以浦杰一腾出手来，就先连线呼叫了毕雪。
　　毕雪那边已经洗好准备睡了，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正在抬手捂着嘴打呵欠，看起来困得不行。
　　就这她都不开口问，只是略显疑惑地望着屏幕上的浦杰，不做声。
　　还好浦杰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交流方式，自顾自开口介绍情况，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最后问：“怎么样，你有兴趣去做一下改良吗？虽然名义上是实验，但安全得很，我这边已经有好几个人接受过了。”
　　毕雪低下头，看起来，应该是手指打结，紧张时候的习惯性动作。
　　这次光靠摇头或点头大概无法表达确切的意思，她小声清了清嗓子，说：“会变吗？”
　　已经熟悉到能从神情读出她完整的问题，浦杰微笑道：“不好说，我这边已经接受了的，大部分都没有明显变化。但也有确实性情不一样了的例子。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怎么变，你这么沉静的性子，我都想象不出变了之后会是什么样。”
　　看她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他感到颇为有趣，皱眉问：“难道，你其实希望自己性格能改变一下吗？”
　　她点了点头。
　　“只是想要活泼一点，外向一点的话，并不需要靠我这个技术也作得到啊。”
　　她指了指自己，沮丧地摇了摇头。那意思，大概就是靠她自己做不到。
　　“我问过你好几次了，你也不肯说，你这么不爱开口，是有心理阴影吗？我这个技术可不保证能治疗这个……”
　　本来没指望能得到她的答案。
　　可没想到，这次，犹豫了一会儿后，她竟然缓缓点了点头。
　　什么阴影能让她跟被割了舌头一样啊？浦杰真是好奇极了……


第1552章 终于开始了
　　虽然问不出那心理阴影到底是什么，但浦杰认为，改变的机会有总比没有好，而且毕雪是个已经开了通道的，陈静洁那儿强行开启能不能打通还是未知，这次当然是送毕雪进仓更加合适。
　　还好，毕雪在这件事上没有过多坚持，听浦杰仔细重复了一遍几项好处，特别强调了有一定概率能改变自我封闭的状况后，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承诺明天就去公司写假条，往汉京出发。
　　这边大局已定，他才不紧不慢连线孟沁瑶，说起了冯薇这次过来带回的消息。
　　“奚天朴？”孟沁瑶有点疑惑地皱起眉，“这人我还真没怎么听说过。我让陶香霖帮忙搜集一下资料？”
　　“嗯，还有你布置的那些专门做公关的人手，都动起来，招待费每个月花销那么大，我从不过问，该用的时候，起码得让我看见效果吧？”
　　“我布置的都集中在东涵市和东华省，这个奚天朴肯定不是咱们本地人。我先查查再说吧。”孟沁瑶拿起手机飞快地记录了一下，嘴里问道，“那，老公，你准备怎么办？汉央那边沙库斯的努力就快有结果了，这人不管是什么来头，我觉得也能轻松解决掉。”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浦杰倒不是那么乐观，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更别说这还不是个一般的小鬼，“他手上握着全国几大私营医院集团，把持着不少老医院的专业外包科室，我是想等国内没有人针对咱们了，回去跟他在咱们的地界碰个头，商量商量医疗合作的事情，合资建立研究中心的话，他在卫生部门的人脉估计用得到。”
　　孟沁瑶微笑着点了点头，口气微妙地说：“你肯这么想，我还挺意外的。”
　　浦杰淡淡道：“说到底，他和我之间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医疗行业里，他那个体量跟莱顿集团比起来不值一提，我肯和他合作，他应该感到荣幸。他要是想捣鬼，他那个行当不禁查，咱们很快就能轻而易举捏死他。”
　　“如果每次出国长住都能让你飞快成长，我真的建议你考虑一下换国籍的问题。”孟沁瑶笑了起来，“那么，杜英帅的嫌疑算是洗脱了？”
　　“洗不洗脱还有什么关系吗？”浦杰一脸没所谓的样子，“那是个聪明人，他应该很快能明白，就是再多死几个兄弟，和我合作也是最佳选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这种不适合做生意的性格，不是那些商人最喜欢的合伙人吗？”
　　“因为觉得你好坑吧。”
　　他笑了笑，“我不怕被坑，只要他们不怕遭报应。人在做，天在看。”
　　孟沁瑶笑吟吟地补充说：“你也在看。”
　　他略一挑眉，点头道：“没错，我也在看。”
　　算起来，冯薇也算是立了功回来的，这次浦杰就没带她再去那个最近一直是陈雅洁专用的大地下室，而是留在了她的房间。
　　她果然颇为饥渴，有共鸣的影响下，依然坚持着在他身上纠缠了近一个小时，活活泄洪了两次，还没力气换被褥，不得不软绵绵滚到床下卷了个单子打地铺。
　　不知道冯薇是对房间的隔音效果太有自信，还是已经彻底痴狂神游物外什么都顾不上，反正那叫声，要是换在飞机上估计都能影响飞行员驾驶。
　　很巧，隔壁住的就是贺佳。
　　于是，之后几天浦杰算是知道了腰子一共有多少种烹饪方法，还享用了一顿为他准备的全腰宴……
　　12号是郑馨生日，正好孟沁瑶忙完回来，而且空姐兼翻译已经归位，浦杰干脆张罗了一下，把有兴趣同行的女人一并带走，直飞帕里斯展开了一段购物之旅。
　　这一趟尽兴玩了三天，但郑馨这个寿星不舍得放手去花，孟沁瑶想买的从来都是第一时间买好也没怎么下手，最后一共也就花了百来万奥元，最大头还是傅依依一眼相中的一对名牌情侣腕表。
　　“我知道你腾不出手腕戴，可这不妨碍我觉得你戴着好看啊。”她左手一块右手一块，凑到一起喜滋滋对比着，“万一哪天你突然想换换样子呢，起码柜子里有块备着的。对吧？”
　　浦杰笑了笑，刷卡付账，“行，那我就备着。”
　　至于他手上这个送那个送攒下来已经累计有六块表这种事，就还是别告诉她了。
　　反正坏掉之前，他手上肯定还是孟沁瑶送的这块。
　　“可别为了让我换，偷偷摸摸弄坏我的表啊，不然饶不了你。”看店员忙着办手续，浦杰笑着顺手拍了傅依依的屁股一巴掌，权作警告。
　　“我有那么傻吗？我的好浦总，你不会是宫斗剧看多了吧？”
　　“不，我是怕你们小女生看多了，分不清影视剧和现实。”
　　傅依依一听，把他胳膊一挽，凑过来笑眯眯地说：“浦总，自从跟了你，我早觉得不是生活在现实中了。你说，咱们是活在电影里呢？还是漫画里？小说里？别人的梦里？”
　　浦杰点了点自己的额头，“那你就当成是活在我的脑子里吧。”
　　班师回朝，已经是15号的下午，因为预定了冠军杯决赛的门票，16号他们就又要启程出发，去观看薛超人生中第一场世界顶级比赛。
　　作为礼物的大型私人飞机的确宽敞，疯狂采购了两天半，最后也没占到主舱一个角。
　　冯薇跟新航服公司的对接已经完成，继续注册成了这架飞机的专务空姐，为了满足浦杰的审美新鲜感，这次购物孟沁瑶专门找裁缝定制了三款六套全新制服，半个月后就会寄送到府上。
　　路上看梅盈袖发的动态，似乎在攀岩课堂上玩得非常开心，照片的角度和质量都非常出彩，多半是方彤彤手痒亲自照的。
　　就在这天，沙库斯发来了浦杰期待已久的好消息。
　　本周出仓的毕雪和警卫员的全面体检已经完成，这周末，汉央这边沙库斯预订想要争取的七位客户中的三人将进仓，另外四位也将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尽快接受改良。
　　浦杰很确定，自己就快能回国了。


第1553章 晨星升起
　　“超——超！加油啊！为汉央人争光！”
　　“小超！加——油！”
　　“哎呀……小冬你小点声，我耳朵都要聋掉啦。”
　　浦杰坐在贵宾包厢，看着前面探身出去恨不得冲下观众席给薛超助威的三个女人，微笑着摇了摇头。
　　最高兴的那个自然就是薛安，她激动得连后脖子都红了，看到首发名单里有薛超就忍不住搂住浦杰狠狠亲了好几下。
　　差不多一样高兴的是裴冬，不过她不能亲浦杰，只好抱着薛安激动地蹦蹦跳跳。
　　而在两人身边明明也很高兴却不得不一直掏耳朵满脸无奈的，是难得自讨腰包跑过来看比赛的裴乐。
　　至于到底是来看球还是想浦杰想到忍不住，就不必深究了，反正来来回回花不了几个钱，如今座驾鸟枪换了歼星炮，就是再多来十几个女人，也一样能一块带回去。
　　浦杰探头望了一眼场内，球员已经在热身，冠军杯决赛，三河城是初次打入，而因为主力首发伤病不能出场得到绝好机会的薛超，也将历史性地成为汉央在奥冠决赛登场的第一人。
　　其实如果薛超不能拿到首发的话，奥冠决赛第一个出场的汉央球员还真的挺有悬念。
　　因为三河城的对手是今年磕磕绊绊杀上来的南部之星，而坐在那边替补席上的肖帅光冬窗转会后靠为数不多的出场时间已经拿下了一个冠军杯进球，记录上反而快了薛超一步。
　　对薛超首发的这个安排，布拉塔尼亚媒体大肆抨击了一通，觉得同为青年才俊，本土年轻球员杰出者一样比比皆是，如此重用一个外来小将是否有幕后交易云云。
　　而汉央媒体当然是大夸特夸，这个赛季随着薛超成绩一路走高，瓜迪奥拉在国内的口碑也是迅速破表，一年就多出了无数汉央粉丝，纷纷去外网远征，为了薛超在球队的地位大打口水战，Good Good Study风格的布语一时间横扫Reddit等各大网站。
　　浦杰并没强拉着不感兴趣的人来一起看球，所以这会儿身边只有冯薇和傅依依左右陪着，傅依依特地买了三河城的球衣，而冯薇带了个五星红旗的帽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底下马上要开始的是国家队比赛呢。
　　和冯薇只能看个热闹就是为了跟着他不一样，傅依依算是比较合格的女球迷，起码双方的阵容加上替补在内不用介绍就能认出七七八八，还挺担心地问：“浦总，你说……下半场要是肖帅光上了，咱们该不该给他助威啊？都是自家人，厚此薄彼是不是不太好呀？”
　　听出她话里有话，浦杰笑着说：“自家人也分亲疏远近，咱们坐在三河城球迷区，给南部之星加油，要是赢了还好，最后这要输了，是不是该被叉出去了？”
　　不过，傅依依的担心最后并没有成为现实。
　　因为肖帅光没有得到登场机会，这个备受瞩目的天才汉央小将，在球队留着最后一次换人机会的时候眼里还充满了希望，可几分钟后，他就看到了另一个奔四十岁去的老将起来热身。
　　所以，他的第一次奥冠决赛之旅，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同胞在场上肆意奔跑，尽情挥洒着几乎溢出的天赋，享受着曾经不知疲倦的努力带来的回报。
　　十八岁的薛超在奥冠决赛的出场就已经创造了记录。毕竟之前踏入过决赛场地的球员最年轻的也是诺尔丁·沃特和卡洛斯·阿尔伯托的二十岁。
　　而越是大赛发挥越亮眼的他，截至七十五分钟被换下前，共打入两球，成为奥冠决赛历史上第六个梅开二度的球员，接过了大圣衣钵。
　　不管是多伊奇人的傲慢也好，对方教练排兵布阵的缺陷也罢，那条本就老弱的后防线，为轻视薛超这一个爆点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尽管开局十分钟被对方不惜体力的拼抢搞得传接没有流畅起来，但第十三分钟，薛超就用犀利的突破撕裂了对方的防线，造出一个点球。
　　点球虽说被对方的门将神勇发挥扑了出去，但形势却被扭转了过来，头一次在前场得到高自由度的薛超通过这一次不讲理的连续过人得到了队友的信任，战术执行中的最后一处滞涩，由此彻底消失。
　　三十一分钟，德布劳内策动进攻，门迪、薛超、B·席尔瓦多脚传递渗透杀入，最终由B·席尔瓦打出致命一击，终结了场上僵局。
　　一球领先之后，三河城以攻代守，反而加强了压迫力，依旧不屑于特别照看薛超的南部之星于第四十四分钟再次吃到了苦头。
　　那是个完全体现个人能力和天赋的进球，在当年梅西干净利落过掉斯科尔斯的地方，薛超以略逊一筹但基本近似的动作飞一样地闪过了回撤防守的边前卫，直插禁区。
　　在找不到传去门前正面路线的情况下，他将球一拨，跌跌撞撞越过一个后卫铲来的腿，接着果断拔脚抽射，皮球兜出一个弧线，旋入远端死角。
　　激动的薛超大概是想跑到摄像机前对着国内球迷庆祝，不过没跑出几步就被兴奋的队友围住拥成了一团。
　　一个攻击球员除了技术，最需要的就是自信。
　　自信爆棚，脚感就会跟着走向极端，要么怎么打怎么有，要么怎么打怎么没有，幸好，薛超是属于前者。
　　当下半场开始十多分钟，薛超就射正三次打得门将评分直线上升，南部之星终于意识到这个黑发黄皮的小个子很可能并不比曾经另一个长发白皮的小个子好对付多少，可就在新换上场的球员把更换的战术传达下去之前，薛超打入了第二球。
　　一脚没什么可说的进球，体现了绿茵杀手嗅觉的重要性，混战中只有薛超到了那个位置，那么，球自然就该他进。
　　这场四比一带给三河城历史上第一个冠军杯，用国内球迷喜欢用的词来形容，就是确定了一个王朝的崛起，一个天才巨星的正式诞生。
　　就像是早就在等待这个借口一样，浦杰才离开球场不久，国内足协的老熟人就给他打来了电话，通知了一件需要他回国的事情。
　　鉴于浦杰为汉央足球做出的贡献，上级决定为他授予国家英才称号，下周在汉京，最高领导将亲自接见并颁奖。
　　他寻思了一下，算算时间，这还真是比较特殊的出仓后见面方式啊……


第1554章 还是金窝银窝好
　　有句俗话叫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但坚持认同这句话的，往往没能力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金窝。
　　换句话说，这不过是无法完成奢望所以退而求其次的自我安慰罢了。
　　浦杰都不需要亲自回去体验一下，就知道家里那栋别墅肯定没有这边这座近海庄园住得舒服。
　　而且，回去之后也不可能还跟在这儿一样一栋宅子住这么多人。
　　所以他不是很有动力举家折返。
　　莱顿集团给他身边的女人大部分提供了工作签证所需的手续，并已帮助代办完毕，两个两年期的税收缴纳完毕后，就能入籍或长期居留，所以他并不打算让所有人都回去。
　　尤其是孟沁瑶和方彤彤，如果说其他女人算是他的软肋，这两个就是他的要害。
　　软肋被拿住还能壮士断腕，要害被捏住那可就算是废了。
　　“真要是担心安全问题的话……”孟沁瑶沉吟片刻，轻声道，“那咱们找人代领算了？或者，你先视频跟出仓的那几位见个面，看看他们的反应。”
　　“不不，我不担心他们。他们既然进仓了，就不会对我不利，这个奖估计也是比较委婉的暗示方式，相当于通知下去我是自己人的意思。”浦杰皱了皱眉，缓缓道，“可你也知道，在汉央，阎王说的话，小鬼未必不敢阳奉阴违。那个奚天朴要是真打坏主意，肯定要找你们下手。所以我才说把你们留在这边，小的那架飞机跟着你们，去哪儿都方便。而且汉之星现在也还需要你盯着，确认职业经理人都进入工作状态才行，不是吗？”
　　“那……彤彤的孩子，也准备生在这儿？”
　　“嗯，我是这么打算的，莱顿集团已经给我准备好了最优秀的产科专家，和经验丰富的助产士，说是世界上最适合生孩子的地方也不过分。明珠湾那儿，光一个保镖跟着我已经不放心了。”
　　“要不……雇几个退伍的特种兵跟着？”
　　“跟着她她肯定不答应。跟着你……那不成兵王女总裁的小说开头了。”浦杰哈哈笑着亲了她一口，“我可不给自己帽子染色玩儿。”
　　“我们在这儿等着，你多久才回来啊？”孟沁瑶皱着眉，不太高兴地说，“别你到时候乐不思蜀，放我俩搁这边守活寡。彤彤大着肚子无所谓，我……我可还没怀上呢。”
　　“我确认那边没事儿，平安，你们就可以随时来回飞了。”浦杰枕着自己的手，笑道，“谁让你们俩现在是我最大的弱点呢，我可不能暴露给有可能威胁到我的人。”
　　“好吧，颁奖仪式是什么时候？”
　　“周四，在汉京大会堂，估计我要上七点钟的新闻了。”浦杰微笑着说，“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在年轻人中给这老牌节目拉一波收视率。”
　　“周二他们出仓，周四给你颁奖……”孟沁瑶沉吟道，“那你这次回去还准备找奚天朴谈谈吗？”
　　“我让冯薇帮我传话了，他愿意见就在东涵见见。我承诺了给老韩投资一个亿，帮他升级他的安保公司，就是蚊子想吸我的血，他也会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打死的。尽管放心吧。”
　　“老韩的人未必可靠。”孟沁瑶还是有些担心，“你别忘了，星野霞到现在还没消息呢。卡莫拉兄弟会两个水晶级的杀手谁都不知道去了哪儿，咱们这儿有大金主帮忙安排的国际特勤安保，回去之后……可就危险多了啊。”
　　“我让爱子留意着呢，她说小霞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但一定会平安无事。那个小巫女的预感一般都挺准，我觉得不用担心。”
　　说服孟沁瑶后，方彤彤那边就容易了许多，斯崴利亚国籍采取属人原则，父母双方的国籍，决定孩子的国籍所属。方彤彤已经拿到了明珠湾的身份，非婚生子跟母亲，并不会改变给孩子预订的后续计划。
　　而莱顿集团提供的医疗服务原本就是针对亿万富翁为主的，她能享受这边的产妇待遇，自然是求之不得。
　　就是方彤彤如今管不了什么家事，这帮女的呼啦啦一走，家里就必须雇一些帮佣和管家打理才行。
　　总觉得那种雇佣性质的帮工出入家里不太好，可浦杰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更合适的解决办法，总不好留下几个女人就为了伺候这两位吧？
　　没想到，这个小问题最后以浦杰没有想到的方式解决了。
　　周日上午，浦杰正在陪着方彤彤看斯崴利亚的高端家政公司页面介绍时，傅依依匆匆跑了进来，告诉他们，莎尔玛公主回来了。
　　因为提前没打过招呼，浦杰有点纳闷，保险起见叫上冯薇一起迎了出去。
　　然后，他就发现，这栋宅子不会缺下人了。
　　庄园里停着一辆豪华轿车、一辆中型货车和一辆小型巴士，莎尔玛公主就站在轿车车头前，穿着意外大胆而且不符合她出身地的打结衫和牛仔短裙，浓密的棕黑长发做了个新造型，披散出一股野性的活力，如果不是摘掉大墨镜的脸孔没有多少变化，浦杰还真不敢认。
　　轿车里就装了莎尔玛自己，中型货车里则装满了她搬过来长住所需的最“简”化行李，而那辆小型巴士上下来的十多个女人，就是随行过来负责打理公主衣食住行的仆佣，附赠中年女管家一名，有管理豪华庄园工作经验十一年，绝对是市面上招聘不到的专业高素质对口人才。
　　“别告诉我这一大堆就是你的嫁妆。”浦杰走到莎尔玛面前，有点惊讶地看着女仆们已经从货车上往下卸起了东西。
　　“怎么会，那也太寒酸了。”莎尔玛笑了笑，很自然地说，“这不是出嫁，所以我只能带这么点东西。”
　　“旅游的话……是不是太多了？”他故意装了个傻，笑呵呵地说，“我这儿什么也不缺，你带这么多行李没必要。”
　　“有必要，我以后又不回去了。”果然，她一点犹豫都没有地说，“浦杰，爸爸把我送给你了。希望你能喜欢。”


第1555章 照单全收
　　“送给我是什么意思？”浦杰下意识走近了几步，声音也放低了一些，“我怎么好像没听太懂呢？”
　　幸好冯薇很识趣，主动过去帮忙搬行李，离开了翻译位。
　　“就是，我失去在王室的一切权利，仅保有父女关系，从今天开始，我将成为一切都要靠你养着的情妇，我的一切也都将属于你。”莎尔玛公主的话流利而稳定，并且，没有了过往那种显而易见的服从感，甚至不像是那个国家出来的女人，可她说出的内容，却更符合此前习惯的那种语调，“我没办法变成小女孩，但你其他的癖好，只要告诉我，我都会尽量满足。今后，你的满意就是我的所有抱负。”
　　察觉到了这微妙的错位感，浦杰抱着手肘摇了摇头，“这是你父亲教给你的台词吗？”
　　莎尔玛湛蓝的眸子里浮现出满意的笑意，轻快地说：“算是吧，不过我个人的意志也并未扭曲太多，我愿意成为你的女人之一，愿意为了满足你而努力，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成为我们国家常见的那种情妇。我也相信，我只有在你这里，才能彻底得到新生。”
　　“你父亲有什么目的？”浦杰看着汽车缓缓消失在大门口，女仆们正在管家面前站成一列接受清点训话，于是拉着莎尔玛往远处走了几步，轻声问道，“莎尔玛，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人，那么，你就该知道，取得我的信任对你来说有多么重要。”
　　“他希望成为你认识的人里地位最高的那一个，他希望通过我给你施加一定的影响力。”莎尔玛很快说道，“不过那都不重要，因为我没打算照他说的去做，我听他的话实在太久太久了，他如今给了我一个争取自由的机会，我是不会错过的。”
　　“哦？什么机会？他不是把你送给我了吗？”浦杰笑了笑，明知故问地说。
　　“我是来自那个国家的女人，即使我是公主，我只要走入婚姻，就必定将作为一个男人的附庸度过此生。”莎尔玛直白地说，“可根据我去医院前后的观察，作为你的女人，在某种程度上相当自由。我渴望那种自由，比渴望你还要强烈。”
　　“不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吗？”浦杰看了一眼鱼贯走入屋中的女仆，和站在门口正向孟沁瑶毕恭毕敬报告情况的管家，缓缓说道，“毕竟来了这儿，你就没有退路了。”
　　“浦杰，我不需要退路啊……”她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他一直在等待的狂热光彩，“无论如何我都会来找你的，只要你留下我，我就已经得到了最需要的，我只是在希望得到更多而已，即使不能满足，那也不妨碍我对你的倾慕。”
　　浦杰点了点头，微笑道：“那么，我有个问题，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成为你的女人。”
　　“呃……”他连忙摆摆手，“不不不，我是指，人生层面上的，换句话说，如果我给你你期望的自由，你想要做些什么。”
　　“我想……”她的表情显得略有犹豫，但深吸一口气后，还是很流利地说，“我想借助你的影响力，去帮这世上还在受苦受难的女人们。”
　　同样是想要拯救什么，莎尔玛和陈雅洁说起类似事情的表情几乎完全不同。
　　如果说陈雅洁更多是悲天悯人的同情，那莎尔玛就是近似于感同身受的愤恨。
　　“听起来，就像是要我去支持女权事业一样。”浦杰戏谑道，“你该不会不知道吧，我这样的男人可是女权主义者恨不得飞弹炸死的那种啊。而且，我不认为我能影响世界到男权被颠覆的程度，别忘了我就是个男人。”
　　“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我只希望，能让还像奴隶一样活着的，可以像农夫和工人一样活着。男人依旧是地主和老板，只不过不再是奴隶主而已。”莎尔玛的口吻带上了淡淡的感伤，“这世上有很多女性，活得甚至不能算是像个人类。”
　　“你的梦想太大了。”浦杰略一沉吟，缓缓道，“我没有头绪，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始。既然那是你的希望，那你就为了它而努力吧。你想怎么做，这一阵先跟我太太商量就好。我最近要回国一趟，暂时没空。”
　　“你……要离开这里？”她显得有些失望，似乎想要伸手抓他的衣袖，但指头动了动，就停下了动作。
　　“对，但我还会回来的。我挺喜欢这个大院子，将来我打算在这儿养些动物，把这儿当作常住的家。”他笑了笑，“希望到时候你和你带来的人都还在。”
　　莎尔玛斟酌了一下，小声问：“我能问一下，你目前有多少个女人吗？就是……有可能跟着你住过来的。”
　　“没数，反正未来会越来越多的吧。怎么了？”
　　她马上说：“那我会跟夫人商量一下，在那边空地上盖一栋小宿舍楼，让女仆和管家都住到那边去。住宅就是大家的卧室，只留一间值班的屋子就好。”
　　“这个你跟她商量吧，这种事她拿主意。”
　　他望了一眼莎尔玛所指的空地，隐约觉得，这个大庄园似乎已经有了后宫的雏形。
　　考虑到冯薇尝过滋味之后恨不得永远黏在他身边跟着跑的样子，浦杰走前并没有和莎尔玛发生最后那一步关系，只是在星空下和她简单深吻了几分钟，正式宣告所有权而已。
　　当然，这一夜，他没再等待，直接开启了和莎尔玛之间的通道，笑纳之后，气运池正式三足鼎立，斟酌了一下消耗，浦杰按计划又投下一批马甲，消化补充。
　　至此，他的目标行业已经布置下了第一批年轻天才，而斯崴利亚这附近，恰好是足够和平繁荣适合把那些人都笼络过来抓紧发展的好地方。
　　适当灌输了一些倾向后，他估算了一下进度，汉之星的操作只要不算太慢，就应该来得及展开蛛网，链接起他的大部分重点马甲。
　　种子已经埋下，即将破土，他如今需要做的，就是为这些小树的成长，创造一个绝好的环境。
　　他笑着关掉电脑。
　　他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


第1556章 迈出一大步
　　5月20号，去海上和孟沁瑶、方彤彤单独过了一下这个特殊的日子，被两人拿出当年差别待遇的幸运星调笑一番后，浦杰带着其他女人坐上飞机，飞回了汉央。
　　临夜影视在汉京中心区租用着一层办公室，凌晨下飞机后，浦杰只带着傅依依和冯薇过去将就了一觉，准备周四傍晚直接参加典礼。
　　知道傅依依的家就在汉京，所以他本来是打算和冯薇在办公室里胡天胡地一下，放傅依依回家探亲。
　　结果傅依依说什么也不肯走，最后硬是和冯薇来了一个组合双打，玩到兴起的时候，还赤条条趴在复印机上出了几张模模糊糊的彩印图。
　　两个有共鸣的女人足够让浦杰基本满足，在值班室的床上小憩片刻后，他一早就给沙库斯打去电话，确认今天的行程。
　　私人飞机申请航线的那一刻，这边的客户就已经知道了他要回来的消息，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顾虑，并不准备私下单独见面，也就是说，出仓后的第一次碰头，还是颁奖典礼。
　　呼吸着熟悉的空气，浦杰竟然还有点不适应。
　　飞机已经把大部队送回了东涵，郑馨她们这会儿应该已经回到了岗位上，开始享受资金充裕在商业圈大把花钱的乐趣，而陈雅洁，大概正在为了两件事而头疼吧——账上又多了五个亿的慈善资金，和估计快被欲火焚成灰的姐姐。
　　梅盈袖这次回来准备抛掉在东涵的不动产，浦杰问她那以后在东涵的时候住哪儿，小妖精干脆地表示要住他家。
　　吃过午饭，浦杰赶走傅依依，让她回家看看父母，自己带着冯薇在汉京逛了逛，三点准时赶到了约定地点，接受彻底的安全检查。
　　那种恨不得拔掉汗毛看看毛孔里是不是藏着毒的阵仗浦杰还是第一次体验，这让他有点纳闷，着实怀疑了一番自己是不是不巧踏进了一个精心准备的陷阱。
　　不过等镜头前的步骤走完后，他才知道，原来颁奖礼后还接着一个比较私密的单独会谈。
　　对面坐着的，是此一批出仓三位客户中的两人。
　　不太习惯在新闻之外的地方见到真人，浦杰最初还有点小紧张，不过当看到他们露出他熟悉的眼神后，他就微笑着放松下来，应对自如。
　　闲聊了一些体育娱乐方面的投资计划后，客户们很快谈入正题，聊起了浦杰手中掌握的这个核心技术，似乎很想知道，技术所需要的材料到底有多么稀缺。
　　这些问题沙库斯早就和他商讨过合适的答案，他照着模板依样应付，表示那是在北奥雷巴找到的可缓慢再生的珍惜资源，不过当地政府都还没有察觉，就被他们以莱顿集团的名义买下私人化。
　　有那么几秒，浦杰很确定对面的客户里至少有一个动了把北奥雷巴几个国家想办法拿下来的念头。
　　之后谈论的核心议题，就是这项技术能不能主要在汉央应用，浦杰顺水推舟，提及了自己依靠此项技术获得的资金，打算大部分投入到汉央的各项研发领域，靠有限资源来提升国内科技水平的计划。
　　算是委婉拒绝的同时以利益示好，顺便，避免掉被底下的小鬼纠缠资金进入和来源的问题。
　　这种回收大笔外汇还能创造就业岗位的事情，客户们当然没理由不同意，只不过他们更感兴趣的，始终是这项技术到底能不能汉央优先。
　　浦杰只好谨慎地表示，目前汉央得到的名额已经是最多的，足有七位，冠绝全球。而如果想要换取更大利益，就需要把眼光放得更广阔一些。
　　这些万里挑一的人物必定会对改良后面对浦杰的变化有所察觉，所以自然能明白，他所说的更大利益是指什么。
　　之前谈到的振兴文化体育产业计划，已经足够表现出浦杰的拳拳之心，至于他们会误会到哪个方向去，浦杰就不负责了。
　　反正等他的海外乐园建好，马甲就位顺次达成目标，波澜掀起之际，他就已经在安静祥和的岛上享受人生静待世界改变去了。
　　委婉地拒绝了两次入职组织内的提议后，会谈在比较亲切的氛围中结束，浦杰再次穿过重重安检，离开了那座高大沉厚的建筑。
　　走下漫长的台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望着那四四方方冷硬雄壮的轮廓，他想，自己很难喜欢上这种地方，今后，应该是不会再来了吧。
　　傅依依已经开着家里的车等在出口外，冯薇坐在副驾驶，痴痴望着他一路走近。
　　沙库斯就在后排等着，趁着回去这段路上的时间，迅速说了说今后的预订目标地区，看他有没有什么意见。
　　浦杰考虑了一下，从清单中暂时剔除掉了米拉坎和罗西亚，告诉他梅盈袖的外公将成为另一个代理人的事情，这两处地方那位老爷子的人脉非常广阔，可以省掉在外围花重金迂回的不少功夫。
　　“这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沙库斯的声音压低了很多，显然不太情愿，“浦先生，我还是认为，在我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不需要增加新的代理人。”
　　“不不不，我想好了，”浦杰晃了晃手指，笑道，“新的代理人，可以算是你的下线。他们不需要知道秘密的真相，只需要把这个疗效推销出去而已。沙库斯，你依旧是我最信任的伙伴，没有之一。”
　　沙库斯的眉峰这才松弛了很多，他轻轻松了口气，微笑道：“咱们的客户都是社会顶层的人物，随着人数增多，不免会出现客户之间关系不佳的状况，都由我来联系，是容易产生一些问题。但是，我认为次级代理人一样不宜过多，梅小姐的外祖父的确是个很合适的人选，希望今后如果还有类似需求的话，能以老先生的能力当作标准。”
　　“这个没问题。我没准备再找代理人，我觉得你们两个应该就够用了。”浦杰笑着望向外面街道的灯火霓虹，这繁华的世界，就将因他而变得更好，“毕竟，客户的人脉，也是我可以拿来用的。”


第1557章 该来的人
　　确认完之后的行程安排，浦杰在酒店放下沙库斯，换到驾驶席，直接驱车开往东涵。
　　他一直都是个思乡念旧的人，即使现在思想层次高出了不少心态也有了变化，对东涵市这片地方的感情却依然如故。
　　下个月朝阳俱乐部的主场就将修好，再下个月处理好夏窗的转会安排，招进来几个马甲接替掉足球方面的事务，他就可以安心飞往斯崴利亚陪方彤彤待产了。
　　汉京这边新建成的改良点不能浪费，这次过去，他就决定安排那三个东阳礼物进仓，进一步稳固住气运池。投影沉寂了很久，让他一直感到有些不安，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气运池直接超过需求线，适当溢出来求平安。
　　路上冯薇睡了几个小时，傅依依一直在副驾驶陪浦杰聊天，等到了东涵，傅依依困得睁不开眼，一摇三晃地上楼回家，冯薇却拿湿巾打理了一下面容，精神焕发地坐了起来。
　　知道她租的房子在临近机场那边的小区，浦杰看了看时间，干脆说：“晚上住我这儿吧，反正小瑶也没回来。”
　　冯薇小小的舌头立刻在嫣红的唇瓣间来回钻了一下，“我……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你现在又不是外人。”这下距离就近了很多，而且电脑是自己最顺手的，浦杰笑着把车开到对面，跟有一阵没见的保安小哥打了个招呼，开向自己的家。
　　“好了，下车吧，咱们到了。”开进车库，浦杰摁开洗车机器人，寻思着回头雇个司机把车给傅依依家里送回去，他都这么有钱了，总不能叫人家丢了个闺女再贴辆车。
　　可冯薇没有动。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解开安全带后，就突然抓住了浦杰的手。
　　“怎么了？”
　　“浦总……”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细了几分，变得柔柔腻腻的，“我……我不想进去后再陪你。孟总的床……我紧张。”
　　浦杰一扭脸，本想说家里房间多得很，可一看她那水汪汪的眼睛，和包臀裙下摆上已经忍不住握紧的手，就把话吞回了肚子里，而是伸手放倒了座椅，俯身看着她，笑道：“那，就在车里不紧张吗？”
　　水流声冲在车外，又像是冲在冯薇的眼里，漾起一片雾气，“紧张……但……也觉得挺刺激的。浦总，过后在飞机上……说不定也要有，在这儿，不也算是先适应一下么。”
　　“大飞机上有床。”
　　“咱们单独飞，说不定就是小飞机了呢。”
　　浦杰看着她唇上微微发干的印痕，轻声说：“补妆的唇膏呢？”
　　她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摸出来，递给他，“这个。”
　　他伸过去，缓缓在她唇上涂了几下，接着，低下头，轻笑着压住了她。
　　嗯……过后要提醒一下她，这种丝袜质料太厚，撕起来手感不好，建议更换。
　　车战结束，带进去泡进池子缓了缓，又开了一场水战，等这一回合结束，冯薇彻底没了精神，浦杰把她抱去客房卧室放下，就融化摊开，软软睡死过去。
　　他精神还好，不愿意早早休息，冥想片刻，就上楼去了方彤彤后来用的卧房，翻出她曾经拍的那些照片，靠在床头开着台灯一张张看了过去。
　　很多事情都变了，她曾笑言要把他的女人都拍进来，做个花名册，如今，不知不觉无疾而终。
　　翻到梅盈袖那一组，他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习惯了如今那个活力十足小跳豆，再看到方彤彤镜头中眼底有着藏不住的寂寞哀愁的那个小小身影，浦杰还有些不太适应。
　　方彤彤开玩笑说过的十美夜宴图，理论上人数早已够了，但现在他的心境，愿意表演那种被踩在脚下玩笑的人数，却反而少了。
　　他知道自己正在不自觉地建立起对其他所有女人的心理优势，包括郑馨她们几个，可他无意去改变。
　　层次本就一直存在，变得分明起来，未必就是坏事。
　　往回放方彤彤电脑的时候，浦杰看到了她柜子里的一个精巧箱子，加了密码锁。他想了想，用她的生日试了试，失败，换成自己生日，咔嗒一声，开了。
　　他打开看了看，里面有些值得纪念的东西，和一个硬壳厚本子，瞄一眼封皮，写着标号，似乎是方彤彤自己没事写的随笔记录。
　　这本应该是已经写完的部分，看来，她多半还随身带着正在写的另一本。
　　现如今还有这个习惯的女孩可不多了，热爱写作如赵晓珂，怕是也没兴趣拿起纸笔写日记。
　　他的手在封皮上抚摸了半天，最后，还是把箱子锁了回去。
　　她的人还在，还要陪他一生一世，长长久久，这些物件和琐碎记录，不看也罢。
　　周末两个白天，浦杰东奔西跑，陪着梅盈袖把房产抛售，帮着她把少量行李搬进家里，暂且放进方彤彤隔壁，两个晚上，则分别贡献给了俞静思和楚莲。
　　借着谈改良技术的理由，他周六赖在俞静思家住了一夜。这个心理咨询师在家的时候慵懒得像只波斯猫，丝豪不见半点干练沉稳。等满足后，浦杰哄了半天，可她抚摸着眼角考虑很久，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份好意。
　　这让浦杰很是纳闷，明明自古以来女人都是最在乎青春逝去韶华不再的，可怎么到了他这儿，这么好的技术男人都痛痛快快答应下来，女的却一直遇到不肯点头的呢？
　　幸好，隔天晚上，楚莲很利索地答应下来，反正最近她也没接什么工作，净在家犯相思病了，如今情郎归来，快活得死去活来心满意足，拿出一周去汉京做个能更健康的改良术她当然没有任何意见，一副就算是坑她去捐个肾她也会迷迷糊糊上当的模样。
　　周一早晨，浦杰终于回到了久违的杰耀本部。郑馨已经先一步回到岗位，正在开高管晨会。
　　他寻思了一下，交代傅依依去顶一上午毕雪的工作，换她过来这边，跟他在办公室见个面。
　　等了几分钟，毕雪敲门进来，冷不丁一眼看过去，除了精神看着好了许多，肌肤发质略有变化之外，似乎没有什么蜕变的样子。
　　他招招手，正想叫她过来坐怀里好好谈谈改良术后的情况，冯薇却颇为突兀地开门进来，非常罕见地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里。
　　确认毕雪不需要回避后，冯薇匆匆走到办公桌前，有些紧张地说：“浦总，奚天朴回话了，他说他今天就来见你。请你在公司等他。”


第1558章 要技术干什么
　　“哦？那他什么时候到？”浦杰先示意毕雪坐回沙发上，看向冯薇，轻声问道。
　　“他说他人就在东涵，知道你回来，就第一时间往这儿来了。”冯薇瞄了一眼毕雪，低下头，说，“可能，几分钟就到。”
　　“那你下去迎一迎，也认识一下你曾经的后台老板。顺便，让他等一阵子，我和毕雪有话要说，我好了，给你打电话，你再让他上来。”浦杰挥了挥手，笑着吩咐下去。
　　“浦总，你……不第一时间见他？”
　　“他比毕雪漂亮吗？”他挑了挑眉，很淡定地问。
　　冯薇顿时不敢再问，点了点头，就静静退了出去。
　　这趟从汉京回来，浦杰的手机里多了两个很重要的，重重加密保存起来的号码。二十四小时，三百六十五天随时有人等候接听，可以第一时间转达他的话。
　　不管奚天朴的后台是谁，资本有多么硬，至少，在汉央这块地方，浦杰已经不需要把他放在眼里了。
　　那么，当然还是眼前这个沉静如水的柔美姑娘更加重要一些。
　　他微笑着拍了拍膝盖，轻声道：“来，过来坐。”
　　毕雪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过去把办公室的门锁上，这才走过来，粉面半红，侧身坐在他怀里。
　　“感觉有变化吗？”他满怀期待地问。
　　她犹豫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不大。”
　　听出来了。浦杰叹了口气，无奈地把她抱紧，“这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直这样沉默不语，很难受吧？”
　　“没。”她这次幅度很大地摇了摇头，扭脸望着他的眼睛，露出了一个含羞带怯的微笑。
　　看起来，她的意思是，如果安静能让他在身边感到愉快，那么这样其实也不错。
　　有梅盈袖的经验在前，浦杰挺想让毕雪也尝尝共鸣的亲密有多么快乐，他很好奇，这个看上去就十分清心寡欲的姑娘，会不会在那一刻有所变化。
　　不过办公室对还是初次的她来说显然不太合适，他就只是搂着她亲吻几次，静静拥抱在一起坐了一会儿。
　　他存心要把那个奚天朴晾上一晾，正好在毕雪身边待着心神安宁挺适合冥想，干脆就走神放空了半个多小时，一直到郑馨开完晨会，呼叫自己的全能助理，他才撒手放人，和红着脸的毕雪吻别。
　　悠闲地处理了一点办公系统里现在已经基本不用他管的杂事，又磨蹭了小半个钟头，浦杰才拿起手机，给冯薇通知了一声，请奚总上来。
　　很快，冯薇就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三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包围着一个瘦瘦小小的男人，约莫五十多岁，目光精悍，头发稀疏，西装笔挺，但没有什么奢华配饰，就只有腕上手表一看就价值不菲。
　　“浦总，这位……就是奚总。”冯薇介绍了一下，就抬眼略显恳求地看着浦杰，似乎是希望就此退场。
　　但浦杰没有理会她的目光，而是指了指自己后面，“很好，我知道了，过来这边吧。”
　　冯薇点点头，隐约低头叹了口气，小步挪过来，站到了他身后。
　　“奚总，请坐。”浦杰伸手一让，顶着椅子往后靠了半步距离，伸手一拉，就让冯薇坐在了自己怀里，笑道，“我这人风流惯了，没什么规矩，放古代，顶天就是个好色误国的封土诸侯，奚总切莫在意。”
　　奚天朴唇角翘了翘，皮笑肉不笑，“我没所谓，浦总高兴，随便做什么我也可以只当没看见。反正见了钱的小娘皮，没有脸的么。”
　　冯薇脸红了一下，咬了咬牙，索性身子一扭，搂住浦杰的脖子，把头都埋进了他胸前。
　　那三个保镖互望一眼，嗤嗤轻笑了几声。
　　浦杰扫了一眼那几位保镖，笑道：“看来奚总不打算谈什么要紧事儿，多六只耳朵，也无妨的样子。”
　　“暖被窝的都能在，我的保镖有什么关系？”
　　“上过床的当然就是我自己人，奚总，你保镖半夜也在你枕头边吗？也光着屁股给你看过没有任何秘密吗？”
　　奚天朴眯起眼睛，颧骨上的肌肉微微跳动了两下，一抬手，沉声道：“去外面等我。浦总是明白人，就算他能打，也不至于在这儿动手。”
　　浦杰懒洋洋道：“我要动手，这种废物再来三十个也护不住你。”
　　那三个保镖顿时变了脸色。
　　“好了，下去吧。”奚天朴缓缓下令，等那三人离开带上房门，才接着道，“现在可以谈了么，浦总？”
　　浦杰抚摸着冯薇的头发，低头吻了她一下，淡淡道：“舌头。”
　　冯薇闭上眼，乖乖张开嘴，把舌尖吐了出来。
　　他在上面吮了一下，才略一侧目，笑道：“要来见我的是你吧？想说什么，赶紧说吧。冯薇这么漂亮，保不准我一会儿来了劲儿，就没兴趣在这儿跟你废话了。”
　　“浦总，领导那里给的奖励，并不一定都能当免死金牌用的。”奚天朴大概是被撩得终于动了气，他的城府的确远不如杜家兄弟，一股戾气当即就从眼角眉稍冒了出来，“强龙不压地头蛇，一起赚钱的好事儿，没必要闹这么僵吧？”
　　浦杰淡淡道：“赚钱当然是好事儿，但我更喜欢选生孩子能有（哔——）眼的那些。我买卖球员赚钱，推出歌手演员赚钱，经营足球俱乐部赚钱，都挺好的，不是吗？”
　　“都不如你帮人治癌症赚得多吧？”奚天朴的眼睛睁圆，明显压着火气说，“浦总，再好的技术，也需要推广才能赚大钱。这一行，你还是菜鸟，不懂，我是老手，我可以帮你。”
　　浦杰微微一笑，手指把玩着冯薇的唇瓣，“奚总，实话告诉你，我这技术需要的东西特别值钱，一般人做不起，一般人做得起的技术，我也还在研究，研究成功之前，赚不到一分钱，还要投入几十亿，这种合作，你有兴趣吗？”
　　奚天朴笑了起来，带着看蠢蛋的表情摇了摇头，“浦总，你果然全凭本事赚钱，不靠脑子啊。不是我夸口，你的技术哪怕一万个人里就能救一个，不要紧，你只要把那个人给我，技术我都不要，我一样让你赚到对钱失去概念。”


第1559章 没得谈
　　“哦？”浦杰放开手，让冯薇站到了自己身后，淡淡道，“愿闻其详。”
　　“虚假宣传之类的事情，咱们不需要做。”奚天朴大概是觉得浦杰已经动心，笑呵呵地说，“你治好的病号，就是咱们的活广告。比如，冯薇她爹，肺癌晚期，多发转移，掰着指头算天等死的人，可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硬是让他活过来了，还活得挺好。浦总，你拉拢人心，倒是挺舍得下本钱啊。”
　　“姑娘合我心意，我也花得起。”浦杰挑了挑眉，“请继续。”
　　“我还有什么可继续介绍的？后面就是理所当然的了，一个冯薇她父亲这样的病号，足够找几十个医学专家写论文了，我随便宣传宣传，这就是震动全国的广告。”奚天朴笑道，“我不需要说明治愈率，我只需要告诉病患，来我这儿治，就有概率完全治愈，不管多重的癌症，都有可能活。浦总，你可能病号见得少，你不知道那些人为了一点渺茫的希望肯付出多大代价。不是我说，与其让他们把身家财产都砸给冒充汉医的江湖骗子，还不如贡献给咱们呢，你赚走的部分，起码还能去搞真正的癌症治疗研究嘛。对不对？这是多方共赢的大好局面。”
　　“那我需要做什么？只贡献治好的病号吗？”
　　奚天朴马上摇头道：“那当然不是，还是要偶尔治愈一个来保证病人的信心嘛。你的技术不是代价极其昂贵吗？咱们就找国内最有钱的那批人，保证让你在这个技术的使用上不亏。”
　　“那我要你做什么？做广告做医院我自己都能来。”
　　“浦总，你真当经营私人医院就是申请执照挂个牌子建栋楼，雇点医生接待病人这么简单吗？”奚天朴冷笑道，“这里面的门道，我要跟你讲，三天三夜都讲不完。你的技术既然没拿去找国家邀功，就说明你还是想赚钱的，想赚钱，在国外我没办法，在国内，找我就对了。整个医药圈，谁不得给我三分薄面，在我的医疗单位里受了好处的，遍布全国各地，我动动手，就能让你家的女人不偷跑离不开汉央。你自己来？你要是自己来，别说你摸不清门道赚不到手里，就是你摸清了，我一样能让你一锅好饭馊在碗里。”
　　浦杰沉吟片刻，缓缓道：“奚总，我有个小问题，希望向你请教一二。”
　　“浦总尽管说。”奚天朴摸出根烟，笑眯眯点上。
　　“杜治军，是怎么找到你来合作的？”
　　奚天朴颇为得意地说：“他还能找谁？一个不沾边的破二代，要是杜英帅兴许还能有人高看一眼，他杜治军，没凭没据还想惊动汉科院不成？医疗行业里，除了国家的，哪里没我？他只能找我。”
　　“难怪。”浦杰点了点头，“我就说他要有得选，怎么也不至于找这么个搭档合作办事。”
　　奚天朴的脸色一变，“浦总，你这态度，有点不太合适啊。”
　　“挺合适了。”浦杰淡淡道，“我本来还存着一点跟你合作的心思，毕竟你在医疗行业人脉广泛，基础很好，只要你但凡有一丢丢跟我一起投资研究癌症治疗的念头，我国内开办的连锁医院，就可以考虑跟你结盟。可惜，狗改不了吃屎。”
　　他抬手拍了拍冯薇的屁股，冷笑道：“没想到吧，杜治军最后就找了这么个货色合作，你亲爹癌症垂死，你提供的情报，却便宜了这种专吃人血馒头的王八蛋。”
　　奚天朴霍然站起，怒道：“浦杰，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这是要撕破脸吗？”
　　“当然不是，”浦杰慢慢站起来，肌肉绷紧，清晰的轮廓顿时从原本宽松的衣服上浮现出来，野兽一样的压迫感也迅速隔空传递过去，“撕破脸？你有那玩意给我撕吗？我在你身上，怎么连张破脸也没见着呢？”
　　“你！”奚天朴的脖子顿时暴起了一段青筋，“国内的医药圈，看来你是不想混了吧？”
　　“我哪个圈也没想混。”浦杰盯着他，冷冷道，“就是你们这种人，把一个个圈都玩成了狗窝猪圈，臭不可闻。告诉你，我这次回国要投资的是医药行业，要救的是一个个病人，你有本事，就来拦着我。我倒要看看，你那些鸡鸣狗盗坑蒙拐骗的医院能不能笑到最后。你听着，我这一次在医疗行业先期投入的金额，属于我个人的部分有五十亿奥元，另外还有三个国外基金和莱顿集团跟进，国家也承诺了会有丰厚政策补贴。你今天回去，就可以给你旗下的医院们好好振奋一下士气，准备正面来一场吧。”
　　“哦，对了，”他微微一笑，说，“忘了告诉你，昨天新闻里说的颁奖仪式后，我还跟两位领导私下谈了几个小时，我们谈得比较愉快。能在医疗上减轻人民负担的我们，和专门给老百姓添堵的你们，猜猜看，谁会先完蛋呢？”
　　不等脸色难看的奚天朴再说什么，浦杰直接摆了摆手，“冯薇，帮我送客，以后不必再见了，奚总。”
　　“做人，别把话说得太绝。”奚天朴哼了一声，不等冯薇过去，就狠狠瞪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那就不必送了，回来伺候我吧。”浦杰故意笑着大声说道，“奚总，非礼勿视，记得出去把门带上。”
　　咣，门板无辜地承受了迁怒，发出巨大的一声响。
　　浦杰根本没兴趣在这种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他拿起电话，打给了这次从汉京拿到的号码之一，对那边恭敬谨慎的值班秘书简单说了一下自己添油加醋编造的情况，请对方转达给目标客户，就不再理会奚天朴的事，叫来傅依依，让她备车，准备出门。
　　“浦总，目的地？”傅依依一边点着电子行程表，一边问道。
　　“联系杜英帅，问问他老娘现在安顿在那儿，我去探望探望。”浦杰拿起外套，径直往外走去。
　　但刚一出门，他就看到了一脸憔悴的陈静洁，捏着一张文件匆匆走了过来，一看他要出去，脸上的失望差点变成石头掉下来砸在脚面，“浦总，你……你有事要出去吗？”
　　浦杰笑了笑，“不急，先进来谈吧。”


第1560章 安稳后方
　　暂时打发出去傅依依，浦杰领着陈静洁往刚走出来的办公室折回去。
　　没想到才一进门，背后就传来了锁被别上的声音，跟着，陈静洁那饱满丰腴的身子就一头扑了上来，从背后张开胳膊紧紧搂住了他的腰，沉甸甸的两团肉在他肩胛下面死死压着，微微摇动，似在磨蹭。
　　跟着，就是急促颤抖的一句，“浦杰，我……我不行了……我好想你……想要你，想要得不行……”
　　“窗帘还没拉呢。”他笑了笑，柔声提醒了一句。
　　陈静洁立刻往遥控器那儿跑去，一步裙包裹的臀部在这种匆忙下左右摇曳，透出风情万种。
　　差不多的年纪，同样是许久不见，俞静思虽然也一样满心渴望，却不如陈静洁这么急切焦虑，还有余裕保持几分情调，和一贯的慵懒闲适。
　　看陈静洁拿起遥控对着窗帘恨不得把面板按穿的力道，浦杰笑着摇了摇头，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往宽大的办公桌边一压，“就这么着急吗？等不到晚上下班了？”
　　“等……等不到了。公司最近现金流巨大，我都不知道要加班到什么时候。浦杰……你一下子要注资进来那么大的数，我是财务主管，我忙的孩子都顾不上看了。”
　　“那你还顾得上要这个？”他往她耳根哈了口气，垂手掏进裙底，隔着并不算厚的纺织品将她一把握住，往上微微提起，“这可很耽误工作时间的哦。”
　　“可我……可我实在是想……我想得要发疯了。”她的呼吸更加急促，低着头，双腿都微微颤抖起来，“雅洁……好命跟着你……整天精神焕发，我……我就只有做梦……做梦能见见你……梦醒了……浑身都更难受，浦杰……你……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别……别等我去雅洁那儿了行吗？先给我……先给我一次……”
　　感觉再给她把胃口吊下去，估计要逼她重演当初情人节在妹妹家崩溃哀求的一幕，那可就有点过头。
　　其实这里比家中反而更加合适，环境刺激，还不用脱太多衣服，对她来说等于是扬长避短，浦杰略一思忖，就干脆地进入了战斗状态。
　　“呜唔——”那畅快的声音差点就破开了紧抿的嘴唇，陈静洁伸出颤抖的手，摸摸索索从办公桌上把浦杰的一个木雕摆件够到手里，晃晃悠悠拿到嘴边，张开牙关一口死死咬住，就跟饿极了的母狼啃上根带血丝的肉骨头一般。
　　她一直就那么咬了四十多分钟，到最后松开嘴的时候，硬木雕上，都留下了两排牙印。
　　浦杰拿起那个摆件看了一眼，一边丢进垃圾桶，一边担心地问：“静洁，你牙没事儿吧？”
　　她哆嗦着趴在桌边，还没从心醉神迷的滋味中回过劲儿，有气无力地说：“没事儿，就是……有点酸。”
　　“下次不想让人听见，带个小毛巾。瞧你这急匆匆的，还能抓住什么咬什么啊？”
　　“我没顾上……”她轻轻哼着动手擦了擦，整理了一下衣服，软绵绵地说，“我本来真就是带文件来找你签字的，可……可一见着你，我肚子里就跟炸了个雷一样，轰的一下浑身发烫，我觉得……觉得要是不跟你来一次……我能直接在你门口哭出来。”
　　他拍拍她一片绯红的面颊，“呐，我在这儿签字，你去后面卧室洗洗脸，收拾收拾补个妆，不然看你这样子出去，谁都知道了。”
　　“哦……”她点点头，晃悠着去了里间。
　　浦杰大致浏览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这文件郑馨签字已经足够，她专门拿着来这边找他，分明就是图谋不轨嘛。
　　不过也好，他还挺喜欢她明明腰都软了还要拼了命扭的样子。
　　这也就是傅依依还在外等着，不然他休息休息就带陈静洁进里间，直接给她弄到哭出来好好排排情绪毒素。
　　等陈静洁低着头匆匆走了，傅依依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杜英帅，望着陈静洁的背影，略带醋意地报告说：“浦总，杜总在东涵，他已经往母亲那边赶了，二十分钟就到。地址也发给我了。”
　　“好，那咱们这就过去。”
　　走进电梯，看没有别人，傅依依凑近了点，小声说：“浦总，在公司办公室……还有这种福利的啊？”
　　浦杰笑道：“对啊，有。我反正不忙，你想要也可以。反正我知道自己的需求，四面墙都加了吸音层的。上次在汉京你不也在复印机上趴了好半天的么。”
　　“人家那是半夜。本来楼里就没别人……”傅依依撅起小嘴，撒娇说，“那以后人家也要抓住一切机会，见缝插针。”
　　“针？”
　　“呜……对不起，是珍稀度满星SSR超级大棒棒，这样可以了吧？”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这次回家，你爸妈没说你什么吗？”
　　傅依依颇为得意地说：“能说我什么？说什么我也不听啊。我好不容易抓到你这么个厉害男人，不拿出点破釜沉舟的决心死赖着不撒手怎么行。”
　　“行，那你就紧紧抓着吧，可千万抓稳了，我飞得快。”
　　有傅依依这么个跟班影子一样走到哪儿都在，起码怎么都不会缺闲聊解闷的伴儿，加上司机、助理、暖床功能应有尽有，就这么和冯薇一起变成他的翅膀跟着跑来跑去也挺好。
　　约莫半个小时，浦杰的车开进了近郊的独栋别墅大门。
　　杜英帅就等在门口，看来他的消息源比奚天朴可靠得多，表现出的模样，已经掺杂了恰到好处的恭敬。
　　浦杰喜欢这种聪明人，真要合作的话，国内让他选他肯定会优先选择杜英帅。
　　就是杜家的资金大头已经在国外，估计无力再在医疗圈掀起什么风浪了。
　　毕竟算起来和杜英帅之间还有点心结，浦杰盘算着，是不是该趁着中岛美纱她们即将安排过去汉京进仓的机会，给杜家老母亲也安排一次治疗。
　　只要杜母顺利痊愈，不怕这个大孝子以后不唯他马首是瞻。
　　所以，寒暄的客套话说完之后，浦杰单刀直入地说：“杜兄，我这次来，其实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令堂的病，我的合作伙伴有办法治。”


第1561章 合作愉快
　　“浦兄，家母可并非是癌症。虽说体内也有个肿块，不过是良性，等她身体好些切了便是。”杜英帅为人果然谨慎得多，听浦杰介绍完情况，略一思忖，就皱眉道，“脑梗、中风引发的后遗症，往往是护理大于治疗。”
　　有个肿块么？那倒是更省事了，浦杰微微一笑，柔声道：“杜兄，我这次专程赶来，就是为了让你第一时间体验我和莱顿集团开发出的新技术，对令堂这样的患者效果极好，但相对的，材料也更少，这个一般比不上癌症那么要命，所以莱顿集团优先攻关了癌症项目，可我手上，恰好给你留了一份对症的药。不过……还要杜兄敢赌才行，毕竟没有临床试验过，要等正常步骤，起码也要三、五年才能从市面上见到。”
　　“没有临床试验过……浦兄是怎么知道疗效很好的？”杜英帅好奇问道。
　　浦杰笑道：“没有公开试验过，私下有熟人，自然是试过。不妨实话说了吧，杜兄，我本来这一份是准备给我疗养院里那半个老丈人的，可惜我那小情人死活不愿意，她跟自己亲老子不共戴天，我想着，下一份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做出来，不如就做个人情，让杜兄的母亲，摆脱了病魔困扰吧。”
　　杜英帅将信将疑地说：“浦兄，不是我多心，我很好奇，你这个技术既然已经如此成熟，为何还要辛苦布局癌症治疗攻关的大笔投资？先将这个药推广上市不是更好？”
　　“这个药所需的步骤材料太过复杂昂贵，性价比不高，得不偿失，而且材料和我们正在研发的治愈癌症药物冲突，二选其一，莱顿集团和我的意思，当然都还是优先考虑癌症这边，毕竟未来市场更加有价值。”浦杰懒得多费功夫，干脆说，“杜兄，你尽快拿个主意吧，这药我手上只有一份，老太太身子不好，不用往汉京舟车劳顿，趁着我在，你决定了，我回头带着凯哥来给老太太打一针。要是决定不用，我就再看看熟人里谁用的上吧。”
　　“浦兄，咱们都是生意人，那就把话说明吧。这药如果我想用，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不需要。”浦杰微笑道，“杜兄，我都说了，我是来做个人情。东涵市的人，地，关系，你都熟，小弟是个恋家的人，未来就希望家乡能越来越好，之前的合作，虽然杜治军那边让我不太愉快，但杜兄你的诚意，我还是感觉到了的。将来几十年，在东涵市，我希望能和杜兄携手并进，一起打造一个繁华之都。杜兄，你意下如何？”
　　“浦兄抬举了，如今以浦兄的声望地位，还肯跟我合作，说是纡尊降贵，也不为过了。”
　　“浮名终归不如实利，”浦杰犹豫了一下，轻描淡写道，“支持我的球迷那么多，不也拦不住有的大老板找上门来立下马威么。”
　　“哦？”杜英帅皱眉道，“什么人来找浦兄的麻烦了么？”
　　“医疗行业有个叫奚天朴的，杜兄可否听过？”
　　杜英帅的眉头顿时锁得更紧，“他是因为沁心医院来找你的吗？”
　　“差不多吧，还有点别的目的，反正，来者不善。”
　　“浦兄，这人……算是私营医疗圈的幕后老大，我也投资着他手下管理的两个上市公司，不过私交泛泛，算起来，我俩只在饭局上见过一次，算是比较近距离的接触，生意往来，过去都是治军和他下边的人谈的。”杜英帅沉吟几秒，轻声道，“浦兄，你既然已经涉足了医疗行业，那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还是不要太早得罪他的好。这人的影响力遍及医疗圈所有产业，尤其是上游的药品和器械，我看还是先妥协一下，站稳脚跟比较好。”
　　“药品我可以找正经大厂买，如果我的医院热闹，不信医药代表不来推销。至于器械……我本来就打算从莱顿集团进口最好的，没想着用他那些坑人货。”
　　“那也最好井水不犯河水，浦总，在汉央做生意，爬到上面，其实都是那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已经在上面，要是铁了心给你下绊子，不是平白无故要多费不少功夫应付么。”
　　“可我要是不小心已经把他得罪了呢？”浦杰双手交握，微笑道，“得罪得可能还挺厉害，算是撕破脸了吧。说实话，我就看不上他那种吃人血馒头的王八蛋，不怕说句不好听的，当年我和你弟弟怎么也互相看不对付，除了他一门心思要靠钱硬上我家的艺人之外，还有他开的那家保健品公司，专门坑老人的钱，实在可恨。”
　　“浦兄，那你的意思……看来不像是要我帮忙调停的样子。”杜英帅觉得颇为有趣，脸上的表情比起刚才变得复杂了不少。
　　“我就是打听打听，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这人不爱随便占别人便宜，但也绝不能随便吃闷亏。”浦杰哼了一声，道，“我本来给了他机会，这次在国内建立癌症专项医疗研究中心，我个人就要投五十亿人民币，还有三个基金与莱顿集团跟投合作，我问他要不要参与，他却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想拿我的名头做广告。这种人，无药可救了。”
　　果然，如他所料，杜英帅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沉声道：“浦兄，你这个研究中心的项目，预备如何发展？”
　　“就是为了攻克癌症这个世界难题。可能为了其他绝症还会进一步建设其他研究中心。先说好，我可不打算上市圈钱，如果将来真的能研究出泛用抗癌药，这就算是我回报社会的方式，保本即可。这样你也有兴趣吗？”
　　和杜英帅这样的聪明人说话，的确可以省事儿不少。
　　他托着下巴考虑了一下，看似答非所问地说：“浦兄，我最近会出门跑一趟，在那之前，就请浦兄帮家母将药用了，我没有后顾之忧，办起事来也容易一些。另外，至少在东涵这块地方，浦兄对安全问题大可放心。这里不是法外之地，不会容许有人胡作非为。”
　　“没问题。”浦杰伸出右手，知道自己已经拿到了想要的答案，“我会尽快带凯哥来一趟。祝你这趟出门，一路顺风。”


第1562章 特效药有特效
　　当天下午，浦杰就带着黄凯重新登门，在让无关人等离开后，给杜英帅的母亲注射了一针“特效药”。
　　根本不需要专门让斯崴利亚那边发货，浦杰专门了解过配比的影响效率，恰好这边是需要尽快见效的类型，就去买了一瓶生理盐水，拿针扎破指头，用避光瓶配合注射器随便调配了一下。
　　他那一针故意扎得挺深，坐在窗台边，对着阳光看着那小小的一点伤口，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大约七分钟左右，小红点一样的血痂就自行脱落，留下了毫无痕迹的指肚。
　　对着这不可思议的奇景，浦杰心里已经没了多少波澜，只是确认一下自己身体如今的情况而已。
　　不过他还是有点意外，那一针药的效果竟然是那么的好。晚上他正在家让冯薇、傅依依和贺佳陪着一起吃饭，杜英帅就打来电话，很激动地对他大大感谢了一番，说老太太两个小时左右，就突然认识人了，能叫出他的名字了。
　　这个中年男人只说了几句话，就激动到有些哽咽，为了不失态，连番感谢后匆匆挂掉。
　　这电话让浦杰有点想自己的爸妈，饭后贺佳落跑，冯薇洗澡，傅依依去健身房出汗，他就呼了一个视频过去，问问父母什么时候准备去斯崴利亚那边的新居看看。
　　老两口正在南半球玩得开心，很干脆地表示对新房子没兴趣，再大也没兴趣，啥时候抱孙子孙女啥时候他们再暂停旅程。
　　浦杰说不通，无可奈何，只有作罢，决定等他们回来再想说服他们进仓的事。
　　为了保险，周二中午，浦杰专程去探望了一下已经明显好转了不少的杜母，寒暄几句，就满意地告别，心想东涵市这个大后方，应该算是就此安稳住了。
　　晚上韩永平请客，本来打算在老地方摆一桌，但如今浦杰已经吃不惯大油大盐，就把地方选在了烟雨楼。
　　贺佳不想作陪，毕竟傅依依、沐华两个在场的都比她漂亮，说白了，浦杰那一窝妹子里，她也就在郑馨面前能稍微有点优越感，可眼见着郑馨最近越来越水灵，皮肤嫩得能掐出水，不知不觉就让她也觉得气闷起来。
　　可她现在已经不是餐饮总监，拿着浦杰的百万年薪，只是陪着吃顿饭不用去做饭，又有帮忙调味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还有什么拒绝余地。
　　幸好傅依依长袖善舞应酬起来如鱼得水，沐华也早不是曾经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助理，两个女人让贺佳可以乖乖躲在一边闷头吃饭，不用起来当出头鸟。
　　就是韩永平也带了几个情人过来，里头有一个老是追着贺佳聊天，让她烦得要命。
　　等一帮女人聊到了一起，浦杰跟着韩永平走到一边茶桌两侧坐下，慢条斯理饮了一杯，才低声说起了正事。
　　“沁心那边撤资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老弟你说的对，你那圈生意进的热钱太多，老哥我是跟不上了，还是专心做我的安保公司吧。你这一大笔投资，老哥非得花到刀刃上不可。”
　　浦杰看了一眼桌边韩永平带来的那半桌艳丽年轻的小姑娘，笑道：“钱不钱的是小事，等我的医院开起来，我看你还是定期过去体检一下比较好，免得伤了身自己还不知道。”
　　韩永平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腰，“放心，老哥身体越练越棒，这种小娘们，可比你嫂子好应付多了。”
　　说了几句男人荤话后，浦杰压低声音，问道：“那个奚天朴，老哥盯好了吗？”
　　韩永平的表情顿时严肃了几分，轻声道：“老弟，那老小子不好弄，人就在东涵没走，我派去盯梢的硬是跟不住。找的保镖都是硬茬子，来硬的不闹大不可能。你还是得给我个准话，到底要给他办到什么程度？真下黑手么？”
　　“那到不至于，关键是，别让他给我身边的人下了黑手。”浦杰摸了摸下巴，“尤其是最近，等过了这阵子，那家伙也就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那一准没问题，”韩永平拍胸脯笑道，但跟着语调一转，略略下压，轻声道，“可老弟，你得给我个名单，让我知道哪些是你的‘身边人’才成啊。比如你今天带来这个生面孔，看姿色也就是小家碧玉一个，看小动作好像你也没得手呢，我算不算上她啊？”
　　“算上，我回头发你名字，发给你的你都算上，名字照片住处之类的资料我都给你，我要求就是只要她们在东涵市，你就帮我盯住四周，千万不要出事。有事离开的，你就不用管了。”浦杰沉吟道，“另外，让你训练女保镖的那个业务，你尽快开始，钱不够跟我说，我继续投，关键是我要尽快看到人，能用的好用的人。我家这帮女人都不是闲得住的性子，给她们事业才能开开心心的，将来免不了四处跑，都给安排上保镖我才放心。要不然我这风流性格天下皆知，保不准谁要拿人过来给我找事。”
　　“其实都知道你风流，就不该对你的女人下手。你这么多女人，少一两个不在乎的。”韩永平笑道，“当然，老弟，我知道你在乎，不过他们会觉得你不在乎，这样她们反而安全。”
　　“就算安全，你也给我盯住了，以防万一。”浦杰笑道，“还有那个奚天朴，只要他到东涵，就牢牢盯住，出门跟不上没关系，在哪儿落脚弄清楚，让我知道他的位置就行。等我收拾了他，一定给老哥你发个大红包。”
　　“瞧你说的，这点小忙，老哥还能不帮啊。”
　　晚饭吃过，傅依依自己开车回去，浦杰则坐上沐华的车，按约定往文琼苑过夜。
　　郑馨身体恢复之后又开始备孕，到了危险期，也难得地开口主动约他，这种事情，他怎么抹得开脸拒绝。
　　不过有了共鸣这个愉快程度数倍提升的好体质后，本来就不太禁得住折腾的郑馨也就是半小时一回合的食量，把该吃的吃到肚子里，就心满意足鸣金收兵抱着种子休息去了。
　　顺着屋里的门，浦杰简单收拾一下，就去了沐华那边。
　　天气已经渐渐热了，沐华洗过澡后，只穿了一身半透丝裙靠在沙发上玩着手机等他。
　　浦杰进门看到，以为她想再多聊会儿，就过去靠着坐下，笑道：“怎么没在卧室等我？”
　　不料她把手机一关，眉梢半挑，轻声道：“因为夏在。她在卧室，我当然要先在这儿等你。”


第1563章 先机还是要抢一抢的
　　“刘夏？”浦杰一怔，已经勾起沐华肩带的手指又缓缓放了下去，贴着她凝脂般光滑的锁骨附近左右摩挲了一下，轻声道，“你没提前跟我打招呼啊。”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么。”
　　“我倒觉得有点受惊吓。”他忍不住笑道，“一想你表叔护犊子时候的模样，我就头疼。”
　　“你已经高到我叔够不着了。”沐华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庞，眼波朦胧，如痴如醉，“杰哥，我是真心实意安排的，没有想试探你什么，夏那边我也劝好了，她想过好日子，想跟好男人，主播这个行当其实挺辛酸的，玩票和拿来当职业根本不是一个概念，她说会回去好好念书，不过我倒是不急了，她不去，也没什么，她之前说得对，跟着你这样的男人，读书不读书，又有什么差别呢？俞大夫是国外回来的高材生，赵姐是国内知名大学的硕士，我是本科毕业，彤彤大学肄业，小安高中都没有读完，可最后我们的命运取决于什么？这里头最幸福的，是学历最高的吗？”
　　“学历对你们来说是没用，但知识不一样。学点东西总是好的。”浦杰揽住她，并不急着让思绪进入并蒂花开的兴奋感中，“起码，让我知道喜欢什么，也好安排合适的事业给你们干。”
　　“那要是有就喜欢让你养着，整天守着你别的什么都不想干的人呢？”
　　“人一直那么过，是要废掉的。男的女的都一样，不是我的女人我不管，是我的女人，我就要想办法让她找点喜欢的事干。而且得是正事，喜欢逛街购物旅行这种不算。”
　　“那喜欢床上的事儿算不算？”沐华笑着亲了他一口，腻声说道。
　　“也不算，那个我知道你们全都喜欢。”他也笑了起来，捏了捏她裙下已经略略膨胀的地方，轻声道，“你怎么跟夏说的？我可不喜欢女人有什么不情愿的地方，要是为了更好的生活，那大可不必这么委屈。她是我半个小姨子，我保她这辈子都不用考虑生计问题。”
　　“杰哥，我看人的眼光，你还不相信么……”沐华垂下长长的睫毛，用舌尖轻轻描过他的喉结，柔声道，“更别说，夏是我的妹妹，亲妹妹，她那点小心思，瞒不过我。”
　　“我知道她对我有意思，我指的是，今晚这种状况。她还是姑娘呢吧？上来就这么夸张，合适吗？”浦杰微微皱眉，“我的确挺喜欢这种刺激感，但还是需要每个人都不会因此而太不舒服才好。”
　　“杰哥，”沐华轻笑着含住了他的耳垂，拨弄了两下，低声说，“我是最情愿的，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干。其次往下才是陈姐，她就已经觉得挺丢人，羞得不行，只是无奈心里痒痒实在受不了，肯为解痒巴结你。夏和她差不多呀，心里想，不过是觉得这种事儿害羞，不好意思而已。这里头最不情愿的，不就是雅洁么？杰哥，你算算看，是不是我和夏更合适？”
　　的确，上次沐华被陈雅洁找去演习的那一晚，浦杰就感觉到，陈雅洁紧张羞涩，怎么也放不开，投入程度和独自一人的时候差了一大截，虽说生理上的愉悦在他的高超手段和体能下应该不会逊色多少，但看事后她的眼神，多少还是有了几分被当作玩物的惆怅。
　　这也是浦杰在那个庄园里几次混合双打的时候都没有考虑让陈雅洁加入的原因。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就这么跟我一起走进去？”他想了想，到嘴边的好意，再矫情就没意思了，箫鹿那个女主播取向觉醒成了山头百合，如今刘夏倒是能填补上他身边这个职业空白。
　　“不，”沐华在他颈侧用力种了一颗草莓，望着那一小片皮下淤血转眼就淡化消失，目光变得更加炽烈，“我腿已经软了，走不动，你把我抱进去吧。”
　　他笑了笑，把她打横抱起，这才发现，她身上就只有这件薄如蝉翼的小睡裙而已。
　　手臂上，甚至蹭到了一点暖暖润润的东西。
　　“杰哥……别先欺负我。”她咬着他的耳朵，轻喘着说，“先找夏，我在旁帮着，她不那么紧张。好么？”
　　“好。”他简单回答，抱着沐华大步走进了卧室。
　　刘夏就躺在床上，双手抓着凉被，拉高到鼻梁的位置，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明显紧张无比地望着进来的两人，嘴巴在被子里头闷声闷气地说：“姐……姐夫……你们……你们来了？”
　　一般来说，缓解亲密时刻女孩子的紧张有两种比较简单的方式，一个是靠温柔和耐心慢慢令她松弛，另一个则是直接主导一切，让她进入任人摆布的状态没工夫继续紧张。
　　照说这种情况应该是前者更合适一些，但沐华用肢体语言明确的告诉了浦杰，直接用后者就好。
　　他望着床上的她们看了几秒，笑着爬了上去。
　　他总算是如愿以偿，品尝到了这种纯粹发自心理层面的新鲜刺激感……
　　浦杰轻手轻脚下床的时候，姐妹俩已经相拥而眠，沐华睡得很香，而刘夏大概是身上还在酸痛，看起来睡得不太沉，还嘟囔着咕哝了一句带口音的梦话，“姐夫……去找姐吧……人家……不中了……”
　　拐去书房后，浦杰仔细想想，发现沐华这个抢先机的策略还真是挺有效。
　　说到底，并蒂花开比起一般的一凤二凰并没有额外的生理愉悦，让男人心心念念的，不过就是那种禁忌的刺激感。
　　这种刺激感，当然是在初次打破禁忌的那一刻才最为强烈。
　　如今他尝都尝过了，心里对陈家姐妹的期待不自觉就减弱几分。尤其是对陈静洁，他如今最大的念想，反而成了另一种更加秘不能宣的心理刺激。
　　这样也好，他就有耐心等到财务部加班结束了，就冲这个，最近也要好好奖励一下沐华，真是个贴心的小情人。
　　之后几天还算风平浪静，东阳三女赶去汉京，按照爱子的指示接受改良。浦杰想让赵晓珂也去，但拐着弯介绍了一下情况后，被很委婉地拒绝了。
　　这个周五，浦杰正准备开车去楚莲那边体验她的改良后滋味时，陶香霖意外找了过来。
　　“怎么了，表情这么凝重？”挥挥手示意傅依依先出去，浦杰皱眉问道。
　　陶香霖咬了咬唇，很难过地说：“浦总，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箫鹿……前一阵子不小心在家里吵架时候说漏嘴，被动出柜。她今天没来上班，我联系不上人去问了一下，才知道……她被爸妈送去私人开的封闭式医院强制治疗了。浦总……求你帮帮忙吧。”


第1564章 人没了可不行
　　“哈啊？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浦杰皱着眉给傅依依发了条信息，让她开车回家跟冯薇、贺佳吃饭去，他有预感，自己估计要耽搁好一阵子了。
　　陶香霖进来匆匆关上门，脸上的焦灼已经无法掩饰，平日的镇定都消失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浦总，我很确定，箫鹿是被她父母送走关起来了。”
　　平常她讲话报告工作都非常有条理，可现在关心则乱，说的有点没头没脑颠三倒四，浦杰只好一句句提问，才算是把事情理清一个大概。
　　箫鹿最近准备趁着跟陶香霖去尼萨兰考察分公司出差的机会，在那边先把婚姻关系登记了。可不知道是不是长期和陶香霖出双入对，工作假日都在一起被父母看出了什么端倪，她翻找东西的时候，母亲进来跟她说起了终身大事，两人越说越僵，最后箫父加入进来，情况彻底失控，急火攻心的箫鹿愤怒地表态自己就是不喜欢男人，要是家里人再催，就一辈子单身过日子。
　　后面具体发生了什么箫鹿没有告诉陶香霖，但陶香霖很确定，箫鹿的脸上应该是挨过巴掌的。
　　本来陶香霖还想着应该怎么安抚缓和一下箫鹿和她家双亲的关系，结果昨晚开始箫鹿就不回她的信息，今早没来上班，也没请假，每周五下午到傍晚的固定时间直播也完全没了动静。陶香霖正着急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了自称是箫鹿的信息，说自己被父母叫来的救护车强行接走了，手机也被没收，在服务区上厕所都有人在外面等着，她借了一个好心人的手机才发出了这条消息。
　　箫鹿附上了那间医院的名字，陶香霖马上查了查，才知道那地方说是医院，其实就是一个所谓的行为纠正中心，主营业务是帮助不听话的孩子戒断网瘾，看成立时间，应该是磁暴步兵杨教授生意正红火的时候跟风开起来的，实际注册类型为学校，光看业务介绍，并不包括同性恋的所谓纠正在内，只是在页面不起眼的地方，标注了一个“影响正常生活、恋爱、学习、工作的其他精神疾病”。
　　看来，同性恋就被算成了影响恋爱的精神疾病中。
　　浦杰知道，在汉央并不乏把子女的特殊性取向视为滔天大罪精神不正常的父母，可他还是难以相信，竟然会有把同性恋当作精神病来诊治的商业机构堂而皇之地存在。
　　他对男人的屁股不感兴趣，可这不代表，感兴趣的那小部分人就有病。
　　如果换成早些时候，他这会儿已经要来地址，网络定位，找韩永平纠集人手，直接连夜赶去那边，给那种吃人血馒头都吃得低级无比的畜生一点教训了。
　　可现在，他沉吟片刻之后，先问道：“陶姐，你知道箫鹿家的地址吧？”
　　“我知道。”陶香霖马上点点头，“我还去做客过。不过……这之后我应该是不能再去了。浦总，你要登门拜访吗？”
　　“没错，登门拜访。”浦杰缓缓道，“这种把自己孩子当私有物处理惯了的爹妈，不给他们点教训，就算把箫鹿弄回来，他们也会再找事儿。事情既然已经露了，这一趟总是要走的。”
　　“那……我……还跟着去吗？”陶香霖应该是想起了卞思蕾的爸妈，口气难得地流露出几分胆怯。
　　“去。”浦杰淡淡道，“我既然答应过箫鹿，她出柜的时候我来帮忙，那我就要兑现。你先下去开你的车，在门口等着带路，我准备一下，一会儿就下去找你。”
　　陶香霖抓住浮木的溺水者一样感激地点了点头，快步出门离开。
　　浦杰马上打了几个电话，让裴乐带着律师证过来，让沐华叫人把箫鹿的劳动合同和经纪协议尽快送到，再让韩永平帮忙准备十几个壮点的打手，出几辆车跟他跑一趟。最后他给杜英帅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问问能不能找个熟人跟他一起走一趟，报酬好商量，也不用干什么，就是借用一下那张好使的皮。
　　杜英帅考虑片刻，一口答应，约定二十分钟后让人在杰耀门口跟他碰头。
　　浦杰下去等了一阵，挺意外来，来的还是熟人，竟是那位副支队长霍国锋。
　　简单寒暄几句，霍国锋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虽然不太赞成浦杰这种处理事情的方式，但毕竟也没有什么违法之处，真要说，带走箫鹿的人的确涉嫌非法拘禁，只不过这种家务事，警察一般无从下手。
　　“那就按浦总你的意思办吧。适当的时候，我也会开口帮帮忙的。”霍国锋跟他握了握手，就笑着上车。
　　陶香霖有点懵，看浦杰带着裴乐上车后，忍不住小声问：“浦总，叫这么多人，去箫家是要干什么啊？”
　　“指望口头说服这种家长认错完全不现实，我也懒得费那个口舌，咱们简单点，十八般武艺都用上，直接逼那两口子跟咱们去亲自把人要回来，至少也得给份书面委托。不然，这种戒网瘾为主业的地方，不相干的人肯定不好进去。真闹大了警察来了，对面有箫鹿爸妈签字的文件，咱们还要吃亏。”浦杰冷冷道，“对这种父母，没什么客气的必要。陶姐，到那儿你就不用说什么了，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着，你背后有谁撑腰。”
　　十多分钟后，五辆车顺次拐入了箫鹿家所在的小区。
　　保安本来还要盘问一下，但霍国锋亮了一下证件，横杆就麻溜升了起来。
　　进去单元门前，浦杰拍了拍霍国锋的肩膀，笑道：“回头请你吃饭，一定赏光。”
　　“先忙完眼前的事儿吧。”霍国锋笑了笑，望一眼门牌号，伸手拍了拍门。
　　浦杰站到陶香霖面前，把她挡住，静静等着。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神情憔悴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内，疑惑地望着他们，小声问：“你们……找谁？”
　　浦杰沉声道：“请问你是箫鹿的家人吗？”
　　“啊，我……我是她妈妈。”箫母握着门，望着眼前这一大堆人，有点胆怯地喊，“她爸，你……你快过来。我说，你们是谁啊？”
　　浦杰直接拿起经纪协议亮在那夫妻俩面前，冷冷道：“我是箫鹿的老板，我现在怀疑她涉嫌严重违反经纪协议，无故旷工取消直播，可能给公司造成数十万经纪损失，现在，能让我进去谈谈了吗？”
　　那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两夫妻，顿时脸色煞白。


第1565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箫父看起来似乎嘴巴比较硬一些，扶着老伴说道：“你们……你们胡说什么，小鹿才上了几年班，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损失。你们这……这是讹诈。快走，不然我要报警了。”
　　“我已经报警了。”浦杰哼了一声，单手扶住门板，怒道，“箫鹿是我灵鹿文化公司聘任的副总，手上掌握着不少商业秘密，她还是我们公司的当红签约主播，最近一份直播协议涉及金额高达五百万，她不声不响手机关机人也消失不见，知道这是多大的事儿吗？还用你们报警？”
　　霍国锋心领神会，在旁闪身出现，沉声道：“你好，我是市局的副支队长霍国锋，这是我的证件，关于你们女儿无故失踪的事，还请你们协助调查。”
　　看到货真价实的警察出现，箫母腿一软就靠在了老伴身上，箫父则依然硬挺道：“那是我们女儿，我们……我们送她去治病，跟你们公司有什么关系？”
　　“治病请假，公司交着医保给你们女儿报销用不是为了让她悄悄人间蒸发的。”浦杰瞪起眼睛，充满压迫力地说，“看来你们知道箫鹿去哪儿了？说，她在哪个医院，我这就去找她。”
　　“她……她去外地看病了……”箫母攥着丈夫的衣服，哆哆嗦嗦地说。
　　“诊断证明呢？她的手机为什么不开？为什么不跟我们请假？”浦杰连珠炮一样开口问道，“她是得了精神病么？不履行合约跑去外地看病？”
　　箫母心里一慌，说漏了嘴，“她手机被我们扣下了，是……是医院来人给她接走的，她来不及请假，这都怨我们，我们……我们这就补个假条行吗？”
　　“补个假条？那谁来替她直播啊？你吗？扣手机是为什么？你告诉我到底什么病需要扣手机？在这儿能说清楚，那咱们就在这儿说，在这儿说不清楚，那咱们现在往警局走一趟吧，我们公司律师已经跟着来了。”浦杰说着，在裴乐屁股上直接轻轻拍了一巴掌。
　　裴乐立刻站到前面，清清嗓子，拿出自己的律师证，点头道：“你好，我是杰耀经纪及灵鹿文化的法律顾问，这是我的证件。”
　　律师，警察，一堆膀大腰圆的汉子，箫父终于还是服了软，点头说：“那、那进来谈吧。”
　　但一看到陶香霖，箫父马上又瞪圆了眼，怒道：“她来干什么？”
　　浦杰冷冷道：“她是灵鹿文化的主管副总，怎么，不能来吗？”
　　“她……她勾引我女儿！我好好的闺女，就被她勾引成同性恋了！”
　　箫父怒吼着就要扑上来，但浦杰哪儿会给他动手的机会，侧身一挡，集中精神把威压一放，沉声道：“今天我们是来谈公事的，至于私下怎么样，箫鹿成年人了，不用公司操心。”
　　箫母的情绪也激动起来，“我们就是因为她才把小鹿送走的！我家小鹿那么乖的孩子，就是被她勾引成了变态同性恋，好好的非要和女人在一起，我们不送走她，让她跟一个女人一辈子一起过吗？”
　　“我说了我不关心那个。”浦杰冷冷道，“我来是处理我公司重要员工无故失踪的事情，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现在，我还怀疑你们涉嫌违背他人意志剥夺人身自由，我看，不行还是去警局谈吧。”
　　“那不是……不是什么剥夺自由，我们就是送她去治病。”箫母抽抽搭搭哭了起来，坐在丈夫身旁边抹泪边说，“等她治好了，就没事儿了。”
　　“治好？没事儿？”浦杰拿出手机，调出路上搜索出来的一些爆料信息，往茶几上一放推到箫鹿父母面前，“这是今天我们公司收到的陌生号码发来的求救信息里提到的医院，她自称箫鹿，我们以为是诈骗没敢信，现在看来，你们确实够狠心的啊，就把自己姑娘送到这么个鬼地方去了？”
　　信息中图片不多，以文字为主，但只要随便一看，就知道什么叫触目惊心。
　　浦杰看着那两口子的脸色越来越差，冷冷道：“你们这也叫治病？把箫鹿电成个傻子，回来找个男人结婚生崽，从此再也不敢不听你们的话，养狗一样养她，原来就是你们的目的啊？当初生下来的时候怎么没给她套个项圈呢？”
　　箫父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颤声说：“如果这样……这样能治好她，让她不再是个变态，也算……也算值了。”
　　“哦，看来你是不打算把人带回来了？”浦杰一挥手，“裴律师，算算。箫鹿这样直接消失的话欠咱们多少。”
　　裴乐心领神会，拿出一份合同一份协议放在桌上，滔滔不绝说了一堆，最后把手按在纸上，严肃地说：“箫先生，箫太太，因为箫鹿擅自旷工违约，对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共计七十二万五千，箫鹿领到的签约金及预付奖金共计三十万，协议未能履行完毕的违约金为七百五十万，合计八百五十二点五万，如果三天内公司没有见到箫鹿本人出面，那就请您二位等待法院的传票吧。”
　　“我……我送自家闺女去治病，犯什么法了？凭什么欠你们这么多钱？警察同志，你听听，他们这是讹诈！”箫父梗着脖子，满面通红的怒吼道。
　　霍国锋压下眼底的嫌恶，微笑道：“箫先生，律师刚才提到的只是理论上的赔偿金，法院一般不会判你们足额赔偿的。”
　　看箫父隐隐松了口气，他又开口道：“一般而言，这种程度的违约，赔偿一半左右就差不多了，也就四百万吧。”
　　箫母身子一软，就滑到了沙发下面，眼珠都有点发直。
　　箫父急喘了几口，说：“箫鹿……箫鹿挣钱了，她有，本来就是她违约，让她……让她赔。”
　　裴乐适时装作很惊讶的样子拿过浦杰的手机，对霍国锋说：“霍队，您看，这医院根本就没有合法资质啊，它的注册信息明明是一个学校嘛。这算不算非法拘禁啊？”
　　霍国锋立刻板起脸，一拍桌子，“箫先生，如果涉嫌非法拘禁，和可能造成的人身伤害，这就是刑事案件，你作为强制将人带走的直接责任人，是违反刑法的！”
　　箫父彻底愣住，他颤声说：“我……我不知道啊。微信上明明说……他们……他们治好了好多同性恋。我才……才联系他们的。”
　　浦杰翻出一个出逃女患者声称在里面被侵犯的新闻，亮给他，冷冷道：“原来你是个宁愿出钱送自己女儿到这种地方被人（哔——）的好父亲啊。箫鹿这辈子看来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投对胎！”


第1566章 夜行千里
　　“这么远？”看着地图上标记出的位置和所在地间的连线，浦杰才发现那帮人为了赚钱可真是够舍得下功夫的，横跨两个省开着救护车过来把人绑走。
　　不过想想一个疗程好几万的费用，和弄个院子弄几台机器把送来的年轻人一边军事化训练一边电的那点成本，的确是好做的买卖。
　　“要不明早再去吧……”陶香霖感激地看着浦杰，柔声道，“既然她爸妈签字的委托授权书已经在裴乐手里了，一晚上也不是耽误不起。”
　　“别了，打铁要趁热。”浦杰摇了摇头，“咱俩换着开，今晚熬夜过去。”
　　说着他开门下车，过去跟霍国锋聊了几句，感激过后，目送他离开，接着给韩永平的兄弟们转账了按人头算的一人一万，沉声道：“怎么样，跟我跑这一趟，辛苦点熬个夜吧？”
　　“没问题。”
　　回到车上，他一摆手，“走，这就出发。事不宜迟，省得箫鹿受什么创伤，到时候心疼的是你。”
　　陶香霖抿紧嘴，发动汽车前，拿纸巾擦了擦眼。
　　裴乐一抱手肘，横躺在了后座上，“那我可要先睡一觉，你俩换着开吧，高速我还不敢呢……”
　　陶香霖开出一段，终于忍不住说：“世界上为什么会这么狠心的父母……他们真不知道箫鹿被送去的是什么地方吗？”
　　裴乐在后面还没睡着，嗤笑道：“陶姐，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句话啊，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大的笑话和谎话了。你自己跟父母关系很好吗？除了过年，我也没见你回去看过他们。”
　　陶香霖沉默下来，半晌没有说话。
　　浦杰淡淡道：“有些父母是父母，有些父母是奴隶主。生孩子没有资格考试，自然就是这样了。别想了，反正咱们要的东西拿到了，专心开车吧。这次回来，就让箫鹿找个机会把自己的重要证件什么的都拿出来，不要再回家住了，我尽快给你们安排尼萨兰的工作签证。”
　　他笑了笑，赶在陶香霖想说什么前抢先道：“不过到了那边好好干活啊，别因为时差就耽误工作。我不是让你带过去一大堆同道中人么，看在我给你们这么好机会的份上，可别在运营上马虎。”
　　陶香霖吸了吸鼻子，认真地回答：“放心，浦总，以后你公司的事，我们一定当成自己家的事来办。”
　　浦杰也收起笑容，正色道：“汉央的整体风气还很保守，我知道，和你们类似的人，日子不好过的比比皆是。我这人怜香惜玉，反正以后生意也会越做越大，如果还有需要帮忙的，你看过觉得是值得一帮的真爱，就跟我报个名单，我批经费，让她们都凭一技之长办工作签来不用压抑自己的地方生活吧。未来一切改变，再回国也不迟。”
　　裴乐笑嘻嘻道：“浦总，男同性恋也很多啊，你不也顺便帮一下吗？”
　　“那个就算了，我偏心，我喜欢女人。而且，我还怕他们喜欢我呢。”
　　陶香霖侧了侧眼，轻声道：“浦总，你还真是他们会喜欢的类型。”
　　“可惜他们不会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想了想，又轻声道：“浦总，我……算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不算。”他淡淡道，“我虽然不介意人情债肉偿，但我不愿意给别人送绿帽子。尤其，是本来感情就挺好的两口子。”
　　“我会尽快办好手续交接工作去尼萨兰的。”陶香霖笑了起来，目光闪动，似是玩笑一样说，“不然，我恐怕真的要被你掰成双了。”
　　本来就提心吊胆了一天一夜，开了几个小时后，陶香霖就倦意上涌，趁着加油的时候换到了后座躺下，浦杰开车，裴乐转去副驾驶负责提神聊天。
　　后面的车上都有足够替换的司机，浦杰之后干脆就没再叫陶香霖醒，等熬睡了裴乐，就自己一个人望着前方的路飞驰起来。
　　凌晨四点多，浦杰的车开进了那个既是医院又是学校还叫纠正中心的鬼地方所在的县城。
　　在离那儿不远的地方找到一家快捷酒店，开好房间安顿下所有人，浦杰站到窗边，听着裴乐洗澡的声音，望向斜对面那家已经灭了灯的建筑物。
　　四面围着高大的院墙，墙头加了铁丝网和玻璃渣，就像一个监狱，里面死气沉沉的楼看上去犹如一个巨大的活棺材，吞噬掉不知多少愚昧家长的血汗钱，和一个个子女的青春朝气。
　　即使不考虑里面被恶意收押进去的同性恋，那些所谓的网瘾少年，不也是子女在为父母的缺位而付出代价吗？
　　真该被好好电一电的，明明是那些爹妈吧？
　　知道裴乐需要休息，浦杰也没骚扰她，哄她睡着，就坐到窗边，闭目冥想，度过了之后的几个小时。
　　第二天一早，浦杰就带齐了人，去了那间所谓的行为矫正中心。
　　到的时候，小门恰好开着，一对家长正喜笑颜开地握着一个满面油光中年人的手千恩万谢，在他们身边，站着一个满脸木然半低着头的小伙子，剃着秃瓢，微微上翻的眼睛，就像一条离了水半死的鱼。
　　如果他们想要的就是这种孩子，当初拿木头雕一个不是更好？还省钱呢。
　　浦杰在旁等了一会儿，等到那对家长接了孩子离开，才让裴乐上去，拿出委托书开始了交涉。
　　可那个负责人颇为难缠的样子，对委托书视而不见，只说一个疗程结束前，就是父母亲自来，也休想接走孩子。
　　说着看浦杰这边阵仗不对，哼了一声就往门里退了过去。
　　一股无名火在心里烧来烧去，浦杰懒得再忍，过去拉住裴乐拽到自己身后，沉声问道：“我们不需要你退学费，只把人还来就行，这样可不可以？”
　　这是他最后一次客气。
　　看那人一边关门一边摇头，嘴里还小声不知道在骂什么，浦杰抬起手，终于还是开口说：“那咱们只能自己进去了。”
　　韩永平派来的手下没有怕事的。
　　就在陶香霖和裴乐的惊呼声中，一个大汉上去就飞起一脚，把门踹开同时，也把那个负责人撞飞到了院里的地上。
　　“陶姐，带五个人去找箫鹿，剩下的，先去监控室把东西砸了。”浦杰一摆手，冷冷道，“从那儿开始砸，把东西砸完，后果我负责。”


第1567章 凯旋
　　这地方颇为偏僻，周六的早晨，小县城里又还很安静，纠正中心平常不让患者出门，所以正面这条小巷，连个卖早饭的也看不见，倒是没了多事报警的目击者。
　　浦杰大步走进去，一脚踢出，踹飞了那个院长哆哆嗦嗦拿出来的手机，抬腿踏下，踩得粉碎，扭头对裴乐交代道：“你在门口等着，要是一会儿警察来了，拿你的律师证帮忙拖一下时间，拖得越久越好。”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院长望着自己被踩碎的手机，捧着心口靠在墙上哀号起来，“报警啊，有人抢劫了！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浦杰拿着手机给汉京那边的另一个联系渠道发去信息，腿上也没耽误，抬起就用脚面抽了那院长两个耳光，冷笑道：“你把人年轻姑娘绑过来关着，爸妈签字要人都不给，当绑架犯还敢喊王法？你也就是运气好赶上这么个无法无天的地方，真有有法有天，你早被扔监狱里唱菊花残了。”
　　骚动很快扩散开来，保安被浦杰带来的人揍趴下后，估计是负责对付患者的一帮高壮老师跑了出来，拿着也不知道此前是用来对付谁的各种钝器就冲了上来。
　　浦杰挺想亲自上去过过手瘾，可知道此刻找人才是第一位的，于是直接过去拎起那个院长，指了指墙，淡淡道：“不想知道你的脑袋和这堵墙哪边比较硬的话，赶紧说，昨天你们从东华省绑来的年轻姑娘在哪儿。”
　　“我……我们昨天收了七个病号，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个！”院长抬手扶着眼镜，看自家的老师们转眼就被真正具有专业素养的打手放倒，打得惨叫连连，气势上顿时怂了九成，嘶声回答。
　　“刚才的委托书，合着你压根没仔细看啊？”浦杰伸出手，摸了摸坚硬的墙面，“啧啧，看来你得祈祷你这破楼的建筑质量不要太好才行了。”
　　“别，别别别，”院长连忙摆手求饶，“新来的……新来的都在顶楼，他们不听话……一般要先分开关禁闭。你说的……你说的那个肯定在里面。你把人带走，我给你退学费，什么都好商量，好商量！”
　　“早这么好商量，不就没这么多事儿了。”浦杰笑了笑，冲着等消息的陶香霖指了指上面，“在顶层。带人去找吧。”
　　接着，他低下头，看着院长，微笑道：“放心，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用你退学费。我不差那点毛毛雨的小钱。我还会给你一笔钱。”
　　“啊？”院长不解地抬起头，“什……什么钱啊？”
　　“医药费。”
　　话音未落，浦杰的拳头就已经把院长肥胖的身体狠狠捣在了墙上。
　　“不能把混蛋直接全变成好人，真是有点不爽。”看着蜷缩起来的男人一边抽出一边咳嗽呕吐，浦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跟着其他人一起走进了院子中心的楼里。
　　虽然外面看上去像是监狱，但毕竟不是真正的监狱，下面几层的房间并没有锁门，只是里面听到声音的人，甚至都没几个敢探头出来看热闹。
　　本来不一定是病人的他们，似乎已经在这里变成了真正的病人。
　　而一上顶楼，他们很快就在投诚带路的老师指引下，开门见到了箫鹿。
　　那果然是一层禁闭室，屋子小，里面几乎没什么东西，门上着索，除了陈设不像监狱，更接近一般民居之外，实际上就是一个大号的鸟笼子。
　　一见到浦杰和陶香霖，惊弓之鸟一样的箫鹿就飞奔过来，扑进了陶香霖的怀里，大哭着说：“香霖，他们电我……他们逼我承认有病，我不承认……就电我……我好疼……好疼……可我没承认，我没病……我就是爱你，我没病……”
　　浦杰一拳砸在带路老师脸边的门上，把铁皮门直接砸出了一个清晰的凹印，“箫鹿，走，我给你出气。”
　　幸好，楼下动手砸东西的人效率不算太高，刚好留下了那台所谓的高级电休克治疗仪。
　　不愧是磁暴步兵的追随者，这家纠正中心买的还是挺高级的货色，浦杰看了一眼旋钮，果然是扭在最大的位置。
　　那就没什么可客气的了，他站起来摆了摆手，“把院长给我拖过来，绑结实了，电，什么时候承认他自己是神经病脑子不正常什么时候停。”
　　看着那些被拖过来的教官，浦杰听着院长咬着毛巾的沉闷哀号，对箫鹿说：“找找，把昨天电你的，绑你的，教训过你的，都挑出来，今天他们都有机会尝尝自家的王牌治疗仪。”
　　箫鹿愤愤走过去，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哀求声中，迅速挑出了四个。
　　于是，之后，就是这四个老师与院长同甘共苦轮流体验电疗的漫长时间。直到裴乐在楼下大声拖延警察进来的声音传过来，浦杰才摆摆手让大家停手，但下去之前，还是抄起椅子狠狠砸烂了那台仪器。
　　有专业律师在，浦杰懒得自己废话那么多，直接让人开车，跟着这次出警的队伍去了县里的警局。
　　新闻上刚见过的面孔，有点眼力价的也不至于瞎找事，做笔录全程，警局的人都非常客气，等到杜英帅那边拜托的关系把电话打过来，客气的程度更是直接加了倍。
　　而当不知道哪里的电话惊动了局长，让局长亲自过来跑了一趟之后，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就成了那个被电的脸上肥肉还在抽抽的院长。
　　浦杰并不喜欢仗势欺人，但面对这种早就想教训的混蛋类型，不发泄一下怒气实在是于心不甘。
　　得到了会对纠正中心违规经营进行彻底查办的承诺，看到那个院长以涉嫌非法拘禁押进看守所后，浦杰婉拒了局长中午请客吃饭的“诚挚”邀请，匆匆踏上了回家的路。
　　没想到的是，他还在路上，一家重磅级媒体就在网上发布了关于违规、非法、欺诈类医疗营利机构亟待彻底整治的评论文章。
　　旋即，数家权威媒体跟进转发，连带着已经因为医疗信息广告多次被敲打的知名搜索引擎都被挖出旧事一顿抨击。
　　当晚，浦杰抵达东涵市的同时，网上已经传出了流言，声称前所未有的严格专项整治工作，即将开始……


第1568章 六把狂战斧
　　浦杰以前常玩的游戏中，有一种叫做狂战斧的武器，它可以在对攻击目标造成伤害的同时，对周围的其他敌人造成溅射伤害。
　　当这武器的数量足够多，那么，真正被砍的对手，反而不如旁边被溅射到的惨。
　　搜集了一下网络上已在流传的较为可靠的信息后，浦杰发现，这一斧子砍下去，纠正中心这个目标在惨这个属性上已经基本排不上号了。
　　首当其冲的，也是哀嚎最大声的，竟然是医疗行业股票跳水导致亏了血本的那批股民。
　　其次，大概才是奚天朴手下那些生金蛋的母鸡。
　　周日上午，早已经离开东涵市的奚天朴给浦杰打来了电话。
　　“喂，奚总，一别数日，进来可好啊？”
　　浦杰昨晚才在楚莲家里享受够了带共鸣加成的柔白雪足，这会儿躺在美人香闺，枕着嫩滑大腿，自然心情上佳，拿腔拿调打了个招呼。
　　“浦杰，我还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成了手眼通天的人物。看来你手上还有什么厉害的技术，是献给国家了吧？”
　　“这就不劳奚总你费心了，你还是抓紧时间，安排好你下面的医院，准备跟我们沁心正面竞争一下吧。”
　　“你他妈这叫正面竞争吗？”奚天朴果然气急败坏地嚷嚷道，“你这算个（哔——）的正面竞争！”
　　“怎么不算啊，”浦杰捏了捏楚莲的耳垂，笑着亲了她一口，慢条斯理道，“这不就是奚总你最喜欢的竞争方式吗？前几天还有卫生系统里莫名其妙的人想跑来跨省检查我家沁心的资质呢，这么脑残的吓唬人方式，不会是你的手笔吧？”
　　“浦总，买卖不成仁义在，这次我看走了眼，是我不对，我道歉。”奚天朴的气息粗重了几分，看来压抑的很辛苦，“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还不满意，我再出一笔赔偿金，可以了吧？”
　　“那倒不必，你得罪的又不是我，而是千万个被你骗去耽误了人生大事的病号。”浦杰淡淡道，“你这么有钱，好好整改一下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医院吧，等你身正不怕影子歪了，这种行动，你自然就不会觉得是针对你了。你看，我名下也有医疗公司，我就不觉得是针对我。”
　　“浦杰，你……”
　　“行了，奚总，该走的路，我已经指给你了，你要是非一意孤行，不撞南墙不回头，那你就抓紧时间去联络你的关系网，找那些给你卖命的小鬼，好好应付就要找上你的阎王吧。你这个号我屏蔽了，今后没什么事儿，还是别再来找我了。希望咱们，能真正做到井水不犯河水。再见。”
　　挂断拉黑一气呵成，浦杰伸了个懒腰，看时候还早，翻身就把楚莲压在了下面。
　　“喂，人家还没洗脸刷牙呢……”
　　“一会儿一块洗澡去。”
　　“别啊……早晨刚起，好油的脸。嘴里也有味道啊……”
　　“那，给你堵上。”
　　“唔……呜唔……”
　　比起已经小有名气跻身二线的金梓，最近频频出镜综艺节目已有要火苗头的张婉月、谷慧，和在喜剧领域莫名闯出一片天的冯敏萱、裘雨安这些临夜影视的骨干成员，楚莲的存在感实在不强。
　　而她从汉京回来，住进浦杰置办的新居，被金屋藏娇之后，大概是心理重心转移的缘故，对看剧本也提不起劲了，真成了沐华说过的，什么都不想干就想整天赖着他。
　　所以这回合进行之后，一起泡在浴缸里，他一边帮她搓洗着明明不太需要搓洗的高耸部位，一边柔声问：“听钱总说，你把看过的几个本子都推了？”
　　楚莲酥白的脊梁稍稍一紧，轻声道：“嗯，没合适的。”
　　“真的？”
　　“真的……”她口气比较心虚，声音也小了几分，“现在的剧本，女角色不发生点感情戏就跟白写了一样，为了服务观众还动不动就要吻啊床啊，我不要拍。”
　　“钱总那边可是已经知道咱俩的关系了，说不会再找那样的剧本了啊。”
　　“诶？”楚莲愣了一下，接着无奈地转身抱住他，“杰哥，我能跟你一起待着的时间本来就不多，现在临夜做大了，戏都是在外地拍的，我随便去哪个都要一走好几个月，你……你不让我公开，肯定不能去探班，我受不了啊。要犯相思病的，你忍心让我在剧组变成望夫石啊？”
　　“可那是你的梦想和爱。”
　　“我现在梦想全是你，爱也是你。”她吻着他的脖子，体温似乎又稍微升高了些。
　　“那你就什么都不想干，只守着这一亩三分地等我过来了？”
　　“我……我没别的爱好了啊。”楚莲嘟囔道，“要不我回头接点网剧的小角色，偶尔过过戏瘾好了。”
　　浦杰拥着她光滑的身子，略一思忖，笑道：“不必了，我仔细寻思一下，好像之前演艺圈也不是没有光明正大就要力捧的女人。只要钱给够，大制作，大明星来给当陪衬，还不用演接吻上床的戏，好像没什么问题，对吧？”
　　“啊？”楚莲眨了眨眼，有点懵的样子，“杰哥，你……你不是最鄙视那种上位的女星么，你可别，省得到时候讨厌我。我又不是为了大红大紫才爱你的。你老是避嫌那会儿，我差点忍不住退出演艺圈。”
　　“你说过，就是掏不起违约金，我没记错吧？”浦杰哈哈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你这么好的天赋和条件，又有热情，不拍太可惜了。而且我有我自己的判断方法，我知道你的真心有几分，知道你不是为了红。可越是这样，我就越想让你红。”
　　他哗啦一下从浴缸里站了起来，“和临夜解约吧。”
　　“诶？”楚莲仰头望着他，彻底懵了，“解……解约？”
　　“嗯，解约，别继续在临夜跟着吃大锅饭了。”浦杰拿起毛巾，懒洋洋道，“洗完澡你就跟我去办手续。中午你和俞静思跟我一起飞奥雷巴，我在那边有个养女，明天我打算陪她过儿童节，顺便陪俞静思过生日。这次回来，我给你专门成立个经纪公司，就负责打理你的影视剧事务。你的戏，以后我来投资拍。”


第1569章 承认就要大大方方
　　浦杰当然不是纯粹为了陪翟希过儿童节专门跑的这一趟。
　　他已经安排好了国内足球方面的业务负责人，虽然不如他这么慧眼如炬，但只是维持工作水平问题不大，反正发掘新秀他无聊时候也会拿来解闷。
　　所以这一趟，他要去伯雷艮把汉之星剥离出来的足球经纪业务也安排妥当，预计需要出差个一周左右。
　　想带俞静思一起跑这一趟，一个是因为她正好过生日，今年浦杰可不能再陪她去抓娃娃，以他目前的知名度，到时候肯定要被围住。另一个，也是想在路上劝劝她接受改良的事，而且她好歹算是医学专业工作者，他是打算让她跟黄凯一样升一升位置，不再专门去管沁心医院，而是成为沁心医疗集团的专业领域负责人。
　　可最后他没能如愿以偿。
　　俞静思既不同意陪他出差这一趟，也不同意进仓接受改良，只答应了升职这一项。
　　而最后陪着浦杰上飞机的除了楚莲，就是个非要跟着一起去过儿童节的梅盈袖。
　　当然，冯薇早已经等在机上。
　　有心公开的缘故，浦杰故意和楚莲一起进的机场，也叮嘱陶香霖不必控制信息传播。
　　登机前汉京那边有人打来电话，很客气地询问了一下浦杰此行的目的和预计时间。知道这种窥探是过程中必然会发生的事，他没怎么隐瞒，坦白相告，反正办理出境手续那一刻，他的信息应该早就到了想知道的人案头。
　　大概是从肢体动作的亲密感和言谈之间肆无忌惮的那股味道察觉到了梅盈袖的地位，楚莲旅途全程都表现得非常小心，谨言慎行。
　　恰好冯薇是那种比较收敛不住狂热感情的状态，梅盈袖这个小醋坛子的注意力，就都被拉到了空姐的身上，一有机会就玩笑般开炮，斗嘴斗得不亦乐乎。
　　梅盈袖的外公已经在斯崴利亚进仓，浦杰的行程安排，离开伯雷艮后就打算飞一趟那边，看看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顺便安排一下新代理人的问题。
　　抵达伯雷艮，当晚检查了一下瓦雷联的夏窗准备工作，和等待已久的高级助理塔莉叶碰头开了个小会，隔天周一，浦杰放下工作，直奔寄宿学校，去找到了翟希。
　　正是该发育的年纪，一段时间不见，翟希的个子窜了不少，比梅盈袖还高出了一些，但曾经并不存在于眼神中的稚气，总算在和同龄人的生活中被找回了几分。
　　然而她的直觉依然犀利无比，成为浦杰身边至今为止唯一一个历时三秒就看穿梅盈袖已经成年的人。
　　这让陪着一块去的梅盈袖惊讶无比，等上了车，就一个劲儿的追问：“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我今天还特地穿的芙兰朵露的衣服啊，只是没戴帽子而已。看起来不是很小吗？”
　　翟希的衣食住行全都是浦杰安排，隐隐也有了一种成为养女的感觉，她能感觉到浦杰对她也是纯粹的照顾心态，所以跟在他身边的时候，精神上也就轻松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么紧张胆怯。
　　她扭头望着故意板起脸的梅盈袖，微笑道：“我瞎猜的。叔叔可以作证，我的直觉特别灵敏，所以我敢乱猜。”
　　“我才不信。”梅盈袖当即表示反对，“直觉其实就是大脑第一时间的判断，说明你肯定还是迅速发现了什么，只不过分析过程可能是无意识的而已。你好好想想，我到底哪里被你看出成年了？”
　　她自从身体健康可以活蹦乱跳之后，靠年龄与外貌的反差吓唬第一次见面的人就成了她的一大乐趣，尤其，是浦杰在身边可以导致一些误会的时候。
　　为此，他曾在斯崴利亚被巡警拦下来过三次。
　　要在米拉坎，保不准就被带走问询了。
　　翟希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就是觉得，你要真的未成年，叔叔不可能用那种眼神看你。叔叔不是那样的人。”
　　梅盈袖伸手就握着浦杰的脖子捏了两下，“原来都怪你这个大色魔，不是口口声声有罪恶感吗，怎么眼神还让人给看出来不对劲儿了。”
　　“一次两次有罪恶感，后来早习惯了好吗。”浦杰笑着反手摸了梅盈袖脸颊一把，“都是你害的，小安那种正经的好身材我反倒觉得别扭了。”
　　她换回汉语，颇为得意地说：“胸不平何以平天下。哼。”
　　大概是不想被人误会成阿姨辈，楚莲和冯薇都忍痛拒绝了今天陪着游玩的邀请。不然，儿童节这天去游乐场，身边跟着翟希和梅盈袖，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
　　浦杰虽然看上去已经年轻了很多，但跟着这么两个女孩走进游乐场里，还是免不了被误会成带着两个女儿出来玩的好父亲。
　　幸好翟希比较乖觉，一口一个叔叔甜甜地叫着，多少算是帮忙澄清了一下。
　　但梅盈袖就没那么好心，从那次故意逗莎尔玛公主开始，这小妖精就算是发现了自己作为武器的威力。
　　所以一有听到翟希喊叔叔而燃起希望过来搭讪的女人出现，梅盈袖就抱住浦杰的胳膊喊爸爸……
　　6月10号就是方彤彤的生日，就是世界需要拯救不出手马上就要毁灭，浦杰也不愿意耽搁这件事。
　　儿童节快乐地过完后，浦杰把翟希的老师们请出来吃了顿饭，给她额外转账了一笔零花钱。
　　之后几天，在冯薇和塔莉叶的辅助下，他加班加点地搞定了汉之星经纪业务的全新负责人，因为一个预定人选被挖角，他还不得不临时空降了一个马甲。
　　7号周日，浦杰离开伯雷艮，飞往斯崴利亚。
　　8号，他带着梅盈袖，在那间医疗中心的顶层贵宾室，见到了梅盈袖已经出仓的外祖父——迪安维特财团的董事长，柴尔摩根先生。
　　毕竟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梅盈袖的家人长辈，鉴于已经发生了那样关系，还给不了任何名分的前提，浦杰着实在心里考虑了一下沟通的腹稿。
　　对这位已经年近八十的老人来说，单刀直入表明关系似乎不太好吧？
　　他还在考虑该怎么开口的时候，梅盈袖已经过去扶住了坐起来的老人。
　　她一指浦杰，就用清脆的布拉塔尼亚语很流利地说：“呐，这个就是我的男人。虽然已经结婚了，不过人很不错。对我还挺好的。给他当情人，还挺不错的。”


第1570章 新人就位
　　老柴尔摩根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浦杰，虽然改良的副作用明显已经在生效，但他还是流露出了一丝无法克制的不满，低声对梅盈袖说：“怎么，你难道不够格做他的妻子吗？”
　　梅盈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问，笑眯眯站到他身边，“他家里最近一个来的情人是莎尔玛公主。”
　　老柴尔摩根皱起眉，低头在梅盈袖耳边轻声问了一句。
　　“对，就是那个莎尔玛。”梅盈袖故意露出很无奈的表情，“呐，所以不是够不够格的问题吧？”
　　老柴尔摩根有点疑惑地说：“可我记得，那个莎尔玛公主已经长大了啊，算起来……也有二十岁以上了吧？”
　　不愧是祖孙亲人，梅盈袖马上就理解了外公的言下之意，笑着说：“哎呀，他不是就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大变态啊。他家就我一个没长开的，他还嫌弃了好久呢。”
　　浦杰赶忙道：“哪有，我可没嫌弃过。我只说我觉得有罪恶感。谁让你……长得这么显小。”
　　东拉西扯谈了半天家常，最后总算说到了代理人的正事上。
　　老柴尔摩根已经非常直接的体验到了改良的神奇效果，整个人焕然一新，大笑着表示再去找个新老伴都不成问题。那么，把这种材料珍稀只能给少数人用的技术推荐给合适的人，对他来说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任务。
　　米拉坎、罗西亚和奥雷巴大多数国家，老柴尔摩根都能直通高层，人脉与他手中的财富分布一样广泛。这的确是个最合适的代理人。
　　只不过，浦杰依旧不打算透露最根本的秘密，知道这一点的，除了他最信赖的两个枕边人之外，连沙库斯那一个他都嫌多。
　　跟老柴尔摩根祖孙一起愉快的用过午餐后，浦杰驱车返回，算是忙完此行的所有公事，可以专心去想该如何帮方彤彤过生日的问题。
　　“大着个肚子，麻烦死了，就在家随便吃点得了。”方彤彤坐在瑜伽垫上一边照表操课，一边毫不犹豫地说，“你又没带贺佳，莎尔玛带来的厨子手艺虽说不错，可风格实在是……唔，不合适。就简单点吧，不然你一说，莎尔玛肯定要大张旗鼓折腾。她来了之后一个劲儿巴结我和孟姐，孟姐还好，起码会说洋文，我跟她说话都要比划，想想就头疼。”
　　“我已经跟她说了啊。”浦杰摊开手，一脸无辜道，“十号我打算带你出去，难道不跟管家交代一声？管家知道了，她还能不知道？我刚才看她好像带着司机开车出门，应该是给你买礼物去了吧。”
　　“喂！”方彤彤双手一撑地站了起来，过来就捏住他的鼻子扭了扭，“你又来先斩后奏？”
　　“这可是你少女时代最后一个生日了啊。”浦杰一本正经地笑道，“明年这时候你就是不到一岁的娃的娘了，不好好纪念一下吗？”
　　“不纪念。”她摇了摇头，“买个蛋糕吹吹蜡烛许个愿，你们给我唱歌生日歌就行。预产期还有最后俩月，我都恨不得做个不锈钢壳子躲进去，说什么也不会跟你出去庆祝的。”
　　“彤彤，”浦杰摸着她圆滚滚的肚皮，满眼温柔，“你这也小心得太过头了。七活八不活，这会儿就算早产都能救过来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方彤彤笑着捏住他的嘴巴，“早产你个大头鬼。闺女落怀，早不了。”
　　被他撅嘴在手心亲了一下，她挠了挠他的鼻尖，轻声道：“阿杰，你别怪我太小心翼翼，实在是……你的孩子太不容易生了。郑馨姐闹到不孕也没怀上，沐华有了一个，千小心万小心还是掉了。我总觉得，你留后代这事儿就像是跟被老天爷盯着一样。我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允许当你孩子妈的那个，我只能尽量努力，安安稳稳把我的宝宝生下来。”
　　“瞧你说的，就跟神看我不顺眼一样。”
　　“爱子不是老说你将来要成这个世界的神么，那……这个世界现在的神说不定真的看你不顺眼呢。”她轻轻拍了拍肚皮，“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这话不会错。哦……对了，那天的蛋糕要水果多的，我不敢吃奶油。”
　　莎尔玛作为家里新来的一员，的确颇为积极努力，就是她和冯薇同属狂热者的缘故，彼此之间犹如同极互斥，怎么也说不到一起去。
　　这还真是意想不到的副作用，浦杰深思熟虑之后，觉得如今气运池已经非常充裕，东阳三女已经出仓，晚上开一下通道，就怎么也不至于枯竭到无人可用，今后，还是不再用这种方式添砖加瓦的好。
　　他可不希望身边还算和平安宁的女人堆里，突然冒出几个引线嗤嗤窜火花的大炸弹。
　　不知道是不是参考了自家父亲的夜宿方式，莎尔玛最近给家里的房间做了一些小改动，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给浦杰固定下来了一个里外三层嵌套，附带直通地下情趣房楼梯的主卧室，卧室门口安装了一个提示灯，从门内绿红可切换，作为里面有没有人的提示。
　　浦杰总觉得，真让这位公主殿下全权负责的话，她估计能弄出一套智能翻牌子系统，让他正儿八经体验一下什么叫帝王享受。
　　可惜他不太喜欢这种把爱人传唤过来的方式，晚上照旧按自己的安排四处留宿。
　　方彤彤生日前的晚上，浦杰去跟莎尔玛喝了几杯，聊到气氛升至合适的点，就将她拥入怀中，做了实质上的驸马爷。
　　除了异域风情和是个大美人这一点之外，他更多的满足其实还是来自莎尔玛的身份加持，与共鸣效果的加分。
　　其他方面，则稍微有点失望。
　　她还是第一次，生长环境又保守封闭，不是正式结婚，来前什么都没预习，倒成了浦杰有经验至今表现得最青涩懵懂的一个。
　　而且，在她身上几处有了微汗之后，淡淡的香水味中，就多出了一股有别于他其他女人的微妙味道。
　　如果彻底不用香水的话兴许还挺刺激荷尔蒙，混合到香水味里，就有点让他想起今晚吃的烤羊肉。
　　最不适应的部分，则是她亢奋后不自觉冒出嘴的母语。
　　基本听不懂，一下子就少了好多乐趣啊……


第1571章 永远有多远
　　压着零点的时间线去给方彤彤说过生日快乐后，浦杰披着睡袍去了他最喜欢的房间，躺在隔窗望星的地方，拿出手机，顺次打开了那三个东阳女孩的气运通道。
　　大马甲在他刻意地吸收下，比例已经渐渐被小马甲追上。等到靠顶福状态让孟沁瑶也怀上孩子，再让大马甲彻底被小马甲取代完毕，进入每次需要用时再临时提升的状态，他就可以彻底安下心来大肆操作。
　　如今气运充沛了许多，他敢尝试此前不敢的想法，想了想也有阵子没见过投影，就去锁好房门，对着那片透亮天窗叫出了她。
　　果然，她很合他心意地出现在玻璃上，就像是星空中遨游的神女。
　　“最近没怎么出来冲我叨叨，我还有点想你了。”浦杰靠在观星用的舒适躺椅上，笑着说。
　　“你最近能力应用得这么频繁，我觉得我已经不需要指点你什么了。”投影拍了拍裙子，轻声回答。
　　她这次穿的是很有少女气息的洋装，有了色彩之后，活生生的感觉更加鲜明。
　　“我准备用一下改变短期事件结果的能力。”他想了想，决定开门见山，毕竟投影实际上整天都在他附近，并没有什么好寒暄的。
　　她笑了笑，“浦杰，你不是已经感觉到了么，现在，你得到的所有能力，你都可以随心所欲地直接使用了。我只剩下一个答疑解惑的使命而已，但……你已经没有疑惑，无比坚定了。我想，当你再次升级之后，差不多也就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离开？你会去哪儿？”浦杰皱起眉，问道。
　　“抱歉，这个问题，是你消耗多少次机会也无法得到答案的。因为，我也不知道。”投影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要不，趁着你想我的时候还能见到面，经常叫我出来跟我聊聊呗。”
　　“我的一切你都看在眼里，你的一切都是不能告诉我的秘密。”浦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能跟你聊什么。”
　　“那看来，我离开你也不会感到有多遗憾咯。真是让我伤心啊……”投影做了一个夸张的捧心动作。
　　“你本来也不是陪我聊天的伴儿啊。”他笑着说，“你是我最莫名其妙的一个马甲。”
　　这次，投影没有再否认，而是耸耸肩，说：“随你高兴吧，反正，这个马甲不久就要消失了。你想改变什么结果，就赶紧用吧。我正好看看你适应得怎么样。”
　　“这个能力我还没有直接用过，怎么操作？”
　　“你以前和我对话的部分，把我删除掉，全部用你自己的意志就好。浦杰，你已经在迅速接近神位，我这个拐棍儿，可以光荣退休了。”投影的口气听起来十分高兴，不仅仅像是从什么繁重的任务中解脱，还像是即将跳槽到新公司薪水翻倍的小职员。
　　浦杰考虑了一下，闭上眼，尝试从意志中直接下命令。
　　他要让孟沁瑶在这个排卵期内受孕。
　　如今孟沁瑶的体质已经因为他的基因侵染得到了巨大改良，他觉得，这应该让世界线的扭曲幅度大幅减小才对，那么，用这个能力来达成结果，是不是就变得可能了呢？
　　脑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不需要投影解释，他就自然而然地明白，这是现有气运不足以发动能力的结果。
　　可他此刻刚刚开了三个通道吸收了三个马甲，正是红灿灿的大幅，连这都不行，说明怀孕依旧是机会渺茫吗？
　　这让他有些恼火，不自觉地捶了一下扶手。
　　投影笑着说：“别这么着急啊，也许……是你发动能力的时间点不对呢。”
　　知道她能读出自己的想法，浦杰睁开眼，说：“时间点不对？”
　　“是啊，孟沁瑶现在的周期是标准无比的二十八天，她的生理功能健康到可以拿来当作教科书。她儿童节那天才来的例假，至少还有三四天才到排卵期，你现在扭曲世界线，就需要扭曲三四天的时间长度，消耗当然就大。如果你在和她同房前发动，兴许力量就足够了呢。”
　　“好吧，我到时候再试试看。”浦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暗暗拿定了主意。
　　一旦这条路走得通，他就不再只能依靠顶福时候的洪福齐天来增加后代，他到不求子孙满堂，但起码，心心念念想要有个孩子的女人们，不能因为跟了他，就连做母亲的权利都当作代价付出去。
　　至少，孟沁瑶和郑馨，是一定要按顺序给的。
　　如果方彤彤一个孩子仍不满足，那当然也要考虑进来。
　　“喂，浦杰，”投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想过，当这个世界被你彻底改变之后的事情吗？你打算做什么？”
　　“我的一生，能长到把我想做的事情都做完吗？”浦杰捏着自己胳膊上的肌肉，淡淡道，“我并没感觉到自己真的永生不死，只是特别长寿而已吧。”
　　“但你有加速的本事，你的寿命配合你的能力，足以让你做到太多太多事情了。如果你没有在女人身上浪费这三年，直接进入现在的步调，你还能更快。”
　　他笑了起来，盯着投影的脸上应该是眼睛的位置，缓缓道：“我想说很久了，投影，你对我和女人的感情，一直都是十分不满的样子，就像个……在吃醋的小疯婆子。这可很有趣啊……难道你也爱上我了？”
　　“呵呵呵……”发出一串刻意而为的做作笑声，投影旋即板起脸，“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看来你果然没办法跟我聊天。那么，再见吧。”
　　“再见。”浦杰摆了摆手，跟着追问了一句，“你真正离开的时候，会跟我道别吗？”
　　“当然会。”投影莞尔一笑，风情万种，语调都带上了几分妩媚，“我可是打算让你在今后漫长的生命中，永远记住我的哟。”
　　“我想我再怎么健忘，也很难忘记你的。”浦杰带着几分感慨说，“诚心地说，你的确帮了我不少。”
　　“算你还有点良心。”投影点了点头，“不过，我还是愿意让你即便健忘也不会忘掉我。”
　　说完，她就随着话音，一起消失在玻璃上。
　　只留下了一片繁星点缀的深邃夜空，无声地彰显着宇宙的辽阔……


第1572章 原来做得到
　　在六月十号这种日子，孟沁瑶从来都很明智。一大早起来，她就叫上冯薇当助理，飞往伯雷艮检查汉之星集团的工作情况去，干脆地表示明天见。
　　楚莲约上了梅盈袖一起去海边玩，等晚上宴会再回来，莎尔玛又不是笨蛋，马上表示要一起去，还翻出了自己带来的全套潜水设备。
　　“连管家他们都给放了白天的假？做完早饭就走了？”方彤彤瞪大眼睛望着手边的浦杰，“那晚上她们回来之前咱们吃什么？我是孕妇啊……我要少吃多餐的。晚上生日宴之前我还要吃至少两次呢……”
　　“我来做。”浦杰一本正经地说，故意隐瞒了东西已经做好就在冰箱放着的事。
　　“你以为孟姐没跟我说过吃到炭味牛排的经历么？”她马上笑道，“我可要吸取教训，不能把生日过成那样。”
　　她吃了两口，好奇地问：“那，这么大的房子就剩咱俩，你打算做什么啊？”
　　“不做什么，就陪着你。平常你需要别人帮忙的事情，全部我来。”浦杰带着微笑，很认真地说，“彤彤，你都快要生了，这样的一天，也让我做做寻常夫妻要当爸爸的人该做的事情，伺候老婆。好吗？”
　　方彤彤抿唇一笑，把为了孩子剪短了很多的头发往耳后一掖，戏谑道：“寻常夫妻啊……那这会儿我要休产假，你要加油赚钱养家，哪有工夫伺候我哦。”
　　“总有休息日啊。”
　　“休息日不休息，赚钱日哪有精神赚钱。”她故意抬杠，笑道，“我是没听过有男的可以什么都不干就跟着老婆屁股伺候的。”
　　“肯定有。”浦杰很笃定地说，这个他确实有底气，因为，起码他见过的另外两段人生里，那两个浦杰都是会趁休息的日子绕着怀孕的老婆转一整天的。
　　“那，我要喝柠檬水。”
　　“好嘞。”
　　“这个煎蛋有点咸，你吃。”
　　“啊呜。”
　　“帮我看看今天的新东西，就我关注的那些号。给我说说大概意思就行。我要少用手机。”
　　“嗯。宝宝森林的文章，《孩子又哭又闹，妈妈要反省是不是这几点没有做好》。育儿百科的文章……”浦杰拿着方彤彤的手机一篇一篇翻下去，很快发现一篇他也挺感兴趣的，“东涵新鲜事，哟，东华省医疗服务专项调查组已经取得初步成果，封停违规民营医院八家，存在管理问题的外包科室一百七十三个。啧啧……这次动作挺快么。”
　　他还真好奇奚天朴这会儿是什么表情，不过那种落水狗，已经不值得他一打了。
　　东华省的动作这么快，在全国名列前茅，肯定是杜英帅在里面也使了劲儿，大大小小多管齐下，奚天朴这次的损失，说数以亿计都是轻的。
　　是不是该防着点狗急跳墙呢？
　　“好啦好啦，我逗你呢。还能真让你这大忙人一天啥也不干就被我陀螺一样转着玩啊。”方彤彤看他皱眉深思，伸手拿过了手机，“行了，你忙去吧。我一天有两个小时玩手机额度呢，让我用用。你刚才念的第一个文章我想看看。”
　　浦杰马上摇了摇头，挪着椅子坐到她身边，抢回手机，笑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不用亲自看，我来念。”
　　他不再去想其他的事情，工作手机已经设置了转接，有重要消息会通知到冯薇那边，她就算没能力判断需不需要打扰他，孟沁瑶就在旁边，还能帮她拿主意。
　　于是，浦杰就这么陪了方彤彤一整个白天。
　　一起吃早餐，给她读新闻，陪她在院子里散步，看着她做孕妇瑜伽，帮她热加餐……
　　不知不觉，浦杰的心就在特别的轻松情绪中久违地彻底舒展，愉悦而闲适的治愈感，让他不由想到了幸福这个词。
　　他依然很难确定，陪着心爱的姑娘恬淡生活一辈子，和他此刻拥有的相比，究竟哪个更让他满足。
　　毫无疑问，现在的生活让他更加享受，更加开心，身体经历过了一般人几辈子也体验不到的快乐。
　　但这并不一定意味着更加满足。
　　能力可以给人带来丰富的物质和精神财富，甚至能让他这样的男人享有超脱常态的感情生活。可随着能力提升的，还有贪婪。
　　贪婪从来都是满足的天敌。
　　不过他并没有考虑太久，因为考虑一个别无选择的问题，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爱幻想的那个扑街写手，他如今的脑细胞，更愿意用在可以被他改变的现实世界中。
　　傍晚时分，莎尔玛她们乘车返回，放假还领到红包去玩了一整天的下人们也都结伴归来，热热闹闹的晚餐，就在订做的蛋糕被送到后正式开始。
　　许愿的时候，方彤彤的表情格外认真严肃，让浦杰都有点好奇，究竟是在心里说了什么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她瞪他一眼，一边把刮下来的奶油送到他嘴里，一边笑眯眯地拒绝回答。
　　不过他觉得自己应该能猜出个大概。如果是三个愿望的话，她应该会把两个用给孩子，一个留给他吧。
　　为了赶上暑期档和七月下旬即将开幕的奥运会，《金球在手》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后期制作，将在20号正式上星开播。
　　而那天恰好也是陈雅洁的生日，所以浦杰在斯崴利亚并不能停留太久。
　　他算了算，陪孟沁瑶到她排卵期结束，完成这次播种的计划，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
　　为了提升命中率，节约发动能力所需的气运，周四、五两天晚上，浦杰卯足了劲儿把这边的女人狠狠满足了一把，保证连比较贪欢的冯薇都撑到打嗝，之后，连着休息了三天，标准意义上的养精蓄锐。
　　周一晚上，他把孟沁瑶抱到了自己的那个大卧室里，摁亮了门口的红灯，决定在这一夜把所有的存货都交给她，然后，发动能力来扭转乾坤。
　　孟沁瑶并不知道他的打算，两回合后就自然而然地准备挂起免战牌睡觉，发现他人不走，手也在她身上没停后，才意识到好像不对。
　　浦杰凑过去耳语呢喃，轻声解释了一下想让她更加容易受孕的理由后，她就双眼发亮地强打起精神，一次又一次的迎合下去。
　　直到连疲倦感，都跟着一起溢了出来……
　　想着孟沁瑶充满期待的睡颜，望着天空闪动的星辰，浦杰闭上眼，默默下达了自己的指令。
　　扭转吧，不肯让他如愿的世界线！


第1573章 蓝田种玉
　　这次，浦杰终于没有再感应到能力的拒绝。
　　他望向已经熟睡的孟沁瑶，她侧躺着，双手捧着小腹，就像在捧着一个期望。
　　而他，终于把这个期望给成了现实。
　　他要求的目标是孟沁瑶受孕成功，既然达成，那就得抓紧时间去看看为此消耗了多少。
　　回到最适合冥思和发动能力的星空房，他迅速检查了一下，结果和他预计的差不多，将他直接拖进了深黑色的大厄。
　　他深吸口气，赶忙趁着方彤彤和孟沁瑶都还没受到波及，大厄还没发挥作用，迅速吃掉几个大马甲，在充沛的气运池里检验了一下新人队伍。
　　有了高数值恢复快的帮手，一次两次大厄已经无伤大雅，三足鼎立的大福都没动就填上了这个窟窿。
　　他检查了一遍，心想，以后隔三岔五，就可以用这个能力做点什么了。
　　他当然知道，如果想要频繁发动这个堪称预写结局的能力，就必须让气运池进一步扩大，大到夸张的地步才行。
　　不过那些砖瓦，就和这次的东阳三女一样，他都不打算再笼络到身边。他会让梦野爱子精心筛选出最好的素材，想办法弄到自己手下，简单认识熟悉，劝说进仓改良，需要用的时候开通一下，在他这边因为主观缘故感情通道关闭之前，时间至少够用上两三次，只要选材够好气运够高，收益绝对远大于支出。
　　世界那么大，他根本不需要再担心……
　　这周三，浦杰飞回汉央，梅盈袖没有陪他一起折返，而是留在了方彤彤身边，一副对莎尔玛想要讨好方彤彤十分不满的样子。
　　感觉上，那两人似乎在争方彤彤的宠。
　　不过，这一点上梅盈袖优势巨大，毫无败北可能。
　　楚莲这一趟玩得并不算很开心，但她和浦杰的关系正在网络上炒作得沸沸扬扬，看到陶香霖那边并没有去压制舆论，反而采取了默认的态度，让她欣喜不已，连路上和冯薇斗嘴，都满脸藏不住的笑意。
　　原本，以浦杰如今被公开的感情生活状况，他差不多应该是被男人讨厌的排行榜上连冠多届当仁不让的霸主才对。可他一手拯救的汉央足球，成功帮他笼络住了互联网上男性所占比例最大的群体之一，球迷。
　　在杰耀高调宣称要重金进入篮球、棒球、排球等领域，并将在几年内拓展女子项目职业化商业化进程后，浦杰的绯闻下已经不需要控评买水军，都是支持者占大多数，成了网上的奇景之一。
　　浦杰偶尔了解一下，孜孜不倦坚持不懈黑他黑得无比痴迷的，还是以女人居多。
　　他都忍不住想，这帮满口忠贞道德，恨不得把他情人排成排吊在牌坊上面的娘们，真让他带着几百万的豪车千万豪宅的房产证上门发挥一下吸引力，是不是都能坚定不移继续指着他鼻子喷个痛快，就是不肯丧失底线？
　　要不是那些女人里实在挑出几个可看的，他还真想试试。
　　不料，还真有身边的贴心人，行动力超群的帮他去动手报复了。
　　应该是从很早就在策划，中间打着买东西的旗号从浦杰这儿要了些钱，加上自己家底也足，傅依依这次趁着浦杰出国的空闲，完全没有休息，马不停蹄点爆了之前埋的雷，把她亲自卧底收集的那些罪魁祸首几乎全部整治了一遍。
　　“你……说散心，结果就是干这个去了？”靠在自家别墅的水池边，浦杰颇为惊讶地看向正给他慢悠悠打磨手指甲的傅依依，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表情。
　　冯薇正泡在水里，抱着他的腿修整脚趾甲，抬头瞄了傅依依一眼，好奇地问：“你都怎么处理的啊？”
　　这晚刘夏征得姐姐同意过来赖着没走，才刚游完泳出了池子正在擦头，一听这边的话，连内衣都没顾上套，就颠颠跑过来坐回池边，竖起耳朵等着听。
　　“我也没有一概而论，她们这帮女人，我划出类别，还分着三六九等呢。”傅依依颇为得意地翘起鼻子，“对付不同的女人啊，就要用不同的手段。”
　　浦杰微微皱眉，侧头打量了她几秒。
　　她猫儿似的眼马上一转，娇笑道：“孟总跟彤彤反复警告过，说家里谁也不许给自己人找事，浦总，你放心，我就是对付外人呢……”
　　浦杰这才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顺势捏了捏胸，微笑道：“没闹得太过火吧？要是有麻烦，赶紧交代，我及时打电话，不太大事儿还能给你摆平。”
　　“惹麻烦我也不怕，出了这口气，我心里高兴。”傅依依撩起水洗了洗他的手，乐滋滋往自己怀里一塞抱肘夹住，“她们整天在那儿骂小三出主意整治当情妇的女人，这不等于是在骂我嘛，我是受害者，报复不是很正常的。”
　　“这里头最轻微的那些，就是过过嘴瘾的，我也没拿她们怎么样，一个个本来就挺一事无成的，属于真有男人要嘴巴能乐歪的类型，我整理一下信息丢去那些个什么炮学论坛去了，这小半年貌似已经有不少被钓出去玩了的。你看……她们嘴上骂得厉害，私底下也挺放得开嘛。”
　　“你可真行，她们也就打打嘴炮，你倒好，送了真炮。”
　　“对啊，兴许她们还要感谢我呢。”傅依依挑了挑眉，笑道，“那些实际行动的，寄东西的，正天对着咱家人扎稻草人下咒下降头的，那就不能这么便宜了。”
　　“那里头有一部分贪财市井的，我给委婉介绍了理财产品，看着挺靠谱，其实分分钟爆她们一脸，估计过几个月就要排队上京喊冤去了。”
　　“有一部分没什么钱还虚荣得不行的学生，我有空就去逗一逗，算一算……估计这会儿大部分已经在考虑为了还小额贷款该去哪儿卖身了吧？”
　　“最过分的就是那几个教唆最狠得，我也在她们身上下了最大功夫，还花了点钱呢。”傅依依笑吟吟道，“她们情况不一样，只能针对性各个击破。有的婚内出轨被捅到老公那儿，多半要离婚。有的满嘴贞烈结果去的男人第一天就拍下露脸视频，啧啧，那动作熟练放荡的啊。最可笑是一个女的，自己就是小三上位，还用老公的钱偷偷养着俩小白脸，说这是什么新时代女人享受生活的方式，啊……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已经净身出户了吧。就一个身上没什么毛病的，我懒得费事儿，看她那么蠢，把她骗进传销去了。”
　　浦杰扭头看着她，突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第1574章 买一送一不打折
　　男人的感情，总量即使能够增长，终究也存在边际效应。浦杰这种念旧的人，先一步占住位置的人分走了大头，之后再来的女人，就成了“长尾”，只能成为二八定律中无奈的80%之一。
　　所以浦杰很能理解傅依依心里的焦急，明白隐藏在身边大部分女人心底的忧虑。
　　就连先发够早的沐华，也在频频主动出击，甚至不惜在自己妹妹背后推了一把，其实已经很有了点争宠的意思。
　　他乐意纵容她们偶尔弄出点无伤大雅的小竞争，毕竟得利者就是他本人，最近连陈雅洁都松了口，很含蓄地表示之前一直嫌脏的玩法，如果准备妥当清洗干净的话其实不是不能试试，一副想在姐姐插足前尽可能扩大领先优势的模样。
　　他也算是比较睚眦必报，心眼不大的人。
　　可他还是觉得，傅依依这么处心积虑盘算布局，把那些女人全都整治一遍这件事，他不太能认同。
　　傅依依察言观色，也顾不得冯薇还在盯着，赶忙一翻身骑到浦杰腰上，低头撅着红艳艳的小嘴委屈地说：“浦总，你不高兴啊？我这也是帮你出气哎，你不知道里面有些人知道彤彤怀孕的消息后说得多难听，你要见了，说不定都会忍不住叫那个星野霞过去。”
　　“不至于。”浦杰连忙摆了摆手，“那种人我可不放在眼里，小霞这趟为了我出门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我已经够担心了，可不舍得叫她去做这种乱七八糟的任务。”
　　“那你也肯定得让老韩派人去打一顿或者泼泼粪什么的。”傅依依很笃定地说，“那些女人太毒了，不给她们点教训，反正我气不过。我属牛的，谁冲我晃红绸子，我就追着顶谁。”
　　冯薇仰面往后游走，笑道：“那是公牛，小母牛就是挤挤奶。”
　　傅依依一扭脸，故意双手一捧胸前，挑眉道：“那我也有得挤，瞧瞧，多大啊。”
　　刘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撇撇嘴，转身跑了。
　　冯薇对着刘夏的背影笑道：“没事儿，小夏，浦总就喜欢小的。”
　　浦杰赶忙正色道：“别听小梅胡说。嗯……我这人博爱，都喜欢。”
　　傅依依哗啦一下起身追出池子，拽着面红耳赤的刘夏就把她拖了回来，抱着她一起跳进水里，娇笑道：“听见没，浦总说都喜欢，那你还跑，一起来吧。”
　　于是，水波翻腾，浪花荡漾。明知道傅依依这是在找理由岔开话题免得浦杰继续追究，但他也确实没打算继续多说什么。
　　说到底，傅依依是帮他出了口气。而且，他实在克制不住想对那些女人说句活该的冲动。
　　就是因为嘴贱不需要付出代价，才让她们越来越嚣张，有个傅依依这样的小女魔头在身边，其实也挺好。
　　从游泳池里出来后，在大床卧室又快活了两个多小时，有共鸣效应的两个女人早早不支败退，后半场的主力，就成了刘夏。
　　除了她有个兴奋狠了老忍不住在他背后又抓又挠这个颇为言情偶像剧的小毛病外，大体上浦杰还是很满意的。
　　他发现，在长尾中的后来者，都比前面的几位更加放得开，更加积极巴结讨好他。想来，这就和穷人家的孩子为了出头学习就必须格外刻苦才行是一个道理吧……
　　最近浦杰考虑过刘夏的事情，他已经有点厌烦总要一次次处理新女人的家庭关系，傅依依的爹妈她自己亲手就能搞定摆平，省了他的心，可沐华那个把一辈子期望都落在闺女身上的表叔还是未雨绸缪的好。
　　所以这次回来，他给居乐家装在滨海介绍了一堆业务，并以沐华的名义在那边投了几十万让居乐家装在那边多了个合作对象，以那边工作更多赚钱更快为由把刘宝春送去了滨海。
　　一劳永逸。
　　这阵子唯一来自女人家里的麻烦，主要还是被频繁爆料还默认了的楚莲。
　　楚莲她妈是个早年的琼瑶迷，一门心思认定那些言情小说中的婚姻才是自己女儿该有的。不过大概是受偶像人生的影响比较大，她倒是没气吼吼大喊大叫逼着女儿跟浦杰分手。
　　周五在楚莲这儿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她满脸无奈地主动交代了她妈的要求。
　　“我妈让我努努力，挤掉孟总上位。杰哥，我声明啊，这真不是我的意思，我从今天开始吃避孕药都可以的。”
　　“不必，你先应付着答应下来就得了。”浦杰想了想，笑道，“你都跟我老实交代了，我还能不相信你么。”
　　楚莲撇了撇嘴，轻声道：“那谁说得准啊，电视剧里因为这种误会十好几集不听人解释的男主角可多了。”
　　“所以那种男主角要费好几十集电视剧的功夫才能抱得一个美人归。”他伸手故意轻佻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就得我这样不要脸的，才能一个接一个抱着跑。”
　　“你才不是真不要脸。”她水汪汪的眼睛一勾，“不然我早被你抱跑了，哪儿会拖这么久，让人家都排不到前面去。”
　　他横过膝盖，笑着拍了拍，看她心领神会脱掉鞋子，把白白嫩嫩的脚掌伸过来放在他腿上，满意道：“你啊，保养好这对儿小宝贝，就不用担心靠后的事。”
　　楚莲马上拿出手机像模像样地打开记事本，笑眯眯说：“那我可得记住，以后不接穿高跟鞋的角色。”
　　已经不准备避嫌的缘故，晚饭过后，浦杰和楚莲简单亲昵了一会儿，就收拾行李，开车直奔机场，一起飞往南方，参加隔天将在那边召开的《金球在手》上星庆功会。
　　当天肯定赶不回来，所以浦杰特地通知了陈雅洁，让她也带上东西过来，跟他一块出发，就在那边过生日。
　　结果她迟到了半个多小时。
　　就在浦杰准备打电话催一下一贯准点的她时，她拖着小行李箱的身影总算匆匆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而且，还不止一个。
　　“静洁？你……也去？”看着显然精心化妆了一番的陈静洁，浦杰略感讶异地问道，“你这个周末不加班了？”
　　陈静洁像是在压抑紧张一样摸了摸胸口，点了点头，“嗯，我不加班，孩子也托给我爸妈了。我陪雅洁一起过生日。”
　　呵呵，中间“过生”两个字很多余，是不是该换成“被”字啊？


第1575章 如虎还了得
　　浦杰一直记得那句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老话。
　　所以他很好奇，如狼的年纪陈静洁就渴望成这副样子，等到如虎的时候，那还了得？
　　这要有事儿几个月没见，是不是要去机场接他一路车震回去啊？
　　不让接的话会不会半夜突然趴在窗户玻璃上冲着里面嚎？
　　“呃……浦总，我脸上有什么吗？”被打量的稍稍红了脸，陈静洁瞄了一眼楚莲，似乎有点自惭形秽，不安地问了一句。
　　楚莲那种上镜型小脸，配着甜美系五官，颇有点当年巅峰何美钿的味道，对陈静洁这种普通人中的漂亮妇女，颜值属性当然是全包围等级的碾压。
　　单纯看脸的话，梦野爱子之下差不多就是楚莲和毕雪平分秋色，略胜孟沁瑶与傅依依一筹，其余就没谁能算是覆盖大众审美的顶配美人水平，只能说各有各的可爱而已。
　　浦杰挺乐意在不造成真正伤害的情况下刺激刺激陈静洁的自尊心，因为她和妹妹不同，是对这种心灵痛感会有生理反应的类型。
　　所以他微微一笑，戏谑道：“因为你今晚打扮得格外漂亮啊。”
　　至于脑内那些妄想，就还是不要提了。
　　陈静洁果然又瞄了在带着耳机看电影的楚莲一眼，略显羞赧，低声道：“浦总，别取笑我。这里连空姐在内，就属我……又老又丑。”
　　浦杰一揽陈雅洁的肩膀，笑道：“你姐怎么这么没自信啊，你说，她丑吗？”
　　正好冯薇过来送饮料，陈雅洁抬头看见她，扭脸望了望楚莲，眨巴眨巴眼，很诚实地咕哝道：“这得看和谁比了。”
　　冯薇赶忙忍着笑退开。
　　浦杰笑了两声，摇摇头凑到陈静洁耳边，“雅洁不给你面子，晚上我给你个机会，你打她屁股好不好？”
　　也不知道是这话的效果，还是那口喷到耳朵上的热气所致，陈静洁脸上的红晕顿时就蔓延到了耳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等……等到了再说吧。”
　　“不用担心她疼。你按打孩子那样打，她可快活了。不信你问她。”
　　陈静洁不自觉地看向妹妹，当然，没真问出口。
　　陈雅洁一脸疑惑，“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没什么。我……我去卫生间。”多半是浦杰故意给她集中过去的诱惑力起了作用，她涨红着脸从包里摸出几张纸巾，匆匆冲去了厕所。
　　“你刚才到底跟我姐说什么了啊？”陈雅洁早不是小姑娘了，疑惑地轻声问，“她脸红得……怎么跟那……那什么时候似的。”
　　浦杰侧身凑到她耳边，低声给了她答案。
　　“啊？”陈雅洁吓了一跳，“就……就这么两句话？不会吧，我姐……哪有那么……夸张。”
　　“不信啊？”浦杰早已经拿定了主意今晚吃干抹净，笑眯眯搂紧她，附耳道，“晚上你亲眼看看，就信了。到时候可千万别挪开眼哦，我保证，你越盯着她看，她的反应就越厉害。”
　　这下，陈雅洁也红透了脸。
　　他的心情愉快极了，对今晚充满了期待，看来，沐华拉上刘夏抢走的先机，只是拿走了乐趣中的一小部分，陈家这对癖好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姐妹，真不是随便两个女人就比得了的。
　　真可惜，接待方给安排好了住处，不然他绝对要去情趣酒店好好过过瘾才行。
　　想到这儿，他似乎明白陈静洁为什么这次突然豁出去跟着上飞机了。她是不是觉得，这样就能躲过陈雅洁家里那间“可怕”的屋子了？
　　那她可要失望了，她还不够了解如今的陈雅洁，她这个好妹妹现在走到哪儿，行李箱里也不会漏了自己爱用浦杰也爱用的各种小道具。
　　所以基本的花样，走到哪儿都玩得起来。
　　浦杰为楚莲单独开办的公司荷美文化已经交由职业经理人和专业经纪人开始筹备，信息注册完毕，招聘正在进行，所以这次楚莲的身份已经是荷美文化旗下唯一艺人，与临夜影视没了直接关系。
　　当年汉京捧女星做得最夸张的那家经纪公司旗下好歹还有另外一个陪衬，荷美文化玩得这么直白，注册资金又高达两亿，还在汉京中心区租了整整一层楼，法人代表都懒得找个出来当幌子的，直接浦杰本人上阵，只差没在楚莲脑门上贴几个字，写下“浦杰所有擅动必究”而已。
　　接待方都是人精，怎么会不知道哄好了妹子男人比直接哄自己更高兴的道理，于是当晚热热闹闹的庆功宴上，楚莲这个压根没参演《金球在手》的人，却成了需要应酬最多的那个。
　　让她还着实有点不适应。
　　陈家姐妹不喜欢这种场合，压根没来，浦杰只好派冯薇稍微帮她挡挡，免得在圈内大佬云集的地方真喝醉了贻笑大方。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浦杰确认自己对楚莲的态度已经清楚传达给这帮明眼人后，就不再多言，只跟钱思悯低声谈着临夜影视未来的发展规划。
　　大方向上，做精品提高文化审美还是第一要务，不必把赚钱放在第一位，他明说了，以后不会缺钱，就往有意义，有价值，叫好的人占大多数的目标去努力，不叫座完全没关系。
　　“其实精品未必就要和小众划等号，浦总，文化行业可能很赚钱的东西不一定特别好，但大家都认为特别好的东西，一般都能赚到钱。”钱思悯听完后，笑着说道，“这是资讯飞速传播的时代了，酒只要香，躲在多深的巷子里也没用的。”
　　“那当然更好，反正以后……《金球在手》这样的片子要少拍，尽量不拍。这么热血的足球题材，可你看看，男演员一个个都跟不长胡子一样，女演员都成了关注焦点，这又不是女足的故事。我就反感这种什么剧都要把感情戏放第一位的做法，真要有安达充那么高的功力也行啊。我看最后就是个剧版玛丽苏，或者汤姆苏。”
　　“浦总，等咱们回去你在私下偷偷嫌弃好么，这部剧可是要捧咱们家好几位艺人呢。”
　　“可别被这种剧给咱们的人定了型才好。”
　　正说着，楚莲端着酒杯匆匆走了过来，低声说：“杰哥，我稍稍离开一下。”
　　“怎么了？”
　　她望了一眼身后，小声回答：“婉月和我有阵子没见了，她说……想跟我私下聊聊。”


第1576章 隔墙有眼
　　“不许去。”浦杰很自然地下令道，“她要有想说的话，过来这儿，当着我聊。”
　　楚莲一愣，有点疑惑地说：“杰哥，为什么啊？我们……闺蜜之间说不定有什么私房话呢，当着你，她估计不好意思说啊。”
　　“我可以不听，但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去跟她单独聊。”浦杰拿出了从陈雅洁那儿锻炼出的语气，不容置疑，“她视野里能看到我，就不至于说什么让你不高兴的。”
　　“啊？”楚莲满脸迷茫地说，“杰哥，你什么意……”
　　但她毕竟不是陈雅洁，话说到这儿，唯一蹙眉，就刹住话头，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叫她，那……你跟钱总在这儿，我们在那儿墙边，可以吗？”
　　浦杰扭头看了看，位置不错，也不至于被太多人注意，万一张婉月心态失衡惹出什么事儿，他在这儿三个大步就能解决问题。
　　他早就想不起自己设定张婉月那个马甲的时候都写了什么，反正，安全第一是没错的，毕竟算起来，楚莲如今的行为在那个闺蜜看起来，应该是既背叛了当初一起的坚持，也背叛了曾经一起努力冲向的梦想。
　　不过情况比他设想的好得多，张婉月过来后还亲亲热热先跟他打了个招呼，毕竟是演技派，眼里的失落隐藏得很好，以他的眼力都差点没看出来。
　　两个女人聊起来，浦杰观察了一会儿，放心了很多。
　　看来生活毕竟不是影视剧，这种情况不是一定会上演撕（哔——）大戏。
　　楚莲已经微醺，看起来格外高兴，拉着张婉月亲亲热热说个不休，说着说着还拉起礼服下摆，指了指自己和今天场合颇为不协调的舒适平跟凉鞋，看来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到这儿来连高跟鞋都敢不穿。
　　张婉月颇为羡慕的看着她玉雕般的脚掌，悄悄把高跟鞋里已经略微走形的双足收进了裙摆中。
　　可惜，浦杰心里知道，就算她长着美到惨绝人寰毁天灭地的无敌赤脚，他也不会动心的。
　　尽管马甲已经渐渐多到他快记不过来，但只要见到，他还是能感觉到属于自己小号的那股淡淡气息，即使已经真人化都不会消失，更何况张婉月都还顶着马甲的身份标识，可以被他随时窥探呢。
　　自O自X这种事，他完全没有兴趣。
　　很明显，荷美是要用来捧人的，而临夜，才是真正要做大项目的，晚宴后期，钱思悯就忙得不可开交，疲于应付接踵而来的圈内人。
　　而浦杰，就退到一边，偶尔应付一下过来搭讪的，其余大多数时候，照旧在留意着楚莲那边。
　　她跟张婉月估计是说起了曾经的苦日子，俩人眼眶都有些发红，手拉着手靠着墙，望着眼前走来走去的行业大佬，嘴里嘟嘟囔囔的。
　　应付走一个业界龙头，浦杰正想着楚莲这儿可以安心，他是不是躲去洗手间清静一会儿的时候，金梓带着一阵香风笑盈盈走了过来，端着红酒与他的杯子轻轻一碰，轻声道：“浦总，你可是我最该谢的人，这次的好机会，你给了我，没给楚莲，我感激你一辈子。”
　　“是她不要，你可不必感激我。裴冬自己一开始可都是想要楚莲演的。”
　　“第二顺位是我，我也很感激了啊。我在你心里形象可一直都不太好，我还担心我试镜过关却被你弄下去呢。”
　　“那怎么会，”浦杰笑道，“大金子，你可是第一个让我明白什么叫天生演员的人，这部戏一播，你就是临夜的当家花旦，你说你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演戏，那么，就一直不停地演下去吧。”
　　他看了一眼那边正围着一个综艺界大佬攀谈的女人们，淡淡道：“不过，我得提醒你，你上半年在演戏之外的地方浪费太多精力了。别为了红，忘记初心。”
　　“放心，我可没忘。只是，我现在还没资本和你的小女朋友一样任性啊，片方要求我帮忙宣传，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不配合，今后好戏可就不会找我了。”金梓巧笑倩兮道，“浦总，我可不是什么纯粹的理想主义者，我的理想，就是踩着现实的梯子一步一步往上爬。”
　　她看向楚莲，声音转低了不少，“当然，我要是运气不错，也碰到个和你一样能依靠的男人，那可就轻松多了。”
　　“那，祝你早日遇到。”浦杰举起杯子，给出了明确的拒绝信号。
　　金梓也不纠缠，微微仰头一饮而尽，含笑颔首，转身离开。
　　一直到晚上近十点，确认了《金球在手》首播收视大红，网络点击一片火热的良好开局后，宴会终于宣告结束。
　　回到酒店，浦杰送楚莲回房，柔声安抚几句，就准备吻别。
　　今天是陈雅洁的生日，还眼见着人家拉来了姐姐助战，楚莲当然不会自讨没趣抢第一回合，稍稍多吻了一会儿，就带着一身酒意洗澡去了。
　　浦杰站在陈家姐妹的房间前，稍微醒了醒神，就直接拿出房卡，刷开了门。
　　白天已经庆祝过生日，晚上唯一的节目就是这一场春宵，所以他直接脱掉了正装外套，一边解开领口，一边说道：“雅洁，已经睡了吗？”
　　“还没。”卫生间马上就传出了明显十分紧张的回答。
　　旋即，陈雅洁开门探出了头，敷着面膜不敢大动嘴，指了指门口，说：“大哥，我……我姐去做护理了，还没回来呢。”
　　“哦？”浦杰微微皱眉，跟着脑子里突然就有个灯泡一闪，笑着看向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表情变化如此诡异的陈雅洁，“来，雅洁，你姐……肯定非常紧张吧？”
　　“嗯。毕竟……这和一起洗澡还是不一样啊。我都怕她不敢回来了。”
　　“那……你听我的，咱们稍微帮帮她。”他附耳过去，笑眯眯交代了几句。
　　十七八分钟后，陈静洁在房门口深呼吸了几次，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浦杰，把她明显吓了一跳，确认他身上的浴袍还算整齐后，才稍稍松了口气，轻声问，“雅洁呢？”
　　“雅洁怎么也不好意思，去隔壁找楚莲一起睡了。”浦杰直接搂住她往卧室里走去，瞄了一眼留了条缝的衣柜门，捧住她的脸就吻了上去，吻到她神魂颠倒，才缓缓剥掉她的衣服，轻声道，“别等她了，咱们开始吧。”


第1577章 好妹妹
　　“喂，你姐要在被子里躲多久啊？再不起来收拾，她是打算素颜出门跟咱们上飞机？”坐在沙发上看着陈雅洁面色绯红地梳妆打扮，浦杰望了一眼外面明晃晃的阳光，笑着问道。
　　陈雅洁放下手里的瓶瓶罐罐，探头望了一眼床上，咬唇一笑，轻声道：“还不是你害的……你把我藏柜子里吓唬她就够可以了，竟然还趁她被铐住手脚不能动的时候叫我出来……我姐长这么大，估计还是头一次在我眼前这么丢人。”
　　“她这么睡了一整夜？不会缺氧吧？”浦杰记得自己走前，陈静洁就已经把自己裹到被子卷里缩头化蛹，今早过来再看，连姿势都没变。
　　“我不知道啊……应该没有吧。”陈雅洁小声说，“刚才我看她好像翻身了。嗯……在被子里面翻的。”
　　“我去看看。”浦杰忍着笑走进套间里屋，估计了一下陈静洁的身高，在屁股的位置拍了拍，“静洁，起床了，不然我要关空调了啊。”
　　没想到里面那位好像并不是纯粹羞于见人，被子动了动，传出一句含含糊糊的回答：“不要……我再睡一会儿。好累……”
　　这么一想，昨天手脚固定着，嘴里也给塞了东西，她好像是没机会叫停啊，他扭头望了一眼地上堆成一团的脏单子，笑着直接把被子给她扯开，“陈静洁，你再不醒，我就这么把你连被子扛出去，给服务员们看了啊。”
　　陈静洁皱起眉，脸上泛起一股异样的红潮，接着一个激灵，猛睁开眼跟鬼片里诈尸一样噌的一下坐了起来，胸前沉甸甸的两团一摇三荡，白花花晃得人眼晕，“别！别别……我……我这就起。”
　　然后，她迷迷糊糊的脑子才正式恢复运作，还带着血丝的眼睛对了对焦，望望浦杰，望望在门口一边推匀脸上底液一边忍着笑看她的陈雅洁，尖叫一声倒回去又拉起了被子。
　　结果这次拉得猛了，下半截都飞了上去，亮出两条往空中蹬结果蹬不着被子的腿。
　　浦杰心想做事就要做到底，一次性把姐妹俩的那点忌惮都消除干净不现实，那就先从铲除姐姐的羞耻感开始呗，索性往前一扑，单手连着被子把陈静洁半身压在下面，指头一并长驱直入，笑道：“你要不起，我可不客气了。”
　　陈静洁哎呀叫了一声，跟着两腿白腿先是一夹，跟着慢慢软开，哆嗦几下，闷声道：“别……别闹……浦杰……我……我起……我这就起……停手……停手……停嗯嗯……”
　　陈雅洁靠着门框，眼波渐渐朦胧起来，双手摁着面颊，都忘了还在涂匀，盯着浦杰的手，白白的牙不自觉就咬住红红的嘴儿，好似也有了几分腿软。
　　等浦杰回楚莲那边，她都已经打扮好快一个小时了。
　　幸好是私人飞机，只要当天航线宽松，稍微误点一下也问题不大。
　　就是到了飞机上，昨晚被过于兴奋的浦杰来来回回串着房间骚扰的几个女人都是哈欠不断，连睡得最久的冯薇都懒洋洋提不起劲，只剩下陈雅洁自己神采奕奕，不亏是床上大胃王，活脱脱一个天真脸的魅魔。
　　比较有趣的是，事前抵触心理是陈雅洁更强，可等到事后，这个妹妹就有点开了窍来了劲，在姐姐身上张罗忙活的时候双眼放光，就跟得了个之前不知道有多昂贵好玩的新玩具似的，在飞机上还忍不住一直打量躲她视线的陈静洁。
　　“想什么呢？干嘛一直看你姐？”把陈雅洁往怀里一搂，看楚莲已经躺在床上睡着，陈静洁也躲去远处座位戴着耳机装鸵鸟，浦杰笑着问道。
　　“大哥，我……就是觉得新鲜。不知道我姐……原来还有这么一面。”她若有所思地继续望着陈静洁，轻声道，“我看啊，要不是跟了你，她得嫁三个姐夫才够用。”
　　“嗯，三个的确正好。”
　　“啊？什么正好？”
　　浦杰一扭头，小声跟她解释了一下。
　　陈雅洁瞬间红透了脸，抬手想拍他一下，又不舍得，只好低头娇嗔道：“大哥，太……太下流了吧这也……人家又不是那个意思。”
　　“光这个就看了她那么久？我不信，老实交代，你还想什么了？”
　　陈雅洁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冯薇恰好过来，她就又闭上了嘴。
　　等到冯薇过去跟陈静洁一起带着耳机看起了《金球在手》，陈雅洁才小声说：“大哥，我在想……咱家的那个屋子，还有咱新家的地下室，是不是……都该哄我姐进去试一试啊？”
　　看她眼里闪动的兴奋光芒，简直像是天使的皮囊裂了个缝，探出了个小恶魔的脑袋，浦杰忍不住笑了两声，“好啊，你没意见，这个我当然更没意见。”
　　陈雅洁微微侧头想了想，轻笑道：“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能有什么意见。而且……我对姐姐还挺感兴趣的。大哥，虽然沐华也来家里玩过，可……那些东西你敢给她用，我又不敢。我……我……我……也挺想试试换个角度的呀。”
　　浦杰有点意外，凑近小声问：“所以，你打算在你姐身上用？”
　　“嗯，”她扭头突然在他耳垂上飞快舔了一下，呢喃道，“因为我知道大哥你喜欢。你就喜欢看我欺负我姐，对不对？你看见我在旁边折腾她的时候，比平时更有劲儿了，我觉得我姐差点没死过去。这不正说明，你特别高兴么。”
　　浦杰想象了一下，还真是一阵热流涌向下腹，让他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
　　“没错，你说的对。我……特别高兴。”
　　“大哥，那回头，过了最忙这阵，我让我姐请个大假，你带我俩都去斯崴利亚那边好不好？”陈雅洁莫名显得有些紧张，“那个地下室里……东西多，地方大，更好玩。”
　　隐约觉得她不该是这么积极的人，浦杰扭头问：“雅洁，你要有什么想说的，直接点讲吧，跟我你还绕什么弯子啊。”
　　陈雅洁咬了咬牙，小声说：“大哥，你说的那个手术……就我不想做的那个，可以……让我姐做吗？”


第1578章 得到的与失去的
　　对于改良术的应用，浦杰其实已经打定了主意，除了目前身边已经定好关系只等着劝进仓的之外，所有后进女人将分成两类。
　　一类是他今后准备主要利用的，那些气运过人，容貌上能让他有起码好感不至于提起来的感情值下降太快没几天就关了通道的，他就打算直接哄进仓，安排个喜欢的岗位留在手下，需要用气运的时候开一下通道连着用几次，用到进厄或者通道关闭，再放着待机。
　　说白了，就是气运电池，上不上床随眼缘就是。
　　而另一类，就算是和他有直接关系，勉强有点感情基础，因为抬头不见低头见，又在生活圈内，不能直接升格成狂热者免得和冯薇、莎尔玛她们打成一锅粥的女人。比如，陈静洁、刘夏和贺佳。对这类少数女人，他倾向的解决方式，是慢慢撩着，在身边拢着，培养培养感情，什么时候有把握强行开启通道一定能成功，就先开通道后送去进仓，变成比较正常的死心塌地爱他的女人。
　　把这一类拿出来分析的话，贺佳是他的厨娘兼开心果，但性子有点轴，通道暂时不一定能开，可以放置继续慢慢撩。刘夏生活品质改善之后，相比姐姐沐华来说，玩心还是有点大，说白了还是小女孩性格，跟着浦杰肯定有不少感情外的原因，而且年纪还小，不急着送进仓去。
　　所以陈静洁不管从年纪还是身体状态上考虑，其实都是这一批里最该早早送进仓的那个。
　　问题是，目前两人的关系其实是纯粹的生理需求，说不好听点，浦杰的身体，就是陈静洁戒不掉的毒品。一个人对成瘾的毒品，谈得上爱情吗？
　　单方面开启一次通道消耗甚大，就算现在手头宽裕了，浦杰也不是很舍得贸然使用打水漂。再加上陈静洁气运顶天也就是妹妹的一半，估算一下，就算开通成功用一次都回不了本。
　　因此，要不是陈雅洁突然开口，他真没把这个特殊床伴排进来。
　　但现在，陈雅洁开口了，而且，颇为期待的样子。
　　“说起来，从咱们认识，你就只是为别人求我……”浦杰轻轻抚摸着她的耳根，像是在把玩她家的猫儿。
　　“我姐又不是别人。”陈雅洁心虚地嘟囔道，“再说……我不是没做么，大哥，不行你把我的名额，给了我姐。我年轻，不要紧的。”
　　“我再考虑考虑吧。”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轻声说，“雅洁，你有没有发现，同样是做过这个改良术，冯薇和楚莲对我的态度其实不太一样。”
　　陈雅洁马上点了点头，看来心里疑问很久了，只是不敢提而已。
　　“你不希望你姐变成冯薇那样吧？”浦杰干脆点挑明，反正家里最不可能背叛他的，陈雅洁怎么排都能排进前三。
　　“呃……唔，嗯，不希望。”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冯薇，正好对上那边留不在屏幕上一直往浦杰身上飘的狂热眼神，“我总觉得她人都有点不对劲儿了，就跟……我以前支教时候认识的村里老太太一样，她整天捧着本厚书对着神像念叨，对我说她家的神怎么友爱仁慈啊，普度众生啊，包治百病啊，那会儿的眼神真跟冯薇特别像。为什么啊？”
　　“我大致知道原因，但不能说。”浦杰柔声道，“所以我要观察一下你姐，看看她会是哪一种。如果能确定是楚莲这一种，我就让她进仓。”
　　“谢谢大哥。”陈雅洁感激地抱住他的胳膊，果然比自己得了什么好处还要开心。
　　浦杰一点都不怀疑，如果自己这个改良术的秘密被陈雅洁知道，她一定会每次见面都劝他拯救众生。要是她的血管用，她这辈子基本就会在贫血状态中度过了……
　　这个周末，奥运汉央男足U23代表队最新名单正式确定，已经在国家队打出成绩的小将悉数入选，足以感觉出国家对这一锦标的重视。名单公布同时，集训也提前一月准时开始进行。本就没怎么彻底放松下来的薛超跟姐姐一起待了两天，就匆匆开赴基地，备战奥运去了。
　　夏窗虽然已经到了即将开放的繁忙期，但浦杰招的人手都已经顶上了关键岗位，需要他亲历亲为的工作并不多。而从大名单中筛选精英天才的这个任务，他还分给了梦野爱子一部分，让她先梦占帮着进行初筛，省了他至少八成功夫。
　　回来后的周一，占据了浦杰最多时间的工作，是找个合理的由头把梦野爱子新筛出来的两个气运优秀新人招聘到本部来。
　　五心回复的顶级大福可遇不可求，但杰耀如今各大子公司招聘收集的女孩资料数以万计，加上梦野爱子帮忙，找出几个三、四心回复能力的普通大福还是很容易的。
　　从里面选中两个模样气质还不错的，浦杰在办公系统里翻了一圈，通知郑馨，把两人一个安排在财务，一个安排在人事，都直接进入本部，免实习期入职。
　　后备人员到位，放下心来的浦杰开始飓风一样清理之后两个月内可能打扰到他的工作，傅依依、毕雪、冯薇全数被招到身边加班加点。
　　知道八月初是方彤彤的预产期，傅依依表现得格外卖力，有两次加班到睡在办公室，还是那副毫不掩饰自己讨好企图的态度。
　　这个月底，浦杰顺利清光了所有可能需要他处理的工作，并做好了所有紧急事情的预案，召集各子公司负责人开了一次视频会议后，他明确表示，七月之后，所有工作上的事情，都不要来烦他。
　　他要休为期两个月的大假。
　　这天晚上，他在毕雪家呆了很久，以他们特有的一个人说一个人听的交流模式，沟通了一下7月2号她的生日该怎么过。
　　这个一直把自己关在大门内的女孩，在被问到想要什么礼物的时候，终于带着胆怯的眼神，稍微打开了一点门缝，微红着脸，指了指浦杰，小到几乎听不见地说：“你。”
　　本着礼物要到当天送的原则，结束了长吻之后，他还是选择离开，去了文琼苑，带着一身轻松的亢奋连战三地四女五回合，才笑呵呵去书房锁好门，准备进行一下气运的常规补充。
　　检查气运状况到赵晓珂身上的时候，浦杰突然感到了一阵陌生的心悸，他皱了皱眉，连忙换了一种检测方式，果然，和他直觉感到的一样，那个亮了很久的绿灯，终于，还是红了。
　　他有些伤感地品味着这个结果，正惆怅时，孟沁瑶给他打来了国际长途。
　　一接通，妻子那浓烈的喜悦就顺着听筒喷薄而出。
　　“老公，我……我28号该来的例假，到今天还没有来。我觉得……我觉得，这次……应该是有了！”


第1579章 渐行渐远的星
　　“真的吗？”尽管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浦杰还是很努力地装出了惊喜无比的口气，当然，心里的愉快还是比较货真价实的，“那你什么时候去检查一下？守着莱顿那么好的医疗设备，早点去检测一个报告，应该就彻底安心了吧。”
　　“下周彤彤要去做例行孕检，我陪着她去的时候顺便做一下吧。太早……我怕验不出来，自己心里反而要难受。”孟沁瑶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浑不似此前淡定理智的常态。
　　“小瑶，我觉得你不是那种没有把握会随便开口的人。你既然认为是有了，那一定是有了。”浦杰笑着说道，“等我处理一下手头的事情，最晚3号，我就飞去找你。”
　　孟沁瑶带着笑意嘲弄道：“我才不落你这个好，你这么早巴巴赶过来，可不是为了陪我。”
　　“这不是正好顺便一起陪了么。”浦杰哈哈一笑，已经不至于为这小小撒娇而脸上发热，“话说回来，小瑶，你……该不会也打算全程禁欲吧？”
　　“反正头三个月不行。”孟沁瑶颇为遗憾地说，“至于之后……我先看看彤彤的宝宝出来是什么样子再说。”
　　“啊？”
　　“要是没被棒打过的孩子聪明伶俐又好看，我就也忍十个月呗……”她难得拿腔拿调开了个玩笑。
　　“你们连这也说？”浦杰倒是有点惊讶，他印象中，方彤彤无话不谈的对象应该就只有最近的梅盈袖才对。
　　“对啊，我们现在什么都说。”孟沁瑶轻笑道，“我也看开了，怎么想，我们俩都是应该站在一起的。我们手拉着手，对谁都好。”
　　“嘶……”浦杰故意抽了口气，戏谑道，“万一将来两个孩子打架呢？”
　　“那我们就一起打你。”
　　那边突然冒出了方彤彤的声音，浦杰啊哟一声，大笑道：“为什么啊？”
　　“因为我们俩没打过，孩子要打，都是遗传的你，算你的错。”
　　对面应该是开着免提，浦杰想了想，干脆挂掉电话呼叫了视频过去，忍耐着可以接受的些许延迟，和两人聊了起来。
　　说笑之后，视频中断，屋里安静下来，浦杰拿起智能遥控关掉灯，在黑暗中望着窗外。
　　可他看不到多少星星，城市的光污染让苍穹呈现出奇异的暗红色，只有最明亮的几颗星孤零零地散落开来，难以看清。
　　他其实知道，赵晓珂与他的通道关闭是因为什么。
　　他有自信，只要强行开通一下，那绿灯就还会如同之前一样亮起。
　　可那样自欺欺人，又有什么意义？
　　他已经不再是曾经跟赵晓珂约会一次就激动得睡不着觉的人了。
　　现在，他和她几乎已经位于两个世界。他的身边，有财团董事长的外孙女，有西亚豪富之国的公主，还有会梦占之术的巫女。众女云集，容貌各有千秋，性情迥然相异，如此莺莺燕燕花团簇拥之下，他的确已经快要想不起赵晓珂来。
　　曾经他还想着平常多接近接近，蹭够了好感，就帮她一举解决内分泌失调的问题，将她纳入怀抱。
　　可如今，先一步失去了动力的，却是他。
　　往后，只怕也会渐行渐远吧。
　　如果不是时间已经晚了，浦杰真想给赵晓珂打个电话。
　　可真打了之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了想，连线办公系统，给郑馨留言，让她最近给晓阅文化追加注资两亿，今后把重心放在扶持自家公司发展上，来自其他渠道的IP合作，优先级降低。
　　他这个学妹的事业心一直都挺重，那么，就拿这个当作和她的分别礼物吧。
　　隔天一早，郑馨都还穿着睡衣，就跑来沐华这边找到浦杰，一边梳头一边说：“浦哥，这是怎么了？突然往那边追加这么多投资？那边网站规模还不大，这么多资金进去也是积在账上啊。”
　　“没关系，让赵晓珂去想怎么花，她想不出来，不还有我聘的CEO么。”浦杰接过刘夏递来的杯子喝了口水，懒洋洋道，“我还希望将来临夜跟荷美用的IP都是咱们自家产出的呢，这个行业都快饱和了，咱们入场晚，当然要多下本钱。”
　　郑馨抿了一下嘴唇，略一思忖，点点头回去了。
　　等刘夏进房梳妆打扮，沐华小步过来坐到浦杰身边，轻声说：“杰哥，你和赵晓珂之间……出什么事儿了吗？”
　　“哪能有什么事，”浦杰搂过她，摸了摸新涂好粉粉嫩嫩的小嘴唇，笑道，“我最近都没空见她，是你想多了。”
　　“是么……”沐华咬了一下唇，“可我觉得，你刚才说话的时候，好像在跟谁道别一样。我还以为，这是你送给她的临别礼物呢。”
　　“你啊，眼睛越来越毒了。”他捏住她脸颊，扭了扭，“怎么，不高兴？”
　　沐华低下头，很谨慎地说：“你要是高兴，我才高兴。可你……明明不太高兴。”
　　“这个叫男人的贪心。”浦杰笑道，“我从前在早晨上班的路上经常能在出家门的第一个公交站牌下看到一个挺清秀的小姑娘，有一天我发现她竟然换了发型手指上还带了戒指，我心里一样有点不高兴。这是一回事，懂吗？比如，要是有人告诉我柳寄柔交了男朋友，我也会不太高兴的。可那无关紧要。”
　　俗话说的好，饭不能乱吃，话不能乱说，屁不能乱放。
　　这天浦杰中午，浦杰正在梦野爱子那儿享受空运来的地道和牛，就接到了傅依依的电话。
　　“我？我正跟爱子吃和牛呢，顺便问问她最近有没有小霞的消息。你过来一起吃吗？我们买得多，她胃口小吃不完。”
　　“还是算了吧，人爱子喜欢安静，毕雪要去还合适点，我去了肯定讨人嫌。”傅依依犹豫了一下，马上转入正题道，“那，浦总你要不忙，我跟你说个事，我刚听来的，新鲜热乎，不过……你听了可不一定开心。”
　　“那干脆就别说了。”浦杰笑道，“我正吃得香呢，省得添堵。”
　　“哦，那我就不说了。”
　　“得得得，我逗你呢，说吧。”
　　傅依依这才清清嗓子，说：“柳寄柔跟富旺确定关系了。她这两天请假，就是去集训的地方看男友了。”


第1580章 能
　　“浦君，你好像没太不高兴啊。”看浦杰放下电话，梦野爱子伸手托住和服的衣袖，夹起薄薄的牛肉，在酱料里微微一蘸，送到他嘴边。
　　“你这语序真奇怪。什么叫没太不高兴？那我到底是不高兴了，还是没有啊？”浦杰把手机放在坐垫边，一边咀嚼，一边望向庭院里造价不菲的景观，眼神中其实没有多少失落。
　　毕竟，比起赵晓珂来，柳寄柔唯一值得一提的，也就是那副好相貌而已。
　　反正就冲那火爆脾气，浦杰也不太愿意让她介入自己的女人之中，绝对是个巨大的不稳定因素。
　　那么，就跟着富旺双宿双栖去吧。
　　将来真要有决心辞职去鲍比斯塔那边，他就给富旺发个大红包庆祝。
　　梦野爱子斟酌了一下，浅笑道：“没太不高兴的意思，就是你有点不高兴，可又接近没有不高兴的程度，我的汉语水平，就只好这样形容了。”
　　“我没有不高兴，不过你要是继续自己不吃一个劲儿把我当孩子喂，我可以考虑稍微不高兴那么一下下。”他笑着自己拿起筷子，“对了，你还没跟我说小霞给你发的信息呢，别说不相干的事儿了，我可没兴趣一直谈别人女朋友。”
　　梦野爱子点点头，说：“小霞的信息是经过几层转发传过来的，汉央这边网络对她现在用的匿名工具比较敏感，所以费了一番功夫。”
　　浦杰皱了皱眉，“我记得……你不是留着整套加密转发工具的吗？”
　　“嗯，但小霞不方便。”梦野爱子轻声抛出了一个让浦杰颇有些吃惊的消息，“她现在正以假身份在汉央活动，入境时候携带的工具齐全，但发现通关前要让这边的机器自动检索手机，为了保险起见，就恢复出厂设定了。所以她折腾了很久才跟我联络上。”
　　“她到哪儿了？在汉央，怎么不来找咱们？”
　　“她在南方。跟着卡莫拉兄弟会的余党来的。”梦野爱子轻声道，“她说大老板和一个水晶级杀手被她解决掉了，过程中受了点伤，休养了一段时间，剩下那个水晶级杀手跟她周旋了很久，之后偷渡来了汉央。她担心这人对你的家眷不利，就急忙一路咬着尾巴跟来，结果没想到，跟到了某个南方小城后，地形不熟，不小心跟丢掉了。她托我通过地下网络花钱寻找那人的信息，我正要跟你商量呢。谁知道，你连吃完饭再说也等不及。”
　　“我不像你，吃饭那么专注，我吃着就习惯瞎聊。”浦杰笑了笑，当机立断说，“叫小霞回来吧，别追着了。让她把那个漏网之鱼的资料给我带回来，我找渠道查他，在汉央，那渠道保证比小霞的地下网络好用。那种金发碧眼的老外，好找得很。”
　　“可我觉得那人不太好找。”梦野爱子的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担忧。
　　“你预感到什么了吗？”
　　“嗯，不太吉利的征兆。”她想了想，很坚定地说，“所以我支持让小霞继续追踪他。不然，他可能会给你惹出大麻烦。”
　　“他一个人在汉央能惹出什么……”说到这里，浦杰眉头一皱，沉吟道，“等等，南方……难道，杜治军把这两拨不相干的人，拉上线联系起来了么？”
　　这还真是有些麻烦。
　　在梦野爱子这边悠闲到午后，浦杰匆匆驱车赶去了韩永平那儿，没有具体明说是什么事儿，只提醒他让保护名单上女人的手下最近这段时间一定加倍小心，绝对不能轻忽大意。
　　等都安排完后，他心想反正方、孟二人这阵子不需要回国，就分别打电话提醒了一下郑馨他们出门在外都谨慎些。
　　晚上在陈雅洁那儿留宿，她提及水心基金被国家表彰的事，还说这次去汉京开会，见了好几十个资助的失学女童，收到了她们叠的千纸鹤和康乃馨。只有在说起这些的时候，她的脸上才会流露出比情浓之际还要愉悦满足的神情。
　　让他很想带进那间屋子里好好“疼”爱一番。
　　因为这次去斯崴利亚要呆的时间比较久，其他人走不开，陈雅洁就管个慈善基金，其实还是比较放得下摊子的，浦杰就趁机问起，3号要不要跟他一起走的事。
　　知道她不太可能无缘无故请那么长的假不来盯着善款，他故意柔声道：“雅洁，我是打算让你过去的时候，带上你姐，你不是提过打算让她做改良么，这次就是个好机会。我会观察一下，在这期间拿定主意。”
　　果然，搬出其他人比直接诱惑她更管用，陈雅洁犹豫半天，小声问：“那……孩子呢？我爸妈看几天行，看几个月……可要累病的。”
　　“带走。”浦杰毫不犹豫道，“咱们是私人飞机，不怕打扰别人，那边彤彤早就改造好了儿童房，还有一堆管家女仆，不用担心孩子的事儿。正好，也让妍妍和兰兰出国玩一圈。”
　　于是，陈雅洁就这么下定了决心，“好，我去给我姐打电话。”
　　可浦杰没让她起身，直接把她拦腰一抱，笑着吻上了她的后颈，“明天直接回娘家当面谈吧，我这会儿要带你进‘屋’了。”
　　这是他们之间的小暗号，光是听见这几句话，陈雅洁白皙的脖子上就泛起一层淡淡的樱红，腿仿佛也软了……
　　2号这天，浦杰如约一早就去开车带上毕雪，在外面逛着玩了起来。并非休息日，但大老板亲自在办公系统里给员工开了假条，谁又敢说什么。
　　他能感觉得出，毕雪今天有点紧张，还一直努力想要让自己多说点什么。但可耻地失败了，可能是心情紧张的缘故，她话反而比平时还少了些，以往会对绅士行为说谢谢的场合，这回变成了一个单字谢。
　　要是长得英气利落点，这说法倒是颇有女侠之风。
　　不过最近老是有傅依依在耳边叽叽喳喳，这么跟毕雪相处一天，浦杰还挺愉快，而且，男女之间一旦能用眼神和小动作沟通交流，就会有一种心意相通的亲密感。
　　晚上到了毕雪家，浦杰笑着拿出一把钥匙，给出了准备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我看你老关注吕伟那边的比赛，柜子里放着汽车模型，驾照考得还那么早，估计是喜欢车，我专门托人从海外带回来的跑车，办好手续，就差你去登记个车主姓名了。呐，生日快乐！”
　　可毕雪并没显得多高兴，而是微微蹙眉，颇为幽怨地望着他，好似在提醒，说好的礼物不是这个啊。
　　浦杰这才过去抱住了她，手掌第一次越界，探向了原本一直刻意回避的禁忌地区，“没人规定过，生日礼物只可以有一份啊。那，现在请签收第二份吧。”
　　看她小手发抖地来剥第二份礼物包装的时候，浦杰想，收这份的时候，她不会还能一直保持安静吧？


第1581章 男人都喜欢挑战
　　浦杰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变成了一个很喜欢挑战的男人。
　　3号从东涵机场出发的时候，除了本就打算跟着他走的陈家姐妹、傅依依、梦野爱子之外，他还带上了白拿了一阵工资这次必须跟去做饭的贺佳，和被他直接代为请长假拐上飞机的毕雪。
　　当然，固定机组服务人员冯薇依旧随行。
　　连毕雪都不知道为什么浦杰突然冒出了这个主意，但她被疼痛和远比疼痛更强烈的欢愉榨干了精力，到机舱看见竟然有床，就直接滚上去抱住软绵绵的枕头睡着了。
　　而且她路上用疑惑的眼神询问了很多次，却被他视而不见忽略掉了。
　　浦杰不是故意想要忽略，而是他不好开口解释原因。
　　他总不能直接说，自己就是想多把她嘿嘿嘿几次挑战一下看看到底什么时候能让她响亮地叫出声来吧？
　　说真的，女孩子，尤其是非常漂亮的女孩子，皱起眉头咬着嘴唇死活不愿意发出声音但忍得非常辛苦的模样绝对是非常诱人的画面，那忍不住从鼻腔后部流出来的哼唧声，也和天籁一样悦耳。
　　问题是，如果在最激动最快乐的时候还是只发出了类似的声音，不过是音调略略拔高了一些，那就会让男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办事不力。
　　尤其是浦杰这样的男人，失神难耐的各种呻吟听了不知道多少，尖的细的高的低的爱喘的爱喊的甚至连萨昂娜那样激动到会唱两句死亡金属的都体验过。
　　冷不丁遇上一个潮起潮落表现没太大差别的，他肯定觉得还有挑战空间，多半是她还不够舒服快活。
　　于是，就给带来随行了。
　　为了避免毕雪在那边无聊，他还在机场书店现买了一大包书，这次给毕雪安排的日程，基本上除了看书就是“日”程。
　　反正方、孟都挂了免战牌，他多带个帮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别人都没说什么，只是在飞机上陪着跟两个头一次坐飞机的小女孩嬉闹玩耍，就是傅依依这张嘴巴忍不住，在浦杰身边晃了几次，终于忍不住坐下，小声问：“浦总，昨天去给毕雪过生日了？”
　　“嗯，你装什么傻。”浦杰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头，“就是我没跟你打过招呼，你看毕雪今天走路的样子看不出来啊？”
　　“就是看出来才问的嘛……”傅依依蹭近了点，声音也压低了些，“她……是不是跟爱子一样，是那个什么……唔……名器啊？”
　　“不是啊，就是一般人的结构，怎么这么问？”浦杰笑着在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你怎么知道爱子的？”
　　“爱子人好，我聊着就聊到了啊。”傅依依毫不脸红地说，“哎呀，我们女孩子私下聊得东西也很放得开的嘛。浦总，那……她既然不是多特殊，你怎么专门从郑总那儿请假把她带上了啊？”
　　浦杰忍着笑意道：“不，毕雪挺特殊的，不过……我不告诉你特殊在那儿。你自己去问她。”
　　“我问她？”傅依依夸张地叹了口气，“你饶了我吧，我要能从她嘴里问出东西来，可以直接去当审讯专家了。”
　　她嘴里虽然这么说，可等到中途毕雪醒了，就还是忍不住凑过去攀谈闲聊，想要打听出来为什么。
　　浦杰笑眯眯看着傅依依在那儿一遍遍说话，而毕雪就是很简单地重复着摇头，点头，摇头，点头的动作，犹如一个声控玩偶。
　　没想到，这样都能让傅依依问出个大概，她不一会儿就溜达回来，小声说：“浦总，毕雪说她也不知道，她睡得迷迷糊糊就被你带着跑了，现在还懵呢。”
　　浦杰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怎么问出这些信息的啊？我就没见毕雪开口哎。”
　　“我把所有可能的情况提出来，她点头摇头就可以啊。我跟她好歹也一个办公室呆过好久的诶，你以为我每次都拿手机跟她打字聊啊？再说，她这人，打字都不肯多说的。”她一扭屁股坐下，追问道，“浦总，到底为什么啊？我特好奇，真的。”
　　“我这次去的久，小瑶可能怀孕了，我就多带一个作伴的。”
　　他随口给了个答案，结果一下子陈雅洁和梦野爱子就都一起看了过来，还好，她俩不像傅依依神情复杂，都是纯粹为他高兴。
　　傅依依也接受了这个答案，若有所思地看着机舱里正玩得大笑的两个小女娃，嘟囔道：“难怪你还特地带了两个小女孩儿过去……”
　　“对，我这也是为了沾沾喜气，最好再给我来个千金。”
　　陈静洁闻言，默默凝望了他片刻，才偏开头去，百感交集。
　　为了方便国内忙于工作的几位来回，浦杰一到，就把已经归到方彤彤名下的那架小型商务机派去了汉央，谁有时间或者想他，可以直接把自己航空快递过来，享受几天再走。
　　不知道是不是能力在继续提升的缘故，浦杰新一批交给沙库斯的全血，起效所需的分量进一步减少，同等分量下起效的速度变快。
　　深思熟虑之后，浦杰带着孟沁瑶，跟沙库斯在医疗中心顶层的私密会议室，开了一个颇长的会。
　　他们主要讨论的，只有一件事——这种特效药未来有没有广泛使用的可能。
　　这当然不是指广泛分发给所有癌症患者，虽然那样做对浦杰也没有坏处，但不足以让他愿意为此而付出太多鲜血。
　　他的目的，是投入资金研发一种可以迅速诱发人体细胞癌变的顶级致癌物，需要起效快，检验难，非放射物。一旦这种药物研发出来，就可以将冻干处理的浦杰血浆，或者其他有基因感染能力的素材按照那时起效所需的分量混合进去，制作成可以转化普通人的注射液。
　　到时候，对外可以宣称这是最新研发出的癌症疫苗，不考虑资金投入，在他想要积累声望的地方免费或者低价提供。
　　只要将来他的能力可以让基因起效分量缩小到细胞级，致癌部分可以让速度提升到以月为单位，他就可以甩开目前的阶梯，坐上通往神位的直达电梯。
　　那时他肯定已经通过高层的狂热者和自己投下的马甲诱导世界在竞争中飞速发展，在他觉得科技水平足够满足他理想的时候，他就广泛投下这种药剂，成为这世界最大的向心力。
　　然后，人类就将有史以来第一次齐心协力，不再有隔阂和纷争，在唯一的神指引下，成为宇宙的征服者。
　　多美好的未来啊……


第1582章 百合庭园
　　享了几天清福后，7月8号，浦杰带着冯薇和毕雪飞去了尼萨兰。
　　汉之星与杰耀两个集团公司在尼萨兰小城市合资开设的子公司，Lilyhof正式开始了运营。
　　公司名字是浦杰敲定的，选了百合花与城堡庭院在尼萨兰语中的复合，创造了一个百合庭院的新词。
　　这家子公司主营业务是海外新媒体运营拓展，但下面还利用冗余资金开设了花卉、服装、设计、电商等多个分公司，因为没有资金压力，还能为当地提供不少就业岗位，拿到了不少政策上的扶持和优惠。
　　不过，浦杰这家公司压根就不是为了赚钱。
　　之所以注资高，涉及业务广而杂，就是为了方便给国内陶香霖那个圈子的真爱提供岗位拿到工作签证来尼萨兰定居结婚而已。
　　虽然公司如预期一样运行起来之后肯定还是小有赚头，可对浦杰如今的资产来说，那种微薄的利润和做慈善基本没有什么分别。
　　他也确实是在做慈善，他愿意看到真爱能有好结果，尤其是漂亮的姑娘们彼此相爱的情况。
　　这趟他过来，就是因为陶香霖和箫鹿已经安顿妥当，这一批带来了一共六对十二个先驱，包括她们俩在内，正好合成了七对，七夕之数。
　　本来她们是打算趁着7月7号去市政厅办手续，讨个彩头。结果箫鹿过于兴奋，6号那天喝多了，7号发烧在家躺了一天，只好拖到8号。
　　于是浦杰到达百合庭院租用的整栋写字楼时，陶香霖的老部下那六对妻妻都在，唯独她俩还在市政厅用蹩脚的尼萨兰语比手画脚办手续。
　　浦杰记得，陶香霖提过，这批恋人里有两个是被他的体质鉴定过的双，所以他很小心地对她们感激万分的热情保持了适当的距离，同时心里觉得有点失策，不该为了继续挑战和耳根清净选择毕雪带在身边，要是傅依依也在，加上冯薇应付这种局面就游刃有余。
　　“好了，我上去等陶姐她们，这儿的工作汇报，就跟我的助理说吧。毕雪，你在这儿听听。我先走了。”实在觉得这热情有点吃不消，浦杰很不厚道地把毕雪留在了这儿，带着冯薇就往外走去。
　　毕雪是那种很招人怜爱的漂亮类型，这种爱欲往往足以跨越性别，所以浦杰出门回头看的时候，就正对上了毕雪瞪着乌溜溜大眼睛向他投来的求救目光。
　　“没什么，多跟大家聊聊，也锻炼一下你的口才嘛。”他笑着退出去，关上了门。
　　他知道里面的姑娘们有分寸，没谁敢真对他的女人动手动脚，让毕雪在一群女同性恋中窘迫一阵，他还挺开心的。
　　上去闲着也没什么事做，和冯薇聊天对浦杰来说已经是比较无趣的一个消遣，大概是女人的感性占比远大于理性的原因，成为狂热者后，她就越来越投入地崇拜着他，愿意主动跪伏仰视，拉都拉不起来。
　　所以浦杰干脆就真让她还是跪着。
　　他站在窗边，趴在窗台上，欣赏着楼对面正对的花园，顺便盯着点公司入口的路，陶香霖和箫鹿要是回来，好能第一时间看到。
　　不然，那俩有这个总裁办公室的钥匙，上来没留意他在直接进门，正好看见冯薇跪在他前面，做着她俩这辈子估计是没什么机会做的事情，气氛岂不是很尴尬。
　　如今浦杰已经能很自如的控制自己身上的绝大部分肌肉，他甚至试过让心跳主动加减速，还暂停过五秒，体验了一下血液在体内停下休息的异样感受。
　　所以现在就算是和星野霞在一起，他也有信心能随心所欲地掌握一回合结束的时机。
　　他就是在等陶香霖和箫鹿回来，她俩回来之前，冯薇怎么努力，他也不会结束，可以悠闲地一直享受下去。
　　约莫四十分钟后，看到门口的出租车上下来了盛装打扮的新婚小两口，浦杰才满意一笑，拍拍冯薇的头权作提醒，免得她咳嗽呛到，正式收尾。
　　不过这么一番折腾，唇妆怎么也不可能保持原样，冯薇匆匆从提包里拿出小化妆盒，就去卫生间补妆了。
　　在愉快后的轻松中，浦杰等到了陶香霖和箫鹿，见面一开口，当然就是那句：“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察觉到他故意在百合两个字上咬了重音，陶香霖微微一笑，拉着箫鹿坐下，“多谢浦总，总算……让我俩圆了这一生最大的梦想。”
　　“诶，哪里，这才是梦想的第一步而已。大几十年后，你们两个老太太拉着手在公园晒太阳，张着没牙的嘴一起笑，那才能勉强算是梦想实现了。”浦杰笑呵呵地说，“以后，杰耀和汉之星旗下的文化产业海外运营，就全交给你们这边了，帮我好好打理，不要让我失望。”
　　箫鹿激动得恨不得举起右拳发誓，斩钉截铁说：“放心，浦总，我这辈子从没有过这么强的工作动力，你让我现在给你背一遍出师表吧，我觉得不背不足以表示我的赤胆忠心。”
　　“行行行，省省吧。”浦杰赶忙摆手，笑道，“我这次来，除了看看公司开张的情况，就是给你这七对新人贺喜来了。贺礼这个一时间我也准备不出什么特别合适的，这样，我在公司南边两个路口外，买下了一组公寓，十六层，三栋，已经安排好了管理公司，我也不搞什么情侣入住房租半价水电全免之类的营销手段，凡是你们俩审核过带来这边的，成为合法伴侣之后，就都可以在里面免费住到自己买房搬走为止。哦，对了，水电自负。怎么样，这个贺礼……还可以吧？”
　　看她俩一时无话，浦杰柔声道：“大家都是初来乍到，那边的管理公司还负责着两个留学生公寓，有说汉语不错的工作人员，这样，起码大家能适应得好些，不那么想家。对不对？”
　　箫鹿刷的一下站了起来，捏着拳头，看了陶香霖一眼，突然说：“香霖，你扭开脸，先别看这边。”
　　陶香霖微笑着点点头，看向了一旁，显然，她知道箫鹿要干什么。
　　箫鹿大踏步走到浦杰面前，捧住他的脸就狠狠亲了一下，跟着一擦眼泪，大声说：“浦总，我打心眼里希望你荣华富贵一辈子，但万一的万一，你要是出事落魄了，我跟香霖一定养你，养你一辈子！”
　　浦杰笑着摆了摆手，不轻不重的在她肩上推了一下，“行了，今天先请我吃饭吧。”


第1583章 去就去
　　午饭附近的好餐馆没订到位子，而且一帮欢心雀跃的年轻姑娘都急着退掉现在的短租房去看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新家，于是中午就只有浦杰他们三人跟着陶、箫两口子在一个汉餐小馆子吃了顿家常菜。
　　点完东西，浦杰还不忘调侃箫鹿之前的失态，笑道：“陶姐，你们之前肯定吻过了吧？可别让箫鹿把初吻给了我啊。”
　　箫鹿连忙摆手澄清，一副担心被他带来的女人误会的样子，“我那是太激动了，没……没别的意思。那怎么可能是初吻啊，我跟香霖早都……”
　　说到这儿，她脸一红，颇有几分妩媚地瞄了一眼陶香霖，含羞带怯地低下了头。
　　尽管早就已经确定了，但看到箫鹿这副样子，浦杰还是忍不住再次感叹，性取向这东西，还真是神奇，他这么强大的异性吸引力，怎么起作用也看不到她有类似的娇羞模样。
　　不去在这对漂亮的百合花中间下剪子，看来是正确的选择。
　　下午带着毕雪去附近的花田玩了一圈，到了晚上，就是七对新人一起张罗的答谢宴了。
　　不过比较意外的是，她们依旧没有订饭店房间，而是在箫鹿和陶香霖还没退租的家里，纷纷下厨露了一把手艺。可能在女人的心目中，亲手做顿饭菜是比较有亲切感的一种答谢方式吧。
　　幸好这里头有一半是在情侣生活中负责做饭的，手艺算是超过了当代年轻女性的一般水准。让吃惯了顶尖水平的浦杰不至于食不下咽。但也仅此而已，算不上好吃。
　　可这种聚餐，本来好吃不好吃就不是重点，重点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何在共同进餐的过程中得到或多或少的升华。
　　冯薇估计是把感激误会成了别的什么，全程如临大敌。毕雪依旧默不作声，自顾自吃喝，间或给浦杰夹个菜。
　　有一对儿东北来的情侣搬了整整两箱啤酒，张罗着怂恿大家都喝了起来。
　　微醺之后，不知道谁挑了个头，两张桌子并起来坐得满满当当的一圈人，一个接一个地说起了自己的辛酸历史。
　　都听一遍下来，这里头除了陶香霖之外，最勇敢坚定的，就是个和她差不多年纪但更加英气一些的女人。那个说起话来非常豪爽的女人姓杨，很早就觉醒了隐约的取向意识，到了大学正式确认，当年寒假就带着第一个同性情人，也是人生的初恋回家出柜。
　　结果，当然是被父母混合双打一顿。
　　那之后，她和父母彻底闹翻，为了维持恋情和学业，在饭馆打过工，去酒吧卖过唱，甚至仗着好身板每逢暑假就去工地搬两个月的砖，硬是坚持到了大学毕业，落下了腰上的毛病。
　　但之后，就是她性格软弱的情人与家里的漫长消极抗争。
　　两人分分合合数次，历经四、五年时光，一路在痛苦中挣扎，期间她的伴侣动摇过，背叛过，被欺凌过，但她硬是靠自己的爱和一往无前的决心，把她抓在了自己身边。
　　“啊？”冯薇听到最后，有点吃惊地看着她身边那个一头乌黑长发温柔婉约的小女人说，“楠姐，所以……还是她？”
　　旁边立刻有人用羡慕的口气说：“那可不，楠姐俩口子可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初恋就修成正果的，羡慕死个人。”
　　陶香霖微微一笑，淡淡道：“她为了爱人拿着菜刀，对着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不肯退让半步的时候，就决定了该有今天。决心的重要性，我……就是知道得晚了。”
　　箫鹿知道她肯定又想起了卞思蕾，立刻把手放进她的掌中，扭头望着她，温柔一笑，“只要能懂，就不会晚。”
　　在一堆百合花里晃荡了一晚上，还喝了点酒，晚上到了回程的飞机上，浦杰就有点蠢蠢欲动，可毕雪性格纤细敏感，看上去就是一副容易受伤的模样，他就算念头转了好几轮，最后还是暂且压了下去。
　　而且，他就算想看百合秀，现在飞机上这对儿搭档也不合衬，冯薇高挑艳丽，蜂腰长腿，是那种模特型的美人，而毕雪娇小玲珑，仿佛个白玉扇坠，从气质到相貌再到床上的风格都完全不符。
　　他盘算了一番，真要想看期待的表演，毕雪还是去跟梦野爱子搭档比较赏心悦目，而冯薇，叫来莎尔玛，让她们为了取悦他违心操作互相折腾，想想就很有趣。
　　梦野爱子和毕雪他还比较照顾感受，算是小心翼翼，冯薇和莎尔玛，他可就完全没了那点顾忌。
　　所以，回去当晚，他就把冯薇和莎尔玛一起叫进了地下那个大房间里，总算让屋里的那一堆东西见了见陈家姐妹之外的女人。
　　估计是忍得很辛苦，等到全部结束后，莎尔玛去浴室洗澡，冯薇马上就搂住浦杰抱怨，“浦总，莎尔玛身上……身上有怪味，跟狐臭差不多，你平常都怎么忍的啊？”
　　“她平常都用着东西呢，今天……可能是故意想跟你过不去吧，完全没遮掩。”
　　“她就是故意的，”冯薇很认真地抱怨，“你没看她老拿出汗多的地方往我脸上凑。”
　　浦杰笑了笑，凑过去小声给她出了个主意。
　　“啊？这不好吧……那好歹也是个公主哎。万一她真生气，我会不会掉脑袋啊？”
　　“她又不是斯崴利亚公主，山高沙漠远，还能管得着你的脑袋。”浦杰笑呵呵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浴室走去，“再说了，进了这儿，就没有什么公主，只是个光溜溜的女人而已。漂亮是漂亮，但毛多味大，我不觉得比你可爱。”
　　冯薇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咬了咬唇，轻声道：“那我下次可就不客气了。”
　　托冯薇的福，浦杰倒是知道了莎尔玛床上喊的那些家乡话是什么意思。他一边回味着刚才欣赏的一出好戏，一边走进了浴室。
　　莎尔玛扭头看是他，很恭顺地微微躬身，让开了位置。
　　浦杰很自然的走进水流中，让她侍奉着擦洗起来。
　　等沐浴液的泡沫揉遍了他的全身，莎尔玛轻声道：“主人，我爸爸想请你去做客几天，说是……帮你介绍了几个新客户。你愿意抽空去一趟吗？”


第1584章 突如其来的小困局
　　本来想让沙库斯跑这一趟，或者把老柴尔摩根派去，浦杰自己对那种偏封闭的环境缺乏安全感，由代理人行动，能放心许多不说，还不耽误他在这行宫里陪产享艳福的好日子。
　　正好薛安把自己空投了过来，能呆个三天左右，他实在不想节外生枝浪费波涛汹涌的大好时光。
　　可莎尔玛恳求是其一，那几个身份要求保密的新客户只想见浦杰是其二，最重要的是，莎尔玛的父亲没准备在自己地盘上跟他见面，而是约在了斯崴利亚靠海港口的一个豪华酒店。
　　斯崴利亚的大人物已经在老柴尔摩根的游说下进过仓了，加上莱顿集团的影响力，这里说是浦杰的主场也不为过。
　　10号午后，浦杰带着人形翻译器冯薇和前一晚刚被冯薇“报复”了一下的莎尔玛，坐着直升机飞往了约定的酒店。
　　一说清楚此行的目的，冯薇就心惊胆战地拉住浦杰的袖子，用汉语说：“浦总，你……你没跟我说今天要去见莎尔玛的爸爸啊。”
　　“我这不是说了。”
　　她垮下肩膀，满心担忧地说：“我昨晚……才按你教的法子作弄了她，你没看她刚才上直升机时候还瞪我呢，你这就让我跟你去见她爸。她要是告状，让爸爸把我凌迟了怎么办？不对不对，石刑砸死怎么办？”
　　“放心，莎尔玛不会说的。她知道今后的日子应该靠谁才能过得更好。就算她说了，你也不用怕，你是我的女人，轮不到他们用刑。就算要拷打你，那也是我的特权。”
　　浦杰确实对莎尔玛很放心，不仅是因为日渐强烈的狂热者心态，也因为他这次过来才决定，拿出至少五亿奥元成立一个天使投资基金，主要负责扶持奥雷巴这边的初创高新技术公司。
　　最适合放到那个基金去做负责人的，当然就是精英教育出身，在奥雷巴各邦国都小有名气的莎尔玛公主殿下。
　　有这个基金来帮助操作，浦杰定点扶持自家马甲起家就方便了许多。
　　而一直渴望着过正常世界优秀女人生活的莎尔玛，对此的感激甚至超过了接受改良的时候。
　　说起来，她好像就是从那会儿开始改口叫他主人的，还在莱顿集团预约了汗腺手术，这次回来差不多就该去治了。
　　以前浦杰总是恨不得把所有女人都拢在身边守着，日夜见面。
　　但现在他的心态很平和，愿意让女人为了自己喜欢的事业暂时离开。这不光是因为他如今女人太多，都凑到一起就真得翻牌子才行，也因为他此时已经有了充足的信心。
　　有信心的男人不会在乎空间上的阻隔，因为他知道，她们早已离不开他。
　　从电梯一出来，浦杰就看到了走廊里足足站了两列总计超过二十人的保镖。
　　看来，莎尔玛父亲介绍的客户来头果然不小，多半和她爹能在同一层级。
　　而且，这批保镖都透着一股军人气质，面目精悍体格壮硕，身上鼓鼓囊囊显然穿了防弹衣还带着武器。
　　想了想西亚那边某些国家的局势，浦杰就不太愿意去猜客户的具体身份。
　　开门进去，等了几分钟后，他不太意外地见到了又一张新闻里经常出现的熟面孔，还带着他的一堆儿子中的两个。
　　简短谈判之后，浦杰才知道，对方并不相信这种改良术，但亲眼见到了治愈癌症的效果报告后，才算是动了心。
　　原来这客户的那两个儿子和他本身都患了癌，还是同一种，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饮食遗传有关，两个儿子还只是初期，但他自身已经到了晚期，今年开始，出现在镜头前的，其实已经不是他本人，而是一个身形容貌都几乎一样，精神状况要好很多的替身。
　　其实打心里讲，浦杰不太愿意给这种人延年益寿，但他也知道，登上世界之巅的路上，对这种人的利用反而是不得不做的必要步骤。
　　毕竟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控制了无数人。
　　谈判一切都挺顺利，就是沙库斯不在，浦杰不知道该要多少报酬才比较合适。一路创业过来，家里的女人把他惯的已经不太会进行商业谈判了。
　　大概是发现了他犹豫的原因，莎尔玛壮着胆子问了问，自己能不能参与进来。
　　浦杰当然没问题，但对方却不太高兴，连着表示了三四遍女人不该负责谈正事，就应该滚去暖被窝生孩子后，才在浦杰的坚持下很勉强地同意，就这还不甘心的说了句：“讨价还价的确是女人的工作。”
　　莎尔玛看来提前从父亲那儿做了功课，对客户非常私密的某些海外资产如数家珍，一番讨论之后，约定了一个不算多高的订金，和非常丰厚的尾款。
　　回去的路上，浦杰忍不住问她：“为什么你不肯要那家伙提出的资金？一大笔奥元，其实比他那些需要转手好几次才能给咱们的海外秘密资产方便吧？”
　　“主人，这个人的身份在西方世界非常敏感，我不认为和他产生现金关系是个好主意。就连我父亲，都不愿意直接收他的钱，更愿意偷偷要一些别的。”
　　“哦……”浦杰这才恍然大悟，一直不愿意走仕途的他，对这方面确实缺乏一些常识层次的敏锐，但这么一想，对方反复提及的资金报酬好像就有点不怀好意。
　　不过无妨，等治疗结束，客户起码不会再有对他不利的念头。
　　“对了，那个汗腺手术……”浦杰本来是打算开口让她别急着做，缓一缓再说，毕竟最近他感觉味道似乎稍微变轻了一些，说不定他的基因正在她体内努力改造这些不够好的部分。
　　可莎尔玛一听，满怀期待地凑近过来，很认真地想听他要说什么。
　　结果大概是刚才谈判的时候紧张出了不少汗的缘故，他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于是微笑接着说道，“……赶紧去做了吧。”
　　“是。”
　　晚上到家，吃饭的时候浦杰发现孟沁瑶有点心不在焉，情绪似乎也略显低落。
　　担心是孩子的事，吃个八成饱，他就匆匆带着孟沁瑶去了娱乐室，拿起球杆随便戳了两下，直接问道：“小瑶，你应该是有事要跟我说吧。”
　　孟沁瑶点了点头，看上去，神情极为复杂，甚至，有些挣扎。
　　“怎么了？不是孩子的事情吧？”他侧身靠在台球桌边，皱眉问道。
　　孟沁瑶赶忙摇了摇头，接着轻轻叹了口气，靠在他怀里，无奈地说：“我爸打来电话，告诉我，叶姨……胸部查出了肿瘤。老公……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1585章 还是要活着
　　浦杰治疗癌症改良体质的秘密，孟沁瑶是她身边比方彤彤还早的知情者，也是他身边第一个接受改良帮他测试情况的人。
　　所以对这能力的应用，再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就连沙库斯，也不可能知道女人的主观体验。
　　而且，她不仅自己体会了，还观察了之后进仓过的每一个女人，冯薇和莎尔玛，还被她仔仔细细详尽无比地问过话。
　　那她当然能猜得出，叶秋如果来做了这个治疗，会是什么结果。
　　浦杰沉吟片刻，轻声问道：“情况严重吗？如果还好，就用传统疗法吧，咱们可以帮忙出医药费。”
　　孟沁瑶惶然无助地说：“情况不好，很不好，不然……我也不用这么难受了。我爸创业辛苦，叶姨一直来回帮忙照看，耽误了病情，难受到忍不住才去医院做了检查。可……都已经扩散了。”
　　汉央癌症发病率一直都不低，叶秋那辈人，平常很少会因为小病小痛去医院，更何况孟宪佐创业期忙碌无比，她恐怕顾不上自己的身体。
　　浦杰斟酌再三，只能沉声道：“小瑶，这件事……我没有办法拿主意。我知道你想让我告诉你的是什么，我可以给你明确的答复，叶姨如果做了这个改良，最好的结果，就是和沙库斯一样成为我的忠实追随者，她不会和你类似，因为你爱我的感情，她并不具备。”
　　“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这种副作用吗？”孟沁瑶当然知道叶秋在她父亲心目中的重要性，看表情，心神已经彻底乱了。
　　“没有，后续的研究，本来就只是在做做样子而已。”浦杰搂住她，“我知道，叶姨对你来说，就像是你的又一个母亲。”
　　“不只是这样……”她眼眶泛红，鼻音终于还是冒了出来，“我妈妈……身体一直不好，叶姨……叶姨其实……才是尽到更多母亲责任的那个。不行……老公，我要救她，不管怎样我都要救她……可……可万一……那我爸爸该怎么办？”
　　“让她一辈子不要见到我。”浦杰想了想，给出了他想到的唯一答案，“我不上电视，低调惯了，只要保持距离，不让她看到我的影像和真人，不激活那种神秘的力量。我觉得，她就能继续保持现在的生活。”
　　“这能做到吗？”
　　“必须做到。”浦杰斩钉截铁地说，“你不是曾经跟我说过，叶秋就是你爸爸的方彤彤吗？那，他们就必须做到。”
　　“直接进行的话……”孟沁瑶沉吟片刻，轻声问，“如果换成你和彤彤遇到这种情况，你在我父亲的位置，会……怎么决定？”
　　“我要她活。”浦杰仅仅是想象了一下，就带着一股痛彻心扉的口吻说，“我要她开开心心地活下去，小瑶，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我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护的，就是她和你。如果离开我才能活下去，才能健康快乐平安，那我……就选择消失。可是……我一定要知道你们的想法，你们是人，不是我的所有物，我不能单方面做一个自以为对你们好的决定。我会尽全力说服她，就这样。”
　　“我……可以稍微泄露一点秘密的内容吗？”孟沁瑶考虑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我得有合适的理由，说服叶姨这辈子再也不见你的面。不然……显得你这个女婿也太失礼了。”
　　“没问题，小瑶，我相信你掌握得好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就交给你处理吧。”
　　“那我回国一趟。”孟沁瑶苦恼地轻轻敲着额头，“老公，你……让我带一份药过去吧。凯哥出仓回国，这会儿就在东涵，如果……如果我商量好，我就直接用了药，陪他们一段时间，让他们看看效果，我一定……会确保不出问题的。”
　　“让那几个女保镖都陪着你。”浦杰连忙叮嘱道，“深居简出，事情一办完，就马上回来这边。谨防小人作祟，你是我合法登记的唯一妻子，财产的共有人，我觉得一定会有人打你的主意。”
　　“嗯。”她点点头，“我会格外小心的。走时候我交代爱子一声，我回来之前，让她每晚占卜一下我的吉凶。等到了，我再联系一下星野霞，看能不能让她暂时放下手边的事来保护我。”
　　“就这么办，我让爱子找她。不管怎么软磨硬泡也要让她帮我这个忙。”
　　尽管决定如此安排，浦杰还是不放心，他隐约觉得，自己正在面临一个逼近的危机。
　　晚上的例行巡日查漏补缺之后，他躺在星空房的沙发椅上，思忖对策。
　　他那个短期改变世界线走向的能力，如果改变的幅度很小，则不会消耗多少气运，那么，他只要有耐心肯花代价，用这个能力，其实就可以很简单地保证孟沁瑶的安全可以被提前预警。
　　保持在气运高位，每晚发动一次，希望孟沁瑶之后一天里平安无事，如果消耗的气运很少，说明她本来就没事，如果消耗的气运很剧烈，就说明她未来一天里将要遇到麻烦，不过，被他的能力化解。而如果出现了表示发动失败的刺痛，就说明下一天必定会有灾厄降临，他就来得及着手准备。
　　明天上午孟沁瑶才出发，这一个整天想必不会出什么事情，正好可以拿来测试一下寻常日子这样操作的基础消耗。
　　很快，他就测试出，一次普通的平安保证，需要消耗的也就是气运池成员的一个最低消费而已，这段时间每天消化两到三个小马甲，差不多就能保证补足亏空，高位运行。这种支出如果没有剧烈波动，光靠三位满星大福就能支撑过去。
　　这下，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第二天，孟沁瑶跟薛安一起乘坐私人飞机返回了汉央，临走前，她顺便检验并确认了自己已经有孕的事实。
　　由衷感到开心的可能没几个，但很直接表达出不开心的，就只有梅盈袖自己。
　　晚上事毕，她拿着特地定做的一头能震动的魔法少女手杖，一边按在浦杰胸口嗡嗡嗡嗡，一边皱着眉说：“浦杰，你说……我这辈子还有希望生个自己的孩子吗？”


第1586章 离别之刻
　　一个衣衫不整的魔法少女拿着这么根东西问这样的话，浦杰实在是保持不了注意力，只好笑着给她先把东西拿开，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不用担心，只要你希望，迟早会有的。”
　　梅盈袖坐起来，双手在纤细的腰上绕了一圈，“可这也太细了，装的下一个小娃娃吗？彤彤那肚子，要是换到我这儿绝对撑破了。”
　　浦杰摇了摇头，“别傻了，古代十二三岁生孩子的那么多，也一样不至于撑破死掉，你经过我的治疗，以后身体会越来越好的，就怕到时候你被小孩子烦得不想生咯。”
　　“就是。我其实挺讨厌小孩的。”梅盈袖趴在床上，单手托腮，咕哝着说，“也不知道彤彤的孩子是不是跟她一样可爱。要是跟你一样烦人，可糟糕透顶。”
　　“我很烦人吗？你刚才骑大马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啊。”
　　“我那是骑着扫帚在飞行，小女巫都是这样的。”梅盈袖一本正经地回答。
　　“嗯，我也觉得你确实飞起来了，飞得好嗨。”
　　“讨厌。”
　　之后几天，浦杰很小心的保持着使用能力的间隔，每天确保一次孟沁瑶的平安。气运的消耗可以接受之后，小马甲这种可以随时创造的道具，他完全不吝于随手激活随手消化。
　　7月19号，浦杰终于和星野霞直接连上了视频通讯。
　　“真抱歉，最后那个杀手我还是没有找到。从最近几次发现踪迹的连线来推断，那家伙正在北上。浦君，我建议你让东涵的家人做好防范工作。”
　　“他的确够小心，我这儿通过我的人脉已经发布了协查令，正在到处通缉他，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躲过去汉央那天罗地网的。”浦杰皱着眉叹了口气，那边关于这件事的进展的确不太顺，最后一个水晶级杀手没找到不算，奚天朴那个已经被斗败的公鸡竟然还从崩塌的集团财务中顺利脱身，可见他经营这么多年也算是根深蒂固不容易彻底铲除。
　　“有人帮忙，公共场所不出入的话，汉央这么大，藏一个活人太容易了。”星野霞的表情依旧淡定，“我正在往北方赶，已经拿到你妻子号码了。不过我不太擅长做保镖，我建议你还是让专业的人来负责保护她，我就管杀人。”
　　“那是汉央，你没办法带枪，先别急着杀人了。去小瑶身边待着，老韩帮我盯着最有可能帮那杀手的人，只要他出现在东涵，就会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也有别的法子预警，你等我消息。”
　　“可以。”星野霞笑了笑，“不过我并不是没办法带枪，有地下世界存在的地方，我就能搞到想要的东西，无非是……不太趁手好用罢了。”
　　“安全第一，我可不想因为这最后几只小虫子，害得你出事。”
　　“放心，我很珍惜性命，未来几十年，我还打算看看我和爱子的赌约到底会是谁赢。”她淡淡道，“我不相信这世上会有真正的神，你加把劲，说不定能害我输一千块。”
　　“我说，我的未来拿来打赌，就值一千块吗？”
　　星野霞露出一个令人晃神的微笑，“不知道么，我是个很小心的人，赌注和我的把握相关。我如果觉得稳赢，几千万也会押。”
　　“那爱子为什么没押几千万？”
　　“她说了，可我又不傻，为什么同意？”
　　难得说笑几句，可惜，很快星野霞就道别，中断通讯继续踏上了旅途。
　　那是个没有家的女人，也许，她生错了时代……
　　这个夏天，转会窗一直没有爆出什么值得一提的新闻，在浦杰的命令下，杰耀与汉之星的所有转会操作都押后到了八月底，之前的接触性谈判没人敢向他报告，耳根清净得很。
　　他自己都只能通过媒体的报道来猜测自己旗下哪个球员要被甩卖，好久不从这个角度观察，还真是看了好几出活生生的宫斗大戏。
　　后期项目也都还算争气，惊鸣拳馆一个羽量级拳手打出了名声，吕伟也在WRC的比赛中表现优秀，被誉为二十年来最强新人，被车队力捧。
　　奥运会即将召开，国内有消息通知，想让浦杰前去湾京，亲自坐镇国奥队的连场征战。
　　浦杰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开口婉拒。
　　方彤彤的预产期就在八月初，虽然都说女儿容易延后，可万一提前了呢？
　　他知道自己的运气一直维持在高位，可根据过往的经验，这不意味着只有好事会发生。
　　尤其之前投影宣称要告别，总让他心里蒙着一层阴影，那边千叮咛万嘱咐保护好孟沁瑶，这边也大号影子一样陪着方彤彤只要出门就寸步不离，恨不得跟帝企鹅一样把方彤彤抱怀里一口气站到一切尘埃落定。
　　为了这过分紧张的态度，他没少挨梅盈袖奚落，还老被方彤彤开玩笑。
　　莎尔玛开赴新公司，着手熟悉即将负责的业务，被喂得饱饱的女人们一个个都容光焕发，不至于非要围着浦杰转，只有陈静洁，彻底进入了乐不思蜀的状态，完全不在乎妹妹提过的什么年轻健康，每天就是帮着照顾方彤彤陪着两个孩子玩晚上早早把孩子哄睡就钻进妹妹卧室里等着。
　　这姐妹俩，正好完美负担起了其他女人都吃不消后浦杰依旧过剩的精力。
　　24号，湾京奥运会正式召开，这也是汉央足球各级国家队历史上第一次在国际正式大赛中，得到赛前就被列为夺冠热门的殊荣。
　　浦杰懒得关注过程，只等着看结果就好，所以只陪着众女一起看了开幕式，就匆匆撩着专门赶过来今晚该好好喂一顿的郑馨去了卧室。
　　晚课结束，差不多也已经是凌晨时分，他还是照例去了能看见星空的屋子，最近，他在这里呆的比睡觉的地方还久得多。
　　孟沁瑶回去近半个月，叶秋的病情已经得到了初步控制，气运消耗仅靠三大支柱就实现了平衡收支，浦杰检查了一下盈余，干脆地测试了一下单方面开通陈静洁通道的结果。
　　还好，成了绿灯，他当即消化了一个大马甲，先从陈静洁身上补回了亏空，把她吸成了一个小厄。
　　他正盘算着是不是该让陈静洁干脆调职到汉之星这边当财务的时候，眼前的星空下，又出现了投影那并不陌生的轮廓。
　　她背对着他，没有回头，用有些刻意的平淡声音说：“看来，终于到告别的时候了。”


第1587章 再见
　　浦杰端详着面前的背影，看来，的确是升级所致，她已经成为了一个色彩饱满，与真正的人类毫无分别的虚像，就像是一个身段苗条的少女，全息投影在这片星空下。
　　她绑着以前的方彤彤那种马尾辫，还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束起的头发下，露出了一段蜂蜜色的修长后颈，微微低头的缘故，颈椎突起了一个小小的圆包，肩部的曲线没入到素色的碎花连衣裙中，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终于，彻底活了过来。
　　“你好不容易把自己补完成了如今的模样，结果，就是为了跟我告别吗？”浦杰并不是觉得惋惜，或是依依不舍，他只是感到不安。
　　他所有创造出的马甲，都融入到了这个世界中，成为了世界线的一部分，投影在这方面，真的例外吗？
　　如果不例外，她会去哪儿？
　　托生转世？
　　凭依附身？
　　“告别是为了将来的重逢，”投影依旧背对着他，就像是在和他看着同一片星空，“浦杰，就算你不想念我，可我还是会想念你的啊。再见面的时候，我可就是真真正正的人了。”
　　“那么，你是谁？或者说，你将是谁？”
　　“我不是说过么，我也不知道。”投影应该是微微摇了摇头，马尾辫在好像是天平座的位置来回摇晃了几下，“世界线有千万种可能，我离开的那一刻，才会决定我成为了谁。不过，肯定是与你相关的人。而且，一定会非常亲密，不然，我可不甘心就这么走掉。”
　　浦杰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想该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别愣着了，你还有一次机会呢，既然你不准备再拿来提问，那么，就拿来升级吧。”
　　“不，”浦杰望着她，轻声说，“既然你都要走了，那……我就重新提一下问题吧，不然，我也不知道该聊什么了。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不稍微多说说话，总感觉我将来会后悔。毕竟，变成真人后的你，我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好吧，那么，你想问什么呢？”
　　“你变成人后，还会记得你和我之间的事情吗？”
　　“你现在真是擅长提我回答不了的问题啊……”投影夸张地摊开手，做了个很无奈的动作，“我都不知道会变成谁，万一我成了一个哇哇哭的小婴儿，我怎么可能记得你呢。就算记得，也得是长大以后慢慢想起来才行哦。”
　　察觉到一股隐约的暗示，浦杰皱了皱眉，“你……该不会是打算变成我的孩子吧？”
　　投影咯咯笑了起来，“我都说我不知道啦，你真是讨厌。那我只能说，不是没可能啊。哎呀呀，到时候我要喊你爸爸了。那我要长大变成个大美人，你可别像看见梅盈袖一样兴奋起来才好哦。”
　　“别胡说八道。”浦杰的心里顿时有点乱，但同时也轻松了几分。
　　对他来说，投影目前的形象让他感到浓浓的不安，因为她几乎就是在刻意模仿大学生时期的方彤彤，穿衣风格不一样，但发型，和一次次变化的脸部轮廓，都在与方彤彤趋同，一致。
　　在他知道投影会离去之前，他一直觉得这是她用来拉近和他心理距离的手段，可知道她会离去后，他就一直在怀疑，她该不会是打算鹊巢鸠占，直接变成方彤彤，变成他身边最重要的女人，一步到位享受他之后人生成果中最有价值的部分。
　　她要真变成自己女儿，那还算是个可以接受的结果，浦杰不介意尽力去宠溺她，让她像个小公主一样长大。
　　“我什么时候能确认你回到我身边了？”他想了想，又问道。
　　“应该……永远都不会吧。”投影有些伤感地说，“你对我的态度太复杂了，我就算带着记忆成为了人，也不会暴露给你的，我希望……可以成为你身边的一份子，不要被你排斥，或是有什么别的特殊待遇。到时候，我大概会默默看着你，就那么按世界线的正常逻辑陪伴在你左右，看着你……成为改变这个世界的神。”
　　“那你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来？我自己来发现，我来找出哪个是你。”
　　“我也不清楚啊……”投影拖着长音，撒娇一样地说，“硬要估计一下的话，半个月左右吧。毕竟，我不是你那些马甲，吧唧一下就激活到世界上了，我进入这个并不属于我的次元，需要一定的时间，十多天应该是最低限度的消耗。那……你干脆就从半个月后开始猜测哪一个人是我吧。到时候你的孩子也已经出生了，你可以多问问她，看她会不会开口回答吓你一跳。”
　　“半个月么……那彤彤早已经生完了，预产期是八月1号。就算闺女出来慢，也拖不了那么久。”浦杰笑了起来，跟着直白地说，“投影，我觉得你没有对我说实话。”
　　“为什么？”
　　“因为你都不敢回头看我。”他沉声道，“以前我没办法直接看到你的眼睛，不知道你到底骗了我多少，现在你既然已经是个真人的模样，就来让我看看你的眼睛，看看你到底是不是骗我。”
　　“浦杰，你的疑心病还真重啊，你是曹操转世吗？”
　　“为什么不敢让我看你的脸？”
　　“这个问题，我可要扣掉你一个机会了啊。”
　　“你扣吧，以后这能力完全由我自己随意使用，我不缺升级的机会。”
　　“啧……”投影伸了个懒腰，“答案很简单啊，因为你看到之后，肯定会不高兴。毕竟……我是为了往讨好你的方向努力变过来的嘛。”
　　“我不会不高兴，你转过来吧。”
　　“我转过来后，就要和你真正告别了哦。”
　　“这算什么，心虚吗？不敢让我看着你的眼睛问问题？”
　　“随你怎么说，反正……就是这样的规定。”
　　浦杰恼火地深呼吸了两次，皱眉道：“那我也要看。”
　　接着，投影站了起来，猛地转过身。
　　那马尾飞扬出一个可爱的弧度，在他眼前，亮出了一张熟悉而俏皮的脸。
　　旋即，光华灿烂，繁星飞舞，那个身影，带着一个让他曾经沉迷无法自拔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浦杰怅然若失地望着深邃的夜空，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
　　过了一会儿，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进来。”都是自家人，他也懒得问是谁，只是有点好奇，这会儿家里的女人应该都已经睡死才对。
　　没想到，开门的竟然是方彤彤。
　　她捧着圆滚滚的小腹，皱眉道：“阿杰，你闺女今晚不知道怎么了，一直踢我，我都没法睡了。”


第1588章 欲速则不达
　　“她一直踢你？”浦杰过去扶住方彤彤，过来一起坐下，把室温调高了两度，摸着她的肚皮笑道，“这么坏啊，害妈妈睡不着，等你出来，打你的小屁股。”
　　方彤彤抬手就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讨厌，孩子活泼该高兴才对，才不舍得打。你要打她，我就打你。”
　　“喂，慈母多败儿啊。”
　　“对啊，我是闺女，怕什么。又不是慈母多败女。”
　　“真的就是突然踢你踢得特别厉害？”他想起投影临走前那回眸一笑，忍不住把耳朵贴上她的肚子，仔细听了听。
　　“隔着衣服听什么啊，这样。”她笑眯眯掀起了宽松的上衣，已经不太在意肚皮上的纹路被他看见，“呐，你听听，看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告诉你，那几脚蹬得我，差点吐口酸水儿出来。”
　　“嗯……她说，她急着出来看这个世界了。”
　　“急什么，准点出来就好。最后一个礼拜了，可不能着急。”她心满意足地抚摸着微微凸起的肚脐周围，“下周一我就要去医院待产咯，你要是跟妈妈一样急性子，就坚持两天，到了那儿再出来啊。”
　　浦杰又把耳朵凑过去，装模作样听了一会儿，笑道：“她说好啊，那就到时候见。”
　　这一晚的方彤彤格外有精神，和浦杰手拉着手躺在一起看着星星，足足说话说到午夜三点多，才窝在他的身侧，枕着他的腋窝，大大的肚子靠着他的腰，香甜地睡去。
　　可惜，浦杰的期望没有实现，26号，觉得孩子一直踢打得挺厉害，担心提前分娩的方彤彤等不及到周一，一早起来就坐直升机去了莱顿集团为她特地准备好的单独产科。
　　一间病房，一间手术室，两个产科专家、两个麻醉师和四个经验丰富的助产士轮流值班待命，在研究中心顶层特地隔离出来一片地方，只为她这一个孕妇服务。
　　可周一过去了，没有要生的迹象。
　　周二过去了，还是没有要生的迹象。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八月，预产期过去了，孩子还是稳坐中军帐，不急着露面，照旧有事没事给妈妈一脚玩。
　　预产期当天，方彤彤还能笑着对浦杰说：“你看，女孩子就是来得晚，就不该听你的这么早住医院。”
　　“明明是你担心非要来的。”浦杰笑着摇了摇头，从傅依依手中接过削好的苹果，喂到了她嘴边。
　　等到这周三，8月5号，肚子里还是迟迟不见动静，这下，方彤彤可有点慌神，尽管医生连番保证孩子一切都好健健康康，就是个头有点大，但骨盆情况良好，尝试顺产没有问题，她还是忍不住问能不能用点药稍微催一催这个慢悠悠的小姑娘。
　　浦杰倒不是很着急，笑着说：“彤彤，你急什么嘛。大夫都说了孩子一切都好，安心等两天吧。我已经通知爸妈了，他们正在往咱们这儿赶，坐船倒飞机，说不定，你进产房，他们正好到，省得我自己坐在外面紧张。”
　　方彤彤一愣，有点惊慌地说：“你……你跟咱爸妈说了？可……孩子还没出来呢啊。”
　　“这还不是怪你，进了医院后手机也不敢用，连着一个礼拜没跟爸妈说一句话，他俩以为我把你气跑了呢，紧张得不行给我直接打了电话，我寻思最后几天了，就跟他们说了。”浦杰笑呵呵地摸了摸脑袋，“结果，那个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啊。”
　　方彤彤只好低着头，摸着肚子说：“好吧好吧……宝贝儿啊，你可要争点气，千万平平安安出来，别让妈妈以后在奶奶爷爷面前说不起话哎。”
　　等傅依依出去，方彤彤才小声说：“阿杰，我着急……也不光是因为孩子出来迟了，8月8号是孟姐生日，她在那边陪叶姨一直不回来，是什么心思你该明白。我想着要是准时准点生出来，你不就能回去陪她过生日了么。”
　　“我已经跟她说了，她说七号坐飞机回来，不耽误。”浦杰抚摸着她的额头，指肚轻轻压了压眉心的小红疙瘩，“什么都不如你这事儿大，生日年年都有，孩子一辈子才生几回。”
　　方彤彤似笑非笑道：“那……你想让我生几回啊？”
　　“我是很想说，多多益善，可看你对孩子这个劲头啊……还是少点的好。”
　　“少点是几个？”
　　“你看……我这么喜欢足球，要不……给我生一支球队吧？”
　　她立刻瞪圆了杏眼，“十一个？”
　　“彤彤，球队还要有替补的啊。大名单起码得二十五个吧。”
　　“你当我母猪啊！”她抬腿就给了他一脚，似嗔非嗔道，“才不给你生那么多，我先生这一个看看，万一疼得不要不要的，我就请医生顺便做个结扎，不给你生了，让那些女的排队去吧。”
　　6号中午，浦杰的母亲打来了长途电话，说海上天气不好，船延误了，紧张兮兮地问方彤彤生了没有。
　　他干脆进屋把电话给了刚打盹醒过来的方彤彤，“喏，妈要跟你说话。”
　　“嗯？妈？”她迷糊糊拿过来，跟着一个激灵坐起来，赶忙换了口气，“喂，妈……啊，都好，都好都好，你是不知道，阿杰现在可有钱了，我在医院最好的房间住着，十几个人等着给我一个接生，跟你说，就差弄一堆仪仗队站走廊，孩子一抱出来就放礼炮啦。您二老可千万别着急，慢慢等，我肚子里这个丫头忒懒，我感觉啊，起码还要两天才能出来。阿杰一直不让我打催产素，老说什么顺其自然顺其自然，我耐着性子再等等，你们来了丫头还不出来，我就打。把她催出来。”
　　浦杰的爸妈本来也稍微有那么点重男轻女，可自家儿子要个后代这么不容易，哪儿还敢不把这个未出生的女娃当成宝贝，马上就叮嘱了一堆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之类的话。
　　浦杰其实也有点着急，忍不住出去问了问医生，到底有没有情况。
　　大夫还是请他放心，一切检查结果都没有任何问题，一切应急方案也都在这一栋楼内准备完毕，他有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把握，不会出任何岔子。
　　这说法真他妈晦气，汉语正好有句老话，就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随着6号过去，7号的凌晨到来，方彤彤的肚子，终于有了动静。
　　凌晨三点，开一指，不再允许出产房。
　　浦杰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开始了人生中至今为止最重要的一次等待。


第1589章 黑漆漆的子夜
　　凌晨三点半，专门负责通传消息的小护士告诉浦杰，方彤彤已经进入温水舱，前期准备一切顺利，产妇状况不错，就是小家伙的个头着实有点大，要有情况不好及时转剖腹产的心理准备。
　　浦杰摆了摆手，毫不犹豫地说：“没问题，只要彤彤和孩子没事，什么方法最好就用什么方法。不必问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等在产房外的父亲都会有类似的心情，浦杰努力让自己平静，稳定，可心里的焦虑就是蹭蹭地往上蹿。
　　他甚至想起了之前投影临别时侯说的话，半个月左右，恰好就是这几天。
　　难道……他最疼爱的女儿，真的就是投影降临吗？
　　好吧，无所谓了，就算真的是她也好，来吧，只要能平平安安生下来，那就是他的女儿，就是浦文玉，他才不管她曾经是谁。
　　就当那是前世轮回，喝了孟婆汤，自然就是新人生的开始。
　　旁边也陪着没走的梅盈袖看上去比浦杰还烦躁，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身上比梦野爱子那套还要复杂的红白色巫女装跟着头顶的蝴蝶结状发带一起摇晃，小黑鞋时不时就在地上狠狠跺一下，嘟囔着抱怨：“搞什么啊，生个孩子这么辛苦的吗？都进去快三个小时了啊。”
　　“别急，我说……你先坐下行不行，你穿着这身衣服在这儿晃来晃去，我光觉得这等候室里不是要来个妖怪就是要飞点弹幕。”
　　这时，梦野爱子突然匆匆忙忙从门外冲了进来，脸色苍白，一头大汗。
　　“怎么了？”浦杰心里一惊，时间已近清晨，正是她该留在家里保持睡眠梦境占卜的时候啊。
　　她这会儿出现，还这种表情，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浦君……”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来，双手抓住浦杰的胳膊，“大凶……你让我占卜的……情况……是大凶，可怕的大凶！”
　　“是小瑶吗？”浦杰急忙问道。
　　梦野爱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你特别亲密的人，特别重要的人，我是努力想着你妻子入睡的，可这次的凶兆太过猛烈，好像有个巨大的影子扑过来在攻击我，我惊醒之前，就只能体会到这么多。”
　　浦杰马上走到窗边，给孟沁瑶打去了电话。
　　没想到，那边竟然是正在通话中。
　　他马上又打给了成珂，这次总算是接通了。
　　“喂，你们在哪儿？正在干什么？小瑶呢？她为什么不接电话？”浦杰劈头就是一串话砸了过去。
　　成珂紧张兮兮地回答：“浦总，孟总正……正在确认一件很重很重要的事情，她……她一会儿问清楚就给你打回去。”
　　“不管是什么事儿！让她现在就跟我说话！”浦杰怒吼道。
　　过了一会儿，那边想起了孟沁瑶有些疲惫的声音，“喂，老公。”
　　“你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
　　“我还在家，没去机场呢。这边……出了点事儿。我正在确认消息，如果……情况不佳，我可能要飞去别的地方。”
　　“什么事儿？”
　　孟沁瑶不知为何，显得十分犹豫，“你……没看今天的新闻吗？”
　　“还没，我刚才手机关了，爱子过来我才想起开。发生什么大事了？”
　　“彤彤呢，在你身边吗？”
　　“没有。她进产房了，我就是怕等待的时候分心，才关机的。”
　　“那就好……”孟沁瑶松了口气，“老公，你……等我十分钟，最后十分钟，好吗？我已经问了人，一旦有消息，我就打给你。我希望那是个好消息，你运气这么好，那一定会是个好消息的。”
　　“小瑶，到底是什么事！”浦杰沉声道，“你先告诉我。”
　　“你自己看新闻吧。我十分钟后打给你，就十分钟。”说着，孟沁瑶把电话匆匆挂断了。
　　“新闻……新闻……”浦杰连忙打开浏览器，想了想，直接按突发新闻的热度搜索起来。
　　西亚局势紧张，多处遭到恐怖袭击……这个肯定不是。
　　米拉坎总统再爆丑闻，知情人士称连任的背后有惊天阴谋……这个也不是。
　　南太平洋突发异常气候，多艘渔船失联，一艘邮轮侧倾沉没……这个……
　　等等，这个……这个？
　　浦杰马上翻出老妈的朋友圈，果然，几个小时前的最新发布，正是在那艘沉船房间中的自拍！
　　胳膊禁不住哆嗦了一下，手机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对身边的女人千小心万小心，却没想到最后这被好运压制了许久的一击，竟然打到了他父母的身上。
　　他捡起手机，颤抖着拨号，不出所料，两人的手机都经无法接通。
　　不对，镇定，不能慌，绝对不能慌，事情还没到万念俱灰的地步，还有改变结果的余地，一定还有。
　　他冲着屋里其他人摆了摆手，“都出去，都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拜托。”
　　梅盈袖皱了皱眉，过来想问，但梦野爱子一把将她拉住，摇了摇头，轻声道：“咱们出去吧。事情结束后，他会告诉咱们的。”
　　等人一出去，他马上把门反锁，匆匆查了一下此刻的气运，就闭目下达指令，“我要让父母都平安无事。”
　　剧烈的刺痛反馈回脑海，看来，所需求的气运远超他此刻所有。
　　该死！
　　必须要快……必须要快，不能等到孟沁瑶把结果告诉他，否则一旦成了事实，就没的更改了。
　　两个人同时得救不行的话，一个一个分开尝试呢？
　　“我要让父亲平安无事。”
　　刺痛果然轻了一些，但依然不行。
　　“我要让母亲平安无事。”
　　这次，没有刺痛。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气运，果然已经变成了深黑色的大厄，他赶忙调出气运池的御三家救场，靠莎尔玛公主和傅依依的中厄爬回到顶福。
　　很好，母亲已经不会有事了。
　　剩下父亲的部分……分拆步骤，他看着搜救情况的滚动新闻直播，目前最困难的是在茫茫大海里寻找下落不明的人，他犹豫了一下，再次下令，“我要让他们很快找到我的父亲。”
　　这次，指令通过了。
　　他长长吁了口气，后背的冷汗几乎把衣服都浸透。
　　这时，孟沁瑶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看新闻了吗？”
　　“我看到了，我爸妈怎么样？”
　　“我联系最前方确认了，咱妈没事，救生艇最新捞起来的人里就有她。但……获救名单上没有咱爸，搜救队还没发会最新消息。”
　　浦杰听到汽车的声音，皱了皱眉，问：“你在哪儿？”
　　“我在去机场的路上，我得赶紧过去处理爸妈的事情。你陪着彤彤脱不开身，过去也太远了，放心，我马上……”
　　她刚说到这里，那边就突然传来了成珂尖锐刺耳的一声惊叫，“小心——！”
　　接着，巨大的碰撞声，中断了这通电话。


第1590章 祸不单行
　　浦杰握着拳头连着手机一起狠狠砸在墙上，他知道，自己这会儿一定是凶残无比的大厄，所以，和他气运共通的孟沁瑶一定也是大厄。
　　刚才那巨响，不管是蓄意冲撞还是意外车祸，显然就是这个大厄的结果。
　　大意了……应该先消化马甲再接电话的。
　　他正在懊悔，外面突然传来了护士惊慌失措的捶门声，伴着惊恐的大叫：“浦先生！浦先生！你快开门！产妇的情况不太好！”
　　“啊啊！”浦杰怒吼一声，一边匆匆拿出梦野爱子和毕雪的气运救场，拉回大福，一边跑去开门，对着外面脸色惨白的护士问道，“怎么了！快说！怎么了！”
　　一个产科专家跟在她后面，让她把拿着的几张纸递过去，“浦先生，你太太的情况不太好，子宫正在严重出血，为了治疗不排除需要切除的可能性，这些是需要你签字确认的事项。”
　　脑袋嗡的一声大了一圈，浦杰冲上去抢过笔就刷刷刷写了起来，嘴里颤声道：“给我救人，不管切什么都好，给我救人！我要她活着，我要她活着！”
　　他瞪着通红的眼睛看向那个专家，“你们必须给我救活她，不惜一切代价，听到没有。”
　　“浦先生，请你冷静，我们一定会努力。”那大夫让护士擦了擦额上的汗，转身走回到产房中。
　　浦杰喘息着冷静了一下，马上想起，还有一个孟沁瑶生死未卜，气运共通之后就没办法再查她的，都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他赶忙又躲回屋里，重重摔上门，一脚踢在墙上，发泄一样的地对着窗外低吼道：“投影！我知道是你在捣鬼！这就是你最后的阴谋是不是？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混蛋！”
　　喊完，他马上在脑内下达指令，要让孟沁瑶平安无事。
　　细微的刺痛拒绝了他，显然，距离可以扭转只差一点。
　　他一想，平安无事这个要求在已经出车祸的情况下好像是有点过头，就马上修正为：“孟沁瑶绝不能死。”
　　这次，顺利通过，气运也只降到了中厄的程度。
　　他长出口气，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动用筱原麻理子和清水葵，先把自己顶到大福，跟着下令，要让方彤彤平安无事。
　　剧烈的刺痛反馈回来，顶得浦杰双眼发花，看来，一步到位需要的气运竟然是个巨坑。
　　他扶着墙，用脑袋撞上去，一下又一下，靠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让理智恢复运转。
　　“我要让彤彤不会死。”
　　刺痛减少了一些，但还是很强烈。
　　该死……分步骤，对，分步骤来！
　　出血，彤彤的危险不是子宫严重出血么？
　　“我要彤彤止血成功，越快越好。”
　　没发觉到刺痛的反馈，他立刻查了一下气运，大厄，跌到底的大厄。
　　以梅盈袖和陈雅洁的两个中厄为代价暂且补充回来，浦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扶着墙，屏住呼吸再次下令，“我要彤彤保住性命，不会因为这次的突发事件而死。”
　　没有刺痛，又一个黑沉沉的大厄，提醒了他这个指令已经扭曲了世界线的走向。
　　他眼眶一热，浑身脱力，瘫坐在沙发上，揉着胀痛的额头，用冯薇、楚莲和中岛美纱三人把气运重新拉起。
　　他走到门口，不敢再留在屋内，就那么看着手术室的灯，紧张地等待着。
　　不久，方彤彤被从里面推了出来，脸色白得就像一张纸，浦杰过去拼命地喊她，可她毫无反应，连一点生气都看不出来。
　　一堆专家，几个护士卖力推着她，飞快地冲进了电梯，把她送入到楼下的ICU中。
　　毕竟身份特殊，来这里的人都知道等待的孩子父亲是莱顿集团级别高到无法形容的贵宾，住宅附近都有专业佣兵保护，方彤彤被送进去后，两位血管介入专家匆匆赶到冲了进去，一位产科专家留在门外，拿着又一叠纸，递给浦杰让他签字，匆忙解释道：“出血情况严重，介入科专家已经赶到，ICU专家也在，请抓紧签字，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浦杰抖着手写了几个自己的名字。
　　这时，旁边一个护士提醒说：“浦先生，我建议您先上去看看孩子吧。孩子一切都好，您雇佣的护理师已经把她抱出来了。”
　　对，孩子……浦文玉生出来了。可那到底是不是投影呢？
　　他拖着腿走进电梯，大脑一片混沌。
　　这个晚上，他的父母遭遇天灾，父亲凶多吉少，妻子人祸罩顶，只能确定暂时没有性命之虞而已，而最爱的女人，双手插满了输血管，像个残破的娃娃，躺在病床上，还不知道未来会变成怎样。
　　他没有证据来证明这到底是因为什么，他只有去怪罪已经消失的投影，否则，他甚至无法处理心中的积郁。
　　上到楼上，他见到了襁褓中的孩子。
　　宝宝还谈不上好看，红里泛黄，脸像被打肿一样，紧紧闭着眼，额头因为蹙眉而浮现出皱巴巴的纹路，嘴里发出响亮的哭声，像是在呼唤还没来得及看她一眼抱她一下的妈妈。
　　他伸出手，接过孩子。
　　她那么轻，可压在他臂弯上，就像是压下了整个地球的重量，让他无法控制地掉下了两滴热泪。
　　不管这孩子前世是谁，是投影还是他上辈子的小情人，这一生，她是他的女儿，他的心尖肉。
　　“小玉……对不起，再委屈你跟阿姨一起待一会儿，妈妈……还很危险，爸爸要下去陪妈妈一起战斗，你乖乖的，不要哭，等妈妈好了，就来抱你。乖乖的……啊。”
　　他把孩子递回给护理师，叮嘱梦野爱子和闻风赶来的傅依依、毕雪她们小心帮忙照顾，自己转身回了楼下。
　　时间慢慢过去，太阳渐渐升起，一排一排的血袋，鲜红刺目地装在盒子里，整整齐齐地送进去……
　　终于，一个专家面色苍白地走了出来，扶着浦杰的肩，缓缓道：“浦先生，很幸运，您太太的出血量……终于大幅减轻了，药物生效，血液能在身体里存住了。”
　　浦杰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那位医生就继续沉声道：“但是，请您有心理准备，您太太遇上了罕见的羊水栓塞，出血量太大，各个器官都出现了长时间的缺血，多个部位可能会受到不可逆的影响，尤其是……大脑。”
　　（注：因为我家宝宝当初只是羊水污染转剖腹产，没有经历过这种大劫难，此部分中的一些细节参考了知乎某位答主的长文经历。那是个挺感人的记录，在问题“你手机里最舍不得删的那张照片有什么故事”下，建议大家一读，感受一下女人生产的艰辛不易。祝每个母亲平安康泰。）


第1591章 世界线的入口
　　“好……我知道了，大夫，您去忙吧。”签完字，说完话，浦杰靠在墙上，缓缓坐倒，坐在了坚硬冰冷的地上。
　　如果方彤彤体内已经有肿瘤，或者，哪怕是她目前的状况是因为什么细菌或病毒的感染，他早就冲进去把自己的血注射给她，就算这次违背了她的意愿，没有征求她的同意也无妨。
　　他只是要她活着，好端端地活着。
　　孩子才刚出生，难道，母亲就要变成一个傻子，或是起不来的植物人吗？
　　他在脑内下着命令，要让方彤彤彻底康复，可刺痛一次又一次提醒他，这不可能。
　　他想试着再次分段分步骤进行，可不知道到底该从何做起，而且……气运池中，已是一片厄运林立，万一行差踏错，后果不堪设想。
　　太阳越升越高，家里赶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最后，连沙库斯都抛下了正在进行的大生意，坐着私人飞机匆匆到了医疗中心，带来了几位世界最顶尖的专家。
　　可是方彤彤没有醒。
　　她的样子糟糕透了，一身管子和线，血还在源源不断输入，机器上显示着各种浦杰根本无心去仔细看的数字。她通体浮肿，皮肤甚至都有些发亮，只有监控屏幕那微弱跳动的折线透出了一丝生气。
　　可他甚至没有能力在窗口守着伤心太久。
　　他还有很重要的人需要询问，需要关心。
　　他必须，抓紧时间做出最后的决断。
　　“沙库斯，你来，你……跟我过来，我要和你单独谈谈。”浦杰稳定了一下情绪，随便找了一间空屋子，跟沙库斯一起走了进去。
　　“浦先生，你确定吗？”沙库斯皱起眉，小声提醒道，“之前的所有实验，都没有过这种情况。以方彤彤如今的身体状况，免疫破坏这一步，很可能要她的命。”
　　“加大剂量。”浦杰伸出胳膊，“从我这里抽600毫升的全血，给她进行免疫破坏的过程中，保持缓慢持续注入。让我的抗性和复原能力，帮她渡过最危险的阶段。全程保持输血状态，直到她没事为止。血不够，我这儿有。”
　　沙库斯沉吟良久，缓缓点了点头，“好吧，那么。我这就安排。”
　　看着负责改良术的专业人员从ICU中带走了方彤彤，浦杰去探望了一下已经睡熟的孩子，在浦文玉身边呆了一会儿，就离开医院，坐直升机回家，从信息中心联络汉央那边，找人确定孟沁瑶的消息。
　　他知道，孟沁瑶和他母亲不会有事，而他父亲……应该是已经无力回天了，他让父亲不会死的命令只能换来刺痛的拒绝，这让之前那个找到人的命令显得颇为讽刺，原来，找到尸首不至于喂鱼，也算是愿望实现了么？
　　真是……讽刺啊。
　　7号下午，汉央时间的半夜，孟沁瑶终于呼叫来了视频连线，对他报了平安。
　　那是一场恶意人为的车祸，但因为对方的车前胎在关键时刻遭到了枪击，撞击位置偏移，孟沁瑶又很巧地被卡在变形车体的缝隙中，虽然脑部受到的震荡按道理颇为严重，可堪称医学奇迹地没有留下真正的损伤，几个小时就恢复过来办理了出院手续。
　　连线的此刻，她的人已经在机场，等待飞往浦杰母亲那边，帮助收拾残局，料理后事。
　　“老公，爸……一小时前被打捞起来了。你……节哀。”
　　听到眼眶红肿的孟沁瑶轻声说出这句话后，浦杰的泪水，终于还是决堤涌出，一发不可收拾。
　　8号一早，浦杰留下所有人帮忙照看孩子和依旧昏迷不醒的方彤彤，独自坐着飞机赶往母亲和妻子所在的地方。
　　那是他父亲的后事，任何理由，都不能让他这个独子缺席。
　　9号，没有回国，就在当地举办的葬礼结束后，扶着母亲往自家的私人飞机走去的浦杰，听到妻子在旁说起了国内的新闻——奚天朴死了，不知道被谁杀死在酒店房间里，监控显示是个金色波浪长发的女人，但面貌没有看清，凶手也还在逃。
　　后来，星野霞告诉他，那个水晶级杀手，直接死在了车里。
　　11号，努力抛开丧夫悲痛的浦母来到了医疗中心，在顶层的特级护理室，紧紧抱住了她的孙女，泣不成声。
　　而方彤彤，还是没有醒。
　　改良术从流程上已经完成，检测结果显示，她的各项指标也都在趋于正常，脑波等数据，都说明她应该醒了。
　　可她就是闭着眼，睡着了一样躺在那儿。
　　浦杰带着孩子进去看了看她，他老妈更是用上了不知怎么想出的办法，让孩子去吃，去根据本能吸吮母亲，想要让她睁开眼睛。
　　11号晚上，浦文玉吃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口母乳，第一次陪着母亲睡着。
　　浦杰让大家都走，宽敞的病房里，只留下了他们三口。
　　他坐到床边，想来想去，在脑内下令想让方彤彤醒来，可既没有刺痛，气运也没有变化。
　　这让他怀疑，她是不是其实已经醒了。
　　他无计可施，只有学着曾经不屑的偶像剧里的情节，坐在床边，望着已经熟睡的孩子，拉住她的手，轻声细语地说起了他们的曾经。
　　只是，这场景发生在他们两个之间，就显得颇为滑稽。
　　剧里的男女主角都是情深义重，历经重重波折才能相知相守，越过这一关，就是互相扶持只拥有彼此的幸福人生。
　　可他，却有着一堆女人，说着差不多的，深情款款的台词，他自己都觉得讽刺。
　　于是，他转而说起了未来。
　　他已经想好了将来的方向，想好了大致的计划，他雄心壮志，他野心勃勃，他设想美好的世界，有合家欢乐，有星辰大海，有一切他梦想的情景。
　　但，一定要有她。
　　“彤彤，你听到我说的这些了么？那的确很好，是我梦想中的生活，可如果没有你……我宁愿没有这些。这话……可能对不起小瑶，对不起很多人，可的确是我的实话，彤彤，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我更加确认，我最爱的就是你。这之后，请永远跟我在一起，永远……跟咱们的孩子在一起，好么？”
　　方彤彤的睫毛动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睁开眼，露出了一个温暖的，无比熟悉的微笑。
　　“阿杰，又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这之后，咱们……就永远在一起吧。”
　　※※※
　　PS：下章开始会是连续的字数较少的完结章。另，此章是彩蛋存档点，对后宫HE结局满意的请自行忽略后记之后的彩蛋。


第1592章 那之后，贺佳
　　“我难得回东亚区一次，你不来跟我见个面？同学一场，太不给面子了吧？”贺佳手指敲着桌子，杏眼圆瞪，望着面前的全息投影，嚷嚷着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可她同学无奈地指着旁边机器人帮忙照顾的小娃娃，“小佳，我跟你比不了啊，你无事一身轻，我可好不容易才生了宝宝，你们几个聚吧，回头有空咱们再见面哈。”
　　说着，旁边的奶娃就哇哇哭了起来，机器人立刻一边发出提示音一边用奶嘴尝试安抚。
　　贺佳只好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爱来不来，你不来，礼物可就没你的份了。”
　　说罢，她手一挥，关掉了腕上的通讯晶片。
　　咖啡桌边，她的老同学其实就来了一个，还拖着个三岁出头的孩子，看起来分外刺眼。
　　“小佳，你都三十七了，还不准备考虑终身大事啊？”
　　贺佳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我倒是想考虑，哪里有时间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多忙，你听说过国际连锁饭店董事长还要亲自做饭的吗？我就是啊，还不是做一、两个人吃的，一做就是一大桌啊，每顿都有起码两位数的人啊，我的天啊，要不是工资高，我早不干了。”
　　她同学笑吟吟地望着她，轻声说：“你这职位，多少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我们平常想在思网上见他一面都见不到，你呢，顿顿饭都能跟人家一起吃，这种好差事，有的是大厨愿意贴钱干，也就你还好意思抱怨。”
　　“我就高兴抱怨。”贺佳哼了一声，“都是他害的，让我现在看什么男人都看不上眼，这辈子算是嫁不出去了。”
　　“诶诶诶，”她同学顿时好像想起了什么八卦，探过头轻声说，“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外面都在传，现在世联文化产业那个十大影响力人物第二名的赵总，就是因为他至今不婚的。她得有四十了吧？是跟你一个情况吗？”
　　贺佳撇撇嘴，摇了摇头。
　　她同学很失望地说：“不是啊……”
　　“我的意思是，我不能说。”贺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向窗外，“他家啊，有规矩的，到了外面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我得心里有数。”
　　“喂喂，那……什么能说，你跟我说说呗。”她同学满脸都写着好奇。
　　“能说的啊……就是媒体报道过的那些咯。”
　　“我哪儿知道媒体说的那些是真的那些是假的啊，前天还有媒体说他现在在岛上养着二百多个老婆。”
　　“呸！”贺佳马上瞪圆眼睛反驳，“这个绝对是没有的事儿！我的妈啊，二百多个老婆，再都生点娃，要我做饭做死啊。厨房里机器人不给买，料理机不让用，打下手的笨丫头个个都想上枝头调料都能放错，他要那么多老婆，我早上吊了。”
　　她噼里啪啦说完，咕哝了一句：“别信那些，瞎写的，他女人是多，但老婆就一个。比老婆还不能得罪的也有一个，他家的事儿，那俩人说了算。”
　　“那女人有多少啊？”
　　“没那么多，常住的加上飞来飞去的，老见面的熟面孔就那不到二十个人……喂，这已经很多了好吧，联邦法律没修改一夫一妻制吧？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还有，我不是其中之一，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也不想。”
　　“从来都不想？”
　　贺佳抿了抿嘴，转开脸，视线落在了窗外巨大的影视剧宣传牌上，“娱乐之神倾力推荐”八个大字，爆炸性地描绘在偏抽象风的画像旁边。
　　她望着那张熟悉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嘟囔道：“不想，从来都不想。”


第1593章 那之后，薛超
　　“薛超站在了点球点上，这一刻，全汉央的目光都盯着他的背影，他承载着汉央足球史上最大的希望，希望他不要紧张，只要成功打入这球，比赛就将进入加时，国脚们就有了逆转的机会。”
　　“他助跑了！射门！”
　　“啊啊啊啊啊——球射偏了！裁判吹响了哨子，全场比赛结束，二比三，汉央倒在了决赛场上，我们是亚军……距离冠军，仅有一步之遥。但小伙子们都还年轻，不必气馁，四年之后，我们必将卷土重来……对不起，请原谅我稍微有些哽咽。可这个机会……真的是太不该错过了。”
　　滴，一声轻响，薛超周围的巨幅沉浸式影像系统被突兀的关闭。
　　他扭过头，摘下眼镜，适应了一下室内的光线，皱眉望向正叉腰瞪着他的裴冬，“你干嘛啊，我正在看当年比赛的录像呢。”
　　裴冬气鼓鼓地走过来，捏住他的脸颊，皱眉道：“说好了这一场的录像一个月不能看超过一次，你怎么又耍赖。靳嫂跟我说，她家鸿图退役后就爱看自己年度90球的精彩集锦，你倒好，老是看这个亚军。要是这样，还不如给你开禁，你去看下一届夺冠那场的决赛吧。”
　　“哦。”薛超点点头，在手腕上点了几下，“那我看了啊。”
　　裴冬赶紧抓住他的胳膊，“停停停，我说气话呢……别看别看，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别看。你要不是那场拖着伤腿打封闭硬上还不让姐夫给你用药也不至于提前退役。啊……去院子里教孩子踢球吧。小达和小帅的教练还没来呢，你正好也玩两脚。”
　　“好。”薛超站起来，笑着搂过妻子吻了一下，大步向外走去。
　　裴冬跟在后面，一边用手势指挥着机器人去收拾家里，一边柔声说：“助理刚才通知，说今天下午有个面谈采访，是陶姐那边的安排，想做一个奖杯陈列室的全息宣传材料，那里你一直都不让机器人动，那等教练来了，咱们两个去收拾一下？”
　　这时，他们给孩子聘请的私人教练已经到了，薛超上去打了个招呼，用脚拨拉着球玩了一会儿，就走回来拉住裴冬的手，“走，咱们去打扫陈列室。”
　　走下楼梯，宽阔的地下室里，摆满了薛超十一年征战绿茵场的职业生涯值得铭记的奖杯奖牌。
　　最有分量的，当然就是最当中那个私人制作的小小的世界杯复制品，旁边摆着薛超捧起金杯的照片，那时他已经痛得快要晕过去，姐夫派来的医疗小组就在镜头后面，随时待命上来治疗，可他还是笑得无比灿烂，像是赢得了整个世界。
　　靠墙的陈列柜里，最有价值的就是他在八年里与靳鸿图平分拿到的五个金球三个奥雷巴足球先生，他没拿到的，都在靳鸿图手里，当然，职业生涯更长更稳定的靳鸿图拿到的更多一些。
　　裴冬拿着柔软的绒布，熟练地擦拭着展柜，微笑着问：“考虑一下吧，你准备站在哪个奖旁边？作为起点的世青赛金球？还是作为巅峰的世界杯冠军？要不……三河城专门给你打造的这个金雕像怎么样？”
　　“我站在这儿吧。”薛超看了一圈，走到了一双破旧的球鞋旁，“这……才是我的起点。”
　　裴冬端详了一下，点点头，拿出一件球衣，走过来递给他：“那，到时候穿这件吧，咱也蹭蹭姐夫的热度。”
　　薛超看着球衣标签上体育之神限定款的小字，打量了一眼上面龙飞凤舞的签名，笑了笑，“好，就这件吧。”


第1594章 那之后，柯寄雅
　　“是的，没错，这个名字是我自己改的。因为我特别喜欢Kokia嘛，我正好还姓柯，可以音译一下的感觉。这也算是个美好的祝愿，祝我自己能成为和她一样创作优秀唱功了得的歌手。我觉得，将近二十年，我应该算是做到了吧。你说呢？”
　　“那肯定是做到了啊，您去年当选本世纪最有影响力的女歌手第三位，今年的专辑《星空家园》主打歌《征服者》又被选为世航组织冯·诺依曼计划第四期的主题曲，拂晓童话这个组合的音乐，就要回荡在宇宙中了。相信和任何历史上的伟大歌手相提并论，您都有这个资格。那么，我方便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您和组合中的另一位重要成员童仪的关系如何呢？您二位几乎不接受任何访问，大家对你们私下的相处十分好奇。”
　　“嗯……就是像普通女生的好朋友一样吧。现在科技这么方便，我们不住在同一个地方，甚至不住在同一个星球，都一样可以在一起工作，比如，《悲伤的马尔斯》那首歌写出来的时候，她就在火星上旅行，而我当时在月面别墅上度假。所以我们其实不常见面，通常一年下来……也就在神之岛上聚会的时候一起呆的比较久。”
　　“那，关于神之岛上的……”
　　“抱歉，这个请不要提问，关于那边的一切，我都不可以回答。真是不好意思。”
　　“啊，没关系，那咱们来谈下一个问题。拂晓童话这个组合每年都会发布至少一张世界观专辑，来构建一个瑰丽的奇幻世界，至今为止，特拉埃尔世界的相关专辑已经有……三十一张了，关于这个世界，你们接下来的创作还会继续吗？”
　　“还会。”
　　“可相关的游戏，早在三年前就正式宣告停服了吧？小说也早已经不再连载，仅剩下漫画还在刷新最长汉漫记录，情节还远远没有跟上你们歌曲的进度。”
　　“我们不是为了配合其他产业而写的，那是我和童仪，对此前组合里另一位成员的承诺。只要我们还在写歌，那个世界就会继续下去。哦……说不定哪一天，咱们的探测器就从新的殖民场边界或者新虫洞的另一头发现这个星球了呢。毕竟，宇宙可是很大的，我小的时候，可没想过有一天能在月球上开演唱会。估计第一个上去开演唱会的周杰伦也没想到吧。”
　　“我这样出生在新时代的年轻人，还是很感激科技大爆炸的。人人都能做自己喜欢的职业，放在您年轻的时候，好像都认为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吧？”
　　“呵呵，因为……我们那个时代，还有很多不愿意工作只喜欢玩的懒人啊，还有很多要在医院里等待康复的病人啊，地球也很拥挤，生育率比现在高得多，寿命却短得多，不过……我那个时候就是整天闷头写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那种，所以不是太了解人间疾苦。应该说，要感谢我的老板吧，给了我充分的空间，把我们这些理想主义者，保护得很好。”
　　“呃……您说的是拂晓音乐现在的董事长清水葵吗？”
　　“不，是我第一个老板，虽然……按当时的协议，他只是我的经纪人。在我跟着他的那时候，大家还只是叫他神眼而已。”
　　“啊！您说的是那位文化之神吧，他还当过经纪人吗？我们这一行都很崇拜他的！您能跟我说说他的事情吗？”
　　“抱歉，我之前不就说了，那个岛上的事情，我是不可以谈起的。访谈就到这里吧，我有点累了，再见。”


第1595章 那之后，白洁
　　“我说了一万遍了，我不演。怎么都星际大殖民时代了，还有人在看少妇白洁这样的书啊！就是合法了，我也不演，不演不演就不演！你跟那边说，就说我已经五十多奔六十的人了，是老妖婆，只能演中年妇女。要是拍少年阿宾真人版我可以考虑客串他奶奶！就这样。启明星，中断。”
　　“是。”轻柔悦耳的电子音后，实景通讯结束。
　　白洁狠狠踩了一下高跟鞋，地面随之降了下去，让她回到了明亮温暖的客厅中，“真讨厌，早知道就不跟着这一期飞出来了，我就应该等蕾丝边航班。要不然我改回本名算了。”
　　“你舍得啊？”葛芸贞放下红茶杯，抬手调整了一下人工太阳的亮度，“当初是谁为了早点窜红用这个艺名来回蹭热度的？”
　　“那都多早的事儿了。我都快忘了，还拿来取笑我。”白洁走到衣柜前，伸手点了几下，一道光环把她围住，从头到脚过了一遍，换上一身非常舒适的睡袍，“反正现在……也不需要钱这种东西了，我看啊，不行我就转行，去酒吧当个调酒师，听那帮赏金猎人讲讲星际狩猎的故事，多浪漫啊。”
　　“你不是喜欢拍戏么。”葛芸贞挑了挑眉，“让你跟我一样嫁人结婚慢慢等着有孩子你又不肯。”
　　“我没有合适的对象好不好，我要是跟楚莲一样好运气，年纪轻轻什么奖都拿过还能赶在三十岁前高调宣布退出演艺圈住进神之岛，我早就走人了啊。”白洁满肚子闷气，嘟囔着说，“现在越演越走下坡路……从跟了这一批开拓者，我都快成艳星了。”
　　“谁让你要听谷慧的。她可是为了出名不在乎一件件脱下来，还不急着穿回去的类型。”葛芸贞啜了口红茶，笑道，“你没看最新的思网圈吗？她在她那一期开拓者里，刚被评为年度性感女郎第一名。”
　　“她比我还大两岁呢吧。”白洁皱起眉，“就算寿命长不显老，奔六十的人了还这样，她心里不别扭吗？”
　　“你啊，就是思想方式一直转不过来，明明都自己改名叫白洁了，想法还是那么古板，跟智能手机时代的人一样。”
　　“我就是那个时代的人啊。你不是吗？”白洁笑着拍了她一巴掌，“别跟老娘装嫩，说的跟你是30后一样。”
　　“我心态好呀，说自己是40后都有人信。”
　　“呵呵，是1940年吧。”
　　“要比历史知识吗？我可是上个月才灌了一本宇宙通史进来哦。”
　　“就你那智商，检索得过来吗？”
　　“我有最新版的索引，十几万字的记忆搜索，效率还是很高的。”
　　白洁哼了一声，“行了行了，别炫了，我老旧我古板，我芯片都还是五年前的最稳定版，新新人类的葛芸贞姑娘，放过我OK？”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端起东西，安静地喝了一会儿。
　　几分钟后，白洁打开窗户上的播放器，看起了老旧的古典影视剧。看到楚莲的经典角色时，她轻声问：“芸贞，你说，楚莲什么时候才会跟着开拓者出发啊？”
　　葛芸贞沉默了一会儿，笑了起来，“那可不是咱们这些凡人该想的事情。让她的神去决定吧。”
　　白洁顿时瞪起了眼，“喂，什么叫她的神？她就是个伺候神的，顶多叫祭司，那是咱们大家的神！”
　　“好好好，你说的对，那是咱们……大家的神。”


第1596章 那之后，陈洁妍
　　“兰兰！你是笨蛋吗？启航这么大的日子你竟然迟到？你以为这还是在咱们自己家啊？”陈洁妍等在巨大的航空站入口，皱眉瞪着气喘吁吁的妹妹，恨不得上去直接揪住她的耳朵帮她加速。
　　陈洁兰撅着嘴跑过来，小声说：“人家是在思网上跟人吵架啦……不小心才耽搁的。”
　　“吵架？翟姨正等着咱们呢，你还有空去吵架？”
　　“我……我气不过啊。我本来在整理要带的资料，我那同学就转了一个老八卦问我是真的假的，我一看就气疯了，好好骂了他一顿。”她把眼睛凑过去，扫了一下，通过光栅，走到姐姐面前，“我这就转给你。你自己看。你看了你也生气。”
　　陈洁妍皱了皱眉，跟妹妹近距离对视三秒接受了一下，闭上眼从脑海中翻出来迅速浏览了一遍。
　　是很老的一篇桃色报道，用夸张的笔触描写了某位对世界无比重要的人物还很荒唐的时代做下的事，那是一场慈善晚宴，文中用小陈总来称呼召集者，大陈总则是召集者的姐姐。
　　那位重要人物，是到场的最大牌嘉宾，上台演讲的时候，两位陈总就分列在他两边。
　　而爆料者，说自己是当天负责送酒的侍应，经过那边的时候，注意到大陈总的脸红得格外不正常，从当天的服装打扮和走路时的别扭姿态，非常暧昧的推测她的裙子下什么都没穿，而且，最里面还并非真空。
　　这暗示已经足以称得上下流。
　　但陈洁妍并没生气，她睁开眼，拉住妹妹的手，转身就走，“兰兰，二十年前的报道了，你激动什么啊。赶紧走吧，翟姨就算有耐心，也禁不住咱们这么磨蹭啊。妈和小姨在月球站等咱们两天了。”
　　陈洁兰不悦地说：“姐，你就没看出来那里面说的大陈总是咱妈啊？就算是二十年前的报道，污蔑咱妈也不行！我要让裴姨派律师告他！”
　　陈洁妍回想着自己不小心发现的一些秘密，叹了口气，“别闹了，兰兰，有些事你在家少不知道。这次路上我慢慢跟你讲。”
　　“姐……那些……不会都是真的吧？”
　　“我说了，以后我慢慢跟你讲。”陈洁妍瞪了她一眼，“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愿意知道就知道吧。但别问别人，知道吗？妈特别忌讳找别人问她的事情。小姨的也一样。”
　　“姐，妈跟小姨……不会都……”
　　“都又怎么了。”陈洁妍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眼神颇有些不甘心的意味，“这世上愿意的女人千千万万，不过是姐妹关系而已……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可那是……咱们的妈妈和小姨啊。”
　　“笨蛋。”陈洁妍撇了撇嘴，“我都说了，这没什么了不起的。啊……翟姨，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前面的美丽女郎微笑着点点头，带着她们走进最后的通道。
　　陈洁兰这个好奇宝宝望着前方的背影，小声说：“对了，姐，为什么……翟姨比咱们大不了十岁，就是不让咱们喊姐呢？她以前不是叔叔的养女吗？跟咱们是一辈啊。”
　　陈洁妍羡慕地看向那同一个背影，轻声回答：“就是因为……她不想和心上人有所谓的辈分差别啊。笨蛋。”
　　“你老是骂我笨蛋，姐，我有那么笨吗？对了，妈上次跟我说，你最近不肯叫他叔叔了，为什么啊？”
　　“我告诉过你答案了。笨蛋。”她没再多说，握紧了拳头，向着前方的入口走去。
　　走向，那陪伴着神的新生活。


最终章 那之后，浦新宙
　　“司令，未知星区75，坐标-71，22，-131，距离0.8光秒处发现大量异常信息活跃现象，疑似一级以下文明的初等太空探测行为。该恒星系无戴森球，请指示。”
　　看着最新的报告，浦新宙考虑了几秒，在舰桥下达了命令，“全舰队，释放索维娅粒子，护盾等级2，半速接近，观测者继续汇报前方情况。优先保障开拓者母舰安全。”
　　各指挥舰回报确认命令后，从能量发生装置中弥漫出来的索维娅粒子，让减速后的庞大星际舰队进入到信息探测领域的隐形状态。
　　从大拓荒时代演变为大殖民时代起，人类就幸运也不幸的发现，在这个广阔的宇宙中，地球其实并不寂寞。
　　但也并不落后，托科技大爆炸的福，在人类的宇宙舰队已经可以制造短时间小型虫洞，并以近光速驰骋星间的时候，被他们发现的有生命星球，还大都处于单细胞努力演化的状态。
　　已经勘测过的地方，仅发现了两处比较高等的文明。
　　一个正在努力逼近二级文明，但距离甚远，了解到落后的状况后，直接友好地表示了臣服。
　　另一个则刚刚完成了类戴森球设施，从接触到现在，地球日已经过了两千多天，那帮离子态生物还是无法接受碳基生命能以如此高的效率跨越文明阶段的事实。
　　不过浦新宙没兴趣关心后方的那些事，谈判，组建宇宙联盟的雏形，是世联那帮文绉绉的官员该负责的问题。
　　他是军人，他要考虑的，就是把所有可能威胁到人类路线安全的事物统统消灭在探索发现之后。
　　当然，大概是遗传物质所致，他偶尔会去比较原始的星球上，用投影在那些落后文明中体验一下当神的感觉。
　　不得不说，被顶礼膜拜的感觉，还真挺不错的。
　　“司令，两秒前，四个小型探测器失去联络，疑似存在1.3级到1.5级文明，很可能具备深空防卫能力。”
　　浦新宙浓黑的眉毛动了动，调出探测器失去联络前的最后画面扫了一眼，下令：“不要大意，全舰队保持0.1光秒距离待命，补充十六个新探测器，舰载机随时长程出击，护盾等级5，全员战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如果还有额头，浦新宙大概会忍不住擦擦汗吧。
　　可惜，他现在是最新科技的意识云形态，他自己都已经不太清楚，他的身躯正在哪座休眠舱中睡觉。
　　五分钟后，警报传达，“一级战备，对方具有深空武器，且极不友善，浦司令，邻恒星系发现类戴森球设施三处，已确认为二级以上文明，尚未发现对方舰队，请指示。”
　　副官柔和的嗓音从传讯器中响起，“浦司令，属下怀疑，这可能是陷阱，还是等待友军到达，与第三、第七舰队一起勘探过去吧。”
　　“不必，探测器继续收集信息，护盾等级10，取消索维娅粒子，舰载机出动，全速进击。”
　　他调出收藏很久的一张全家福，微笑着看了一眼。
　　上面是熙熙攘攘的一大家子人，最中央坐着一个男人，左右手各抱着一个女人，女人的手里则各抱着一个孩子，其余的女人分布在他们三个周围，密密麻麻，脸上，尽是甜蜜到镜头记录不下的幸福。
　　他笑了笑，沉声说出了下一个指示。
　　“全力进攻，不需要畏惧什么，我，可是神的孙子！”
　　（全文完）


后记与彩蛋
　　一般来说，我习惯于先设计好一个结局，再开始落笔构思完整的故事。
　　可这本算是破了我的例，不仅没能用上预定的结局，我甚至没能用上预定的女主角。幸好，原女主角退居二线后，新女主角顶上来的全新主线，貌似比我原来的设计好看了不少。
　　鉴于现在的故事的扑街水平，可以想见我原来的故事要死成什么样子。
　　不由得说声万幸，我这次没那么固执。
　　这本书的目的很单纯，养家糊口，那么，赏饭吃的最大，也就是，读者和网站。一般来说，读者不够多的时候，网站说了算，所以最后两卷的节奏有了一脚地板油提速的感觉，希望不会太影响大家的阅读体验。
　　考虑到大家喜欢超级HE，这本的真结局被我改掉，部分内容留在了彩蛋中，既然是彩蛋，那就学电影那样，留到演职员名单（后记）之后放出吧。
　　也许有些朋友会喜欢彩蛋结局，那么，这些朋友就把它当作真结局好了。
　　说起来……以后我写东西是不是都要准备多线结局啊？
　　那，就这样，新书有着落后，我再来通知吧。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请当作下面有鸣谢清单的样子）
　　※※※
　　彩蛋 世界线的出口
　　“小玉睡了吗？”
　　从门口探进头来，浦杰望向婴儿车，柔声问道。
　　她点了点头，笑道：“睡了，比我小时候安静多了，将来准是个温柔的小淑女，不像我，炒崩豆一样静不下来。”
　　“那，我想跟你谈谈。”他微笑着，指了指上面，“去星空房聊一会儿好吗？”
　　“啊？”她有点惊讶，“在这儿不行吗？小玉万一哭起来，我不喂奶哄不住的。她倔得不行，跟你有得拼。”
　　“还是……上去谈吧，应该不需要多久的。”说完这句，浦杰转身先一步走了上去。
　　他的步履略显沉重，因为他的心情也差不多一样。
　　在繁星闪耀的夜幕下等待了一会儿，她开门进来，怕这边冷，还专门多披了一件衣服。
　　“阿杰，你最近这是怎么了啊，从小玉满月礼过完就怪怪的，是……想咱爸了吗？”
　　浦杰仰头望着星空，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望着她，眼中带着隐隐的泪光，开口道：“你说吧，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把我的彤彤还给我。”
　　她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阿杰，你……是不是病了啊？你在说什么傻话呢，我不就是彤彤么。”她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你是不是怪我这个月光管孩子，没怎么理你啊？好好好，明天我留好母乳，把孩子给护理师看半天，咱们去海边钓鱼，行啦吧？”
　　“够了，我已经确定了。不需要继续伪装了，投影。”浦杰带着一丝鼻音说道，缓缓坐下，低头以手托额，难过地说，“你玩了那么多障眼法，想让我以为你变成了小玉，那是个完全空白的孩子，只要我相信，以后就有一万种方法暗示我来认定这个事实。女人当了母亲都会变的，你就算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也很方便搪塞过去，我没有证据，所以拿你没办法，对吧？”
　　她望着他，眼里闪动着复杂的情绪。
　　“看，你都没有反问我投影是谁。”浦杰苦笑着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泪，“这算是默认了么？”
　　“我默认，你又能怎么样？”她叹了口气，语调，变成了他熟悉的样子，“那场大厄，虽然没有要她的命，可已经夺走了她的意识，是你许愿要她恢复健康，我才能得到世界线打开出口的机会，正式成为她的。我用昏迷的时间遍历了她的记忆，我有自信做得和她一样好。这对你来说……不就够了吗？你为什么还要深究？你……是怎么发现的？”
　　“翟希的直觉，和我自己的感觉，加上爱子这一个月来的占卜。”浦杰凄然一笑，轻声道，“我本来就觉得不对劲，就趁这次满月的机会。让翟希来看了看你。结合爱子在梦中看到的暗示，我可以断定，你并没有转生到我的孩子身上。想到这一点，我就立刻怀疑到了你。孩子没有经历生死劫难，而彤彤经历了，孩子虽然那天才出生，可实际上一两个月以前，就已经有了意识，这期间你要趁什么机会取代她呢？取代之后，婴儿那样的脑容量，又如何承载你的记忆呢？”
　　他皱着眉，沉声道：“所以，我才认为，你……用自己最后的能力，设计了这一串连环事件，成为了她。为什么？投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投影望着他，轻轻地说：“因为……我也爱你啊。而且，我并不是可以随便选择什么人去取代的，只有你的气运共同体，才能靠那最大化的感情通道把我传输过去。我不可能选孟沁瑶的，因为我不傻，我知道你最爱的人，说到底还是方彤彤。”
　　浦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让她回来。”
　　“我就是她。”
　　“你不是！”
　　“你想要的那个她，在这个世上已经不存在了。我说了，我就是她，从体内到体外，一切都和她没有分别！你可以当作，我接受了你的改良，变成了这样，这不是很好吗？”
　　“这不好！”浦杰几乎是怒吼了出来，“如果得到世界最后的代价是失去她，那我宁愿什么都不要！”
　　投影的表情终于从失望转变为愠怒，“好啊，你要真的这么有决心，那你放弃吧，你放弃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那你就可以去找你的方彤彤了！”
　　“说吧，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许愿。你不是有那个能力么，许愿，对这个世界线下令，说你要放弃你所有的超能力。既定事实无法改变，这个世界一定会有一个神，你既然放弃了这个资格，能力就会把你和平行世界的某一个可能性进行交换。换一个……愿意在这里老老实实当神的浦杰来。那边的世界既然你还是一事无成的窝囊废，那么，方彤彤自然还是那个方彤彤。你自己选吧！”
　　浦杰笑了起来，他走到投影身前，抱住了她，“谢谢你，谢谢你肯告诉我。真的谢谢你。”
　　投影的眼里迅速凝聚起一片泪雾，“浦杰，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留在这个世界线上你能得到多少？你知不知道无穷多个宇宙中你能和方彤彤幸福生活在一起的概率都不到葛立恒数分之一！这你也要赌吗？”
　　“我不是在赌，我只是要我所在的那个世界，彤彤可以活着。我得不到她，也没关系。”他吻了一下投影的面颊，“对不起，只和你相处了一个月，以前的事情，不管好坏，能有今天，我还是很感谢你。我不知道葛立恒数是什么，我数学不好，我只知道，我要去找她，不管她在天涯海角，还是宇宙尽头。那么，再见了。”
　　不等投影再说什么，浦杰闭上眼，下达了那个命令。
　　仿佛有什么按键被一掌拍下，周围的世界霎时变得静寂无声，地球迅速地缩小，太阳系迅速地缩小，银河系迅速地缩小，一个个星团缩小，一个个宇宙缩小，一层层次元缩小，最终，化为一个点，湮没。
　　这时，耳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显得无比惊慌，但依旧清脆悦耳：“这位大哥，这位大哥，你醒醒，你醒醒啊！你没事吧，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他睁开眼，路灯的光让他眯了一下。
　　适应之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场景。
　　咖啡店，路边，不小心失控的车，滚出好几圈满身擦伤的自己，和蹲在他旁边，一脸惊恐和担忧的，方彤彤。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彤彤，你平安就好。”
　　“诶？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啊。你……你哭什么？你很痛吗？天啊，救护车怎么还不来啊！劳驾，谁再帮我打一下120好吗？你别哭了，大男人哭成这样很难看的。哎，救护车来了，走走，我陪你去医院。等你好了，你可得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因为我爱你。爱你好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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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小彩蛋）
　　“我说，高祖母，咱们辛辛苦苦发展到六级文明，结果你拿着那么多宇宙资源来玩模拟游戏？这也就算了，可刚才我看那明明是个还不错的结局，你跟高祖父以另一种方式在一起了啊，那你还在不高兴什么？你的思维云都在抖诶。”
　　“小号真的是我吗？他明明就是没有选我……不行，我要再摸拟一遍。”
　　“高祖母，你模拟的运算消耗已经快要奔着最新的梅森素数去了啊，别耽误大家冲向七级文明的进度好不好。”
　　“我不管，我就要。啊……这次换个名字好了。”
　　“滴。”
　　新的宇宙，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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